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东点点头：“这样，你先回车里，我进去帮你问问，你的那套房子既然有这个问题，想来我的也是，这件事情咱们不能忍。”
“干嘛不让我和你一起去？”林玲紫诧异道。
“你太鲁莽，我怕你会和他们吵起来。”
林玲紫虽然想反驳几句，可程东说的的确是实话，于是她点点头，拿着车钥匙乖乖回到车里。
程东再次回到售楼处，来到前台，直接道：“我要见你们的经理。”
程东是和林玲紫一起来的，售楼处的人都知道，因为之前的事情，他们也都有准备，于是前台的姑娘道：“对不起先生，我们经理不在。”
“哈！”程东笑道：“半个小时之前他还在的，怎么这会儿就不见了，不会是故意躲着我吧？”
面对这种无赖之人，程东只能装作更无赖，而且更横。
“对不起先生，我们经理去开会了，二十分钟之前走的，一时半会回不来。”
程东冷笑道：“也罢，我朋友刚才是和哪位员工去看的房，我想见见他。”
“对不起先生，他跟着我们经理一起离开了。”
“哦……”程东笑道：“你们经理是二十分钟之前去开会的。”
“是的，先生。”
“那位员工跟着你们经理一起去的，所以也该是二十分钟之前走的咯？”
“是的先生。”
“可五分钟之前我的朋友才回来，至少七分钟之前，他们两人还在一起看房吧？”
程东说罢，冷眼看着和她说话的前台。
“这……对不起先生，这个我不太清楚，或许他是后来才跟上去的吧！”
“呵呵。”程东不怒反笑，道：“我要看房，找个人跟着我。”
“对不起先生，因为装修的缘故，今天我们不再安排户主看房了，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程东嘿然一笑，凑到前台姑娘的耳边，小声道：“该不会，是你们经理记得我是林江林先生的朋友，所以不敢带我看，怕林先生知道你们的房子有问题，会找封大海的麻烦吧。”
“这……”前台再次不知道如何应答程东了。
“行了！”程东冷笑道：“把你的耳机摘掉吧，我知道你们经理在背后指导你如何回答我呢！”
这一下，前台姑娘更加紧张起来，并且脸色微红，很是尴尬。
程东冷笑道：“我不会告诉林先生的，不过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答复，怎么当初说好的装修样式，现在忽然就改了。”
末了，程东道：“你们经理是姓胡吧，胡经理，我相信通过耳机，你也听到我说的话了，改日再打扰，我先走了！”
说罢，程东转身就走，正当他走到售楼处门口的时候，忽然一个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道：“慢着，程先生，到我的办公室说话吧。”
“好啊！”程东转身，笑道：“胡经理。”
……
胡悦来是一个老实人，毕业之后进入房地产公司，正因为他老实，所以干了十年，还是一个普通的职员。
后来终于有机会，让他成为这里的售楼处经理，可没想到他刚上任没几个月，就发生了小区开发商调动的事情，调动就调动吧，大不了自己再回去当一个小职员，反正已经十年了，倒是也无所谓。
可公司却说让他们这批人继续留在小区的售楼处，等二期、三期工程全部完毕后再回去。
当售楼处的经理，至少每个月可以多拿一千块的奖金，胡悦来还是很开心的。
但偏生后来的这个开发商，真不是个好东西啊。
“程先生，您先坐吧！”面对程东，胡悦来多少有一些愧疚，虽然这一切和他无关，他不过是一个小卒子。
“胡经理，我知道你为难，不过我需要一个说法。”
“我懂！”胡悦来道：“不光你，二期工程的所有业主，都需要一个说法。”
程东倒是对他的态度表示震惊，问道：“怎么，胡经理也这么想？”
“嗯！”胡悦来点点头：“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听命行事，事情都是上面说了算，有什么办法。”
“封大海？”
“你知道？”
随即胡悦来就释然了。
“程先生既然和林先生有来往，自然知道白水市的这些个地产商，数封大海不是东西。”
“呵呵。”程东笑道：“怎么说？”
“这个家伙贪财好色，就知道王自己的包里塞钱，却不知道给别人一条活路，哎！”胡悦来道：“本来装修房子的材料和工人，都是之前的开发商弄好的，没有丝毫的问题，否则您可以去一期工程的成品房那里看看，也可以问问一期工程入住的业主，他们绝对不会说什么。”
程东点点头，这个从李赵两位老人的话中就可以知道一二。
胡悦来继续道：“可一旦开发商换了人，封大海立即要求更换工人和材料，我看了，那哪里是材料，根本就是下脚料，可有什么办法，我只是负责销售，又不管装修的问题，所以很多业主上门讨说法，我也就只好装作不再。”
“那封大海就不怕业主上告？”程东好奇道。
“封大海的公司虽然不及华威地产，可他上面也有人，即便个把人上告，也没什么问题，都能摆平。”
