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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御意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10

一听程东这么说,众人都诧异地看着他,心中揣测,莫非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161溪山行旅

“小东,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吧!”见程东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刘正南说道。

此时老太太也走到程东的身边,拉着他的手说道:“小伙子,你要是真看出什么来就和大娘说,也算是完了大娘的一个心愿,省得我总牵挂着那个死老头子。”

说着话,老太太终于掉下了眼泪。

程东急忙安慰老人一番,然后迈步走到桌边,伸出右手摸了摸上面的点点墨迹。

当然,他究竟在做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仿兰草图,作于1965,价值五百。”

“果然无商不奸,明明是五百块的东西,老太太去鉴定的时候楞说两三百,这点钱都要赚!”程东心中嘀咕。

可是就在此时,他的脑中却又涌现出一段信息:“溪山行旅图,北宋范宽作,价值600万。”

“溪山行旅图?在哪里?”

程东一愣,随即想起之前机关盒的事情,于是张嘴对盛老以及刘正南等人道:“这纸太厚,而且角上似乎有褶皱,盛老、刘叔,里面会不会夹带东西?”

“夹带?”刘正南一愣。

盛老一拍巴掌,激动道:“对,没错,老大姐,您还记得这幅画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家里的吗?”

“具体年代记不清了,不过是十年动乱的时候,我记得当时因为这幅画,我还和老头子吵了一架,在当时,这可算是四旧了,放在家里,容易出事儿!”老太太回忆道。

程东喃喃道:“我懂了,估计是您的丈夫为了保存什么东西,所以自己画了这幅画,然后把那样东西藏在里面。”

那样东西是什么,别人不知道,可程东却一清二楚。

“正南,拿工具,咱们一起把这幅画揭开。”

揭画是门手艺活儿,至少程东来不了。

所谓的揭画,通常来说指已经装裱好的老字画,或者因为虫蛀、或者因为受潮的原因破损,为了保护画作,所以需要重新装裱。

说起来,其过程也简单,可却需要极大的耐心,而且必须对画作有虔诚爱护的心。

很快按照盛老所说的,刘正南将一切准备妥当。

程东笑道:“今儿我也长长见识!”

“多亏小东的提醒让我想明白了,这画里面要是有东西的话,估计用的是反揭的手法。”盛老道。

程东道:“盛老您说说,什么叫反揭?”

“很简单!”盛老道:“所谓揭画,先要用水将画的表面润湿,可因为害怕润湿不均匀会伤到原画,所以在润湿之前,要在原画的面上铺上一层宣纸。”

“而这幅兰草图应该就做了那层宣纸,所以如果要看看里面是不是夹带什么东西的话,就要将这幅兰草图给掀开。”

常十方扶着自己的母亲坐在一边,此时武林古玩店的大门紧闭,外面一个人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程东、盛老、刘正南三人围在长桌周围。

盛老先用水将画的一角润湿,然后试着揭起来。

如果这一角能够成功揭开的话,就说明里面真的是有东西的。

此刻空气有些凝重,众人的表情也很是紧张,当然,除了程东。

盛老先用手轻轻地搓起表面的兰草图,然后尝试用力,慢慢地,果然,角落的表层图纸被揭开。

“有料!”刘正南看在眼中,激动道。

盛老也笑道:“没想到我都这个年纪了,还能遇到这么惊险刺激的事情,不过既然里面真有夹带的话,咱们必须万分小心,不能弄坏里面的东西。”

众人点头。

常十方和老太太也憋不住,站起身来到长桌的周围,怔怔地看着。

待盛老揭完了一角,早已满头大汗,刘正南道:“盛老,剩下的我来吧,您在一边指导。”

盛老无奈地一笑:“老了,心里能顶住压力,可身体却不行了,正南,你来吧!”

此时程东说道:“刘叔,不如先把四个角揭开,然后慢慢往中间靠拢,或许从四个角,能看到里面究竟夹带了什么东西呢?”

刘正南和盛老对视一眼,道:“好,就按你说的做。”

很快四个角都被揭开,一副残画的样子渐渐显露在诸人的面前。

“想不到啊!”盛老感叹道:“这居然是一副画中画。”

程东也急忙向常十方和老太太解释道:“两位,这兰草图里面还藏着一幅画,我想常老先生去世之前难以割舍的,就是它吧。”

老太太激动道:“今天这幅画终于重见天日了,而我也算是解开心结了!”

常十方问道:“现在能看到里面是什么画吗?”

