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清道光之后,也不知如何兴起的三大盗墓集团的后人,也意外地聚集在其中。”
程东皱眉,这件事情就值得深思了,三大盗墓集团再次聚集,这难道是巧合?
“盛老,您怎么看?”程东问道。
“最大的敌人也是最好的朋友,因为知己知彼,所以我想,在千百年的争斗不休之后,或许他们已经算同气连枝了吧,自然同进同退。”
“那后来呢?”
“国家对中华鉴宝协会进行收编,然后统一管理,让里面的人做一些正义的事情,一直到今天,也算是卓有成效。”
“可是您却离开了那个地方,为什么?”程东一双虎目直视盛老,喃喃道。
盛老再次叹息一声:“因为我看到了其中的隐患。”
“哦?”
“国家一接手,要对协会内部进行清理是难免的,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可三大盗墓集团的人却借着这个机会铲除异己,牢牢的把持住属于自己的权利。”
“当时就没人管吗?”
“没有,因为他们确实有本事。”盛老道:“盗墓集团的人,各个都是鉴宝的能手,也是办事能力超凡的一群人,国家当时需要他们。”
“我懂了!”程东言道:“难怪之前魏老说如今协会内部也是派别林立呢,想来就是那时留下的隐患,如今放大了吧?”
盛老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老魏算是组织的人,然后加上官、法、民三家的后人,一共是四支势力,更有一些以地域来区分归属的人,那就更多了。”
程东苦笑一声:“看来我不适合这样的地方。”
他本是一个行为不受拘束的人,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受别人的辖制,更不会看别人的脸色。
而中华鉴宝协会,正如盛老所说的,水太深了。
“小东啊,我不建议你参加,不过你该和他们有点联系,因为协会内部的很多人已经注意到你了。”盛老道:“你年纪轻轻,鉴定的本事不凡,所以他们很好奇。”
中华鉴宝协会,如此神秘而又如此强大的组织,里面必定藏龙卧虎,莫非是有人注意到我的异能了?
程东如是想到。
“不过你放心,这种注意不是恶意的,只是好奇而已,毕竟你一个年轻人,没什么背景,他们也懒得打你的主意。”
程东微微一笑,算是放下心来。
“盛老,这件事情,我是不是有必要和刘叔说一下?”
他指的,自然是魏学华邀请自己加入中华鉴宝协会这件事情。
盛老沉思道:“你自己的事情,如何做,我想你心中有数,只是中华鉴宝协会,毕竟还是一个隐秘的机关单位,越少人知道越好,你明白吗?”
“我知道了!”看着这件事情只能藏在自己的心里了。
临走前,程东问盛老:“明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您来吗?”
程东问这话是有原因的,他深知明日的新闻发布会一定不会那么简单,李润洁等人若是想出什么幺蛾子的话,明天可是个好机会。
有盛老在,至少可以镇镇场子。
其实最好的是林江、古云朗等人来,可说到底盛华文化传播公司和他们没什么关系,有事儿没事儿就叫人家出面,一者在道理上说不过去,二者也显得刘正南他们这边太无能不是?
“我会去的,不过出面发言的还是你刘叔,你的话,看他的安排吧。”
程东笑笑,算是放下心来。
这几日程东在东区,住的都是刘正南安排的酒店。
今夜和盛老、魏学华聊了很多,其中牵扯的事情也不少,程东需要一个安静的氛围消化吸收一下,所以回到宾馆之后,他没有立即睡觉,而是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宽松干净的衣服,到酒店三楼的咖啡厅小坐一会。
谁知这一坐,却又遇到了熟人。
“温小川,怎么是你?”
“哼!”温小川还是一副痞子样,端着一杯咖啡坐到程东的对面,道:“什么怎么是我,我一直在找你。”
“你找我做什么,你叔叔郑雄呢?”
温小川和郑雄,都是程东在兰州的时候,通过魏学华认识的。
甚至后来在一次鉴宝比试的过程中,温小川还将自家祖传的玉扳指输给了程东,当然当时程东是不想要的,但温小川却颇为豪气地说,要程东帮他保存着,终有一天,他会凭借自己的本事夺回来。
“我叔叔不在,是我自己来找你的,我要和你比试,拿回那只玉扳指。”
果然,他来找程东,就是这个目的。
可这也太巧了吧,偏偏这个时候?
程东心中疑惑,面上却说淡然道:“现在?”
“对!”
