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卖啊?
根据方才解石的结果,大家看出来程东是一个真正的行家,被他看中的石头,都解出了翡翠,所以可以肯定,最后一块废石,肯定也能解出水头了。
可以这么说,程东如今是怀抱金子的地主,可一旦他将那块废石卖给中年胖子,那就等于拱手让人啊。
中年胖子似乎也有些难以置信,诧异道:“你……真卖?”
“那里面的翡翠,估计正好可以弥补你的损失。”程东语重心长道:“不过这位大哥,我劝你一句,看你的样子就不是专业的赌石人士,估计是想着投资一笔,发个大财,但你记住,人啊,只有踏踏实实的才能赚钱,想要做这种投机的事情,除非你是专业的,否则,只能等着被别人坑,你明白吗?”
程东的这番话虽然是说给中年胖子听的,但在场的诸人却都听在耳中,同时,大家自发地鼓起掌来。
或许是因为感动,中年胖子眼圈发红,拉着程东的手道:“老弟,你比我年纪小,却不想见识却比我高,我记住了,一定绝对不参赌了!”
“嗯!”
五十万,程东将剩下的一块废石卖还给中年胖子,然后带着林玲紫以及自己的翡翠离开了解石区。
“你不看看结果吗?”路上,林玲紫问程东道。
“没什么好看的。”程东道:“那块赌石里的翡翠和我这块相比,稍微低了一个等级,不过个头倒是稍微大一点,价值五百万以上,不会超过八百万。”
“哇,你居然区区五十万就出手?”
“哈哈!”程东笑道:“你忘了,我买它们,可只是花了一千块,如今赚了一块翡翠不说,又额外得到49.9万的现金,你说谁赚的多?”
“空手套白狼,当然是你赚了!”林玲紫笑道:“你要请我吃饭。”
“好说,好说!”
两人从解石区来到展览区,林江、华国强、古云朗三人正自对着一只翡翠白菜点评,阿城也跟在他们身后。
远远地看着那只翡翠白菜,程东却眉头紧皱,忽然止住了脚步。
“你怎么了?”注意到程东的行为有异,林玲紫好奇道。
“没,只是……”
程东自然没事,只是右手的食指又发热了而已。
190翡翠白菜
“怎么搞的,一棵翡翠白菜而已,怎么右手又开始发热了,难道那也是什么难得的宝物?”程东心中嘀咕道。
关于翡翠白菜,最著名的应该是清代慈禧太后最爱的那一棵,可实际上在慈禧之前,历史上以玉石雕琢白菜样式的工艺品比比皆是。
慈禧的那一棵之所以出名,只因它是用整块翡翠雕琢的,而翡翠乃玉中精品,又最得慈禧喜爱,是以其盛名流传至今。
见程东和林玲紫走来,林江急忙道:“小东,来看看这棵翡翠白菜,觉得如何?”
“爸!”林玲紫拉着林江的手臂问道:“您看到我那块翡翠了吗?”
“看到了!”林江颇为宠爱地捏着自家宝贝女儿的鼻子,笑道:“不过你要是说那是你自己的眼光,我可不信,肯定是小东帮你选的。”
“哼!”林玲紫娇嗔地看了程东一眼,没说话。
“其实是阿紫第一眼看上的那块赌石,我只不过帮着她鉴定了一番而已。”程东笑道。
“我就说嘛,你肯定是懂赌石的,否则怎么可能在西安的珠宝展览大会上赌中两块金玉良缘呢!”华国强插嘴道。
此言一出,林江和古云朗都是一愣。
“金玉良缘?”古云朗道:“那可是介于1级和2级翡翠之间的宝物啊,我有生之年尚未见过,小东,你真的赌中两块?”
程东微微点头:“那不过是我的运气好罢了,而且两块加在一起也不过和阿紫的那一块7级的翡翠差不多。”
华国强急忙道:“话不能这么说,金玉良缘自来稀少,其价值堪比钻石,也是以克拉来计算的,你能够得到那么两块,已经是不凡了。”
“华叔叔,你还说呢,他刚才又赌中了两块,不过其中一块被他卖给别人了!”林玲紫扁嘴道。
至今她对于程东将第二块“废石”回卖给中年胖子这件事情依旧念念不忘。
“怎么回事?”古云朗问道。
程东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华国强等人,当然,他也从来没想过要瞒着他们,于是将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快,把那块翡翠拿给我看看!”华国强激动道。
他虽然是西南珠宝界第一巨头,但也不是每赌必中的,可此时的程东,却让他刮目相看。
所谓财不露白,在如此大庭广众的情况下将自己刚刚得来的翡翠拿出来供别人观赏,程东心中是拒绝的,不过所幸此时四下无人,而林江等人又不算外人。
“阿城,看好周围。”为了以防万一,林江还是对身后的阿城道。
“是。”
程东将怀中的翡翠掏出递给华国强,道:“华先生,您看吧。”
翡翠入手,华国强先是一惊,随即道:“这级别虽然不及金玉良缘,但也是不凡,小东,你真是好大的气魄,既然将另一块拱手让人。”
程东淡然一笑,言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何必看着别人家破人亡呢?况且我这算是空手套白狼,已经占了一个大便宜,没必要将便宜都占尽吧?”
