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东说罢,示意礼仪小姐将第一件藏品摆到台上。
那是一件陶瓷制品,长颈圆肚,厚实而又奢华,周身布满黄色的龙纹,只有颈口处略显绿色,一看就是皇家用品。
“这件瓷器叫做富贵龙纹长寿瓷,是乾隆年间皇宫之中的东西,是我们董事长刘先生的藏品之一。”
程东略微欠身。
“嗯……这样吧!”程东沉吟道:“接下来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件瓷器,咱们改改规矩,按理说提问的时间是在这个环节之后,不过我相信你们现在就有很多问题要问了,所以我想把提问环节放到现在,我一边解释,你们有问题的话,随时提问,如何?”
“好!”
记者们一边答应,一边鼓掌。
“呵呵!”程东看看刘正南,见他也点头,于是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也憋坏了,不过咱们说清楚,只准问关于这件瓷器的事情,羊首嘛,放在最后说。”
一位记者举手,程东示意他可以提问。
“请问这件藏品在贵公司的藏品之中算是什么地位?”
程东笑道:“说九牛一毛或许有些夸大,但先拿出来的,一定不会是最好的。”
众人莞尔,都为程东的机智回答鼓掌。
开到现在,这个新闻发布会算是有点意思了。
程东笑道:“各位可以仔细看,我们今天展出的几件东西不是随意来的,它们代表的都是古玩行的各个门类,也代表我们公司将来的发展方向。”
“那程先生,这件瓷器又代表了什么呢?”
“陶瓷不分家,而陶器是人类最早发明并使用的工具,在所有的文物古董门类里,它稳占龙头的位置。”
“那木棍又算什么?”一位女记者较真道。
程东笑笑,解释道:“大家想想,木棍这个东西,是天然存在的,我们的祖先虽然使用了他们,可并没有改变它的形状外观,但陶器不同,它本身是地里的泥土,我们的祖先将之混合在一起,按照自己的意志,发明出自然界不存在的东西,这难道不是一种创造吗?”
众人再次鼓掌,就连几位领导也看着刘正南纷纷点头。
汪全更是凑到刘正南的耳边,笑道:“你这位文化总监,不简单。”
刘正南只是笑笑。
“程先生,说到陶器,您能否给我们讲讲其类别?”
程东看了一眼,见对方举着的话筒上印着白水市电视台的标志,笑道:“哪个节目的?”
“鉴宝人生。”
“难怪看着这么眼熟。”程东笑道:“陶器出现最早的应该是红陶,因为它所需的温度比较低,对古人来说,比较容易达到。”
“然后是彩陶,彩陶的出现,是一项跨世纪的发明,因为我们已经可以在彩陶上看到各种绘画作品,而且显然那些作品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这就说明我们的先人生活已经达到一定的高度了,因为他们有闲暇的时间进行艺术创作,这是一种进步。”
“之后是黑陶,比较出名的是山东龙山文化出土的黑陶制品,黑如漆、薄如纸,制作工艺也更加趋向于成熟,表现出惊人的技巧性,震惊中外。”
“再之后是灰陶、白陶、硬陶、釉陶等等,釉陶的出现,已经可以标志瓷器出现了,简单来说,陶加釉,就是瓷,如果说陶器的主要作用是作为生活用品的话,那么瓷器就等于纯艺术品了,这是时代的进步。”
“程先生,这件乾隆年间的长寿瓶,大约价值几何呢?”
程东沉吟道:“根据佳士得当年拍卖的乾隆年间大内藏品梅花瓶来看,这只长寿瓶,应该可以拍到一百五十万左右!”
哗!
现场一片哗然,有些人张大了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东笑笑:“你们可别忘记了,最早拿出来的,都是不怎么好的,后面还有哦!”
礼仪小姐将长寿瓶拿走,记者们纷纷屏住呼吸,对下一件展品充满了期待。
可就在这时,一位记者却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铁盒,举着对程东道:“程先生,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此时站在两侧的保安正欲上前,程东用眼神示意他们少安毋躁,笑着问这位记者:“贵姓?”
“小姓韩,是从山东来的记者。”
“韩记者你好,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是这样的!”韩记者一边说话,一边将自己手中的铁盒打开。
212铜钱铜器
铁盒不大,只有不到巴掌大小,里面铺着一层海绵垫,海绵垫上面是一张红布,红布上则躺着一块玉片。
铁盒一打开,所有的记者都朝着这边看过来,摄影师和摄像师也将手中家伙对准了铁盒中的玩意儿。
程东走上前,道:“可以拿给我看看吗?”