温小川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钱袋,是明清时候的款式,看起来颇为老旧,想来也是古物。
钱袋里貌似装着一堆东西,鼓鼓囊囊的。
嘭!
温小川将钱袋丢到桌上,斜着眼道:“看吧。”
程东疑惑道:“看什么,钱袋?”
温小川怒道:“钱袋里面的东西。”
程东微微一笑:“知道,知道,你急什么。”
温小川色变:“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程东歪歪头,不置可否。
其实他就是故意的,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温小川来找他,肯定是一肚子气,怒气也罢,士气也罢,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程东一这样插科打诨,待温小川肚子里的气散尽,这胜负嘛,也就差不多该定了。
温小川毕竟年轻,果然中招了。
程东笑呵呵地将钱袋打开,见里面是一枚一枚的古钱币,有五铢钱、刀币、小货泉等等。
乍一看都是比较卖座的币种,可仔细一看,程东却发现了问题。
“这些钱,都是假的啊!”
“算你有眼力,能看出真假来!”温小川冷笑道:“实话告诉你,这里有七十二枚古钱币,但没有一枚是真的。”
“那你要我做什么?”程东疑惑道。
208古钱币造假
“我要你把这七十二枚钱币分类,并正确说出每个类别的造假方法。”温小川说罢,看着程东那张已然变色的脸,冷笑不止。
他以为,这样就能够难住程东了。
“老弟,你是真不嫌麻烦,辛辛苦苦搜集这七十二枚假钱币,就是为了难为我?”程东捏起一枚小货泉,问温小川道。
“哼!”温小川冷哼一声,不言语。
程东苦笑一声:“罢了,单纯只是分出类别,然后讲明这一类别的造假方法,或许你不会信服,我现在把从古至今的古钱币造假法跟你说一遍,如何?”
“你有那个本事?”温小川怀疑道。
钱乃万恶之源,可钱也是万物之本,至少现代人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学鉴定的人,一开始接触的一定是鉴定古钱币的真伪。
就像说学逗唱是相声的四门功课一样,鉴定古钱币真伪,也是鉴宝师的基本功,是基础。
不过有的人基础知识扎实一些,有的人基础知识就差一些,不过这种事情不能放在程东的身上,因为他身怀异能。
如同背书一般,程东言道:“古钱币的造假方法多种多样,即便如今也是如此,不过这些方法,都基于古人的智慧。”
“最初的钱币是用贝类制成的,所以如今的文字里,凡是和钱有关的,都是贝字旁。后来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对钱币的需求增多,贝类不能满足这种需要,于是人们尝试用其他的材料代替,比如青铜和红铜,所以后来的铜钱,不外乎就是这两种材料的。”
“这些我都知道。”温小川不耐烦道:“我考你的是古钱币的造假方式。”
“别忙,这就有了!”温小川越生气,程东反而越轻松,言道:“古钱币造假,最基础也是最简单的该是翻铸法,它是将古代司空见惯并且不值钱的铜器融化掉,然后将铜汁浇在铸模里,待冷却之后,就成为以假乱真的古钱币,可因为热胀冷缩的缘故,所以通过翻铸法造出的钱币比之本钱要小一些。”
程东说罢,从七十二枚钱币中挑出三枚小货泉,丢给温小川道:“呶,这三枚小货泉就是用翻铸法制成的,翻铸法的成本比较低,操作起来也比较容易,所以市面上的假钱,多是以这样的方法制成的。”
“哼,这才三枚,还有六十九枚呢!”温小川冷声道。
程东不以为意,继续道:“第二种方法是改刻法,因为铜钱都是有厚度的,而且每朝每代的铜钱厚度不一,造假者会选择相对较厚的铜钱,将上面的文字剔除,然后刻上新的文字来伪造稀有的古钱币。”
“当然,所谓稀有的古钱币不仅是发行较少的品种,还有本身就铸刻出错的,这种古钱币对于收藏爱好者来说也是稀有物,所以造假者还有可能将钱币上的字故意刻错,弄出个标新立异的样子。”
说罢,程东又从一堆钱币里挑出两枚太清丰乐,道:“这两枚就是通过改刻法造出的假钱币,你仔细看看能看出来,它们的本钱是乾隆通宝。”
温小川咬咬牙:“继续。”
咖啡厅的服务员不住往这边看,程东笑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不。”温小川坚持道:“就在这里,我提前打听过,这里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而且就在酒店里面,你不是住在这里吗,你怕什么?”
看来他收集信息的能力不错,或者说,这些天他一直在跟踪程东?