林江和古云朗对视一眼,后者道:“小东,你年纪轻轻能够有这份心性,真是难得。”
“古先生您过奖了,倒是您,在壮年之时急流勇退,视功名利禄如浮云,这份心性,才是值得我学习的。”
程东这番话不无恭维,可也句句属实。
世上没人不喜欢听好话的,古云朗也是畅然大笑,喃喃道:“我老了,这将来的世界,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建造啊。”
华国强将翡翠还给程东,问道:“小东,这块翡翠,你打算怎么办?”
程东言道:“我想留下来,作为盛华公司的展览品之一。”
林江点点头:“这是好事,不过说到底你手中的翡翠不过是一块尚未加工的原料,虽然有价值,但价值有限,要找一个好点的师傅细心雕琢一番,才能令其更加耀眼。”
程东自然深知这点,但他哪里认识技艺高超的翡翠雕刻师?
古云朗似乎看出了程东的心思,微微一笑,用手指了指华国强,笑容不语。
程东瞬间领悟,笑道:“华先生,您是这方面的行家,您认识的人,必然不凡,所以……”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华国强笑着点指林江和古云朗道:“你们是见不到我到东边清闲这几日,非要给我安排一件事情做。”
原来华国强因为一直忙于工作,极少有机会修养放松,这一次他从大西南到东边的白水,一是和林江等人见见面,联络一下感情,再就是想借机休息一下,放松身心。
不过看样子,他的第一个愿望虽然达成了,但第二个愿望,是绝对没希望了!
“哈哈,阿强,你是能者多劳,小东手里有这么一块好翡翠,若是交到我们手里,万一介绍的人不佳给他弄坏了,难道你不心疼吗?”林江笑问道。
华国强微微点头:“你这话说的对,你们认识的那些人,我绝对不放心。”
林玲紫娇笑道:“华叔叔,您的意思是答应咯?”
“你这丫头,和你爸爸一样,也开我的玩笑。”
华国强颇为宠溺了拍了拍林玲紫的脑袋,随即对程东道:“小东,这好玉要有好匠人雕刻,才能愈彰其彩,可但凡世间的高人,都是有怪脾气的,你能经受得起考验吗?”
看来华国强这是要带着自己去见高人了,程东笑着点头:“华先生您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好!”华国强答应一声,指着面前的翡翠白菜,问程东道:“小东,你看这棵白菜如何?”
这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不但程东没反应过来,就连林江和古云朗也疑惑不解。
“哈哈,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口问问。”华国强解释道。
程东点点头,仔细打量眼前的翡翠白菜,见它有三十公分上下,截面的直径约有十五公分,其形态和我们常见的白菜一致,从下往上三分之二的位置是白玉雕琢而成,以上为翡翠,娇艳欲滴,青绿可人。
因为隔着玻璃柜,所以程东没有机会接触它,但据他估计,这翡翠的等级至少在5级以上。
“如何?”见程东看得仔细,华国强问道。
“国内最大的翡翠白菜重有三吨,据说是数十位雕刻师花了三年的时间才雕刻完成的,其价值高达五亿元人民币。”
程东说罢,林玲紫惊呼道:“三吨,那得多大啊!”
“嘿嘿!”程东笑道:“高0.5米,宽0.6米,长1.8米,你说有多大?”
林玲紫用手稍微比划了一下,喃喃道:“那这棵翡翠白菜,还不得是它的重孙子啊。”
林江见女儿话说的粗俗,低声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林玲紫伸伸舌头,没再说什么。
程东继续道:“这棵白菜和那棵比,的确够小,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棵重达三吨的翡翠白菜的样式,好像和咱们眼前这棵一模一样。”
华国强颇为赞赏地看着程东,言道:“不错,眼前这棵翡翠白菜,的确是仿照它雕刻的,小东啊,你既然知道这点,那你知道当初那棵‘白菜王’,是谁设计的吗?”