程东摇摇头:“还不能,揭画还没结束,你们看,现在只是能够看到那幅画的一角。”

当然,程东老早之前就知道里面是范宽的溪山行旅图,可他现在也不能说啊。

揭画是一门考验心智和承受力的技术,此时揭了四个角,刘正南和盛老已经累的不轻。

两个人坐在一旁喝茶休息一会,程东围着长桌转悠,看了半天,说道:“盛老、刘叔,这幅画好似没有落款啊!”

画作的落款不是在左下角就是在右下角,如今两个角已经被揭开,露出夹画的真容,按理说,如果有落款的话,大家早就看到了。

可是程东看了半天,却没有发现丝毫的痕迹。

起初他还怀疑是不是常老先生为了隐藏故意将落款洗掉,可实际在观察一番之后,他发现不是这样的。

里面的夹画,也就是溪山行旅图完好无损,也就是说,它本身就没有落款。

“奇了怪了,怎么会这样?”程东心中嘀咕。

盛老言道:“这幅画处处透着古怪,不急,等全部揭开之后咱们再慢慢看。”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

一会休息够了,以刘正南为主、盛老为辅,两个人继续揭画。

至于程东,继续站在一边看着。

刘正南道:“小东,你看仔细了,也学学这门手艺,等有空,我再系统教你。”

程东笑着点头:“好。”

多一门手艺多一碗饭,更何况程东早已决定一辈子从事古玩行业,所以揭画,他是必须要学的。

一直又折腾了一个小时,终于,夹画的庐山真面目显露出来。

“这是北宋范宽的溪山行旅图啊!”刘正南喝道。

盛老也啧啧称奇。

殊不知,溪山行旅图的真品一直收藏在台北故宫博物院,可是眼前这一幅,又该怎么说呢?

“这不会是赝品吧?”生子插嘴道。

程东摇摇头:“如果是赝品的话,常老爷子没有必要这么小心地藏着它。”

“不错!”盛老一边举着放大镜看,一边说道:“这的确是真品,一点一墨都是范宽的手笔,可是就像小东说的,整幅画上,没有落款,更没有文字注释,这是怎么回事?”

近距离观看这幅画,程东只觉得一股雄浑的气势扑面而来。

画上巨峰耸立,几乎一座山峰占满整个篇幅。山峰罅隙沟壑之间,还有各类树木花草点缀,生机勃勃。

除此之外,半山腰处还有一条瀑布飞流直下,气势恢宏,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李白的诗句“飞流直下三千尺”。

至于山脚下则是纵横参差的石头,石头旁有一条小径,上面还走着一队商旅,这就是所谓的“溪山行旅图”。

“整体来看,这幅画惟妙惟肖,甚至星星点点的点缀,范宽也是悉心完成,这绝对是一代大家的手笔,只是这幅画也有略显不足的地方!”程东品评道。

就在盛老和刘正南一筹莫展,解不开这个谜局的时候,程东居然看出了门道,这不得不让在场的诸人震惊。

“小东,你说,你觉得哪里有不足?”

“空间!”程东道。

面对众人迷惑不解的表情,他只好解释道:“咱们古人作画,虽然不像外国的印象派一样,可基本的中心思想也是重意不重形,这一点尤其在水墨画之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可到了两宋时代,画家们逐渐意识到在作画的时候,不仅要注重意境,还要注重画面的真实性,也就是我所说的空间,换言之就是立体感。”

“大家闭上眼睛想象一下,《溪山行旅图》画作当中的巨峰是不是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感觉,可是这幅画呢,立体感相对就差一些。”

程东说罢,见诸人都已经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真正《溪山行旅图》的样子。

一会盛老先睁开,道:“小东说的不错,这幅画看起来的确有些呆滞,与真正的《溪山行旅图》相去甚远。”

“可是这也的确是出自范宽手笔!”程东道:“所以我们不妨大胆猜测一下,范宽或许画了很多幅类似的作品,但因为一直达不到他的要求,所以都被他弃之不用,而真正的《溪山行旅图》是他所有作品中的集大成者。”

刘正南诧异道:“也就是说这幅画只能算是练习之作?”

程东笑着点点头。

“哎!”常十方一直在旁边听着,起初以为自己老爹留下的这幅画作很值钱,可此时一听原来只是一幅被废弃的作品,是以道:“果然我父亲错了,这根本就不值钱!”

程东摆摆手:“不,正因为它是被废弃的作品,所以才值钱!”

盛老也笑道:“不错,建国以来,从未发现过与之相类似的情况,所以这幅《溪山行旅图》的价值虽然比不上原作,但估价绝对不会低于500万!”