“当然!”韩记者笑道。
程东将铁盒拿在手中,一边细细观看,一边听韩记者的讲述。
“我家是农村的,这块玉片,是我小时候跟着母亲下地干活的时候捡到的,后来一直保留着,长大了之后接触了文物的概念,于是找人鉴定,可他们只说这就是普通的玉片,我却不这么想。”
“哦?”程东好奇道:“那你觉得这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觉得,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玉片,所以想让您帮我鉴定一下!”
程东盯着韩记者,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狡黠,或许他的话是真的,但在这种场合将玉片拿出来,也多少含有考较自己的意思,或者说,他想看着自己出丑?
此时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程东的脸上,包括摄像机和摄影机。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会紧张的!”
程东这一句话,引起现场众人的一阵大笑。
“对嘛,大家别这么紧张,这不过是一场新闻发布会而已,又不是战场。”见大家笑了,程东也笑着说道。
见韩记者还站着,程东道:“韩记者你请坐吧,关于这件你口中的所谓‘玉片’,我可能要多说几句,你站着听,会累的。”
此时礼仪小姐已经端着第二件展品走上前来,程东也示意她站到一边,先不要过来。
其实方才刘正南也为程东捏了一把汗,因为玉片这个东西,真的不好鉴定。
因为中国古代用玉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它可以单独作为一件物品使用,也可以和其他物品搭配在一起使用,比如金缕玉衣、玉挂件等等。
单单给你一片玉,让你鉴定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即便是那些顶级的考古专家,恐怕也说不出来吧。
更何况谁知道这位韩记者是不是别有用心呢,万一他是来捣乱的,而程东又说不好,他直接说程东说错了,那如何收场。
程东丢面子不说,盛华文化传播公司也别想开张了!
程东此时就如同开挂一般,先回头看了一眼刘正南,微微颔首,意思是您不用紧张,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然后面对所有的记者,道:“各位,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钱可通神,说明不光今人,古人对钱也很是看重,可那又是为什么呢?”
一众记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程东要说什么,不是应该说玉片的吗,怎么会突然扯到“钱”这个话题呢?
可程东却不管他们的表情,依旧自顾自地说道:“古人看重钱,是因为钱和陶一样,也是比较早就出现的发明之一。”
“钱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历朝历代,不光形制不一样,就连材料也有区别。”程东道:“我们只知道最早的钱币是用贝制作的,然后就是金银铜锡,其实除此之外,钱币的原材料还有铅、铁、龟、牲畜、皮革、谷帛、纸张、玉等等!”
说到玉的时候,程东故意加重了玉器。
一众记者似乎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不过程东依旧说道:“大家比较了解的还是圆形方孔钱,当然,古人在制钱的时候,也多选这种形制。”
“圆形方孔钱的标准样式有三,五铢钱、三官钱、开元通宝,这三种钱不但看着美观,而且设计也比较标准,所以深得历朝历代的喜爱。”
韩记者起身道:“程先生,打断您一下,您的意思是,我这个玉片是钱?”
“是,也不是!”
程东这句话,让现场的记者们更加疑惑了。
“程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呵呵,听我说下去,你会明白的。”程东笑道。
韩记者微微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钱这个东西,除了用来作为货币流通之外,还可以作为纪念性物品以及宗教性物品,举个例子,厌胜钱。”
“厌胜钱是作为一种护身符存在的,大家现在去庙里祈祷什么的,也应该能见到它。厌胜钱的表面会刻上一些类似符咒的东西,还有可能是花草树木、人虫鸟兽等等。”
“其他具有特殊意义的钱币还有佩钱、洗儿钱、撒帐钱、供养钱、雕母钱、母钱、铁范钱、铁母、样钱、对钱、剪轮钱、传形钱、合背钱等等。”
说到这里,程东看向韩记者,笑道:“韩记者,您的这块玉片其实就是佩钱,佩钱的作用和厌胜钱一样,都是作为护身符戴在身上的。”
将玉片还给韩记者,后者道谢,程东忽然笑道:“说来也奇怪,昨天晚上,我有位朋友拿着一堆钱来找我,让我帮他鉴定,想不到,今天又让我遇到一枚佩钱,呵呵。”
说到温小川,他上午没有按照约定到办公室找程东,程东因为没有他的手机号,所以没联系他。
或许是他后悔了吧,又或者是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
“诸位要是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展示第二件藏品了?”