“你今晚是不想睡觉了?”程东好奇道。
不过他说这话的意思,更多的是揶揄。
温小川自然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于是道:“怎么,你困了?可以,你认输,我马上放你走。”
程东愕然,难道这傻小子以为他绑架了自己?
或者温小川觉得那块玉扳指对程东来说很重要,绝对不能失去?
“其实那枚玉扳指,对我来说还真没什么,你要是想要回去,我完全可以立即给你,不用搞什么鉴宝比试,不过既然你这么认真,又是这么要面子的人,我尊重你,因为尊重你,就是尊重我自己。”
温小川面有动容,不过还是说道:“你不用说这些没用的,等你输了,我自然会拿回玉扳指。”
程东笑笑,只好继续说道:“第三种方法叫做粘合拼接法,这种方法比较特殊,不是什么钱都适合,必须是连泉、合背、同文钱。”
“用相同品种的古钱币,至少是两枚以上,把没有钱的那一部分磨去,然后拼接起来就可以,虽然看似简单,但操作起来比较麻烦,需要造假者分外仔细,所以市面上极少有这样的钱出现。”
“呶!”程东从一堆假钱币里挑出一枚:“这一枚就是,不过你能找到一枚,也真是不容易。”
温小川看看自己的双手:“你说的不错,粘合拼接法的假钱,市面上的确不多,我转了四五个古玩市场都没有买到,所以就自己做了一个。”
“你……”
一听这话,程东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这小子,若是将这份心思用在学习鉴宝知识上,那该有多大的进步。
看得出来,温小川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只可惜,他的毅力用错了地方。
“第四种方法叫做色泽做旧法,这种方法作用于古钱币的表面,用来模仿生坑锈和传世古。”
“所谓生坑锈是指古钱币埋藏于地下,经过土壤的腐蚀表面会出现各种颜色,例如绿色、红色、黄色、白色等等。”
“传世古则因为古钱长期被人把玩,表面因为汗渍和油渍的沁入变成黄色或是褐色。”
程东说罢,从钱堆里挑出七八枚颜色各异的假币,有绿色,也有红色、白色等等。
“生坑锈中的绿色造假较多,方法也不少,合起来约有五大类,一是将古钱币埋在地下两三年,等挖出来之后,自然会布满绿锈,不过所需的时间长一些,对那些急于赚钱的商家来说,可能等不起。”
“二是先将古钱币浸在醋酸或是盐酸之中,然后再埋入酸性土壤之中,只需一年半载就可以拿出来,时间减少了。”
“第三种方法容易被识破,不过更加简单,那就是在古钱币上涂抹绿色的颜料,有必要的话,可以用胶水黏合。”
“第四种方法是将其他铜器上的铜锈刮下来,然后用胶水将之粘在古钱币上,若是粘合的比较紧的话,是最不容易发现问题的。”
“最后一种方法,也就是第五种方法是利用化学反应的原理,将古钱币丢在醋酸中,然后加入硫酸铜,经过反应之后,古钱币的表面会产生铜锈。”
程东将那几枚生满绿锈的古钱币放到温小川的面前,一一指明它们造假的方法,然后道:“这两枚若是仔细闻的话,还有醋酸味,你可以试试。”
温小川急忙捂着鼻子:“我过敏。”
程东险些笑出来,继续道:“仿造红锈和仿造绿锈的方式差不多,大体分为两种,一是用胶水粘合颜料或是陶瓷釉,二就是先用火烧,然后立即将之浸入冰水之中,这样古钱币的表面就会有红色的锈迹,再将之埋于酸性土壤之中,小半年后出土,就更加可以以假乱真了!”
“还有传世古的造假,与仿造红锈相似,先用火烧,然后让它自然冷却,再放在丝质物品之中包裹,一年半载之后,会出现可以以假乱真的传世古。”
程东还要继续说下去,温小川忽然打断他:“等等,我要改一下规则。”
“哈!”程东笑道:“你说吧,如何改?”
“我看出来了,你的鉴宝知识的确很扎实,让你将定这些假币,或许有些大材小用。”温小川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七十二枚钱币之中,少说也有四五十种,不敢说每位皇帝在位时期的钱币都有,但每个朝代却不缺,你敢将它们按照朝代分类吗?”
程东微微一笑,没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来告诉温小川,他可以。
右手食指在桌上飞快运动,不到五分钟,七十二枚钱币已经分门别类排好了顺序,程东笑道:“够了吗?”
“不够!”