162出名后的骚乱

“五百万?”常十方一听这话,恨不得当时死过去。

程东笑道:“你听清楚了,不是五百万,是不低于五百万。”

“妈,你听到了吗,我爸给咱们留了一笔巨大的财产呢!”常十方拉着自己母亲的手说道。

至于老太太,早已哭成了泪人。

或许是对自己死去的丈夫的怀念,又或许是因为自己坚持了十年的东西,今日终于得到验证。

待常家母子两人情绪稳定了,刘正南问道:“二位,鉴定的事情呢,我们做完了,只是还想问问你们,这幅画,你们是卖呢,还是自己收藏?”

“卖!”

“收藏!”

两个人,不同的答案。

常十方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这幅画咱们留着干嘛,又不能吃、不能喝的。”

“那是你爸留下的最后的东西,我死了之后,你怎么摆弄它都行,但只要我活着,它必须陪着我!”老太太激动道。

常十方还算是孝顺,顺着母亲的意思道:“既然如此,就请你们帮我把这幅画装裱起来吧。”

刘正南倒是也没有强求,道:“要装裱的话,三日后来领,生子。”

“是,老板!”

“带着常先生去办手续。”

“是。”

常十方去柜台办手续,老太太缓缓走到长桌边上,一边抚摸着画作,一边掉眼泪。

程东劝道:“老太太,您别哭了,常老爷子在天有灵,看到这幅画重见天日,心里也会觉得高兴的,所以您得笑。”

“是,我笑,我该笑!”老太太拉着程东的手说道:“小伙子,多亏了你相信我,要不然,今天也没有一个结果。”

程东摆摆手,将功劳归功于盛老和刘正南。

三人谦让一会,此时常十方也办好了手续,随即带着老太太离开。

屋里只剩下自己人,盛老喃喃道:“想不到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不枉此生。”

“是啊!”刘正南说道:“无论书法家还是画家,要说写错的字、画不好的画,那多的是,可能够有机会流传下来的残次品,却少只有少,今天有幸让咱们遇到,正如盛老所说,不枉此生。”

程东笑道:“我倒是在想,要是咱们拿着这幅《溪山行旅图》出去展览,不知道台北故宫博物院那边会怎么说。”

其实盛老和刘正南何尝没有这个想法,只是这画毕竟属于常家,没有他们的首肯,他们绝对不能透露丝毫的消息,这也是古玩行的规矩。

下午两点,程东等人继续在门外摆上桌子,帮着来往的客人义务鉴定,他也想着能够再遇到一件像是常家那样的事情。

可有些东西并不是你想就能有的,更何况那可是价值超过五百万的古画,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不过免费鉴定活动还是有好处的,首先是周边的人知道这个消息纷纷拿着自家的古董上门求鉴定,其中有四成愿意将东西卖给古玩店。

这些东西虽然都不算奇珍异宝,可转手卖出,倒是也可以得些利润。

坐在家门口就可以收到东西,既不用钻老宅子,也不用到乡间游走,这至少让生子很开心。

另外,因为有电视台的介入,所以整个白水市都知道凤凰桥古玩大街的武林古玩店在搞免费鉴定活动,而且店主刘正南与朋友的合资公司就要开张营业,地点就在东区的中心繁华地带。

他们的宣传目的,已经悄然达到。

当天傍晚结束了免费鉴定活动之后,虽然大家都很疲惫,但刘正南还是在酒店包了三个房间,请盛老等人以及当天帮忙的伙计一起吃饭。

程东所在的那一桌,也就是盛老、刘正南、董华、胡信之,再加上电视台的相关领导等人。

刘正南带头举起一杯酒,道:“今天实在感谢各位的大力支持,尤其是电视台的诸位,你们辛苦了,来,大家一起干一杯,我先干为敬!”

程东本意是不想喝酒的,因为今天一天他实在太累,还想着早点回去休息,毕竟明天还有一天免费鉴定的活动。

可酒桌上的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更何况大家都干了,如果他剩下,那不是不给刘正南面子?

不管怎么说,刘正南还是他的老板不是?

“没办法,干了!”

一杯酒下肚,大家各自夹菜吃,此时程东的手机忽然响起,于是道:“各位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小东去吧,早点回来啊。”刘正南满脸红光道。

“好!”

程东来到走廊,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按下了接听键。

“喂,程东,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传来,程东浑身上下顿时一个激灵。

“林……林晓?”