记者们点头,礼仪小姐将第二件藏品摆到高台上,那是一件青铜器,三十公分高,是香炉的形制。
见到青铜器,记者们狂拍照,程东讲解道:“这是一件宋代的三足香炉,原来供奉于寺庙之中,后来因为战火流落民间,几经流转,落到我们的手中。”
“众所周知,咱们国家的青铜文化非常发达,尤其是上三代,也就是夏商周,夏禹收天下赤铜,铸造九州鼎,流传三代,秦始皇称帝之后,也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情,收天下兵器,铸造十二铜人,可见那个时候,青铜器物代表的是王权!”
“大体来说,青铜器有两种用处,祭祀和作为蒸煮食物的器皿,当然将之当作王权的代表,那也是祭祀作用的一种衍生了。”
“除了我国,青铜器在其他的国家也有出现,虽然别家的青铜文化不如咱们灿烂,但却不能置之不理。”
“程先生!”又有一位记者站起身来问道:“您能否说一下,为何青铜器会得到世界民族的普遍应用呢?”
说话的记者是一位外国人,却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敢问这位先生,您是哪里人?”程东笑道。
“我是希腊驻华的记者,中文名字叫蔡东明。”
“蔡先生您好,您请坐。”程东道:“蔡先生的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其实就算他不问,我也会解释一番的,世界民族普遍应用青铜器,是因为其原材料与其他金属相比,具有优越性。”
“首先自然界是存在纯铜的,也就是如今我们已经熟知的纯铜,可是纯铜因为太软,不适合用于制造工具,后来聪明的先人们发现在其中加入锡和铅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于是青铜就应运而生了。”
“说白了,还是因为那个时代受到生产力的限制,所以人们先发现的都是比较简单的一些东西,也是自然界中已经存在的东西,然后才是那些更复杂的,比如铁、钢、金、银等等。”
说到这里,程东道:“给大家讲了那么多的知识,估计你们也听烦了,其实我也说烦了,下面咱们就看看这件青铜三足香炉吧,这是宋代的东西,其样式是仿照商周铜器制作的,这是宋代青铜器的特点,其价值约在两百万左右。”
一听这个数字,现场的记者们又爆发出一阵惊讶的声音,并有人在窃窃私语。
待会场安静下来,程东正欲开口,却不想新闻发布会所在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熟悉的人影缓缓走了进来。
开门的声音很大,所以一众记者纷纷回头看去,就连摄像师和摄影师也立即回头。
程东一见那人,眉头紧皱,并回头看了刘正南一眼。
盛老也在座,站起身来,方欲张口,来人已经先说话了。
“哈哈哈,不好意思,因为有事儿来晚了,听说今儿盛华文化传播公司开新闻发布会,给明日的挂牌仪式造势,小弟我明天有事儿不能出席,所以今天先把礼物送来,刘老板,不会责怪兄弟吧?”
来人正是李润洁。
“早知道这家伙会来捣乱,没想到偏偏选了这么一个时候。”程东心中想到。
省市领导都在,还守着那么多记者,刘正南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站起身来,笑嘻嘻地走过去,伸手与李润洁相握,并说道:“李老弟,真是太感谢了,来不了就说一声,何必如此费心,还送什么礼物。”
“刘老板初来东区,我作为地主,怎么敢不尽心呢!”
两个人虚与委蛇一番,李润洁一拍手,门外走进来两个中年壮汉。
中年壮汉的两肩分别压着一根碗口粗细的木棒,两个人、两根木棒,中间则是一个小型的木台,上面摆着一件人形物品,约有一米高,因为盖着红布,所以看不分明。
“哈哈,我还以为李老板是来送棺材的,原来是塑像,真是难得,难得啊!”
刘正南虽然怕破坏现场的气氛,可程东说话却没有丝毫的顾忌,否则,李润洁不是更敢耀武扬威了?
213婆金铜佛像
显然李润洁也没想到程东敢说这话,当时一愣。
程东笑道:“升官发财嘛,哈哈!”
盛老长出一口气,看了一眼省市的领导,见他们面色如常,这才缓缓坐下,有程东和刘正南在,无需他说什么。
刘正南和李润洁来到一众记者的前面,和程东站到一起,两名壮汉也将东西抬过来。
李润洁稳定情绪,笑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刘老板亲自掀开看吧?”
“好!”
刘正南方欲动手,忽然见程东看了自己一眼,于是笑道:“小东,还是你来吧。”
“是,刘叔!”
这正是程东的意思。
论年纪,李润洁只比程东大三四岁,论资历,他也比不上刘正南,所以他送来的东西,若是刘正南亲自打开,那不是等于说李润洁和刘正南是同等地位的吗,那以后程东怎么办,面对李润洁,岂不是矮了一辈?