温小川觉得程东是在羞辱自己,于是怒道:“光会区分有什么用处,我问你,先秦时期古钱币的风格是什么样子的?”
其实温小川也是气糊涂了,程东都能轻而易举地将七十二枚钱币按照年代分好类,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每个时期钱币的风格呢?
不过程东倒是不以为意,反正漫漫长夜无心睡眠,陪着温小川玩玩或许也挺有意思的。
“先秦时期也就是春秋战国,隶属于周朝,那时候的古钱币以刀、布、圆钱和鬼脸钱为主,刀币和布币相对较薄,或许是为了方便携带的缘故。”
“那时候的钱币在铸造的时候或许不怎么打磨,所以浇口附近经常有溢出的铜汁凝固后的铜粒,现代的造假者为了美观,会将浇口的多铜磨掉,让它看起来光滑,实际是错误的。”
“刀币和布币上都有文字,是那个时期特有的文字,很难模仿,而且是一笔写成,刻在模具上的,而当代的造假者因为缺乏这方面的知识,所以刻出来往往比较呆滞,一眼就能看出是假冒的。”
209真假纸币
“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很多人认为先秦时期的铸造技术不是很发达,所以造出来的铜钱该比较粗糙,其实不然,纵观历朝历代,没有谁能够在青铜器的铸造上超越先秦的,即便是现在也不行,所以他们那时候的古钱币,其实分外精致,难以模仿。”
程东说罢,看着温小川,道:“假的就是假的,看着再真也是假的,你明白吗?”
程东的言外之意是告诉温小川,不要在乎那些虚名,而是要潜心学习,这样才能去伪存真,或者说在鉴定一途上超越自己。
温小川忽然一声冷笑:“你这是在教育我?”
程东做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然后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或者说,你还要考我什么?”
“好!”
温小川一拍手,将桌上的古钱币扫到一边,然后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程东以为他认输了,已经决定结账走人。
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然十一点半,虽然有点晚,不过这个时候回去睡觉,倒是也还可以。
可接下来温小川做的事情,却让程东有些不明白了。
只见他打开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然后将之摊开,恭恭敬敬地摆到程东的面前。
“这算什么,给我的小费?”程东心中想到。
紧接着,温小川又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和刚才一样,先将之摊开,然后恭敬地摆到程东的面前。
三名服务员在吧台后面看着这一切,有一个女孩儿小声道:“是要包养吗?”
“胡说什么,两百块钱能包养?”
“关键不是两百块钱,而是两个男人。”
整个咖啡厅只剩下他们两个客人,所以服务员的声音虽小,却传到了程东的耳中。
程东轻轻皱眉,问温小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嘿嘿!”温小川道:“一张真的,一张假的,真假好分辨,但我要你说清楚,这真钞和假钞的区别,要细致地说,从纸张到油墨。”
“这……”
程东愕然,这倒是真难住他了。
自从接触古玩鉴定这行以来,千奇百怪的东西他见多了,多多少少都能说出个一二三,但那都属于古物的范畴,可温小川此时居然让他鉴定百元大钞?
这有点不按常理出牌的意思了。
但程东不能怂,而且幸亏他还有异能可以倚仗。
“我真的很佩服你,你来之前,该是下定了决心要难住我吧?”程东笑着问温小川道。
“你说的对,不过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能连过两关,让我把这个杀手锏都拿出来了。”温小川道。
“杀手锏?”程东看了看面前这两张百元大钞,问道:“你为什么觉得它们是你的杀手锏呢?”
“因为忽略眼前的东西是人的本性!”温小川指着桌上的百元大钞,解释道:“这是咱们寻常使用的钞票,虽然司空见惯,可也更加容易被忽略,就古物的鉴定来说,虽然系统庞杂,内容也比较多,可随着文物鉴定技术的发展,至少它已经形成系统,只要多看多记多练习,总归能一窥其真假的。”
“可这百元大钞,虽然如今市面上造假的也不少,甚至官方也出台了如何鉴定真伪的各种方法,但正因为它距离我们太近了,所以我们经常会忽略。”
程东忍不住为温小川鼓掌:“你很聪明,可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把它用到正道上呢?”
“战胜你之后,我会考虑的。”
听到这句话,程东心中一抽。
其实他本身是很不愿意和温小川纠缠下去的,毕竟他们两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甚至程东私下都曾经想过,如果温小川再来挑战自己的话,如果不是在明面上,不牵扯丢面子的事情,他愿意故意输给他,好摆脱他。
但今晚一见到他,程东觉得,既然对方都这么认真了,自己要是装输,是不是太不尊重对手了?