程东微微点头，将这些事情记在心中。
“看来以后如果我们入住，封大海会继续想方设法捞我们的钱咯？”
“那是自然！”胡悦来道。
程东道：“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挺有正义感的人，可面对封大海这样的老总，你为什么不选择辞职呢，或者辞掉现在销售处经理的职务，回到原来的公司。”
“我……”胡悦来吞吞吐吐道：“我孩子还在上学，今年就要高考了，他的学习成绩不是很好，想进好点的大学，或许需要一笔钱，而这个职务，可以为我多增加一两千块收入，而且做的好，还有提成。”
程东冷笑：“所以为了你自己的家庭，你愿意助纣为虐了？”
“我……”胡悦来满脸愧色。
一个人做了错事还知道脸红，说明他还有救。
“要是给你一个机会，可以赚到更多的钱，而且还可以摆脱封大海这样的上司，你愿意做吗？”
胡悦来一脸震惊地看向程东：“你究竟在说什么？”
半个小时之后，程东从售楼处走出来，满脸喜色。
“你在高兴什么？”甫一上车，林玲紫就一脸不悦地问道。
“没什么，你等着看好戏吧！”程东笑道。
“他们怎么说？”
“什么都说了，也算什么都没说，不过我有办法，咱们绝对不会吃亏的。”
再多的问话，程东依然是这么搪塞林玲紫，最后，她也不问了，省得心烦。
当天晚上，封大海正和几个客户吃饭，忽然接到自己公司助理的电话。
“封总，清泉小区售楼处的经理胡悦来打来电话，说一个户主在小区后面的山上挖到一件古董，好像是一个瓷制瓶子！”
“什么瓶子，那叫瓷器！”封大海骂道：“跟了我那么长时间，一定古董知识都不懂。”
“是，是，封总，是瓷器！”
“嗯！”封大海道：“我不管那瓶子值不值钱，记住，清泉小区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明白，明白。”
封大海助理口中的户主就是程东，所以第二天一早程东就接到了胡悦来的电话。
“程先生，请您来一趟清泉小区售楼处，我们有事情和你商议。”
这是程东之前和胡悦来商量好的，他这么说话，就说明身边站着封大海的人。
“好，我中午过去。”
挂断电话，程东立即收到胡悦来的一条短信：“程先生，封大海的助理杨鹏赞来了，他是封大海的爪牙，你做好准备，小心应付。”
“知道了！”
回复了这条短信，程东立即来到二楼的技术部并找到钱方成。
他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了。
229戏弄一番
“钱哥，当初给朱上腾用的那间工作室，现在还留着吗？”
“当然！”提起这件事情，钱方成激动道：“朱上腾那家伙，真是一个天才，他雕刻的翡翠作品，浑然天成、天衣无缝。”
程东点点头，他想起来盛华公司挂牌前的情景，那是挂牌仪式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程东正在公司忙碌着第二天的事情，检查一切的流程是否有什么漏洞。
而公司的员工们也都在加班加点。
这个时候钱方成忽然找到程东，说朱上腾出关了。
程东记得自己将两块金玉良缘以及另一块极品翡翠交给朱上腾雕琢，虽然他希望朱上腾能够在挂牌仪式之前忙完，可其实只有两天半的时间，程东并不抱着太大的希望。
可是朱上腾在进入工作室之前说过，不完工、不出关。
现在他出关了，证明翡翠的雕刻工作已经完成。
两大一小四块翡翠，两天半的时间雕刻完成，有这么快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程东跟着钱方成来到技术部，可那边的工作人员却说，就在钱方成离开的这一段时间，朱上腾已经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他不会带着翡翠逃跑了吧？”这是当时钱方成的回应。
程东笑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钱方成自然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当程东进入工作室之后，看到了桌上的作品。
两大一小四块翡翠，硬生生被钱方成搭配在一起，金童玉女、海外神山、天上仙境，这就是当时程东看到的作品。
当程东带着翡翠成品给刘正南看时，刘正南只有一句话：“这东西，在挂牌仪式的展览会上不能出现，它的光芒太耀眼，我们还没做好准备将之公之于众。”
除了作品惊人之外，程东还发现朱上腾将这个小小的屋子改造成了一个多样化的工作间，所以他让钱方成将里面的设备全套保留，并有样学样地将盛华公司技术部的工作间都照着那个样子配备设备。
实在想不到，今天他居然会用到这个房间。
钱方成很奇怪，问程东道：“程总，你要做什么？”
钱方成知道程东的鉴定技术一流，却不知道他居然也会动手。