“是我啊。”林晓道:“看电视才知道你回白水了,我爷爷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我家来一趟,他想见见你。”

程东这才想起当初曾经答应林晓,她爷爷生日的时候自己要去参加宴会的,可因为当时他身在西北,这事儿就耽误了。

后来在西安的珠宝鉴赏大会上,程东终于见到了林老爷子,两个人也很投缘,聊了一些关于古玩文物的事情,林老爷子也表示,等他回白水之后,一定再邀请程东去家里玩。

那时候程东还以为他只是随便一说,却不想原来是真的。

“我,大概明天下午两点之后才有空吧,因为还有一天的鉴定活动。”

林晓还没说话,程东只听到一个含糊的声音道:“晓儿啊,你跟小东说,明天上午我要去他们店里看看!”

“你爷爷要来我们店里?”程东好奇道。

林晓不无叹息道:“你都听到了?”

“是啊,既然他愿意的话,就来吧,老人都喜欢热闹,我们这里还不错。”

“哎,好吧,那明天上午我和爷爷一起去。”林晓说道。

一脸喜色的挂断电话,程东冲到洗手间往脸上泼了一捧凉水,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和林晓在一起,可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经常联系,程东也是很开心的。

回到酒店的包房,胡信之上下打量程东,笑道:“小东啊,什么事情让你那么开心,脸都红了?”

董华打趣道:“嗯,别说,小东和正南还真是一家人,脸皮都红。”

众人大笑。

待大家笑罢,程东道:“没什么,只是一个朋友打电话,说明天要到店里来看看。”

刘正南道:“要不明天上午放你的假,好好陪朋友转转?”

“不用!”程东道:“朋友的爷爷也来,哦,对了刘叔,就是上次我去店里的时候带着的那个姑娘。”

“我记起来了,好象是叫林晓的是吧?”刘正南道。

程东诧异道:“刘叔,您怎么会记得?”

刘正南笑道:“那孩子长得漂亮,而且气质好,怎么说呢,有种超凡脱俗的感觉,而且一言一行,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容易让人记住。”

程东笑着点点头,的确,那就是林晓的特点,可以正是因为她的优秀,所以程东一度在她的面前觉得自己很渺小。

当然,现在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小职员程东,而是真正的鉴宝大师,所以当他再次站在林晓和她爷爷面前的时候,他可以谈笑风生,可以意气风发。

“小东!”此时其他人正自说话,刘正南忽然凑到程东的身边,小声道:“你要是喜欢人家,就大胆去追,或许她的家世够好,可你如今也不是一般人,配得上她!”

程东“老脸”一红:“刘叔,您说什么呢!”

“哈哈,你就当我说的醉话,是醉话!”刘正南大笑道。

因为林晓的一个电话,程东心中高兴,所以当晚这顿酒也喝得痛快。

最后除了盛老、董华、胡信之外,其他人基本酩酊大醉。

刘正南也开不了车,是董华叫的代驾分别送他和程东回去。

……

翌日清晨,程东在吵闹声中醒来,推开窗户一看,发现楼下的店门口已经排满了人。

“生子,怎么回事?”

程东简单洗漱一番,披上衣服直奔楼下。

他还以为是有人来砸场子呢。

生子正督促董华请来的伙计搬桌子,见程东下楼,急忙道:“哎哟我的哥哥,你可醒了,看见没,门外的这帮人可都是来找你的,鉴定东西!”

“我?”程东愕然:“为什么是我,盛老和刘叔他们不是也参与了?”

“我刚才也这么问了!”生子道:“大家的回答是这样的,昨天一位老太太抱了十年的破画被你鉴定出来,这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所以大家都想拿着自家的破东西找你看看。”

“这……这不是胡闹嘛。”

程东满头大汗,难怪他刚才下楼的时候,发现居然有人提着老年间的尿罐子就来了,合着是希望自己能在里面发现点金子?

“生子,我现在不能出去,他们会吞了我的,等刘叔和盛老等人到了再说。”程东道。

“行,那我先让这些伙计把桌椅板凳什么的摆出去,一切等老板他们来了再说。”

生子也比以前成长了不少,所以店里的很多事情,刘正南也是放心地交给他。

生子去忙,程东看看手表,才早上七点。

索性无事,正门又出不去,于是程东走后门去吃早餐,可谁知一只脚刚迈出去,却迎头遇到一个熟人。

“怎么是你?”

163大小姐也来求职

“干嘛,你出名了我就不能来找你了?”