“咦,华叔叔,那棵大号的翡翠白菜,不是由十几位雕刻师一起完成的吗?”林玲紫又忍不住插嘴道。
“的确是十几位雕刻师一起完成的,但在此之前,有一位总设计师参与了设计的过程,众人也不过是在他设计的基础上进行加工而已。”华国强解释道。
程东摇摇头:“这个,我是真不知道。”
“也难怪你不知。”华国强道:“他的脾气是够怪异的,极少与人交流,喜欢憋在自家院子里设计图样或是雕琢玉石。”
“行了阿强,别显摆了,你还是赶紧告诉小东吧。”林江道。
“爸,听您这话,您也认识华叔叔口中那人?”林玲紫问道。
“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不熟。”林江解释道。
“他叫朱上腾,是明朝皇室后裔,脾气性格倒是和他的老祖宗朱耷有一拼,也是个艺术家,心高气傲的。”华国强道:“但他一手雕刻的本事倒是不凡,国内无出其右者,我的意思,是希望小东能把手中的翡翠交给他来刻制。”
“华先生。”程东担忧道:“照您所说,朱上腾这个人的脾气应该挺怪异,我和他素不相识,他能答应我吗?”
华国强笑道:“你不是有两块金玉良缘吗,那可是特级翡翠,我相信朱上腾这个家伙这辈子也没见过,你只要把金玉良缘一亮,他肯定上赶着求你让他刻。”
程东想想,那两块金玉良缘,一块完好无损,一块被从中间分开,放在那里也没什么用,倒不如请朱上腾雕琢一番,或许其价值会更上一层楼。
“好!”想到这里,程东答应道:“请朱先生帮我雕刻翡翠是没问题,只是不知他住在哪里,咱们怎么去找他?”
“别忙。”华国强道:“这家伙喜欢在东南亚一带的翡翠矿场之中到处游逛,挖掘上等石料以供自己雕刻,所以想找他是难上加难,不过只要你有金玉良缘的消息一旦放出去,被他知道后,他肯定会主动来找你的。”
这倒是容易,因为程东本来就打算在盛华集团的开幕式上将金玉良缘展出的,如今提前将之公诸于世,也未尝不可。
188白水古册
由华国强牵头,再加上林江的推波助澜,程东在赌石大会中赌中一块价值六百万以上翡翠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白水市。
同时,他在西安的珠宝鉴定大会上得到两块特技翡翠金玉良缘的事情也被媒体曝出,一时之间,程东成为白水市大街小巷议论的公众人物。
而华国强也让自己的人将这个消息散布到西南地区,尤其是与东南亚交接的各省市。
“阿强,已经两天了,朱上腾还没联系你吗?”
林江的府邸,林江、华国强、古云朗围坐在一起,一边饮茶一边闲聊。
“急什么。”华国强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喃喃道:“朱上腾这个家伙,为了寻找极品美玉,去的地方基本都是穷乡僻壤、深山老林,那里交通闭塞,消息也不是那么灵通,耽误些时间,也情有可原。”
“话是这么说,但盛华集团还有三天就要挂牌营业了,小东这孩子的意思是想在揭幕仪式上将已然雕刻完毕的翡翠展示给大家看,看如今的情况,恐怕要来不及了吧?”古云朗插嘴道。
华国强嘿然一笑:“古老,这事儿,老林都不急,您急什么啊?”
林江见华国强话里有话,于是笑问道:“阿强,你这话什么意思,好像我为小东的事情着急就应该,古老着急就不应该。”
“嘿嘿,你着急本来就应该,即便不是为了程东,也是为了你的宝贝女儿不是?”
华国强言尽于此,笑而不语。
古云朗也是一愣,随即笑道:“嗯,不错,合适,合适。”
林江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古老,什么合适?”
“哈哈,还能什么,当然是你的宝贝儿女儿和程东的婚事啊!”华国强大笑道。
除去古云朗不说,林江和华国强可是全国闻名的富豪,谁能想到他们私下的样子居然如此率真直爽。
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无论得知女儿有男友还是看着女儿出嫁,做父亲的,心中没有好受的,林江也是如此。
华国强或许只是想和他开一个玩笑,但林江却当真了。
见气氛有些尴尬,古云朗笑着说道:“国强只是开个玩笑,那两个孩子虽然走的近,但不过是工作原因,你不用太担心的。”
“不!”林江摆摆手,强颜欢笑道:“要是阿紫能够和程东在一起,我倒也放心了,她长这么大,一直被我宠着,我看也就程东能管得住她。”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何必操那个心。”古云朗道。
“说的对。”华国强言道:“儿女私情咱们容后再议,老林,我有点不明白,你怎么会如此照顾刘正南和他的盛华集团,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你女儿的缘故吧?”
