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林玲紫娇哼一声。
程东笑道:“我现在回答你方才那个问题,为什么宋代的窑厂那么多。”
“嗯?”
“两宋的老百姓生活比较富足,虽然农业依旧是支柱产业,但相应的手工业、商业也比较发达,所以平日间大家闲暇的日子比较多,喝喝茶、听听曲,一天也就这么打发了。”
“两宋的饮茶之风盛行,无论文人、武将还是士大夫,都热衷此好,因此相伴而生的瓷器也就日渐兴盛,各个窑厂争相推出自己的精品,以求博得士人的喜爱。”
“以吉州窑为例,它的旧址在今日的江西吉安,两宋的时候,叫做吉州。吉州窑兴起于唐代末年,后来因为天下战乱不休,所以一直得不到发展,等到了两宋的时候,国家内部相对比较安定,所以吉州窑大兴天下,不过到了元代的时候,它已经渐渐衰败下去。”
“吉州不算是中原腹地,其文化和中原文化有一定的区别,所以它出产的瓷器多带有异族特色和地方特色,就比如这黑釉瓷,也叫做天目釉瓷,其中比较出名的两个品种分别是木叶天目和剪纸贴花天目。”
“咦,这么说的话,这只碗就是木叶天目咯?”
“嗯。”程东点点头:“这是典型的木叶天目,虽然略显粗糙,但却是一稀罕之物,因为它存世的太少了。”
林玲紫偷偷看了一眼焦急等待的中年大叔,然后凑在程东的耳边小声嘀咕道:“那得卖多少钱?”
“嘿嘿。”
程东淡然一笑,没搭理林玲紫,而是问中年大叔道:“您打算买多少钱?”
“一……一百块,行吗?”
一听这话,林玲紫急忙捂住了嘴,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不是程东鉴定的本事差,而是中年大叔没文化。
合着他就以为这只碗是一上了年纪的古物,能卖几个钱,却想不到它是一件稀罕的古瓷器。
中年大叔这一开口,叫程东也不好说什么了。
虽然是第一次来石匣村,但程东早就听同行们谈起过,这个村里的老百姓比较朴实,用他们的话说,叫没文化、没见过世面,所以一件很名贵的古物,往往会被他们卖出白菜价。
当然,这白菜价在村民的眼中,却是天价。
试问,谁家一只碗能卖一百块钱?
知道村里人的淳朴,所以程东在和他们做生意的时候,往往是比较厚道的,就比如之前的那支银簪,市场价只有两千块,可程东却愿意花一千块从大娘的手中收了,这在其他同行的眼中,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程东却不在乎这些钱,他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至于中年大叔手中的这只吉州窑的黑釉木叶纹碗,虽是民用,但鉴于其历史以及文化价值,在市场上,故意可以买到六万块,若是放在拍卖行,拍出十万块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一百块,让我怎么提价呢?”程东心中喃喃道。
“是不是太多了?”中年大叔见程东一脸难为,是以问道。
“哎!”程东灵机一动,故作叹息道:“大叔,您这个啊,不值这个价,不过倒是相差不多,这样吧,我今儿撒个血,我给您五百块,您多帮忙宣传宣传,您也知道,这村里来的像我这样走乡的人不少,可我比别人实在啊,您让村里谁家还有古物的,都留给我,您看行吗?”
“五……五百?”
中年大叔伸出五根黝黑的手指头,一脸震惊地看向程东。
“是,五百!”
程东淡然一笑,当即从怀中摸出五百块钱递给中年大叔,并说道:“您数数吧!”
五百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小伙子,您真实在,放心吧,以后你到村里来,绝对不会吃亏的。”中年大叔颤巍巍将五百块钱塞入怀中,激动道。
“好。”
下午两点,结束了在石匣村的“收购之旅”,程东怀揣两件古物,回到了盛华文化公司总部——盛华大厦。
“将这两件东西交给技术部,让他们帮忙清理一下,就说是我今天刚收的,清理完之后,让他们派人送到我的办公室。”甫一进门,程东将银簪和黑釉木叶纹碗交给门口的保安,并吩咐道。
“是。”
以程东如今在盛华文化公司的地位,除了刘正南,他可以指使任何人做任何事,当然,对方听不听是两码事,比如林玲紫。
“你怎么还不回家?”回到办公室,见林玲紫毫不顾忌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程东问道。
“当然是等你请我吃饭,难道要我这半天白白浪费在你的身上?”林玲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笑嘻嘻道。
程东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方欲反驳几句,却不想腰间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喂,盛老?”