程东笑笑：“没什么，改造点小东西。”
钱方成注意到程东的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似乎是一件重物，不过他没问，道：“好，有事儿随时叫我，我就在旁边的办公室。”
“嗯！”
中午程东吃完了饭，开车直奔清泉小区，然后在胡悦来的经理室见到了封大海的助理杨鹏赞。
“胡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因为打电话的时候，胡悦来并没有说杨鹏赞的事情，所以程东装作不认识他，直接问胡悦来。
“程先生，我给您较少一下，这是咱们小区的开发商封大海封总的助理，杨鹏赞杨先生。”
封大海虽然一身悍匪的气质，可杨鹏赞这个人看起来还算是斯文，不过程东知道，能够做封大海的助理，杨鹏赞骨子里也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果然，胡悦来的话刚说完，杨鹏赞就不阴不阳道：“我听说，程先生在古玩店工作？”
程东不卑不亢道：“小买卖，给人打工而已，店里的老板又不是我。”
让胡悦来说自己在古玩店工作，这是之前程东交代的，目的是降低封大海一伙的心理防线，他们总不会觉得一个小小的古玩店伙计会对付他们吧？
杨鹏赞跟着封大海走南闯北，见过太多小职员、小伙计，可他们的态度一向是唯唯诺诺、低三下四，什么时候像程东这般淡定过？
杨鹏赞打心里不喜欢程东，嘴上也说道：“小伙子，哈，程先生，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听说你在后山捡到一件什么东西，好像还是件古董？”
“是有这么回事儿。”程东道：“怎么，杨先生有什么问题。”
程东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承认，这又让杨鹏赞一愣。
在他看来，既然是捡到的东西，当事人不是应该偷偷摸摸藏起来，谁问都不承认的吗？
“咳咳！”尴尬地咳嗽一声，杨鹏赞说道：“程先生，小区里发现的东西，都归公司所有，你既然承认捡到东西了，交出来吧！”
说着话，杨鹏赞伸出手，那意思让程东现在就交。
“哼！”程东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大咧咧道：“根据国家的规定，地里挖出来的东西，应该都收归国有吧，尤其是文物，怎么着，是杨先生能代表国家啊，还是封先生能代表国家？”
杨鹏赞怒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道：“姓程的，你别不知好歹，我现在还能客客气气和你说话，要是惹急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您把拍桌子、嘶吼叫客客气气？”
程东当即站起身来，抓起桌上的茶杯，“啪”地一声丢在地上，茶杯碎成好几片。
杨鹏赞和胡悦来都愣住了，程东冷笑道：“我这也叫客气！”
杨鹏赞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当场就要发飙，谁知程东压根不给他机会，摔完了杯子，转身就走。
胡悦来的办公室，只剩下杨鹏赞的咆哮声。
“呸！”来到自己车边，程东啐道：“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没想到封大海的身边就是这种下三滥，可见他也就是一个暴发户，仗着自己有钱。”
程东这番话还真是说对了，这个世上的上位者有很多种，有的人有钱，有的人有权。
有权的人不用担心没钱，可有钱的人，却不一定能够拥有真正的实权。
就比如封大海这样的暴发户，早某些人的眼中，他不过是端着宝盒的太监大总管，只要皇上想要银子，一句话，你立马得乖乖地送上。
这样的人最可悲，可他自己却不觉得。
这样的人也最好对付，因为他不过是一个小卒子。
程东刚坐上车，胡悦来的短信就发来了。
“杨鹏赞很生气，说要让你知道厉害，还让我查你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撑腰，要是没有的话，就往死里整。”
程东微微一笑，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先把封大海的人气个半死，然后等着他们调查自己的背景，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杨鹏赞的确大吃一惊，因为根据胡悦来调查的结果显示，程东就是一个古玩店的小伙计，大学毕业之后就在里面工作，至今依然。
当然，这一切都是程东授意胡悦来这么说的。
“那他怎么会这么嚣张？”胡悦来的办公室，杨鹏赞疑惑道。