说到正事儿,林江肃然道:“你说的对,我之所以如此帮助刘正南,的确不仅仅因为阿紫,而是另有原因。”
“洗耳恭听。”古云朗身子往前凑了凑,喃喃道。
林江没做过多的解释,而是反问华国强和古云朗道:“二位,你们如何看待如今白水市的古玩文化,或者说古玩市场的经济?”
华国强眉毛一挑,道:“我不是你们白水市的人,这个问题,还是古老先说吧。”
“嗯……”古云朗沉吟道:“咱们国家幅员辽阔,文化名城比比皆是,要说比白水市发展早的地方,广州、深圳、上海等等一线城市也不在少数,可论古玩文化,似乎还真是没有哪座城市能比得上白水。”
“这个我倒是可以说几句。”华国强道:“白水市的整体面积虽然不大,但地理位置优越,东边靠海、南边靠河,海路、河路、陆路四通八达,再加上老百姓都比较重视古玩文化,所以其发展才优于其他各省市吧。”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齐齐看着林江。
“两位分析的都不差,可还有一个内在原因,恐怕你们没想到吧?”林江喃喃道。
华国强一拍自己的大腿,喝道:“老林,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还和我们卖关子?”
“哈哈,我哪儿敢。”林江道:“也不是我想瞒着你们,只是这件事情,就连现在的我都没搞清楚呢,所以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就从头说,把你的疑惑都说出来。”
林江沉吟一番,起身道:“来吧,咱们书房说话。”
林江的府邸是典型的三进制四合院,程东来的时候曾悉心观察过,一二进之间是几道回廊连接的凉亭,只能作为休息的地方,没有什么实质作用。
而二三进之间则是如今林江住的地方,除了一排平房之外,还有两个木楼,其一作为林玲紫的闺房,另一座木楼,则是林江的书房。
“哎呀,老林啊,每次我进你的书房,都好生羡慕,只可惜我这个人四海为家,不能像你一样选这么一个地方定居。”甫一进林江的书房,华国强就感叹道。
“你只是放不下那些荣华富贵而已。”林江揶揄道。
华国强和古云朗入座,林江在书桌下的抽屉里翻找一阵,很快就拿着一本泛黄的书册来到两人面前。
“这是什么?”古云朗毕竟是考古出身,是以对这些古物比较感兴趣。
当然,若是林江捧出一串珠宝的话,估计先扑上来的,就是华国强了。
林江手中的书册只有十几页,但看他恭敬地用双手捧着的样子就知道,那一定不是简单的东西。
“古老,您先看看,看完咱们再说。”林江道。
“好,好。”
古云朗颤巍巍地从林江的手中接过书册,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华国强也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看着古云朗缓缓翻开书册的页面。
“怎么也没个书名。”
“因为这不是本书。”林江道:“倒不如说,这是一本笔记。”
“是!”古云朗道:“这的确是一本笔记。”
第一页已然翻开,里面的书页要比外面的封皮干净一些,纸张的颜色也更好浅一些。
“这本笔记保存的很好。”古云朗道:“这是这里面的内容,我看不太懂。”
古云朗作为老一辈的考古学家,可谓博学多识,上到甲骨文,下到草篆隶楷,无所不通。
但眼前的这本笔记却把他难住了,因为上面压根就没有文字。
准确地说,第一页的内容是一张类似于地图的东西,然后就是旁边的几个鬼画符。
“这该不会是天书吧?”华国强诧异道。
“不是。”古云朗摆摆手,道:“这好似一张密码纸,这些鬼画符,我们姑且称之为文字,它们代表的是某种密码。”
华国强看向林江:“老林,你从哪里得到的这本东西?”
林江回忆道:“这是三年前,我名下的房地产公司在开发西区拐子张村的时候打地基偶然挖到的,我当时赶巧在那边,他们就把它送给我了。”
“打地基?”古云朗诧异道。
中华上下五千年,大小王朝有三五十个,每位皇帝去世之后,都要修建皇陵,并且陪葬大量的奇珍异宝。
所以有专家做出过评估,在我国,埋在地下的财富要比地上的财富多的多。
基于此种原因,今人在建造高楼大厦时打地基,经常会挖到古人的财宝。
并且很多的重大考古发现都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比如号称世界第八大奇迹的秦兵马俑。
所以古云朗立即问道:“当时挖到的就是这本笔记吗,土下面是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有!”林江道:“我也以为是挖到什么古墓了,您知道,我们搞地产开发的,在建造大楼的时候,很忌讳这个,所以我还亲自去看了,但现场只有一个瓷制的坛子,坛子里面就是这本东西。”
古云朗点点头:“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是不知道究竟为什么。”
林江道:“古老,您仔细看看,不觉得这图眼熟吗?”