“小东啊,你刘叔在我家,你也赶紧过来吧,家里有件好东西让你掌掌眼呢!”手机那头,盛老语气泰然道。
程东看看林玲紫,笑道:“我这就过去。”
终于,这顿晚饭钱他是省下来了。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一顿晚饭,而是因为林玲紫这个丫头,太让人头疼了,被她缠上,真不是一件好事儿。
“你要去哪儿?”见程东挂断手机,林玲紫一脸怀疑道。
“盛老打电话,让我去他家。”
“真的?”林玲紫一副我不相信你的样子:“不会是见哪个小姑娘吧?”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捉奸的,可即便程东和别的女人有暧昧关系,管她林玲紫什么事儿?
“你想多了,我现在可没有时间勾搭女人。”程东笑道。
“好吧,今晚先饶了你,我先回家了!”
说罢,林玲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程东的办公室。
虽然盛老的家在南区,不过因为有了车,所以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程东已然来到盛家的别墅。
盛川不在,家里只有盛老一个人,不过正如他所说的,刘正南在,另外还有一个人,是程东之前没想到的,魏学华!
“小东啊,老魏你之前是见过的,不用我多做解释了吧?”甫一见面,盛老就笑着说道。
程东微微点头,与魏老两手相握,算是见礼。
不经意间,他还朝着魏学华的脖颈处打量,想看看那块西夏的金牌是否挂在他的脖子上。
魏学华似乎是注意到这点,只是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盛老,您说有什么宝物叫我看?”坐定后,程东问道。
“哈哈,是我带来的一件青铜器,想让阿盛帮我看看,谁知他又如此大费周章地把你们叔侄二人也叫来了,真是太麻烦了!”魏学华抢先说道。
盛老笑道:“我是老咯,所以让他们年轻人来看看。”
“盛老说笑,您要是老的话,那我可也不年轻了。”刘正南插嘴道。
众人莞尔。
盛老道:“正南,你方才不是说有话对小东说吗,你们公司的事情,我们两个老东西不好掺和,你们去我的书房说吧。”
“是。”
刘正南起身,朝着盛老的书房走去,程东虽然面带疑惑,却也紧随其后。
“刘叔,什么事儿啊?”
进了盛老的书房,刘正南拉着程东,小声道:“小东,今儿你去哪里了?”
于是程东将今日的行程说了一遍,并解释道:“我想林玲紫总归要了解一下咱们这行的事情,所以才这么做,没错吧?”
刘正南点头:“林玲紫这丫头,恐怕连我也管不了,她既然只听你的话,那我就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你了。”
“是。”
程东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而且刘正南既然都亲口说这话了,他也只好点头答应。
204魏学华的坦白
“后天上午九点,公司准时挂牌营业,仪式都已经安排妥当,到时候羊首也会准时展出,不会出岔子,这个你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程东担忧道:“只是刘叔,明天还有一天,难道咱们还要在公众的面前沉默吗?”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明天下午,咱们在公司开个新闻发布会,为后天的揭幕仪式造势,你记得准时参加。”
看来刘正南早有计划,程东也就没必要担心。
“小东,魏老魏学华这个人,你熟悉吗?”
见刘正南面色有异,程东恍然,恐怕这才是他叫自己来书房的真正目的吧。
“我只知道他是盛老的老战友,如今在政府部门工作,好像是和考古有关的事宜,算是文化部门,其余的,我就一概不知了。”程东言道。
刘正南点点头:“这个魏老似乎对你很感兴趣,方才我听盛老的意思,好像是他亲自点你的名字,叫你今晚过来的。”
“哦?”程东好奇道:“那您这是?”
“呵呵,我只是偶然路过,来看看盛老,不巧魏老也忽然来到,我还有别的事情处理,跟你说完话,马上离开。”刘正南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程东总觉得刘正南的笑容之中带着一丝做作。
之前,面对刘正南的时候,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次是怎么了呢?
“刘叔,您看魏老是个什么人,我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刘正南沉吟道:“按照你所说,他是政府部门负责文化事宜的官员,咱们还是以尊敬为主,有朝一日,或许还有求他的时候,你明白吗?”
“嗯。”
和刘正南说了有半个小时,程东从书房之中出来。
“呵呵,你们叔侄俩啊,天天一起工作,还怕没时间说话,居然在我这里窃窃私语。”两人一出来,盛老就打趣道。
“哪里,都是一些公司开张的事情,麻烦啊。”刘正南叹息道。
“哈哈,你是一个大忙人,我也不留你了,忙去吧。”
“是。”
刘正南答应一声,告别了盛老和魏老,从盛家别墅出来,也不知又奔哪里。
程东将他送到门外,临行前,刘正南还不忘嘱咐他:“小东,记住我说的话,还有,别忘了明天的新闻发布会。”
“刘叔,您放心吧,我记住了。”
看着刘正南开车走远了,程东这才转回屋中。
再次入座,盛老道:“老魏啊,把你带来的东西拿出来让我们掌掌眼吧!”