不过现在,程东却是要重新考虑这个问题了,因为在他看来,温小川似乎有些入魔了。
诚如他所说,政府虽然出台了关于如何区分真假人民币的各种方式,但能够坚持看完的却不多,所以大家对其基本是一知半解,程东自然也是这样的。
温小川让他从人民币的造纸说起,到油墨为止,要非常细致,这的确难住他了。
不过,幸好他的右手还在。
区分两张百元大钞的真假很容易,只要伸手在那行外国人看来是“中国人民很行”的字上摸一把就可以。
若是真币,会感觉到凹凸感,若是假币,自然没有丝毫感觉。
这一摸之后,程东得出结论,自己左边的是真币,右边的是假币。
当然,他这一摸,摸出的不仅是真币和假币,还有关于它们的各种知识。
不愧是当代的东西,这一次,程东的脑中接收到的信息要比之以前多的多,没办法,他只好闭上眼睛,假作思考状,其实是在整理、分类、总结脑中的信息。
温小川不慌不忙,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等着程东的回答。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程东睁开眼睛,笑着对温小川道:“你这次来找我,是希望战胜我,然后将玉扳指夺回去,是吗?”
面对程东这个问题,温小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道:“是。”
“可你要是再输了,你拿什么给我?”
“这……”
这个问题,温小川之前还真是没想过,他觉得自己能赢,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他觉得,这个问题压根就不值得思考。
但现在程东问了,又该怎么回答?
温小川咬咬牙,恨声道:“你说!”
程东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温小川:“我要你。”
吧台后面,那位年纪最小的服务员正在喝茶,听到程东这么说,顿时一口水喷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她一边擦嘴,一边收拾吧台,一边喊道。
程东稍微一愣,也意识到自己这话的问题,于是补充道:“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跟着郑叔叔,跑生意。”
“那好,你要是输了,给我打两年工。”程东解释道。
“你?”温小川诧异道。
“你不会不知道,我所在的古玩店就要开公司了吧,盛华文化传播公司!”
“羊首那个?”这一次,温小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程东笑道:“原来这件事情你也知道了,不错,就是那家公司。”
温小川撇撇嘴:“给你打工,你是什么职务?”
“文化总监,代总经理职务。”
这一次,温小川张大了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东似乎很满意温小川的表情,笑道:“怎么样,不亏你吧?”
“哼,那也要你先赢了我再说。”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沉吟一番,温小川恨声道:“答应就答应,怕你不成?”
“好!”借着插科打诨的时间,程东也算是把脑中的信息消化吸收了,于是道:“左边是真币,右边是假币。”
“和假币相比,真币的纸张属于专门制造,和市面上的任何一种纸的造纸技术以及原材料都不相同,你摸一下就可以感觉出来,真币所用的纸,更加坚韧,也更加柔顺。”
“当然,为了更好地防伪,真币的纸还有特殊的印记,比如上面的纹络以及加入的彩色纤维材料,这是假币难以模仿的地方,因为这些原材料基本属于垄断的,市场上根本就买不到。”
“你再摸摸这假币。”
说着话,程东将右边的假币拿起来,递到温小川的面前,道:“它用的纸摸起来比较薄,而且不怎么坚韧,很容易磨损。对于银行部门的人来说,他们根本就不用机器鉴定,只要摸一摸纸质,基本就可以确定纸币的真假。”
温小川冷笑道:“这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那油墨呢,你倒是说说。”
“油墨和纸币的用纸一样,也是专门调制的,具有保密性,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它的色泽更加纯净,印刷出东西之后,看起来会更加美观。”
“而且油墨里面也有特殊物质,使得印刷纸币使用的油墨和市面上的油墨不尽相同,它们会有磁性和荧光性。”
“至于真币的印刷,也具有特殊性,这也是不外传的,和市面上的印刷不同,它更加具有层次感,并且造假者模仿不了。”
说到这里,程东戛然而止,笑着看着温小川,道:“你还要我说下去吗?”
温小川的额头已经见汗,脖颈之上青筋暴起,他想不到,这样的出其不意,居然也难不住程东。
“其实无所谓,反正这里没有外人,你不认输的话,大可以立即回家,我就当今晚没见过你吧!”程东开始用激将法。
“不!”温小川起身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输了,给你打工两年,你说吧,让我做什么?”