来人穿着绿色的t恤,下身是水洗白的牛仔裤,脚下蹬着一双白色运动鞋,一条马尾辫甩在脑后,干练而又不失清纯。

“怎么阿城没跟着你?”程东疑惑道。

不错,来人正是林家大小姐林玲紫。

说起来,程东和林玲紫也有一个月没见,倒不是不想见,而是程东实在没空,西北好几个省市来回折腾,回来之后,则直接将精力投入到下个月就要开张的公司之中。

不过程东也想好了,如果要让公司在东区好好经营下去,那自己怎么也躲不开和同在东区的地产大亨林江的接触,所以他本是打算下个月初的时候通过林玲紫的关系拜访一下她的父亲林江,谁曾想他那儿只是有一个想法,可林大小姐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怎么不说话?”

对于阿城不在这件事情,林玲紫显得很是急促,扭扭捏捏,一句话都答不上。

“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虽然只是猜测,可看此时林玲紫的表现,程东大致已经可以确定这点。

“什么嘛,是老头子不让阿城跟着我的!”林玲紫跳脚说道。

程东莞尔,林江不过四十四五,如果他听到自己的女儿背地里居然喊自己老头子,不知道脸上该有什么表情。

“你笑什么?”林玲紫道:“我这次来,可是找你帮忙的,这次只有你能帮我了!”

程东愕然,这大小姐不知道又是唱的哪一出。

“好吧,你吃早餐了吗,咱们边吃边说?”

“嗯!”

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程东一碗豆浆、几根油条就打发了,可加上娇生惯养的林玲紫,这早餐就不得不显得丰盛一些了。

港式茶餐厅,奶茶、蟹黄包、油卷、虾饺、粉肠等等餐点摆了整整一大桌。

当然,这都是林玲紫点的。

程东差异地看着她:“你吃得了这么多?”

林玲紫扑哧一笑:“不是有你吗,你可别告诉我你一个大男人,连这点东西都吃不了。”

程东摇摇头,用手捏起一个蟹黄包塞到口中,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林玲紫。

吃了几口东西,程东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和你老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吧,还有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林玲紫将手中的虾饺放在碟中,一脸委屈道:“我和我爸闹掰了。”

程东起初还想劝几句,可后来想想,估计这种戏码经常发生在这对父女身上,毕竟以林玲紫的性格,三天不惹祸她就会觉得浑身难受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见程东丝毫没理自己这茬,只是撇撇嘴,继续吃东西,林玲紫嗔怪道。

“没。”程东将口中的肠粉咽下去,拿起纸巾擦擦嘴,笑道:“我只是觉得,你们家的这种戏码上演的该不少了,你爸不是应该习惯了吗?”

“可这次不一样!”林玲紫激动道:“这一次……这一次是我争取独立的抗争。”

“啥意思?”

林玲紫面色潮红:“我是想自己搬出去住,可我爸不同意。”

程东虽是处男,可对某些事情也懂,再加上林玲紫这幅模样的确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于是道:“你要和男人同居?”

“你去死!”林玲紫将手边的纸巾团了团丢到程东的脸上,气恼道:“你们男人心里就不想点干净的东西。”

程东笑着抹了把脸,喃喃道:“那你是什么意思,怎么忽然想到要搬出去住?”

当然,对于身为地产大亨的林江来说,家里的宅子绝对少不了,分给女儿一套两套,甚至一栋两栋都不是问题。

但问题就是林玲紫口中的搬出去住,似乎不仅仅牵扯到房子,还有争取经济独立、事业独立、思想独立、身体自由等意思。

这些东西程东能想到,林江自然也能想到,所以他才坚决反对。

女儿是爸爸的贴身小棉袄,棉袄脱了,不但爸爸觉得冷,长期不用地搁置着,它也会逐渐变得瘫软、颓败。

就像汽车,开得越久能效越高,如果放置在那里,很快就会成为一堆废铁。

所以林江的担忧不无道理。

不过林玲紫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长这么大,走到哪里别人都尊敬,当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了不起,而是因为我有一个了不起的爸爸,可是我却并不引以为豪,因为我根本就找不到自己的存在!”说着话,林玲紫的眼圈逐渐泛红。

“咳咳!”程东干咳一声,喃喃道:“所以你想搬出去,寻找一下自己的存在?”