“呵呵,你又取笑我,你见多识广,怎么会看上我的东西,我不过是来献丑的罢了。”
嘴上这么说,魏学华却站起身来,迈步走到一旁的博物架上。
这是盛老家里的博物价,共有三层,上面摆着一些小物件,也有几件古物,不过显然不是很值钱的玩意儿。
此时博物架第二层中间的位置多了一个檀木方盒,方才程东居然没注意到这点。
魏学华将檀木方盒捧到三人面前的茶几上,对程东道:“打开吧!”
程东看看盛老,见后者点头,这才伸手缓缓将方盒打开。
檀木方盒里面是一只青铜小鼎,高有二十公分,圆肚双耳,品相完好。
魏学华微微一笑,伸手捏着小鼎的两耳将之取出,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并问程东道:“如何?”
程东忽然想起自己和魏学华在兰州初见的一幕,他也是用一个小物件先考较自己的眼力,然后才将西夏金牌的事情托付给自己,这一次,莫非又是如此?
想到这里,程东微微一笑:“魏老,我上上手?”
“请!”
程东敛容,一只手扶着青铜小鼎的右耳,一只手托着它的底部,然后举到面前,上下左右这么一看,喃喃道:“这是周代的东西,该是平王时期,也就是西周末年、东周初年时候的物件。”
魏学华抚掌:“好眼力,接着说。”
要说秦汉之后历代的玩意儿,不用异能鉴定,程东都可以说出个一二三来,可先秦的东西,因为年代过于久远,哪怕是历史记载的都不是很详细,更何况是一个深受历史熏陶的学生,凭借错误信息给出的判断呢。
没办法,程东将方才接收自异能的信息过滤一遍,然后说道:“观其大小,用之于天子或是诸侯作为食器则太小,用之于卿相或士大夫则略显大,所以这应该是一件礼器,是士大夫们用来祭祀先祖的礼器,用来盛放各种熟食。”
魏学华再次点头:“这的确是一件礼器,出土自湖北,现今就藏在湖北襄阳博物馆。”
程东先是点头,随即惊异道:“这是一件馆藏的文物?”
“是。”
“那您怎么给拿到这里来了?”
程东急忙将青铜小鼎放在桌上,生怕将它弄坏了。
文物啊,和一般人手中收藏的古董不一样,这要是弄坏了,那可是大罪,要进监狱的。
“嘿嘿,我觉得这小东西不错,想拿在手里把玩一段时间,所以就利用职务的便利,把它拿出来了!”魏学华一脸天真的样子,言道。
不过这话听在程东的耳中却是掀起一阵波澜。
小东西,还不错,就拿出来自己把玩一段时间?
“魏老,您,开玩笑吧?”
“行了老魏,别吓唬小东了!”盛老笑骂道:“你要是真敢这么做,我可是会打电话举报你的,让上面查查你‘假公济私’的事情。”
果然只是玩笑,程东心中想到。
“这件文物牵扯到一桩案子。”魏学华肃然道:“小东啊,不介意我这么喊你吧?”
“不,您尽管这么叫就是。”程东道。
“嗯!”魏学华点点头,继续道:“你还记得当初你和阿盛的孙子小川在秦岭脚下收到的那个鎏金龙纹的三足香炉吗?”
“自然记得。”
当时程东带着那只三足香炉回到白水之后,将之托付给了盛老,盛老后来说他将之交给了眼前的魏学华。
看来果然是那只三足香炉起作用了,引出一件案子来。
“根据我们的调查,那只三足香炉和这个青铜小鼎是出自同一墓葬的,只不过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它们才‘异地为生’。”
程东点点头:“魏老,您让我看这青铜小鼎,恐怕不只帮我回忆三足香炉的事情吧?”