“开始他来买房的时候，我们也很奇怪，一个小伙计，居然能全额付款买房，而且还开着小车，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胡悦来按照程东的吩咐说道：“后来听几个和他熟悉的业主说，好像他之前偷偷倒卖古董，赚了一笔小钱。”
“偷偷？”杨鹏赞道：“是走私吗？”
“肯定不是！”胡悦来道：“估计是不经过古玩店，私下和客户做生意吧。”
“嗯。”杨鹏赞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买房买车，估计他这样的小伙计，手里也没钱了吧？”
“那我们就不知道了。”
“你现在给他打电话，什么理由都可以，总之告诉他，再交二十万，房子才能入住，否则，之前的钱不还，房子扣押。”
“这……”胡悦来眉头轻皱，道：“咱们没有这个权利啊，而且当初的合同已经签订了，一式三份，两份在我们这，一份在他的手中。”
“那我不管，你看着办吧。”杨鹏赞一甩手，把一切都交给了胡悦来。
“畜生！”胡悦来心中暗骂一句，恨恨道：“幸亏当初程东早有预料，否则我还不一定摊上什么事儿呢。”
当天下午程东“气哼哼”地冲到胡悦来的办公室，将当初的合同拍到桌子上，喝道：“白纸黑字，为什么要加钱！”
胡悦来站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倒是杨鹏赞，一脸笑意地坐在椅子上，对着程东道：“我喜欢，你别忘了，清泉小区的二期工程，现在归我们公司开发，你那合同是和当初的开发商签订的，和我们公司无关，我们觉得当初的价格低了，现在加钱，合情合理。”
程东先是怒视杨鹏赞，随即失落道：“我没钱。”
“要是没有钱，可以拿别的东西抵债。”杨鹏赞冷笑道。
“那只瓶子？”
“哦？”杨鹏赞之前只知道程东从清泉小区的后山挖到一件古董，还是陶瓷，却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形式的，如今才晓得，原来是一只瓷瓶。
“那是一只隋青釉印花四系瓶，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落在后山的，总之被我捡到了。”
封大海最喜欢的古董是青铜器，尤其是鼎或是剑。
他认为鼎是权利的象征，在古代只有诸侯等上流社会的人物才能使用，至于青铜剑则是杀伐之物，宝剑在手、天下我有。
除此之外，封大海还喜欢瓷器，尤其是青瓷。
所以当杨鹏赞听到程东说自己捡到的是一只隋朝的青釉印花四系瓶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一震，激动地不知所谓。
当然程东事前也不知道封大海喜欢青瓷，只能说，这一切都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封大海注定要栽在他的手中。
230忽悠人不偿命
杨鹏赞当即给封大海打了一个电话，并说明程东捡到的是一只青釉四系瓶。
“让他准备好，我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杨鹏赞一改方才的冷淡，激动地拉着程东的手，说道：“程先生，帮个忙，能不能现在就把您捡到的四系瓶取来，我们老板一会就到。”
“封大海？”
“是！”
只是一只青釉四系瓶而已，虽然年代比较久远，可也不至于让封大海这么激动吧？
见程东一脸疑惑，杨鹏赞解释道：“我们老板比较迷信，一个月前到山东，登泰山祈福，当时山顶碧霞祠门口的道士为老板解卦，说今年公司的效益不好，财运留不住。”
“听说封先生比较贪财，他肯定不会接受这个说法的。”程东打趣道。
此时杨鹏赞也不在乎程东这话说的合适不合适了，而是道：“后来老板问是不是有什么法子破解一下，让财运留在他的身上，那个老道就说，有朝一日，有青芒现身，要老板抓住机会。”
程东嗤之以鼻，这分明就是骗人的把戏，什么青芒，说的神神叨叨，无非就是老道想从封大海的身上多捞点钱。
“从泰山回来之后，老板一直在纠结青芒是什么，后来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地上走路，从天上掉下一件东西，他说那好像是他库房中藏着的什么古董，可往前看的时候，却忽然醒了。”
“老板怀疑，那不是青铜器就是青瓷，因为他收藏的基本都是这些东西。”
虽然故事听着狗血，可至少对程东是有用的。
“所以你刚才给封大海打电话，他听说我捡到的是隋代的青釉，就要立即来看？”程东问道。
“是的。”杨鹏赞知道封大海的脾气，一会他要是过来见不到青釉四系瓶，有他好看的，于是道：“程老弟，帮个忙吧，房子的事儿好说，等这件事儿过了，我帮你换一件一百平米的都没问题。”