“我只是想证明给我爸看,我是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人,不是他的影子或者追随者,我要过自己的生活。”林玲紫道。

程东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

程建民是一个地道的农民,没什么本事,不过在十八岁之前,他的影子如同一座大山般映照在程东的心上,并且指引着他向前走。

程东曾经一度很想攀爬到山顶看看自己父亲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儿的,后来他做到了,不过同时,他心中的那座山崩塌了。

那年他十八岁,刚考上大学,觉得自己特了不起,并且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完全可以摆脱父母的影响,像一个都市人一样生活。

可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那座山虽然不高,只要你想攀登,很快就可以到达顶峰,可山后的倘大平原,却是你一辈子都走不完、看不尽的。

“呵呵。”想到这里程东一阵苦笑,道:“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需要一份工作,可以养活我自己,并证明给我爸爸看,我凭借自己的努力,也可以生活。”

程东点点头:“这是你和你爸达成的协议?”

“嗯!”林玲紫道:“我爸说,如果我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找一份让他满意的工作,他愿意将我看作一个成年人,并且不再肆意干涉我的生活。”

“可你住在哪里?”程东好奇道。

“他给我一套别墅啊!”林玲紫理所当然道。

“你真是……思虑深啊。”

林玲紫还以为程东在夸自己,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我还是不懂你来找我做什么。”

林玲紫一副你是笨蛋的样子盯着程东,喃喃道:“我看到新闻,说你们店的公司就要开张,以你和你们老板的关系,你将来的职务肯定不低,所以我需要你给我介绍一份工作!”

程东正自喝奶茶,听到林玲紫的这番解释,恨不得将口中的饮料一口喷出来。

“我没搞错吧,林大小姐居然要到我们这个尚未开张的小公司工作?”

不得不说,和林江的华威地产相比,刘正南的文化公司,还真就是小企业。

“怎么,难道你也因为我爸的缘故对我视而不见吗?”

此刻林玲紫的这副表情,完全是你要是敢点头,我就立马和你绝交的样子。

程东只好摆摆手,言道:“倒不是那个意思,你能够来我们公司,我自然是欢迎的,可是人事问题我说了不算,我只管鉴定,所以这件事情,还要和刘叔他们说。”

程东这是谦词,无论刘正南还是盛老等人,都想着等文化公司开张之后,让程东担当总经理,可他自己却坚持不做,所以最终大家达成的协议就是程东挂着执行总监的名义行使总经理职权,而刘正南则成为名义上的董事长兼总经理。

当然程东和林玲紫说自己管不了人事的问题那是骗她,因为她毕竟是林江的女儿,放在古代就相当于朝中的公主,你想一个公主到你的小作坊做洗碗工,你能不琢磨琢磨皇帝的意思?

所以这件事儿,必须和刘正南商议。

当然,林玲紫在文化公司任职也有好处,至少林江会爱屋及乌,或许还会扶持。

东区,那可是林江的地盘!

吃完了早餐,从茶餐厅走出来,程东问林玲紫:“你是什么时候来这边的,住在哪里?”

“暂时住在宾馆啊!”林玲紫道:“我这次出来,要是不能找到工作的话,是不能回家的。”

程东想想,说道:“你先回去,今天我们店里还有最后一天的鉴定活动,下午两点结束,等活动结束之后,我会把你的事情告诉刘叔他们。”

“那你可要快点。”林玲紫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程东:“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全靠你了!”

这话……怎么这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程东是知道林玲紫对自己的心意的,可他心中还有其他人,所以他对此只是置若罔闻,更何况,林大小姐,是那么容易泡的?

即便她愿意,林江那一关,不好过啊。

不过林晓的家世似乎也不一般,毕竟林老爷子那气势,不是寻常老百姓可以带出来的。

“怎么和我有关的人都姓林?”程东腹诽道。

“那我先回宾馆等你消息。”

“好。”

送林玲紫离开,程东急忙回到古玩店,不说鉴定活动的问题,可今天中午,林晓和她的爷爷可是要来的,所以程东还得做好这方面的接待工作。

从后门进店,程东发现店门依旧紧闭,至于生子,则站在柜台后面一脸的迷茫。

“怎么还不开门?”听着门外传来的呼喊声,程东问道。

“老板说了,这门不能开!”生子哭丧着脸道。

“刘叔来了?”

“嗯,和盛老、胡老、董先生等人在茶室呢,程哥,你快去看看吧!”生子道。

程东心中一动,这意思,似乎是有事儿啊!

164被摆了一道

茶室之中,盛老和胡信之正襟危坐,董华站在一旁埋头沉思,一言不发。

刘正南来回踱步,叹息不已。

“刘叔、盛老,你们这是怎么了?”程东进到茶室,打破了寂静的氛围,问道。

“小东,咱们被暗算了!”

刘正南此言一出,程东愣在当场。

想想这几天的事情,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被暗算,又从何说起呢?