程东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温小川道:“这是公司的地址,你明天上午十点来面试,到一楼大厅找前台,就说我让你来的,别迟到。”
很不想看此时温小川的表情,递过去名片之后,程东转身就走。
见吧台后面的三名服务员还看着这边,程东笑道:“结账的钱在桌上,左边那张。”
温小川背对着他,嘴角抽搐。
210一顿饭的滋味
从咖啡厅回到自己的客房,程东倒在床上,长出一口气。
“算是给公司招了一个好员工吧,不过温小川一身傲气,肯定不会服气的,还要慢慢磨磨他,哎,给自己招了一个麻烦啊。”程东喃喃自语。
此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是刘正南打来的。
“小东啊,明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恐怕咱们要搞得大点了。”
听到这个消息,程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突然的,只是他不明白,刘正南怎么会在这么晚的时候,突然改变了主意。
“刘叔,您……”
“呵呵!”刘正南解释道:“方才市里的领导打电话了,说省里的领导很重视这件事情,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他们会以政府的身份出面,你明白吗?”
刘正南这几句话,似乎颇有深意,程东问道:“刘叔,他们出面的意思,不会是在打羊首的主意吧?”
“真让你说对了!”刘正南言道:“市里领导的意思是,让我当着省里领导面将羊首捐出去。”
“您怎么看的?”
毋庸置疑,盛华文化传播公司若是能将羊首捐给国家,首先得利的是市里的领导,然后是省里,大家升迁的时候,肯定算上这一笔政绩。
对于盛华公司呢,也可以赚一个好名声,可之后呢,又该如何?
恐怕这一点,领导们是不会考虑的吧。
“小东,那羊首,我一直认为是你的东西,所以……”
是啊,羊首是程东通过一系列的手段从康纳斯等人的手中夺回的,他之所以将它交给公司方面,是为了报答刘正南,但实际其所有权,还在程东的手里。
要不要捐,是程东说了算的。
“刘叔,这个,容后再议吧。”程东道:“这是大事,我需要想想,而且即便是要捐出去,也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的,不好现在就定下来。”
“嗯,我也是这么回复市里领导的。”刘正南道:“总之咱们先顾着明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吧,至于流程,明天你来办公室我再告诉你。”
“好。”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程东起床洗漱,在二楼的餐厅吃罢早饭,随即开车直奔盛华大厦。
在办公室见到刘正南,程东问道:“刘叔,市里的领导没再施压吧?”
“哼!”刘正南冷笑道:“电话里自然不会,不过当面就不好说了,他们的意思是中午大家一起吃饭,你做个准备吧。”
“我懂!”程东道:“那下午的流程呢?”
“在这里。”
将新闻发布会的流程交给程东,刘正南道:“小东,和中午那顿饭相比,下午的发布会可能不算什么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其实程东满头疼和这些所谓的领导会面的,不过既然现在他都已经是公司的文化总监了,而且代行总经理职权,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的。
“刘叔您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想起温小川的事情,程东刚开口和刘正南说,后者道:“这种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好,我相信你,不会任人唯亲的。”
对于刘正南的信任,程东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点点头,转身离开。
中午吃饭的时候,来的只有市里的领导,领导姓汪,叫汪全,随行还带着一位姓吴名继祖的秘书。
“哎呀,来,汪书记、陈秘书,请坐,请坐!”
盛华公司这边,出马的只有程东和刘正南,因为知道领导想谈什么,所以刘正南觉得参加的人太多不好说话。
“呵呵,又没有外人,也别客气,随便吃点就可以。”汪全笑着说道。
和其他的领导不同,这位汪书记没什么肚子,年纪看着也不大,三十出头而已。
至于陈继祖,则一脸书卷气,戴着一个黑框的眼睛,观其厚度,约有四五百度。
“这两位,怎么看着都这么年轻。”程东心中嘀咕道。
甚至他都怀疑,旁边这位陈秘书,该不会是刚刚大学毕业吧。
一番寒暄之后,四人入座。
刘正南坐在汪全的旁边,至于程东,则坐在陈继祖的旁边。
虽然只有四个人吃饭,可因为身份的区别,所以这一桌子菜是难免的,虽然汪全一直叫嚣着不要浪费,不过作为礼节,刘正南也不会把这顿饭吃得太寒酸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算是熟识了,汪全开口:“刘董事长啊,昨晚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
看来领导对这件事情很重视,还亲自和刘叔说。
程东如是想到。
刘正南撂下筷子,喃喃道:“汪书记……”
“这么喊就见外了!”汪全笑道:“咱们年纪差不多,你还年长我几岁,不介意的话,咱们兄弟相称吧,我叫你声大哥。”
说着话,汪全端起面前的酒杯,喊道:“大哥。”
“哟,您太客气了!”领导给面子,刘正南不能不识趣,赶忙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道:“汪……老弟。”
“哈哈!”