“嗯?”
古云朗一愣,再次仔细地盯着书册上的地图看起来,很快他就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这不是白水市吗?”
“啊?”华国强急忙凑过去看了一眼,疑惑道:“古老,您看错了吧,白水市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不,我没看错。”古云朗解释道:“这是白水的古地图,和如今的白水不一样。”
“可这又能代表什么?”华国强继续问道。
“你们再往后翻着看看。”林江说道。
笔记的第二页,还是一些图,不过这次的图具体了一些,是一些山川河流的图样,古云朗一边看一边道:“这是北区的北帝山,这是流经市中心的清水河,那是南边的河,这是西边的山脉,这是……”
一连翻到第八页,居然都是一些描绘白水市山川河流的图样。
不过到了第九页,终于,笔记上出现了真正的文字。
“盗于人而富于我,盗有三,官、法、匪,道不同,则不相为谋而相攻也。”
“这是馆阁体的小楷,明清时候才有这样的文字,从这本笔记的纸张质量以及泛黄的程度来看,这的确是明清时候的东西,但具体的,我说不好。”古云朗摸着颌下的短须道。
“等等,古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华国强问道。
古云朗道:“这应该是随手记的一句话,有所指,但和写这句话的人的心态有关,我说不好。”
189有事儿就找程东
面对林江拿出的古册,古云朗和华国强面面相觑,一丝头绪都没有。
“两位,这句话究竟代表什么姑且不说,你们再看后面。”林江言道。
再有三页,这本古册就被翻完了,不过国人一向有这样一种意识,那就是越往后,内容也就越重要。
古云朗迫不及待地翻到第十页,整个第十页就是一个一个的鬼画符,古云朗摇摇头,依旧没有丝毫的头绪。
第十一页、第十二页,依旧如此。
但到了第十三页,也就是最后一页,情况发生了变化。
第十三页没有文字,也没有鬼画符,倒是有一幅类似自画像的东西,而像上画的人,却是像极了刘正南。
见古云朗和华国强一脸诧异,林江道:“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帮助刘正南了吧?”
“可单凭这本笔记以及上面的画像,又能说明什么?”华国强沉吟道。
“不错,也有可能是巧合。”古云朗言道。
林江摆摆手:“我和刘正南认识在前,得到这本古册在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因为他这个人城府很深,又精于谋划,我开始防着他,是担心他成为我生意上的对手。”
“但后来我发现刘正南循规蹈矩、不骄不躁,是一个正经的古玩商人,所以我也就放心了。可自从得到这本古册,我让人查了刘正南的籍贯以及身世,发现他祖籍就在西区,大致是拐子张村附近。”
古云朗拍板:“这绝对不是巧合,我想起来了,元代以前,拐子张村叫做刘家村,后来因为发生了元朝皇帝屠杀中原五大姓氏家族的事情,刘家村被屠戮殆尽,至明代才从山西洪洞县迁来大批百姓,其中张姓居多,所以叫拐子张村。”
“这么说这本古册是刘正南祖上的东西咯?”华国强呢喃道。
“*不离十,而且纵观这些年刘正南的发迹史,我也觉得他不简单,他的背后,总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所以我怀疑他家族应该有什么秘密存在,而他就是这个秘密的继承者。”林江分析道。
古云朗将古册重新翻回到第九页,看着上面的文字,喃喃道:“官、法、匪,究竟是什么意思?”
……
因为距离盛华文化传播公司挂牌营业还有三日,所以这几天,程东一直比较忙碌。
刘正南倒是给他安排了林玲紫作为秘书,可林大秘书岂是程东可以随意驱策的?
“阿紫,方才给你的文件呢?”
程东的办公桌上放着厚厚的一沓文件,地上也摆着一堆,此时的他,左手拿着钢笔不住签字,右手还在翻找东西。
“我哪儿知道,你不是放在桌上了吗?”林大小姐一边吃着薯片,一片悠闲地翻了一页书。
啪嗒!
将钢笔丢在一边,程东气哼哼地走到林玲紫的面前,一把将她手中的薯片夺过来猛噻了几口,随即道:“林大小姐,您能帮我点忙吗?”
“啊?”林玲紫一副呆萌的样子,昂着头道:“你饿了吗,我这里还有玉米饼、汉堡包、小蛋糕和可乐!”