李润洁轻轻皱眉,看了程东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红布打开,是一尊鎏金铜佛像,佛像塑的是观音菩萨,慈眉善目,栩栩如生。
“这是我托人从东南亚请来的,据说是唐代制品,程东程先生是吧?”李润洁笑问道。
“呵呵,客气!”程东笑道:“咱们年纪差不多,我托大,叫您一声大哥,您叫我一声程老弟吧!”
程东说完,李润洁嘴角一抽。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程东最后还补了一句:“刘叔,远来是客,给我李大哥安排个座位,让他坐下吧。”
刘正南强忍着笑:“那当然,那当然!”
程东喊李润洁大哥,接着叫刘正南叔,明眼人都听的出来,那不是李润洁喊刘正南也得是叔叔?
“呵呵,江湖规矩,各叫各的,程……老弟!”李润洁嘴角虽然带着笑,但一双眼睛却瞪得老大,近乎可以杀人。
一会椅子搬上来,李润洁坐到第一排,对程东道:“请程老弟帮我鉴定一下吧,这尊佛像,是真是假。”
其实不用看程东都知道这尊佛像一定是假的,李润洁给刘正南送礼,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他无非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刘正南出丑,好掉掉他的面子,顺便让盛华文化公司无法开张。
不过有程东在,李润洁的鬼把戏,显然不会有丝毫的作用。
“呵呵,李大哥说笑了,您送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假。”
一听“李大哥”这三个字,李润洁的嘴角又是一抽。
“各位可能不知道!”程东对着一众记者说道:“我大哥李润洁,白水市东区数一数二的古董商人,别看他年纪轻轻,但能力和见识绝非等闲,我程东以后要向他学习的东西可多着呢!”
记者们议论纷纷,摄影机和照相机的镜头此时也朝向了李润洁。
“小兔崽子,把我吹的那么高,一会鉴定出鎏金青铜佛像是假的,就可以使劲羞臊我了是吧!”李润洁心中想到:“哼,那你也得有本事看出来才行,想通过插科打诨赢我,简直痴人说梦。”
程东微微一笑,他心里自然也打着别的主意,正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各位请看!”一说到鉴定,程东面色顿时凝重起来,倒不是因为他看不出真假,而是因为他尊重自己的职业。
“这尊观音像,里面是青铜制造,外面采用鎏金技法,也叫婆金铜佛像。婆金铜佛像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它在古代,不是用于皇宫之中,就是用于敕建的庙宇之中,可谓佛像中的皇者。”
“婆金铜佛像的出现年代比较早,根据考古发掘以及历史典籍的记载,两汉时期,它就已经存世了,隋唐前期,因为佛教盛行,所以婆金铜佛像大兴于世,一直延续到明清。后来随着战乱,婆金铜佛像的铸造工艺在大陆流失殆尽,如今想看到它的话,或许只能去港澳台等地,以及东南亚了!”
有记者提问道:“既然我们能弄到这尊佛像,那仿制不可以吗?”
“仿制出来,总是假的。”程东解释道:“而且婆金铜佛像的核心铸造工艺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仿造出来的,举个例子,我给你一架飞机,你能造出一模一样的吗?”
提问的记者摇摇头。
程东继续道:“婆金铜佛像的种类比较多,包括我们看到的这尊观世音菩萨,以及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佛祖释迦牟尼,其他的罗汉、尊者、天王等等。”
又有一位记者起身道:“程先生,照您所说,如今大陆就没有真正的婆金铜佛像咯?”
程东摆摆手:“不敢这么说,因为如今的交通便利,人的胆子也大了,走私文物一批一批地进入大陆,所以或许有从东南亚或是港澳台运来的真品,但一定不多。”
那位记者刚要开口,程东笑道:“你是西北人吧,兰州还是西安?”
“咦,您怎么知道?”
“一是因为你的口音,二是听你这么问,想必你一定是见过古玩市场有卖婆金铜佛像的,是吧?”
记者笑道:“程先生您很聪明,我是西安人!”