盛老道:“小东,你过来坐下,阿华、正南,你们两个也过来坐下。”

三人点头,分别坐在椅子上,盛老道:“这件事儿,也说不好是不是别人有意为之,不过东区在古玩圈子里,也有自己的派别,咱们想在那里做生意,难免会让他们提心吊胆,以至于做点背后捅人刀子的事情。”

程东越听越糊涂:“盛老,究竟是什么事情?”

“记得昨天那幅《溪山行旅图》吗?”胡信之插嘴道。

“嗯!”

程东当然记得,那可是鉴宝史上难得的东西。

“因为那件事情,你们古玩店已经名声在外,可也因为它,为你们古玩店招来了很多恶名。”

胡信之说罢,程东将昨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回忆了一番,可却没有发现其中有任何问题。

“胡老,您还是详细说说吧,我依然不明白。”程东眉头紧皱道。

“还是我来说吧!”董华一拍大腿,喃喃道:“我想明白了,昨天的那对母子,绝对不是假的,他们说的事情,也不是假的,可问题就在他们可能是受到什么人的利用,所以才到古玩店来鉴定。”

程东点点头,认真地听下去。

“事后两个人离开,被有心人收买的小报记者对他们母子做了简单的采访,内容则被贴在今早的报纸上,当然,那些内容都是断章取义的东西,所以某些市民被这种舆论洗脑,有意无意地对古玩店产生微词。”

程东道:“董先生,照你这么说,我倒是可以理解,可是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我们错了!”盛老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古以来,国人的仇富心理居高不下,凭什么常家母子一夜之间就变成百万富翁,身怀重宝,而其他人就不行?”

“所以老百姓不会责怪常家母子,而是咱们古玩店。”刘正南补充道:“小东,你刚才应该也看到了吧,居然有人拿着尿罐子就来了,你说这是正常人该做的事情吗?”

程东点点头:“而且本想今天就结束的鉴定活动,有那么多人围着,肯定也结束不了。”

刘正南颇为无奈地叹息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程东深知事到如今叹息已经没用了,该想办法解决眼前的事情。

可盛老和胡信之可算是白水市古玩界的元老,甚至在整个国内的古玩界都算是名人,而刘正南和董华可算是商界的翘楚,可连他们四人都没有办法,程东又能出什么主意呢?

“盛老、刘叔,昨天的事情是因我而起,今天这事儿,也我来摆平吧!”程东起身道。

“你?”刘正南疑惑道:“你有什么办法?”

程东嘿然一笑:“你们看着,保证万无一失,既不会让人说咱们的坏话,还能解决今儿这事儿!”

胡信之一拍桌子:“我看行,咱们四个出面,保不齐让人家说闲话,小东年轻,算晚辈,即便事情办砸了也没事儿,要是办好了,更能替他扬名。”

程东撇撇嘴:“胡老,您别想着办砸了啊,我肯定会搞定的。”

……

其实盛老等人推测的不错,今儿这件事儿,还真就是东区的几个人合计着算计武林古玩店。

其中为首的叫李润洁,是凤凰桥古玩大街上盛德斋老板李德龙的表弟。

当初因为太湖石的事情,李德龙一直对程东、对武林古玩店怀恨在心,再加上盛德斋出售的基本都是假货,所以古玩店门口搞免费鉴定的这几天,李德龙根本就不敢做生意。

赶巧林润洁来找自己的表哥喝酒,结果两人一合计,李润洁想着如果刘正南的公司在东区成功开张,肯定也影响自己的生意,于是联络了自己的几个合伙人,商量着怎么摆刘正南一道。

结果就出了昨天的事情。

要说李润洁这个人虽然比李德龙年纪小,但本事却不低。

李润洁的祖上是盗墓出身,民国的时候曾经跟着孙殿英盗过清东陵,到了他爷爷那辈开始下海经商,做的也都是古董生意,而且货物基本来自盗墓贼。

说白了李润洁的爷爷养了十几个盗墓贼,让他们帮着自己从墓里淘东西,他收购来,然后卖出去。

李润洁的父亲则是直接做起走私的生意,后来事发判刑二十年,如今还在监狱中。

如今家族的生意全部落在李润洁的身上,他吸取父亲的教训,不做走私的买卖,可也垄断了一部分来自港澳台的生意链,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呢?