有求于人的时候就如此低三下四，程东不耻于杨鹏赞的性格，不过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他笑道：“好说，那瓶子对我来说也没用，若是能结识封先生这样的人，也是好的。”
“那是当然，你帮了我们老板这个忙，老板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杨鹏赞急忙道。
“嗯！”程东点点头：“瓶子我带来了，就在车里，我这就去拿。”
“我陪你。”杨鹏赞急忙道。
“不用吧？”程东一皱眉：“信不过我？”
“不，不！”杨鹏赞生怕程东反悔，于是客气道：“您自己去，自己去。”
等程东出门，他一口啐道：“什么东西，早晚有你好看的。”
程东一边往车边走，一边给胡悦来发信息，问他方才杨鹏赞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很快胡悦来就回复道：“真假我不知道，但封大海贪财好色，并且迷信的说法，倒是真的。”
“我知道了！”
很快程东就抱着瓶子回到胡悦来的办公室。
隋代青釉印花四系瓶，高有四十公分，可以算是一件大家伙了。
杨鹏赞虽然跟着封大海，却不懂文物鉴赏，或许封大海也不是很懂，只不过觉得平时收藏点文物，多少算个文化人，省得被别人叫暴发户吧。
不过这瓶子的颜色杨鹏赞可是认识的，一见和封大海收藏的青瓷颜色差不多，激动道：“果然是青瓷，是青瓷。”
程东心中冷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出息？”
很快封大海就来了，杨鹏赞和胡悦来亲自出去迎接，程东则待在办公室守着这只所谓的隋代青釉印花四系瓶。
“哪儿呢，瓶子在哪儿呢？”
封大海一身唐装，挺着个大肚子走进胡悦来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咋咋呼呼道。
“老板，就是这件。”
四系瓶就摆在茶几上，程东站在一边。
封大海一见四系瓶，如同饿虎扑食般冲到面前，心肝儿、宝贝儿地叫个不停。
“这人真恶心。”程东心中想到。
前后左右看了有十几分钟，封大海忽然道：“我听说是一个业主发现的？”
“就是他！”杨鹏赞指着程东道。
“嗯，好，不错。”封大海看了程东一眼，问道：“你是在哪里发现的，怎么发现的？”
“小区的后山，我那天来看完房子想去后山溜达溜达，不想在半山腰偏后方的某个山谷处发现了这只瓶子，我一看就认出来这是隋代的青釉印花四系瓶，所以就带回来了。”
“哦？”封大海上下打量着程东，好奇道：“你懂古董？”
“程先生在古玩店工作。”胡悦来插嘴道。
杨鹏赞瞪了他一眼，那意思有我在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胡悦来假装没看到，低头不语。
“古玩店？”封大海笑道：“好，你姓程，叫什么？”
“程东。”
“不错，好名字。”封大海道：“程东啊，今儿我高兴，你给大伙说说，这四系瓶有什么好处，值多少钱。”
这要是往常，程东早就拒绝了。
封大海是个什么东西，虽然有钱，可十足的暴发户，一点对人的尊重意识都没有，上来就对着自己呼来喝去，好像领导一般。
不过为了接下来的计划，程东选择了忍气吞声，并且按照封大海的意思，缓缓开口道：“这只隋代的青釉印花四系瓶，高四十公分，圆口、长颈、缩腹、平底。”
“大家看，它颈部有双线的纹饰，从颈部到瓶底，有四层印花，这花的样式和种类也各不相同，它代表的是四季发财。”
“好！”封大海笑道：“好一个四季发财，这个名字我喜欢。”
杨鹏赞急忙拍马屁道：“这就是在告诉老板您今年一定还赚它个一本万利。”
“哈哈。”封大海大笑。
其实这什么四季发财的鬼名字，根本就是程东自己编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迎合封大海的心理。
果然，他中计了。
“还有这只四系瓶的底也很有讲究，封先生您看，它像什么？”程东忽然问道。
“像什么？”封大海看了眼杨鹏赞，问道：“小杨，你看它像什么？”
杨鹏赞装傻充愣：“我又不懂古董，我怎么看得出来，还是您来说吧。”
胡悦来忽然插嘴：“我看他像盘子，白玉盘。”
“好。”程东一拍巴掌：“就是白玉盘，而且是攒金银的白玉盘。”
一听“攒金银”三个字，封大海回头看了一眼胡悦来：“你叫什么名字？”
“封总，我叫胡悦来，是这里的经理。”
“小杨，记住了，回头给涨两千工资。”
杨鹏赞又瞪了胡悦来一眼，咬牙道：“是。”
不过他心里却在骂：“妈的，早知道老子就不卖乖了。”
胡悦来面有喜色，不过随即就释然了，想起当初自己和程东的约定，他知道，自己这两千块钱是拿不到了，不过以后要是能摆脱封大海，不在他手底下工作，不用做亏心事，这也是极好的。
钱可以慢慢赚，做了亏心事，恐怕一辈子都会睡不好觉的。