“哈哈,好聪明的青年啊。”
魏学华重新将青铜小鼎放在檀木方盒之中,然后盖上盖子,将之推到一边。
“小东啊,实话跟你说,我隶属于一个隐秘的机关单位,我们这个单位的任务就是保证地上以及地下文物的安全,防止其落在走私集团的手中,更防止某些有心人的恶意挖掘,不瞒你说,这其中也包括一些所谓的文物专家以及大学教授等等。”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还是文物流失,这个,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是!”程东言道:“据传十二生肖其中的七首能够成功回国,这里面有你们的功劳。”
对于魏学华的身份,程东多少知道一点,而且盛老也在有意无意之间向他透露了不少,只是今日魏学华居然主动挑明这件事情,不知道他又打什么主意。
“哈哈,十二生肖,那都是小事儿,再大的事情我们也做过,比如用高科技的手段探测秦始皇墓地宫的秘密以及……”
“等等!”程东打断魏学华的话,诧异道:“秦始皇陵地宫?不是说那地方,以现在的手段不能探测吗?”
“呵呵,有些事情,还要我细说吗?”魏学华给了程东一个满含深意的笑容,道。
程东颇为无奈地摇摇头:“魏老,您继续吧。”
“你可能奇怪我为什么当着阿盛的面挑明这一切。”
程东皱眉,看着魏学华的双目,喃喃道:“是,我很好奇。”
“因为古册!”魏学华肃然道:“因为你们无意之间发现了白水古册,还企图调查其中牵扯的事情。”
程东浑身上下一个激灵,猛然站起身来道:“果然,白水古册是你们偷……不,拿走的?”
“哈哈,坐下说,坐下说。”见程东如此激动,魏学华笑道:“你不用给我面子,我们取走那古册,的确用了一些不正当的手段。”
“小东啊,这件事情你来之前,老魏已经对我说过了,那件古册,是我们两人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没想到,居然被你们先找到了。”盛老作为和事佬,解释道。
“其实古册一丢,并且后来经过警察的调查显示现场没有留下丝毫的证据,我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魏老他们搞的鬼了,说什么没有证据留下,怎么可能,你们是人又不是鬼,所以我觉得,一定是因为某些原因,警察们不敢说实话。”
程东也不是小心眼的人,既然魏学华都把这件事情当着他的面挑明,他也就不再藏着掖着,而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你很聪明,所以我想问问你,你觉得那本白水古册,其中记载的是什么东西呢?”魏学华问道。
“和白水市有关!”程东沉吟道:“且不说上面的‘天书文字’,单单有那么多地图出现,就说明白水市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可究竟为何重要,我却参不透。”
“你很敏感!”魏学华夸赞程东道:“也很聪明,却容易被眼前的假象迷惑双目!”
205矛盾重重
“眼前的假象?”
程东沉吟着这五个字,却不知道魏学华指的究竟是什么事情,或是什么人。
眼见程东一副急于探究的样子,魏学华却言尽于此,随即转移话题道:“古册里面除了图、鬼画符之外,还有一句古文,小东啊,你怎么理解的这句话?”
“应该和‘道’‘盗’两个字有关,可‘官’、‘法’、‘匪’究竟什么意思,我却猜不透。”程东老实道。
面对魏学华和盛老,他没有必要撒谎,更没有必要隐瞒,毕竟盛老之前就说了,那白水古册,是他和魏学华年轻的时候就在寻找的东西。
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说,魏学华和盛老似乎是打算将事情的真相全部告诉程东,若真如此,将心比心,他就更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盗’指的是盗墓贼,那三个字,分别代表了盗墓贼的三种类别,官盗、民盗和法盗。”魏学华解释道。
这一点程东在之前就有过类似的猜测,可当时唯一困扰的他就是这个“法”字说不通,即便此时魏老给出了解释,说“法”字指的是法盗,可法盗又指的什么?
似乎看透了程东心中所想,盛老解释道:“所谓法盗,一开始指的是和尚、老道进行盗墓活动,后来泛指不以盈利为目的的盗墓活动。”
殊不知,干盗墓这行的,基本是为了发死人财,可不以盈利为目的的盗墓,却又是为何呢?并且和尚道士是出家人,是宗教人士,盗墓这种事情,和他们的信仰严重违背,他们又怎么会走上盗墓这条路呢?
“法盗也叫雅盗,凡做这种事的人,基本都是为了追求前人的遗物,比如嵇康一死,广陵散绝唱,可在唐代,却又有乐师能够弹奏广陵散,这就是因为有人进入嵇康的陵墓,将广陵散曲谱盗出的缘故。”
“这一类人,都是奔着心中理想而去的,他们不会破坏墓主人的棺椁,也不会拿其中的一金一银,所以对墓葬的破坏比较小,历史典籍之中,也不多记载,所以后人极少知道。”
程东点点头:“对这些法盗者,或者叫雅盗者来说,他们进入墓室,或许更像是去参加一次聚会,只不过不请自来而已。”
魏学华笑道:“你这个比喻很恰当。”
“起初的法盗的确是一些和尚道人,他们是希望能够在前代大贤的坟墓之中看到失传的古经典籍,这种事情,深知可以得到皇家的特赦,所以无可厚非。”
盛老言道:“后来某些文人雅士也渐渐加入这个行列,甚至三国时代的诸葛亮据说也发掘过先贤坟墓,并从中看到失传已久的八阵图。”
程东骇然:“原来还有这么个说法。”
“市面上能让你们看到的资料,基本都是经过处理的,当然这和国家机关无关,只是古来的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所以其内容真伪,可想而知。”魏学华笑道:“但是在中华鉴宝协会的内部,可是有你意想不到的东西哦!”