众人大笑。
“老弟啊,不瞒你说,这羊首呢,虽然在公司,但严格来说,是小东的私人财产,是他为了增加公司的名声,才拿出来展览的。”刘正南解释道。
“哦?”汪全一脸诧异地看着程东:“年轻轻轻就能成为公司的总监,我早就觉得你不一般,没想到,这羊首还是你的?”
程东谦逊地点头:“您太客气了,那虽然是我的,但毕竟是国家的东西。”
“好!”或许是酒喝多了,汪全一拍桌子:“这话说的好,咱们既然是国家的公民,自然事事该先想着国家。”
昨晚刘正南对程东说了捐献羊首的事情后,程东琢磨了一夜,最终想出了两条对策。
其一是按照市里领导的意思,当着省里领导以及新闻记者的面,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将羊首捐出去,其二就是不走市里这条路,而是通过魏学华这条路捐给国家。
程东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不想做什么经天纬地的事业,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鉴定师,他想守好自己的这份工作,做一个简简单单的人就好。
作为鉴定师,他有自己的职业操守,他不想让自己经手的文物古董成为别人升迁的垫脚石,更不愿让一次普通的捐献活动成为某些有心人拿来当提升政绩的功业。
所以他想看看今天来的市里的领导究竟是什么样子,以此来决定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现在一看,好像汪全和陈继祖都不错,若是听他们的话,将羊首捐出去的话,似乎也没什么。
更重要的一点,羊首作为大宗国宝,放在小小的盛华文化传播公司,似乎与它的身份不符,而且程东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守得住。
康纳斯一伙人可不是好相与的,万一他们哪天回来报复,怎么办?
借着中途出门上厕所的间隙,程东对刘正南道:“刘叔,您觉得汪全如何?”
刘正南面色发红,显然喝的比较多,程东这一问,他笑嘻嘻道:“我看他不错,值得托付。”
程东也不知刘正南说的醉话还是实话,无奈地摇摇头:“这件事儿,还是等公司挂牌之后再说吧。”
包间内,汪全和陈继祖也在小声议论。
“汪书记,您怎么和刘正南称兄道弟起来了,这不太好吧?”陈继祖小声说道。
“呵呵!”汪全一笑,拿起纸巾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喃喃道:“不要小巧他们,老爷子今早给我打电话了,让我照顾点。”
“老爷子?”陈继祖一脸愕然:“刘正南,怎么会认识老爷子?”
“不是他。”
“那是……”
陈继祖一脸诧异地看向程东的座位,汪全点头:“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老爷子说话了,我能怎么办,不过这两人倒也不错,和他们做朋友,没坏处。”
“是,是!”
程东和刘正南从卫生间回来,因为下午还有新闻发布会,大家不能喝的太多,所以服务员换上酸鱼汤给大家醒酒。
喝汤的时候,在汪全的示意下,李继祖问程东道:“老弟,不介意我这么喊你吧?”
程东摇摇头:“不,随便叫吧。”
“呵呵,我看你有些面熟,你是白水人吗?”
“不,老家在秀川,不过在白水读的大学。”程东老实回答道。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对方既然是政府部门的人,只要一查就可以查出来。
陈继祖立即表现出好奇,道:“在白水读的大学,哪个学校,什么专业?”
程东虽然疑惑对方怎么问的这么详细,不过也没多想,于是将自己所在的学校以及所学专业全部告诉陈继祖。
陈继续沉吟一番,呢喃道:“可能是我记错了,还以为你是我的学弟呢。”
程东笑道:“或许是我长着一张大众脸吧。”
众人莞尔。
汪全又问道:“刘大哥,羊首的事情,考虑的如何了?”
刘正南再次看向程东,程东言道:“汪书记,我是文化总监,负责营销的事情,而且代理总经理事物,这件事情,还是我来说吧。”
“好!”
面对程东的时候,似乎汪全的态度更好,这让程东稍微惊异了一下。
刘正南也似乎看出什么,眉头轻皱,低头不语。
“汪书记,您……”
“别叫书记那么见外,我知道你私下喊你们董事长刘叔,叫我汪叔吧。”
程东心下一惊,这态度,好的出奇了吧!