“封先生，我听您的助理杨先生说过，您家里收藏了很多青铜器和瓷器，您肯定知道古代的皇帝平日都用白玉盘承接天上的露水煎茶吧？”
“嗯？嗯，知道，我肯定知道。”封大海急忙点头。
程东笑笑：“其实这白玉盘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作为聚宝盆的象征，放在宫中帮皇帝积累天下的财富。”
“这只四系瓶的底部作为白玉盘的样式，也是同一目的，您想啊，这盘子敞口多大啊，金银财宝进去，它不是容易被人拿走吗，可这瓶子口就小多了，财宝进去，它不好出来，那积累的财富不就更多了吗？”
封大海一听程东这话，顿时喜上眉梢，一边伸手抚摸着四系瓶的瓶身，一边说道：“看来我得到它，真是天赐良机啊，那个老道说的还真对。”
杨鹏赞急忙跟着拍了几句马屁。
可程东却话锋一转，道：“封先生，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其实是句废话，因为一旦你说出这句话，对方肯定想知道下文，就像你当着某人的面挖了一个陷阱，他明知这点，却不得不跳，就为了看看陷阱的底部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封大海更是如此，抬头看着程东，道：“有话就说吧。”
程东笑道：“这印花四系瓶和寻常的青瓷不同，它带有风水的性质，摆在家中，可帮助主人敛财，可若是摆放的位置不得当，却容易适得其反。”
“哦？”封大海疑惑道：“还有这个说法？”
“是。”程东解释道：“虽然不知道是谁将它丢在山上的，可据我估计，或许是因为之前这瓶子的主人将之摆在家中，导致自己破财，所以才在有识之士的指点下将之丢掉。”
封大海急忙往后坐了坐：“那它就是不祥之物了？”
程东摆摆手笑道：“天下哪有什么不祥之物，就看你会不会用了。”
“这么说你懂？”
“我不懂风水，不过因为在古玩店里工作，所以对四系瓶还是比较了解的，至于它的摆放位置，如何才能更好地帮助主人敛财啊，我都一清二楚。”
“好！”封大海一拍桌子：“你跟我回家，帮我把它弄好，我送你一套别墅。”
程东摆摆手：“那倒不同，只是方才杨先生说我现在的房子，需要再交二十万才让我入住，这太难为我了。”
程东说罢，一脸笑意地看着杨鹏赞。
231挑挑拣拣
杨鹏赞本能地觉着后背一阵发凉，急忙对着封大海解释道：“老板，我这也是……”
“也是什么，还不赶紧道歉！”封大海厉声道。
“是，是。”
杨鹏赞唯唯诺诺，小步走到程东的身边，低声道：“程先生，对不住，那都是我信口开河的。”
“呵呵，没什么。”程东坦然受之，笑道。
封大海这才问程东道：“程老弟，你快跟我说说，这四系瓶，该怎么摆？”
程东沉吟道：“这个得要视情况而定了，毕竟我对封先生家中的摆设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不好说。”
“这好办。”封大海笑道：“咱们现在就走，你和我去我家看看。”
正中下怀，程东微微一笑，答应下来。
封大海既贪财又好色，而且他本身又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所以名下的别墅一定不少，想必每一栋别墅里都会有一位妙龄女郎在等着他吧。
不过封大海虽然年过三十五，却尚未娶妻，这倒也是一件奇事。
“封先生，不知您的家在哪里，周围的环境如何？”
“帝景苑！”封大海得意道。
帝景苑程东知道，那是林江的华威集团旗下的开发区，号称是白水市环境最好的小区，当然，其价格也是不菲，一般人根本没钱入住。
不过程东也是好奇，同样都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封大海居然会选择住在华威集团开发的小区内，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帝景苑背山面水，据说出门不远就是阳光沙滩，附近还有高尔夫球场，是一个绝佳的别墅区。”
封大海笑道：“不错，那里的环境的确如此，所以当初华威集团集资的时候，我也入了一股。”
“难怪。”程东心中想到：“如果帝景苑纯粹是华威集团名下的股份，想来封大海也不会去住了吧。”
很快车就开到帝景苑门口，若在平时，像程东这样的外客想进入小区，多半会受到小区保安的盘问，不过今天因为是跟着封大海一起来的，所以很轻松就进入了。
“看样子，这里面也住着一些省市的领导吧？”
白水市虽然不是本省的省会，但因为经济发达、交通便利、环境优雅，所以很多成功人士退休之后都会选择在这里养老，省市领导也是如此。
“听说是不少。”封大海道：“不过我是商人，不怎么和他们往来，所以具体的也不知道。”
程东笑笑，看着车外面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牵着一条狗走过，或许他就是某位退休的领导高人呢。