“嗯。”程东点点头:“西安的旅游主打的是唐代文化,而婆金铜佛像的兴盛时期又在隋唐时期,所以很多商贩打着这个幌子售卖佛像,其实假的多真的少,说句不好听的,或许一件真的都没有。”
“说起婆金铜佛像的鉴定,其实还挺有难度的,因为传世的不多,所以鉴定起来,没有什么经验可以遵循,但如果用现代的技术也仪器鉴定,还是可以判别真假的。”
说到这里,程东看了李润洁一眼,见他丝毫没有紧张的神情,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难道我猜错了,这小子会拿着真品来送礼?”程东心中想到。
见程东呆立当场不说话,有记者小声提醒道:“程先生,程先生……”
“哦,不好意思,刚才想起一些事情,呵呵,咱们继续。”程东言道:“佛像造像这个东西,每个朝代都不一样,它们有属于自己的特征,所以只要我们细心观察的话,就能看出一二,辨别真假。”
“例如两汉的时候,佛像的脸是方形的,差不多是国字脸,面部比较平和,佛像多是坐着的,而且头发比较平直。”
“各位可能很奇怪,和尚怎么会有头发呢,但实际上最初佛教在传入中土的时候,佛像就是有头发的,而且那个时候观音菩萨还是男的,有胡子。”
有的记者在下面偷偷发笑,程东也不管他们,而是继续说道:“以上的特征,除了符合两汉造像之外,十六国时期的造像也是如此,而且这两个时期的造像都不大,甚至连常人的大小都不到。”
李润洁带头鼓掌:“程老弟果然是学识渊博,佩服佩服。”
“李大哥太客气,这些东西,您肯定也是知道的。”程东略作谦逊道。
略作停顿,程东继续说道:“十六国之后就是南北朝,其中北朝比较重视佛教,所以我们以他们的造像为例来说明那个时期佛像造像的特点。北朝的佛像就不是方脸了,而是长脸,看起来比较瘦,因为北朝是异族,应该是欧洲的血统,或者说如今的欧洲人有他们的血统,所以他们的佛像,鼻子比较高挺,耳朵也很大。”
“北朝的佛像,头顶如同一个倒扣下来的盖碗,宽额头、高发髻,呈螺旋状向下,和两汉以及十六国一样,北朝的佛像也多为坐像,并且佛像多披袈裟,不过会露出右肩膀。”
“和两汉以及十六国不同的是,北朝的佛像是配套的,一个坐佛旁边会有两个站着的菩萨,它们不再是单独存在的个体了,我想这该是一种集权意识的体现,那时的人们认为在佛国之中也有高低之分,坐着的佛就像是君主,而菩萨就是君主的大臣。”
“南北朝之后就是隋唐,我们有实物可以作为参考了!”程东说着话,走到李润洁送来的那尊婆金铜佛像面前,言道:“隋唐时期的婆金铜佛像,头上戴着莲花冠,你们看,就是这个样子的,形如莲花,圣洁飘逸,这是唐代早期的特点。”
“因为唐代是以胖为美的,所以佛像的造像也显得比较臃肿,尤其是脸,比较圆,并且还有双下巴,甚至三下巴、四下巴等等,大家可以看看。”
有几个女记者已经在捂着嘴偷笑,程东视而不见,继续说道:“隋唐造像的穿着也很有特点,外面披着袈裟,下身穿的是百褶裙,还是那两个字,飘逸。大家仔细看看这尊造像,观其外形,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说到这里,程东忍不住又看了李润洁一眼,见对方依然是一副悠闲的样子,似乎毫不在意。
接下来程东又详细讲解了宋代以及明清时代造像的特点,甚至还捎带说了藏传佛教和汉传佛教造像的区别,一众记者听的如痴如醉,纷纷为程东鼓掌,甚至有几个女记者看着程东的眼神明显是在发花痴。
见她们这个样子,程东干咳一声,道:“婆金铜佛像在各个年代造型的区别,我已经告诉大家了,方才也说过,单看这佛像的外表,看不出真假,那我们再从别的方面入手,例如化学方法。”
此言一出,李润洁面皮明显抽搐了一下,程东看在眼中,笑而不语。
214温小川失踪
因为讲解的时间过长,中途需要休息,至少让领导们喝个水放个水不是?
所以程东和刘正南有机会商议一下。
“小东,你觉得这尊婆金铜佛像是真是假?”
“显然是假的!”程东道:“刘叔,这要是真品,您说得值多少钱,李润洁又不是您亲儿子,他干嘛花这个钱来给你送礼?”
刘正南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显然,李润洁是想当场羞臊我们,让我们吃一个大亏,然后阻挠公司的开张,可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他究竟会怎么做?”
程东道:“刘叔,依我看,他就等着咱们宣布这婆金铜佛像是真品呢,到时候他就会自己揭穿真假,然后借机对我们施加侮辱。”
刘正南疑惑道:“可那东西毕竟是他送的,难道他不会跟着掉面子吗?”
“刘叔,您仔细想想,今天可是咱们的新闻发布会,到时候,您觉得记者会对着他狂拍狂问,还是对着我们狂拍狂问?”程东问道。
刘正南点点头,双拳紧握道:“这小子,好狠毒的心啊。”
“刘叔您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他胡来的。”
刘正南拍拍程东的肩膀:“小东,我没看错你!”