211新闻会
“汪叔!”
“诶!”汪全答应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不管因为什么,程东知道,汪全和陈继祖是不拿着自己和刘正南当外人了,于是道:“汪叔、陈大哥,我们公司刚开张,之前把羊首的事情说出去,无非是为了吸引客户,同时也为了打响公司的知名度。”
“诚然,将羊首捐出去,又是一件轰动的事情,公司肯定会得到更多的关注,可我同时担心,公司刚开张,羊首一走,会不会老百姓对我们公司的关注度就立即下去了。”
“目前我们公司有两百多名员工,不算他们的家里人,单单这两百多张嘴,可是等着吃饭的啊,喂不饱他们,我和刘叔每天也吃不下东西啊!”
程东这番话,不可谓不发自肺腑,当初在古玩店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小伙计,刘正南会准时给他发工资,再加上他本身的异能,养活自己,甚至于每天大吃大喝,也不是问题,因为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可现在,他是盛华文化传播公司的文化总监,又代理总经理之职,他不能总是想着自己,他要为公司的未来和发展考虑。
“小东说的对,这的确是一件棘手的问题。”刘正南点头道。
汪全与陈继祖对视一眼,说道:“小东啊,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胸怀,难怪……”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难怪什么?”程东好奇道。
“呵呵,没什么,难怪刘大哥将公司的事情托付给你,呵呵。”汪全遮掩道。
不过程东不是笨蛋,听出他方才想说的绝对不是这句,但他总不能上去逼着汪全把方才的话说下去吧,于是道:“您过奖了。”
“你既然跟我掏心窝子了,我也实话告诉你,盛华文化传播公司,是白水市第一家以传播本地古玩文化为宗旨的公司,当初刘大哥提出申请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了,再加上羊首的事情,市里早就开会决定大力扶植你们,所以我以及省里的领导才会来参加你们的新闻发布会。”
“不仅如此,明天你们的挂牌仪式,我们也会参加,这下,你们该放心了吧?”
放心,当然放心,可程东依旧满脑子不明白,怎么对方这么容易就吐露真相呢,还有方才那句未说完的话,汪全究竟想说什么,他到底在隐瞒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酒喝的有点多,程东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觉得迷糊。
刘正南听汪全这么说,一脸兴奋道:“这话当真?”
汪全拍着他的肩膀:“我干嘛要骗你。”
“小东,你听到了吧,听到了吧?”刘正南激动地对程东喊道。
“刘叔,我听到了。”程东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喃喃道:“要是真这样的话,挂牌仪式之后,咱们就商议将羊首捐出去的事情吧。”
……
因为这顿酒的缘故,下午的新闻发布会被硬生生地推迟了半个小时,幸好对这种事情记者们已经司空见惯,而且因为工作的缘故,省里的领导也稍微来迟了一点,所以无伤大雅。
发布会被安排在盛华大厦三楼的会议室举行,到场的记者很多,除了本市本省之外,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甚至是海外的媒体。
可见他们对羊首很是重视。
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和其他发布会现场没什么区别,一排桌子,后面坐着与会的领导以及程东和刘正南。
桌子前面是一水的记者,再往后就是摄影师、摄像师等等。
不过在记者和与会者之间,却又加了一个高约六十公分的台子,上面一无所有,这让记者们很是诧异。
当然,因为现在还不是提问时间,所以大家只好都憋着。
新闻发布会一开始是领导发言,简单几句话之后是作为董事长以及主人公的刘正南发言。
至于程东,刘正南之前是有安排他发言的,不过程东拒绝了,因为他看了一下新闻发布会的流程表,发现上面让他说话的地方,即便是删掉发言时间的话,也不在少数,所以无需那么麻烦。
刘正南发言快要结束的时候,忽然说道:“大家是不是很好奇这个台子是做什么用的?”
记者们点头。
“呵呵,明天是公司的挂牌仪式,我们公司既然属于文化传播公司,所以在二楼有一个展厅,专门展出公司的藏品,今天虽然只是一个新闻发布会,却也不会让大家空手而来,一会这上面会依次摆上几件东西,大家可以拍照,可以近距离观看,当然,我们的文化总监也会为大家做简单的介绍。”
“终于轮到我了!”程东心中想到。
根据流程表显示,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结束,基本都是程东的事情。
“各位,我就是公司的文化总监程东,一会也将由我回答你们的提问,现在,让我们一起看看今天展出的藏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