此时李润洁和李德龙就坐在武林古玩店斜对面的清远茶楼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润洁,刘正南这帮人可不是好惹的,还有他们店里那个所谓的伙计程东,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刘正南的远房侄子,那小子能说会道的,不可小视。”

李润洁面目清秀,十足的奶油小生,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不过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得罪他,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就连身为表哥的李德龙平时也对他毕恭毕敬。

“程东这个人我知道!”李润洁道:“我在香港有一个合作伙伴叫陈光,当初曾经用一块田黄石和刘正南打过赌,结果就输在程东的身上。”

李润洁说的是当初刘正南和港商陈先生赌赛的事情,这件事儿,基本在白水市的古玩界上层已经传开。

不过像李德龙这样的个体小商贩,肯定是不知道的,他只能算是古玩界边缘人士。

“不过你放心吧!”李润洁道:“我已经在下面安插了我的人,如果刘正南这帮人有异动的话,他会出面挑拨的,舆论很重要啊,必须掌控在我们的手里。”

李德龙狠狠道:“这次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不!”李润洁笑道:“咱们只做幕后之人,还不能露面。”

武林古玩店门口,此时程东已经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子后面,不过盛老和刘正南等人却没有出面。

生子毕恭毕敬地站在程东身后,示意其他的伙计赶紧安排诸人站好队伍。

“程哥,你刚才说这帮人里肯定有奸细,真的假的?”生子凑在程东的耳边,小声问道。

程东摆摆手:“别忙,让我仔细看看。”

大致浏览了一遍,程东将目标锁定在一贼眉鼠眼、手中提着尿罐的中年男子身上。

这尿罐他认识,方才下楼的时候,明明看到是提在一老者的手上,可不知道怎么的,此时居然成了这个中年男子之物,所以程东才锁定了他。

“生子,人我看到了,你得陪我演好这场戏。”程东起身在生子的耳边嘀咕道。

“程哥你放心吧,为了店里的生意,我肯定配合你。”

“好!”

此时在董华带来的伙计的帮助下,队伍已经排好,不过因为只有程东一个鉴定师,并且今天的人来的又格外多,所以队伍也格外长。

不过按照程东的计划,今儿这些人手里拿着的东西,他可是一样都不会鉴定。

与生子说完了话,程东回过头来,一边朝着队伍的后面走,一边露出惊异的表情。

其他人顺着程东的眼神看去,都发现他盯着的,居然是一只尿罐。

有人已经开始猜测,或许那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甚至还有人在此之前曾经鄙夷地看着那只尿罐,顺带那个提着尿罐的人,可现在,他们都后悔,怎么自己就没提着尿罐来呢?

果然程东迈步来到中年男子的身边,激动道:“大哥您贵姓?”

“我……”中年男子也没有心理准备,还以为程东看出自己是李润洁派来挑事儿的,是以吞吞吐吐道:“我姓,我姓周。”

“周大哥!”程东客气道:“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姓周的差异道:“有啥事儿?”

周围的群众已经喊起来:“干嘛啊,夹塞可不行啊,我们都等了好长时间了!”

其他人更是将程东和姓周的围在垓心,一是想看看热闹,二是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没想到老百姓的好奇心这么好利用。”程东心中想到。

看着时机差不多,程东高声喊道:“各位,不是我有心让这位周先生插队,只是他拿的东西,是一件宝贝啊!”

那尿罐是不是宝贝姓周的不知道,不过他方才花了五十块钱从一位老者的手中将它买来,目的就是能够有个借口站在这里,好完成李润洁的计划。

可谁知一个尿罐居然这么显眼,让程东一眼就瞄上他。

此时姓周的只想快点摆脱程东,以免他看出什么。

“兄弟,你看错了吧,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尿罐!”

“哦?”程东笑道:“既然你知道这是一个普通的尿罐,干嘛带来让我鉴定?”

“我……”姓周的无语。

如果说方才程东还不能肯定他就是奸细,那么现在,他完全可以肯定了。

此时在场的诸人也纷纷起哄:“那不就是一个尿罐子吗,难道还是什么古董?”

“我说鉴定师啊,你倒是给我们说说啊!”

程东微微一笑:“各位,你们是不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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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东这一问却是引起了在场诸人的一阵骚乱,有说信的,也有觉得他是故意炒作所以压根不信的。

姓周的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所以愣在当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东此时早已确定他就是有心人派来的商业奸细,妄图搞臭古玩店的生意,最好搞得刘正南在东区的公司也不能正常开业才好,所以他也不再客气。

只见程东拉着姓周的手,对周围的群众喊道:“各位,今天是我们古玩店鉴定活动的最后一天,索性没什么事情,咱们一起打个赌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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