……
半个小时之后新闻发布会重开,程东道:“方才说了鉴定这婆金铜佛像还有一个化学方法,那就是将它的铜锈刮下来,然后溶于酸性溶液,用显微镜观察溶解后的杂质,以此区分铜锈的真假,铜锈真则佛像真,铜锈假则佛像假。”
“呵呵,用这样的方法验证佛像的真伪,似乎太浪费时间了吧,难道你们盛华公司的人,只有这点本事?”李润洁起身,朗声说道。
任谁都能够听出来,他这是来故意捣乱的。
不过程东倒也不怕,笑道:“当然不是,其实还有一个更加简单粗暴的办法!”
“什么?”李润洁皱眉道,他以为,程东已经无话可说了。
程东微微一笑,靠近婆金铜佛像之后,右手一抬,抓着铜佛像的后脑往前一摔,只听“咚”得一声,如同钟鸣般,青铜佛像当即面朝下摔在地上。
而且整个脑袋还掉了下来,咕噜噜滚到了李润洁的脚下。
现场一片安静,大家都以为程东发疯了,诧异地看着他。
就连盛老和刘正南也是面带疑惑,不知道程东究竟要做什么。
在他们看来,程东不是不懂事的人,今天是盛华文化传播公司的新闻发布会,是为了明天的挂牌仪式造势的,而且还来了市里和省里的领导,李润洁做的事情,的确让人生气,可程东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撂蹶子”啊,这要是让外人看出来,那不是完蛋了吗?
当然,程东已经做到这一步,想来大家也都看出来了。
刘正南和盛老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无奈”两个字。
事已至此,如之奈何啊?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里还没完,婆金铜佛像摔倒掉了脑袋之后,李润洁也是愣住了。
但程东却依然带着笑意,并走到会场一边,很快举着一把大铁锤慢慢走来。
“你……你做什么?”李润洁惊呼道。
因为他就站在婆金铜佛像旁边,程东虽然是朝着佛像走的,可从李润洁的角度看,他好似朝着自己走。
再加上程东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丝笑意,而且右手还抡着大锤,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像要砸人。
刘正南已经站起身来,就差叫保安拦住程东了。
“大家不用慌,我只是为了向大家证明一件事情!”程东言道。
众人这才安心坐好。
只见程东走到铜佛像旁边,举着锤子直奔底座,三五锤之后,底座和佛像本体分开,露出里面的部分。
将锤子丢在一边,程东抱着婆金铜佛像的底座来到一众记者面前,道:“大家看这里!”
底座的中央刻着四个小字,香港制造。
“假的?”有人惊呼道。
“假的!”程东言道。
众人的目光一时纷纷看向李润洁,怀疑,鄙视,还有丝丝厌恶。
李润洁正欲开口,程东去将底座丢到一边,开始鼓掌。
“各位,请大家一起鼓掌,替我感谢李润洁李先生,是他帮我完成了这场戏,这件婆金铜佛像就是今天我想给大家看的第三件藏品,它固然是假的,但我当场用锤头将之击碎,也说明了我们公司经营的理念,那就是绝对不出售赝品!”
现场一时之间又陷入沉默,但很快,掌声纷纷响起,几位领导也起身鼓掌,并说道:“这样的方式,很别致啊,我们还以为李先生是故意来捣乱的,哈哈!”
程东走到李润洁的身边,貌似好意地介绍道:“李大哥,这几位是市里的领导,这两位是省里的领导,你见见吧。”
“领……领导?”李润洁愕然,随即笑着和他们一一握手。
不过他的心里也在嘀咕:“连省市的领导都请来了,早知道我就不在这里现眼了,不过幸好他们不敢做出格的事情,否则我这面子是丢大了!”
的确,正因为不想做出格的事情,不想影响公司明日的挂牌仪式,所以程东才帮着李润洁圆了这么一个谎,要不然,今天,恐怕有他好看的了!
新闻发布会上,李润洁全盘计划被程东打乱,非但没有成功,反而差点丢了面子,只得悻悻离开。
有程东的帮助,盛华文化传播公司成功举办了新闻发布会,并宣布明日举办挂牌仪式,公司正式开门营业。
发布会结束后,省市里的领导临走前,都对程东夸赞一番,尤其是汪全,笑着对刘正南道:“你有这么个好下属,公司还怕发展不好?”
乐得刘正南是屁颠屁颠的。
看到这一幕,程东心中也是嘀咕:“看这个样子,刘叔似乎不像那种大奸大恶之徒,可为何他总有那么多事情瞒着我呢?”