帝景苑内部都是独立的别墅，封大海住在三栋，两层的复式结构，从外观看，面积少说也有三百平米。
“真豪华啊。”这倒是程东的真心话，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混上这么一套房子呢。
“呵呵。”封大海拍着程东的肩膀道：“你帮我，我也帮你，回头清泉小区的房子，给你换一套大的。”
程东微微颔首，笑道：“那就麻烦封先生了。”
进了客厅，封大海的家除了两位保姆忙前忙后之外，似乎也没什么人。
程东简单看了一遍封家别墅的装潢，果然，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味道。
“听说封先生喜欢收集青铜器和青瓷，怎么没看到呢？”甫一坐定，程东就问道。
“呵呵，想看看？”
程东笑着点头：“是。”
“好，楼上请。”
或许是因为需要程东帮自己的忙，所以封大海对他很是客气，不过杨鹏赞站在一边，看到这一幕幕的事情，却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什么东西。”待程东跟着封大海上楼之后，杨鹏赞不禁骂道。
本以为封大海将所有的收藏都放在了二楼的书房，可当程东来到二楼之后，却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二楼没有一间屋子是用来住的，而是全部被封大海打通，搞成一个巨大的展览室，至于他的收藏，则全部摆在里面。
“这……不怕它们被盗吗？”程东骇然道。
当然，他的这副样子是装出来的。
“呵呵，白水市还没人敢动我的东西，而且这里的每一样东西上都有标志，这几间屋子里也都安了报警器和监视器，是直接和我公司的保安部联网的，他们随时都在监控之中。”
说着话，封大海走到监视器前，随意打了一个手势，很快，这个房间的电话就响了。
封大海看了程东一眼，随即按下免提键，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封总，今天一天我们都在监控，什么问题都没有。”
“很好。”
挂断电话，封大海笑着问程东：“如何？”
程东愣了一下，当即鼓掌道：“高，这防范措施，绝了。”
封大海笑得很是得意。
两个人从二楼一路走到一楼，程东的表情一直比较沉闷，并且带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会封大海就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程东“尴尬”地一笑：“呵呵，没事，还是不说了。”
“别，有话就说。”封大海此时显得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程东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嗯……”程东故作沉吟，半天才说道：“封先生，您的这些收藏，都是自己收来的，还是朋友送的？”
“以朋友送的为主，大家都知道我喜欢，所以遇到不错的，就买来送我了。”
“这么说，您从未请人鉴定过真伪咯？”
“嗯？”
封大海不是笨蛋，立即听出程东的弦外之音。
“你的意思，这里面有假？”
“呵呵，或许是我眼拙吧，咱们还说说四系瓶摆放的问题吧。”程东以退为进。
果然，封大海中计，立即摆摆手：“不，四系瓶的事情可以慢慢说，不过我的那些个收藏，还请你帮我鉴定一下。”
“我……”程东喃喃道：“我毕竟是一个小伙计，估计是眼拙看错了。”
“呵呵，你不用瞒我，我看得出来，你鉴定的本事不错，所谓高手在民间，你也不用谦虚，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好。”
封大海这话说的客气，可言外之意就是你不听我的话，不按照我说的做试试。
当然，程东摆明是为了收拾他而来的，所以这个机会，他一定不会错过。
“封先生，您既然这么相信我，那我也不客气了，咱们再上楼看看？”程东笑道。
“好！”封大海回头看了一眼杨鹏赞：“小杨，你一块跟着，要是程老弟看出有赝品，立即给我从楼上丢下去，然后找找看是谁送的礼，看我不收拾他。”
“是。”
再次来到二楼，看着满屋子的藏品，程东先走到瓷器的一边，道：“我能上上手吗？”
“小样，去把红外线关掉。”
“是，老板。”
杨鹏赞走到隔壁的屋子，很快回来，道：“老板，关掉了。”
封大海对程东道：“来吧，你随便看，随便摸，但凡有问题的，尽管告诉我。”