见魏学华一脸“猥琐”地看着自己,程东恍然,原来今日之会,魏学华和盛老的意思是让自己加入传说中的中华鉴宝协会啊。
这个名头之前盛老就和程东说过,不过听他当时的语气,好像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对协会内部的事情不是很了解,但看现在的样子,似乎事情不仅仅是这样的。
莫非,盛老也有什么隐秘的身份?
“我是协会的第一批干事。”面对程东那一探究竟的眼神,盛老坦白道。
“干事?”
程东心中有一丝惊讶,以盛老的本事,即便是放在当年,那也是出类拔萃的,可却只是中华鉴宝协会的一个小小干事?
那协会内部究竟藏了多少龙卧了多少虎啊?
“从干事到干部,这是一个必经之路,也算是组织对参加人员的考验。”魏学华补充道。
话虽如此,但听盛老的意思,好像他一直都是个干事,从未升为干部过,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小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庙堂,同样身不由己,我个人的理念和组织相悖,所以我在协会待了半年就主动退出了。”盛老一副坦诚的样子,对程东没有丝毫的隐瞒。
魏学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哎,你若是还在,如今我的位子,一定是你来坐!”
“呵呵,我只能做个山中宰相,而你才是真正的王侯之命。”盛老笑道。
程东看在眼中、听在耳中,心知盛老和魏学华表面看起来似乎情深意长,但实际,他们之间也有一丝嫌隙。
当然这丝嫌隙和个人情仇无关,只是关乎性情,关乎理念。
“魏老,说了半天,您似乎还没告诉我那白水古册的真正意义吧,那些图、那些鬼画符,究竟代表了什么?”程东问道。
与盛老相视一眼,魏学华肃然道:“这些东西我都可以告诉你,可我有一个条件。”
程东嘴角一歪,试探性问道:“让我加入中华鉴宝协会?”
“是。”魏学华点点头,言道:“我已经偷偷观察你很久了,而且也派人从多方面试探过你,甚至调查过你的档案,你年轻、有本事、有理想,最主要的是根正苗红,协会太需要你这种人了,怎么样,考虑一下?”
魏学华这番话发自肺腑,绝对不是假话,可程东还是看了看盛老,后者道:“小东,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用顾忌什么,就算你不愿意,老魏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顶多希望你忘记今晚咱们交流的事情而已。”
程东知道盛老还是向着自己的,于是斟酌道:“魏老,关于中华鉴宝协会,我道听途说了很多,通过您的描述,我也算是略知一二,可究竟它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我加入之后又能做什么、该做什么,对这些,我依旧一无所知啊。”
言外之意,他希望魏学华能够多说一些关于中华鉴宝协会你的事情。
可魏学华却摆摆手:“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其他的,你只有在加入协会之后才能够接触,这是组织的保密要求。”
见程东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魏学华补充道:“嗯……这样吧,你就这样理解,中华鉴宝协会,就相当于文物界的黑衣人组织。”
“黑衣人……”程东呢喃道:“接待和铲除外星人的那群?”
“是。”魏学华笑着点头,似乎对自己的这个比喻也很满意。
“那也就是说,如果我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事情,政府也会查无此人,然后让我自生自灭咯?”
“呵呵,小东啊,谍战片看多了吧,咱们这可是社会主义社会,不是资本主义社会,是有人权的。”魏学华笑道。
程东撇撇嘴,道:“那工资呢,国家给发工资吗,协会靠什么来运转?”
作为中华鉴宝协会的第一批干事之一,盛老解释道:“协会运作之初,不过是民间组织,活动的经费都是靠大家按照比例捐赠或是贡献的,后来协会的势力愈加发展,影响力也有了,所以才被上面注意到,不过它的本质,还是一个民间组织。”
程东对此嗤之以鼻:“我有事儿你必须听、必须办,但你有事儿,自己搞定,而且还不能给我惹麻烦,是这个意思吧?”