晚上是内部的庆功宴,除了程东和刘正南,盛老、胡信之、董华都在。
以为胡信之和董华没去参加新闻发布会,所以由刘正南向他们转述今天在发布会上的事情,重点自然还是李润洁那件事。
“这混蛋,怎么还不死心!”听刘正南说罢,董华骂道。
刘正南叹息道:“想让他死心,难啊。”
虽然经过了今日之事,但程东知道,让李润洁放下盛华文化公司,那是不可能的,以后,甚至有可能明天,他就会又出幺蛾子了。
“刘叔,您放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不会让李润洁做出伤害公司的事情的。”程东言道。
“嗯。”刘正南点点头:“小东,你自己也要小心,李润洁这个人,因为祖辈的关系,人际比较复杂,不排除他会一时冲动,做出买凶伤人的事情。”
“这样吧,我帮小东请几个保镖,时刻保护他。”董华说道。
“不用那么夸张吧?”程东言道:“要说请保镖,那也得等我功成名就身价千万之后吧,现在就请,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
盛老道:“小东说的对,只要小心谨慎一些,想必李润洁不敢乱来的,今天省市里的领导都来参加公司的新闻发布会他也看到了,他会斟酌的,李润洁这个家伙,可不是笨蛋,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胡信之也表示赞同盛老的话。
刘正南和董华只好妥协,请保镖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因为第二天上午就是挂牌仪式,所以今晚五个人没喝什么酒,吃罢了饭,早早就散伙回家了。
程东回到住的酒店,甫一进门,大堂经理立即朝着他走来,并问道:“请问是程东先生吗?”
“是我,有什么事情吗?”
“您的朋友留下温小川留下一张字条,让我交给您!”大堂经理说罢,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交给程东。
“谢谢!”
接过纸条,程东呢喃道:“这小子不来公司找我,干嘛留下一张纸条玩消失?”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晚,酒店的大堂没什么人,程东坐在沙发上,展开纸条,想慢慢看,可谁知纸条一展开,里面却只有四个字——青山公园。
“对不起,我想问一下!”程东起身走到大堂经理身边,问道:“这张纸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前,您的朋友说您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交给您就可以。”
“一个半小时啊……”程东呢喃道。
没办法,谁让他没有温小川的手机号呢。
从酒店出来,程东打车直奔青山公园,当他和司机说这个地方的时候,司机疑惑道:“这么晚去青山公园,那里该关门了吧?”
“关门?”程东道:“公园不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吗,即便到了晚上每人,可门应该还开着吧?”
“呵呵,老弟,不是本地人吧?”
“一直住在南区,对东区不熟。”程东言道。
“难怪。”司机道:“青山公园是一个动物园,是收费的,所以晚上自然要关门。”
程东点头,可问题来了,这大晚上的,温小川为什么约自己去一个已经关门的动物园呢?
关门,空无一人,想到这几个名词,程东骇然道:“莫非,他恼羞成怒,要对我做什么坏事?”
在动物园杀人,然后分尸喂食狮子老虎等食肉动物,让警方找不到尸骨以至于无法定案这种事情,程东之前不是没有听过。
问题是温小川会做出这种事情吗,或者说两人之间的这点小矛盾,值得他这么做吗?
215沈家兄妹
青山公园位于白水市东区偏南靠近清水河的位置,或许正因为那里靠近河边,所以才方便修建动物园。
平日里青山公园往来最多的是孩子,当然还有他们的家长,尤其是到了周六周天,公园里甚至可以用人满为患来形容。
也不知道孩子们为什么这么喜欢动物,或许这是已然成年的我们难以理解的吧。
程东到达青山公园门口的时候,已然是晚上十点,正如司机师傅所说的,青山公园大门紧闭,除了保安室亮着灯之外,整个公园一片漆黑。
毋庸置疑,即便程东上前问保安能否进公园,得到的回答也一定是不能,所以他不想浪费口舌。
可温小川为何留下写着青山公园的字条呢,难道他没有想到晚上压根进不去?
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很快,有人上前找程东搭话。
“程东?”
“嗯!”
程东答应一声,显然对方不是温小川,莫非是温小川找来的朋友?
“跟我来吧!”那人说道。
因为是晚上,附近又没什么路灯,并且对方还戴着鸭舌帽,所以程东并不能看清他真正的面目,但听口音,对方好似京城人士。
“你是谁,温小川在哪里?”
对方冷笑一声:“一会你们就会见到的。”
“嗯?”
这个回答让程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言外之意,鸭舌帽男子和温小川并不是同伙,莫非,他绑架了温小川?
“喂,青天白日的,你们对温小川做了什么?”