说着话,她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大号的方便袋丢在桌上,道:“随意吃,我请。”
“我……”
程东欲哭无泪,看着眼前硕大的方便袋,心想林玲紫是怎么将它塞到抽屉里的。
“其实你不用这么忙的。”林玲紫从另一个抽屉拿出一包脱壳瓜子,一边撕扯包装袋,一边道:“你好歹是公司的名义总经理,完全可以将小事情交给手下人来做。”
程东看着林玲紫:“你不就是我的手下吗?”
“喂!”林玲紫撇嘴道:“我的确是你的秘书,但我们只是职位不同,又怎么能说是上下属关系呢?”
“这是哪儿朝的规矩?”程东心中惊呼。
不过面对林玲紫,他也的确不能说什么,因为这个丫头本来就是作为吉祥物摆在公司的,实际用途嘛,不大。
幸好之前刘正南说过要另外给他安排一个执行助理,否则以后程东的日子,还真是不好过。
和林玲紫贫了一会,算是短暂的休息,但今天的事情,还是要完成的。
程东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不过此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哎。”
叹息一声,以为又是什么工作任务,但当程东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时,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
“华先生,您好。”
来电的正是华国强。
“小东,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能来林家府邸一趟吗?”
看看桌上的文件,程东道:“中午来得及吗?”
“可以!”华国强道:“不过可能需要你请一个假,下午也要借用你的时间。”
程东知道林江、华国强等人是盛华公司不可或缺的人脉关系网,这种关系必须要巩固,即便是刘正南也会这么认为的。
所以但凡是林江等人的电话,程东都不敢等闲视之。
“是华叔叔吗?”林玲紫见程东挂断了电话,立马问道。
“嗯。”
“是朱上腾的事情搞定了吗?”
程东摇摇头:“应该不是,华先生没说,估计是别的什么事情。”
的确是别的什么事情,而且程东打死都没想到,这件事情,和刘正南还有关系。
另一边。
“阿强、古老,这件事情告诉程东,好吗?”林江纠结道:“咱们现在毕竟调查的是刘正南,他可是小东的族叔啊。”
“哈哈,你想的太多了。”古云朗笑道:“这不是什么坏事,刘正南又不是特务,我们不过是想解开一个谜团而已,又不是逮捕罪犯?”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程东给我一种特殊的感觉,好似他的鉴定能力没有尽头,所以我才提议把他拉上。”华国强道。
“并且他和刘正南走得近,更方便我们了解他。”古云朗补充道。
原来方才三人一番交流,决定下午去拐子张村,也就是发现古册的地方看看,算是就地考察。
但林江压根和鉴定沾不上边,华国强虽然沾边,可做的是珠宝生意,他本身又不是鉴宝师,至于古云朗,虽然是一代考古学家,可自从退休之后,因为长期不接触这些东西,手艺也已经生疏。
而且考古和鉴定也有一定的区别,所以思来想去,三人决定拉上程东一起去。
当然他们也不知道,程东对于刘正南的出身,其实早有怀疑,而且他一直觉得刘正南似乎在隐瞒什么。
或许这一次,是一个解开谜团的契机。
中午时分,程东带着林玲紫来到林家府邸,或者说是林玲紫领着程东回家。
“爸,你们叫我们回来做什么?”
林江笑道:“我可没叫你,只是叫小东过来。”
程东一一见礼,坐在了最下手,林玲紫则是坐在林江的身边。
“小东,朱上腾这个家伙还没联系我,可能还要等等。”华国强言道。
“我知道,这个不急,只是三位叫我过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华国强和古云朗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看向林江。
“呵呵,看来还是要我来说。”
林江微微一笑,将古册的发现以及方才三人议论的东西全部告诉程东。
“哇!”先有反应的倒是林玲紫,惊奇道:“刘叔叔不会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吧?”
众人哑然。
林江捏着林玲紫的鼻子道:“丫头,别胡说。”
“哼!”林玲紫娇哼一声,闭口不语。
“所以三位是想我陪着你们去拐子张村,也就是古白水的刘家村原址去看看?”程东问道。
“是。”古云朗摘下自己的老花镜,一边擦拭一边说道:“我是老了,这两位都不是做这行的,所以对鉴定所知不多,小东啊,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
“只是你们为何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刘叔呢,咱们这样调查和他有关的事情,有些……”
林江打断程东的话:“小东,我们并不排除巧合的情况,所以如今就把这件事情过度放大,显得太轻率。”
程东沉吟一番,喃喃道:“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就陪三位走一趟吧。”
“我也去!”林玲紫立即举手示意道。
林江拍拍自己女儿的额头,笑道:“怎么能不带你呢!”