看得出来，封大海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收藏家，这家伙摆了一屋子的东西，无非就是为了要一个面子，所以程东一说有假，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假的就砸掉，不留下丝毫的痕迹。
“这畜生，哪里懂什么文物收藏。”程东心中骂道。
顺手拿起一只青瓷浮雕小茶壶，估摸着是民国的东西，如今的市场价值约在五万到十万之间，程东道：“这是假的，当代的仿品。”
程东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试试封大海的气量，看看他方才说的话算不算数。
谁知这家伙彪悍的一塌糊涂，当即从程东的手中抓过小茶壶，然后摔在地上。
啪！
茶壶碎成一地，根本看不出方才的形状。
“小杨，叫保姆收拾了。”封大海看着程东：“你继续看。”
程东心中冷笑，好小子，你既然敢砸，我就敢说，反正亏本的又不是我。
封大海的藏品有不少，都砸了不太现实，所以程东尽量挑选那些贵的。
一个小时的时间，至少有十几件瓷器被封大海摔成了稀巴烂。
“差不多了。”程东道：“方才那些是十足的赝品，剩下的这些，有的虽然不算开门到代，不过是古代的仿品，也有一定的收藏价值。”
“不！”封大海来了脾气，道：“不管是赝品还是仿品，只要不是原件，一律不留，你说，我砸。”
程东摆摆手：“封先生，赝品虽然不值钱还掉面子，可仿品还是有一定价值的，砸了太可惜，不如这样，我把仿品挑出来，然后联络几个同行，到您这里把它收走，您眼不见心不烦，还赚了一笔小小的外快。”
“我们老板不缺那点钱！”杨鹏赞在一旁插嘴。
“当然！”程东点点头：“封先生日进斗金，钱是不缺的，不过这倘大的家业可需要钱维持吧，多少的都是钱，何必较真呢？”
封大海点点头：“你说的对，这样，你把仿品挑出来，剩下的事情，和小杨谈吧。”
程东看了杨鹏赞一眼，心知这小子和自己不对付，要是找他谈，又得费点劲儿，于是道：“这种小事儿何必麻烦杨先生，我把价格列出来，和收购方谈好，保证不让您吃亏就是了。”
封大海不觉得程东敢欺骗自己，于是点头道：“那就这样吧。”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程东将那些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实际价值连城的古董挑出来，纷纷打上仿品的烙印。
232以真充假
严格来说，封大海的藏品共分为三类。
一类是纯粹的赝品，除了工本费，一文不值；二类是仿品，有一定的收藏价值，但价值不高；三类是真品，开门到代，价值不菲，收藏潜力无穷。
程东方才怂恿封大海砸掉的那些，基本是赝品以及少许仿品和年代近一些的真品，至于被他打上仿品烙印的，则是十足的开门到代真品。
还有一些是剩下的，留给封大海收藏的，则是看着不错的赝品。
反正封大海也不懂鉴定，不忽悠他忽悠谁？
“仿品”打包完毕，程东对封大海道：“封先生，这些都是仿品，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再找人看看。”
封大海一挥手：“有什么不放心的。”
程东心中冷笑：“既然是你自己不愿意检查，那就怪不得我了！”
杨鹏赞似乎还有什么异议，可既然封大海都决定了的事情，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样，封先生，我只是作为中间人，给您找一个卖家，您有什么心理价位，先跟我说说，我去和他谈。”
封大海看了看地上这二十多件东西，心知既然是仿品，也赚不回什么钱，而且这都是朋友送的，他一分钱都没花，即便是卖十块钱，那也是赚的。
“这个我不懂，程老弟估个价，只要差不多，也就是了。”
程东明白封大海这类人的心理，所以微微点头，笑道：“封先生如此大气，注定是发大财的人。”
封大海哈哈大笑，对这句话，颇为受用。
藏品的事情虽然搞定，但程东此来却是为了帮封大海矫正四系瓶摆放位置的，这件事情，如今尚未完成。
跟着封大海来到一楼，此时杨鹏赞已经将四系瓶捧出，公公正正地摆在桌子上。
一见四系瓶，封大海如同见了美女的色狼，一双桃花眼瞪得老大，急忙凑上前左看右看，生怕这一路的颠簸，会对它造成什么伤害。
对他来说，四系瓶可是这一年收入的保证。
程东见到他这副样子，心中高兴。
封大海越是对四系瓶上心，越有利于他接下来的计划。
把封大海收藏的古董名正言顺地带走只是程东的第一步计划，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如此顺利，不过这并不足以给这个贪婪的家伙一个教训。
程东还有第二步计划，那就是让封大海远离清泉小区。
当然，最好是能让他的公司得到一点教训，让他以后夹着尾巴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