“哦?”鸭舌帽男子正欲迈步离开,听到这句话,忽然止住脚步,回头看着程东:“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一伙的?”
借着月光,程东看到一张消瘦的脸,高颧骨、小眼睛,嘴角流着一撇八字胡。
面对这个问题,程东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因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妈的!”对象骂一声,道:“你很聪明,懂得试探我,你放心吧,我们没什么恶意,只是想见见你。”
“你们?”
“靠!”鸭舌帽男子一拍自己的脑门:“别再和我说话了,跟我走吧。”
看来对方也挺好套话的,程东心中想到。
此时程东反而不那么紧张了。
跟着鸭舌帽男子离开青山公园,在公园前的那条街上走了一圈,两人步入一家商务会所。
这是程东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没想到,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三楼,温小川郁闷地坐在沙发上,望着面前的一男一女。
“两位,你们对我变相软禁,这样真的好吗?”
“你闭嘴!”女人喝道:“有你吃的有你喝的,费什么话,一会见到程东,你就可以走了。”
温小川道:“你们要见他,干嘛抓我?”
男人笑道:“温先生,不好意思,是您自己到这包间来的,门就在那里,你要是有本事,可以自己走出去。”
温小川撇撇嘴,要不是怕挨揍,他早就出去了,何苦在这里等了七八个小时。
昨晚和程东分开之后,温小川就回到了暂住的酒店。
虽然他对程东依然不服气,但愿赌服输,所以他还是决定第二天上午十点去盛华公司见他。
可谁知第二天一早,当他吃罢了早饭正要出门的时候,忽然有一个鸭舌帽男子来找他,说程东约他在某某商务会所见面。
温小川也没多想,因为他在白水市东区压根就没有熟人,除了程东,不会有别人找他,所以他就直接跟着鸭舌帽男子走了。
可谁知一进这包间,就被他们控制住。
温小川想反抗,想喊叫,但被男子一拳打在肚子上,浑身没了力气,到现在腹部还隐隐作痛。
起初他以为有人想绑架自己,向他家里勒索,可女人的一番解释使他明白,原来眼前这三人不过是想见程东,可又怕他不来,所以以自己为要挟。
至于原来,是因为昨晚自己和程东在一起,所以被他们误会两人是知交好友。
“妈蛋,谁要和那个家伙当好友。”温小川心中愤恨道。
糊里糊涂为程东挨了一拳,这让温小川心里更加郁闷。
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面对这一对强势的男女,他只好妥协。
咚咚咚!
温小川正自郁闷,敲门声忽然响起。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后者道:“该是来了,哥,你去开门吧。”
“好。”男人答应一声,起身开门。
来的正是程东和鸭舌帽男子。
“温小川,你果然在。”甫一进屋,程东就说道。
温小川豁然起身:“程东,你害死我了!”
“啊?”虽然程东大体猜到了怎么回事,不过为了麻痹对方,他在装傻充愣。
在没有搞清楚陌生人的来意之前,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好。
“你……”
见程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温小川当时心中火起,指着程东就要开骂,可此时男子倒是先说话了:“哈哈,原来你就是程东,我还以为你有三只眼睛四条腿呢!”
见有人替自己骂程东,温小川冷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好说,好说,大家都是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喂!”温小川出声道:“既然你们见到程东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女人走到温小川的身边,笑道:“温小川是吧,你叔叔郑雄在哪里?”
“你……”温小川一愣:“你认识我叔叔?”
女人只是笑,却并没有回答温小川的问题。
在一旁听着的程东却恍然大悟,试探性问道:“你们到这里来找我,魏老知道吗?”
此言一出,三人脸上齐齐变色。
“你知道我们的身份?”又是鸭舌帽男子说的话。
程东嘴角一弯:“刚才不知道,不过现在嘛,嘿嘿。”
女人和男人瞬间醒悟过来,对着鸭舌帽男子骂道:“你这个猪!”
“我……哎!”鸭舌帽男子叹息一声,站到一边,不说话了。
男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笑道:“既然你都猜出来了,我也不瞒你,我叫沈青龙,这是我妹妹沈青凤,那个戴鸭舌帽的,叫杨小亭,我们的确是协会的人,听说了你的大名,所以特意来见识见识!”
沈青龙一米八的大个,虎背熊腰,一身肌肉。
沈青凤身高也有一米七,在女人里面,算是高的,她虽然不漂亮,但胜在气质好,可见沈家应该不是小门小户。
至于杨小亭就显得比较瘦弱了,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佝偻着腰,给人一种颓废的感觉,也难怪,沈家兄妹总是挤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