众人莞尔。
程东道:“古册在哪里,能不能给我看看?”
对于林江等人口中的古册,程东也很好奇,尤其是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程东听到的时候,总觉得似曾相识,或者说与之产生了某种共鸣。
众人面前的桌上有一深褐色的长方形木盒,其上雕龙画凤,很是精美。
林江将木盒往前一推:“古册就在里面。”
“好!”
程东答应一声,轻抬右手将木盒打开,见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古册。
“好脏啊。”林玲紫捂着鼻子道:“还有一股糟烂的味道。”
林江笑道:“这可是从土地挖出来的,虽然事隔多年,但土味却没有散去。”
程东微微点头,用双手一上一下地探入木盒中,恭敬地将古册捧出。
古册一入手,一股信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古老,您看,这该是什么年代的?”程东问道。
“我只能判定它是介乎于明清之间的东西,可具体年代,不好说啊。”古云朗喃喃道。
“嗯。”程东恭维道:“不愧是前辈,我和您的想法一致,不过根据林先生描述的发现之处的情况,我觉得,这该是明末清初的东西。”
190盘王庙
“哦?”古云朗疑惑地看着程东:“何以见得?”
程东分析道:“古老您看,这本古册算不得重要的东西,一不算违禁、二不牵扯谋逆,可本主为什么将之贮藏在坛中并深埋地下呢?”
一听程东这么说,众人陷入沉思。
或许是因为方才大家被古册本身吸引,忘记顺着其来历这条线索探寻下去,但一经程东提醒,古云朗率先发表意见。
“小东说的对,方才咱们都想错方向了,古册和什么人有关,无所谓,主要的是其为何出现在地下,并且还那样保存。”
既然是程东先提出来的,他心中定有答案,华国强道:“程东,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程东微微欠身,言道:“正如我方才所说,这本古册,一不算违禁、二不牵扯谋逆,可它却以那样的方式深埋地下,这说明本主想隐瞒此事,而因为这本古册,他当时一定遇到了难以想象的危险。”
“说的在理,可我依然不明白,这和古册的年代,也就是你所说的明末清初有什么关系。”林江疑惑道。
程东微微一笑:“所谓难以想象的危险,无外乎天灾*,天灾则不然,因为这不过一本书册而已,至于一般的*嘛,也不可能,因为诸位看到了,这就是一本笔记,并且是一般人根本看不懂的笔记,即便是将它丢到大街上,估计也不会有人捡。”
“所以呢?”华国强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呢喃道。
估计是他被程东的讲述给绕晕了。
程东道:“所以我估计,所谓的难以想象的危险应该是兵祸,朝代更替、战争频繁,完全有可以毁灭诸多文化知识,在本主看来,这本古册中保存的,就该是不能被历史所淘汰的东西。”
“而且这东西知道的人不多,所以更加需要悉心保护。”古云朗脑洞大开,笑道:“小东,你不但鉴定的本事高,而且推理能力也不凡,不如我推荐你去考古研究所如何?”
林江急忙道:“古老,您高兴坏了吧,小东如今可是盛华集团的文化总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何必去吃那个苦?”
“哈哈,瞧我的记性。”古云朗一拍脑门道。
略微停顿,程东道:“若论兵祸,明清之际绝不在少数,白水市作为交通要道,在古时也该是兵家必争之地,我想当地的县志或是村志,应该有所记载吧。”
众人看向古云朗,他毕竟是一代考古学家,对于地方志肯定有所研究。
“如今的拐子张村已然今非昔比,住在那里的多为外来务工人员,要说本地人,估计少只有少吧,村志就别想了,县志嘛,倒是可以在西区博物馆一观。”古云朗道:“这件事情我来联系。”
“关于古册的年代,容后再议,只是这书上的内容,小东,你有什么想法吗?”林江问道。
程东苦笑一声:“这个,我也看不出。”
古册入手,程东一直想尝试用自己的异能鉴定一下上面的鬼画符,可每次当他的手触及书页上的文字时,得到的总是关于古册的信息,至于那些鬼画符,异能似乎无法认证。
说来好笑,私下里,程东已经把自己的异能当作一种程序,而他本身就是程序的载体,相当于计算机的硬件系统。
而他的大脑则是这个程序的显示区域,就像计算机的显示器,因为得到验证的东西,其信息总是出现在程东的脑海之中。
至于那些海量的信息,应该是被程序本身,也就是异能存储在某一个地方,就像是数据库一样的东西。
当程东的手触摸到某样东西之后,就会激活这个鉴定程序,同时,数据库里的海量信息会自发排序筛选,等找到符合的,则显示在程东的脑海之中。
“只是不知道这个‘数据库’能够被改写或者是填充新的信息。”看着面前书页上的鬼画符,程东心中想到。
“古老,您认识魏学华魏老吗?”