面对程东的责难,魏学华道:“咱们都是干这行的,知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道理,所以其实凭咱们自己的本事,也求不到上面。”
“而且协会的外围,也有很多生意、门面、店铺等等,这些开销,足以供协会挥霍了!”
那就是安插在民间的“特务机关”,专门负责监视古玩行里的一众散户咯?
见程东越来越敌视自己,魏学华只好解释道:“小东啊,毕竟我们都是人,而且协会内部也是派别林立,有上面的人,也有民间的商人,他们总要吃饭吧?”
“而且开着这些店铺,他们还可以防止有人倒卖造假文物以及文物走私,何乐而不为呢?”
程东不是愤青,仔细想想魏学华说的也有道理,于是道:“魏老,感谢您的邀请,只是我需要考虑几天,而且后天就是公司开张的日子,我这几天,恐怕也很忙,所以……”
“不急,不急!”见程东已经有加入的意思,魏学华笑道:“我们可以等,毕竟这是一件大事儿,而且一旦你答应加入协会,也还有一些问题等着你处理呢!”
面对魏学华那诚挚的笑容,程东总有一种感觉,他句句说的都是实话,可似乎句句都在欺骗自己。
说什么中华鉴宝协会需要他这样年轻有为的人,可倘大的中国,十四亿人口,比他本事大的不在少数吧,为何魏学华偏偏看上他呢?
还说什么协会内部派别林立,很多事情不好处理,大家处于尴尬的地位,但以程东看来,魏学华的小日子似乎过的很滋润啊,完全没有忧心忡忡的样子。
最重要的一点,今晚话题的核心虽然是围绕劝说程东加入中华鉴宝协会来说的,但话里话外,似乎都牵扯到白水古册的身上。
可聊到现在,魏学华也没有点明白水古册的真正意义,只是说它很重要,这不是很奇怪吗?
“有必要套套盛老的话!”程东心中想到。
206古册的秘密
和魏学华相比,盛老似乎更值得信任,而且也更为程东着想。
至少在程东看来,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小东啊,你再考虑考虑,等你们公司开张之后,咱们再聊。”
送魏学华离开,程东和盛老回到客厅。
“盛老,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您聊聊。”
谁知盛老淡然一笑:“哈哈,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有些不信任老魏,所以想从我这里问点东西出来,是吧?”
程东没有隐瞒,而是直接道:“您说的对,我觉得,我能信任您,可是魏老,总觉得和他隔着一层什么。”
“小东啊,你这个心态我能理解,有什么话,你问吧。”
程东斟酌了一番,先问道:“您说您年轻的时候就和魏老一起寻找白水古册,那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处,您找它做什么?”
“关于这件事情,老魏知道的比我多,毕竟他在协会内部,能看到的资料更多,不过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白水古册牵扯到三个门派、一桩秘辛,还有一个传说中的宝藏,而藏宝的地点,就在白水市的地下,可具体位置,我们却无从得知。”
对于宝藏的事情,程东自动忽略,不过三个门派、一桩秘辛,他倒是很感兴趣,于是道:“三个门派,莫非就是书中说的三个盗墓的分支,官、法、民?”
“你果然聪明。”盛老称赞道。
“那秘辛是?”
“秘辛就是关于这三个盗墓分支的。”盛老解释道:“从人类认识到祖先的遗物可以给我们带来财富开始,盗墓就出现了,不过起初的盗墓只有民盗,可久而久之,尤其是到了战乱的年代,为了凑足军费,又渐渐出现了官盗,其中最有名的恐怕就是曹操设立的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了吧!”
程东点点头,盛老继续道:“后来随着佛法东传以及道教的兴起,法盗现世,然后就是那些文人雅士也渐渐加入到盗墓的行列之中,小东,你记得古册里面那句话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而相攻?”程东道。
“不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争斗,自三派出现以来,一直争斗不休,官民两盗认为法盗是假清高,法盗则认为官民两盗不知廉耻,同时民盗又觉得官盗嚣张跋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而官盗则仗着自己的后台认为法盗和民盗是贼。”
“所以很多时候,三派会集结在一起,拿出得意的古物搞一个鉴赏大会,其实是想以自己的本事分个高下,三派争斗不休,几千年来都是这个样子的。”
程东愕然:“延续了……这么长时间啊?”
“是啊,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当初除了我和老魏,大家都不相信古册是真实存在的。”
古册是林江先发现的,而他发现的原因是其下属的建筑公司在打地基的时候一挖掘机下去,挖出一个陶罐,古册就在里面。
后来他们在盘山调查,得知这个古册属于盘王古寺的某一代住持,他之前是一个盗墓贼,而且还结义三个兄弟一起盗墓,最终因为其中老三得了重病久治不愈,这才看破红尘出家。
在盘王古寺期间,这位住持将自己的经历写在一张蚕丝纸上,并留下这本古册,将之藏于陶罐之中,埋于地下。
当然,同时埋于地下的还有其他的古物,不过那些东西都已经被盗掘一空,后来程东等人寻来的石酒樽以及青铜环,也被魏学华的人偷走了。
综上所述,好像盛老和魏学华并没有参与其中的任何事情,所以他们没有理由知道古册的存在啊。
但实际情况却是他们在年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古册的存在,并且还一直在寻找,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盛老,你们是如何得知古册存在的?”程东问道。
“呵呵,我明白你的疑惑在哪里。”盛老解释道:“我听老魏说了,你们一起去盘山,似乎把一些事情给搞明白了。”
“是这样的。”程东道:“我们知道古册是盘王古寺的某一代住持写的,也知道他曾经是一个盗墓贼。”
“那你们就该知道他有三个结义的兄弟住在盘山脚下的刘家村吧,现在叫做拐子张村了!”
“嗯,也知道。”程东道。
盛老忽然笑道:“不过你们一定不知道另外一件事,住在山脚下的三个人,一个姓盛、一个姓魏,至于老三,则因为英年早丧,没有后代。”
程东倒吸一口凉气:“您和魏老……”
“世交!”盛老淡然道。
“那刘叔呢?”
“那位方丈的确是正南的先祖,这件事情正南是不是知道,我心里没谱,不过我们也算是世交了!”
四个盗墓贼结义,该是道光年间的事情,距离当今也有快三百年了,如今刘、盛、魏三家的后代聚在一起,难道仅仅的巧合吗?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盛老,那位刘家的先祖为何留下白水古册,您该知道吧?”程东继续问道。
“因为白水市这个地方是千百年来三派对决的主场。”
同时,盛老问程东:“白水加在一起是个什么字?”
“泉!”
“山东省会济南叫泉城,因为人家有七十二名泉,可白水有什么泉,为何叫白水呢?”盛老喃喃道。
“您的意思是……”
“白水的地下有个大墓,是西周古墓,墓中央有一口古泉,据说在清代的时候还喷涌不止,后来因为没人知道古墓的入口了,所以泉水是否还在喷,就不得而知了!”
“清代的时候,白水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镇,更早的时候,或许只是一个村寨。三大盗墓门派早就知道西周古墓的存在,或许他们是结伴一起来的,又或许是一个接一个来的,总之后来西周墓的东西被搬空了,却留下倘大的空间,于是那些见不得人的比试,就被他们安排在墓中了。”
“这么说白水的名字,是他们取的咯?”
“嗯!”盛老道:“起初这里或许不叫白水,而白水是他们特指那个地下空间的黑话,可久而久之,却成为这座城市的名字。”
今晚程东获得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但还有一点他没有弄明白,那就是当初那四个盗贼,究竟属于哪一派呢,而且自他们之后,似乎关于白水地下的事情,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当然,作为他们后代的盛老、魏学华除外。
还有刘正南,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世间万物,有兴盛的时候,就有衰败的时候,就拿盗墓这一行来说,大乱之世、大治之世,都可以兴盛,因为乱世需要军费,而治世需要面子,当然,这也和时代的政策有关系。”
“比如清代,清政府明确规定,头坟掘墓是头等死罪,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地方,但凡抓住就是斩立决。”
“再加上清代是我国古代封建社会的鼎盛时期,皇权达到巅峰,对老百姓的控制看似轻松,实则更加苛刻,所以那个时代,对于盗墓者来说是一个严厉的打击,所谓的三大盗墓门派,在那个时候基本绝户了。”
程东品味着盛老这几句话,恍然大悟道:“该不会,那四位把兄弟,是三个盗墓门派最后的弟子吧?”
“是的!”盛老道:“与其说他们是最后的弟子,倒不如说他们是白水秘辛的最后知情者。”
难怪自他们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提及这件事情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小东啊,现在你知道关于白水古册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吧?”
“嗯,大体算是知道了,只不过那宝藏又是什么?”
“是那四人藏的毕生盗来的东西,你该知道,他们结义之后专挑大墓盗掘,所以白水市地下空间藏的,都是历朝历代的奇珍异宝,价值难以估量。”
“那您能破解古册上的鬼画符吗?”