同为考古学界的人,想来古云朗和魏学华应该认识吧。
可古云朗的回答却让程东失望了。
“有过耳闻。”古云朗解释道:“我比他年长,再加上履历,我算是他的前辈,但我们隶属于不同的机关单位,所以不是很熟,也没有合作过。”
“魏学华?”华国强喃喃道:“我和他倒是在某个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当时陪同在他身边的都是当地军区的要员,而他的身份,好似比他们还高,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文化界的人士。”
根据盛老所说,魏学华隶属于某隐秘单位,而这个单位所做的事情就是保证国内文物的安全,无论地上地下的,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要做这种事情,本身的权利一定不能小,也就是说,魏学华的身份一定不能低。
“小东,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人?”林江好奇道。
“没,我只是觉得,以魏老的身份,该知道这古册上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吧。”程东喃喃道。
古云朗一脸严肃:“小东,有些事情,不该我们知道的,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程东一愣,随即微微点头。
想来,古云朗也知道魏老隶属的单位是保密机关吧。
又或许,他当年也在里面历练过,毕竟,他是魏老的前辈。
……
拐子张村位于白水市西区,虽然还保留着村名,但实际上已然是现代大都市的一部分,就像中关村虽然也叫村,可谁敢说它代表的不是中国信息产业的前沿呢?
“林先生,时隔多年,并且拐子张村已然面目全非,想必当年发现古册的地方,也寻不见了吧。”
中午大家一起吃了饭,一行五人被安排在一辆豪华的商务车中,直奔白水市西区。
毋庸置疑,开车的必然是阿城。
“不。”林江道:“当年的那个地方,旧址是一座古寺,我们把它修缮一番,并在周围修建了一座度假山庄。”
“古寺?”古云朗呢喃道:“盘王庙?”
程东道:“度假山庄不会是栖霞山庄吧?”
林江大笑:“是栖霞山庄不假,只是那古寺,我还真不知是不是盘王庙。”
林玲紫插嘴道:“盘王庙?盘王又是谁?”
“盘王庙是建国前白水市的一处庙宇,据说是为了纪念历史上一位著名的中医,此人名为盘旺,自小父母双亡,不知其姓氏。”古云朗道:“盘旺从小被一江湖郎中收养,跟着他学了一些简单的医术,再往后就住在寺庙之中,寺庙的主持精通医术,盘旺就跟他学,于是成为一代名医。”
“那也不用为他立庙吧?”林玲紫道:“难道就因为他跟着老和尚学医?”
“呵呵,当然不是。”古云朗道:“盘旺所在的时代,当地发生了重大瘟疫,老百姓徒然面对死亡,没有丝毫的办法,而盘旺则倔地三尺,偶得灵泉并以之煎药,以此帮助老百姓度过难关。”
“灵泉,有这么神奇吗?”
“世事在流传之中总会增添一些神秘氛围的。”程东言道:“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因为真实的历史事件,总是隐藏在神话传说之中。”
“那盘古开天、女娲补天也是真的咯?”林玲紫天真道。
程东心有所悟,忽然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笑道:“难以理解的事情不一定是假的,只因以我们如今的认知还不能做出正确的解释而已。”
闲话几句,一行六人已然来到栖霞山庄门前。
显然林江之前是大好招呼的,因为程东透过车窗看到栖霞山庄门前的硕大牌坊上挂着一条闪亮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林总莅临指导”。
牌坊后面是一条直通栖霞山庄的大道,两侧也被摆上鲜花。
真可谓清水洒街,鲜花铺道。
“让你们见笑了。”下了车,林江道:“我和他们打过招呼,这次来是为了办点事情,而且不进山庄,只是去山上的古寺里,可不想他们还是如此搞排场。”
“可以理解。”华国强笑道:“谁让你是林大老板呢。”
或许在场有资格说这话的,也就是华国强吧,毕竟与林江相比,他的身份也不低。
“啊,还要爬山啊。”林玲紫看着自己的高跟鞋,撇嘴道。
林江尚未答话,阿城忽然凑到他的身边,道:“老板,山庄的经理来迎接您了!”
众人顺着大路看去,只见七八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朝着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胖子,一身肥膘,走起路来都一颤一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