“不能!”盛老无奈道:“那不是什么鬼画符,是三大盗墓门里失传的一种书写文字,随着他们的消失,恐怕如今已经没有人能够看懂这些了。”
程东暗自叹息,即便他有异能在身,却也不能看懂那些文字,真是可惜。
倒不是说为了地下那价值连城的宝藏,只是他很想看看,白水市的地下,究竟埋着些什么东西!
历朝历代的奇珍异宝,对于一个混古玩行并且精通鉴定之术的人来说,那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盛老,古册被魏老他们拿走,他们会怎么做呢?”
“或许收起来,或许拿来研究,我不知道。”
对这个问题,盛老略显冷漠,貌似毫不关心。
程东已经注意到,每次他问关于中华鉴宝协会的事情时,盛老总是一副漠然的样子,好似在隐藏什么,又好似在回避什么。
他究竟为什么离开中华鉴宝协会呢,而他和魏学华之间,又有什么嫌隙?
虽然觉得对不起盛老,但出于好奇,程东还是问道:“中华鉴宝协会,那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您觉得我合适加入吗?”
谁知程东这话刚说完,盛老左边的半张脸忽然抽搐起来,搞得程东以为他快要面瘫了,当即就要拨打120。
幸好盛老立即恢复了平静,道:“我没事,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程东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而且今晚他们已经聊了太久,他需要回去消化消化得来的信息,于是道:“盛老,要不咱们改日再聊?”
谁知盛老摆摆手:“不,我今晚就要告诉你!”
207盛老的往事
盛老全名叫做盛卫平,生于1952年,用现在的话说,他是一个标准的50后。
52年还算是建国初期,一切看起来都很是破败,百废待兴。
不过也因为国家刚刚建立的缘故,所以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尤其是年轻人,尤其是孩子们。
小时候的盛老就是这样一个人,对科学、对知识充满了渴望,孜孜不倦地将精力和时间铺在书本上,废寝忘食。
只可惜家里的条件有限,只能供盛老读完初中,所以十几岁的时候,盛老就和那个时代的许多年轻人一样,辍学回家学手艺,准备赚钱养家了。
不过命运或许就是喜欢捉弄人,就在盛老以为自己的未来已然确定,不会再有所改变的时候,十年动乱开始了。
村里迎来了很多所谓的右派,他们有的是诗人、有的是老师、有的是学者。
赶巧盛老家附近就有一个牛棚,而牛棚里也住着一位城里来的“大人物”,他是一个历史老师。
就是这个人,带着盛老步入了考古学的殿堂。
“他叫李卫平,我是为了纪念他,才把自己的名字改为盛卫平的,不过这么多年,也极少有人知道这个名字了!”
面对程东,盛老没有丝毫保留,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十年动乱的时候,白天我做自己的事情,干活养家,到了晚上就提着小油灯到牛棚找李老师,他会教我一些历史以及考古方面的知识。”
“您没有参加红卫兵吗?”
盛老摇摇头:“没有,我当时就觉得他们做的事情太暴力,所以我装瘸子骗过他们,他们总不会找一个瘸子当自己的队友吧?”
说到这里,盛老还张嘴大笑几声。
“十年动乱过去之后,在李老师的帮助下,我参加了高考,进校不久就被调走,去参加马王堆遗址的发掘工作了。”
程东点点头,动乱之后是更加混乱的世界,一切比之建国前还不如,所以人才是迫切需要的,但凡有点本事的,都会被委以重任,更何况是盛老这样的尖子生呢?
“大学是四年制的,不过我一共上了三年就参加工作了,到各处考察,和学地质的同学合作,在经历了几次发掘之后,渐渐积累了一些经验,这时中华鉴宝协会也进入了我的视野。”
“那不是一个民间组织吗,怎么您作为体制内的人,会成为其中的干事呢?”程东疑惑道。
“当中华鉴宝协会进入我们这些人的视野时,它就已经不再单纯地属于民间了,不过小东,你觉得这个协会建立之初,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程东沉吟道:“拉帮结派,维护协会内部人员的利益。”
“不错,每一个民间组织的成立,从本质上说,不外乎就是这个原因,不过再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这就是大问题了!”
“那个年代,台湾的特务还频繁来往于大陆,妄图颠覆人民政权,所以国家对任何组织和集团都不会放过,要严厉对待。”
程东点点头:“这个可以理解,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嘛,老百姓被压迫了几千年,好不容有了自己的政府,有了自己的权利,自然该维护下去,防止有心人的破坏。”
“当时的中华鉴宝协会内部也很是混乱,参与者有商人、有混混,更多的还是盗墓者。”
“什么?”程东愕然,要真如此的话,这哪里是一个民间协会,分明就是地下势力,政府收拾他们,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