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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御意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10

程东站起身来,来回踱步。

“精神病院是不能住的,那种地方,据说没精神病的进去之后也会搞出精神病来的。”

何光耀点点头:“而且那种地方也太贵了,我们住不起。”

“我听说现在有一些高规格的养老院,可以接待一些生病的老人,里面的医生和护士都极其负责,可以免去儿女的后顾之忧。”

“是有那种地方,可消费就更高了,好像一年要十万块吧。”

程东大手一挥:“那个不用你操心,公司可以以你的名义,帮你的母亲上医保,会便宜一半,另外,我再帮你说说,将你的员工福利提升一个档次,这些事情不就都解决了嘛!”

程东说罢,何光耀猛然站起身来,先是一脸诧异,然后双目微红,“扑腾”一声给程东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程东急忙走到何光耀的身边,拉着他的手将他扶起来。

“程总,我……我……”

何光耀哽咽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救母之恩没齿难忘。

已经没有什么词句能够形容此时何光耀的心情了。

曾经他也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父亲开着小小的陶瓷厂,虽然不算大富大贵,可生活却还过得去。

但随着陶瓷厂的倒闭,先是他的父亲去世,然后是母亲疯癫,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这样四分五裂,尚未完成学业的何光耀不得不肩负起重任,一边打工,一边照顾疯癫的母亲。

他多想做一个好人,完成自己的学业,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让爹娘都为他骄傲,可为了家庭,他不得不走上造假的道路,他何尝不知道那是犯罪,可如之奈何?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他没有了朋友,更没有了亲人,不管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扛着。

但现在,苦尽甘来,终于有一个人站出来愿意为他撑起一片天空了。

这个人,就是程东!

“别叫我什么程总了,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以后私下就叫我程哥吧。”

“嗯,程哥!”何光耀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呢喃道:“以后你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含糊。”

程东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要是那么做,那咱俩还是兄弟吗?”

“嘿嘿。”何光耀一阵傻笑,总算是解开了心结。

程东以个人的名义借给何光耀二十万,让他先将母亲的事情安排好,至于医保和福利的事情,等公司办下来后,自然可以找医院要求折扣。

何光耀对程东感激涕零,踏踏实实在盛华公司待下来。

因为刘正南不在白水,所以晚上和他吃饭的计划取消,于是程东下班后,开车回小区载着爹妈以及刘爽去海边吃海鲜。

车上,程母一个劲儿地埋怨:“吃那个做什么,又破费,还不如你买回来,妈给你做呢。”

“妈!”程东一边开车,一边道:“今天你们刚来,肯定很累,咱们何必费那个劲儿呢,不如出去吃,省事儿,不就是花点钱吧,我现在一个月的工资几万块呢,那点钱,不算什么。”

程建民道:“小东,那工资可不是好赚的,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别累着。”

“爸你放心吧,我现在就管着下面的人,看他们干活,我是不会累到的。”

坐在后排的刘爽倒是一脸惊喜地看着外面的花花世界,觉得城里的什么都新鲜。

程东看在眼中,笑而不语。

到了海边,程东怕带着爹娘去高档的餐厅他们不习惯,于是就就近找了一个算是不错的大排档。

“爸妈,你们别看这里露天,但东西不错,而且服务也很好。”

一家人坐定,程东立即让服务员拿过菜单,一张给爹娘,一张给刘爽,然后道:“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心疼钱。”

话是这么说,可程建民和老伴一看价格,当时就傻眼了。

“儿子,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这个,太贵了。”

程东笑笑:“妈,不贵,点吧。”

犹豫了一下,老两口就点了一个辣炒花甲,至于刘爽,则点了一个酸辣土豆丝。

程东笑笑,接过菜单又点了鱿鱼、生蚝、大闸蟹等等。

一会东西上来,虽然心疼钱,可既然都买了,程父程母以及刘爽还是放开胃口吃,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爸妈、小爽,你们是第一次吃,先尝尝味道,觉得哪个好记下来,过几天我带你们去更高档的地方吃。”

“这就很好了,虽然你赚的多,不过也要省着点花。”

面对父亲的教训,程东只是点头。

这顿饭吃到晚上九点,程东开着载着爹妈以及刘爽回到小区。

因为房子是两室一厅的,程建民和程母一间屋子,刘爽自己一间屋子,至于程东,则睡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245玉璧杀人案

“哥,要不你睡屋里吧,我睡沙发。”

“说什么呢!”程东颇为宠爱地摸摸刘爽的脑袋,如同小时候一般,笑道:“哥怎么忍心让你睡沙发,别瞎想了,早点休息吧。”

虽然程建民和老伴从来没有将刘爽当作养女过,可在刘爽看来,她的身份多少还有点尴尬。

也或许是因为和她自小的经历有关系吧,幼年不幸的孩子,心性总是敏感的。

程东深知这点,所以他还需要努力一把,让刘爽的心能够彻底归入这个家庭中。

“小爽,你先回屋睡觉吧,我下楼买个枕头,再给你和爹妈买几件洗漱用品。”

刘爽担心道:“哥,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

程东看看墙上的挂钟,才十点十分,于是道:“呵呵,在乡下来说,现在是很晚了,不过在城里,这个时候,夜生活才刚开始呢!”

刘爽不懂什么叫夜生活,一副疑惑的样子看着程东。

程东尴尬一笑:“嗯,超市快关门了,我下次给你解释什么叫夜生活。”

“好。”

……

下了楼,一个人走在小区里,程东嘀咕道:“好险,刚才差点教坏小爽,她一个姑娘家,又从未接触过城里的花花世界,可不能让他走了歪路。”

依程东的意思,这次刘爽如果能够在城里住的习惯,那他就给她安排一份工作,让她多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省得在乡下如同井底之蛙一般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这点也要得到程建民夫妻俩的同意。

不过程东觉得,自己也是为了刘爽好,爹娘没有理由反对。

清泉小区的二期工程已经基本完毕,很多新的住户都住了进来,小区内比以前热闹了许多。

楼下的音乐喷泉前,一群大爷大妈自发组织起来跳起了广场舞,至于年轻人则亲亲我我地腻味在一起,行走在花丛嫩柳之间。

程东走路的时候,尽量避开那些小树林,他生怕会打扰了那些正自追求刺激的男女,那样的话,他们尴尬,他更尴尬。

买完枕头和洗漱用品,程东提着塑料袋朝家走,不可避免地要经过一片树林旁的小路,他尽量低着头,并且走得很快。

小路两侧的树林里倒是没发出什么声音,可程东一脚迈开,只听脚下“啪嗒”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

因为小路两旁没有路灯,所以程东只是借着音乐喷泉周围的灯光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地上躺着一个藏蓝色的小香囊,约有巴掌大小,很古朴的那种。

香囊鼓鼓囊囊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程东抬头看看周围,见没什么人,于是伸手将香囊捡起来。

他用的是右手,一瞬间,一股信息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镶珠白玉璧,北宋徽宗朝大内奇珍,西夏进贡,距今912年,价值难以估量。”

“价值难以估量?”

程东骇然,自从他拥有异能以来鉴定的东西不下百余件,可除了羊首,还没有哪件东西能够达到价值难以估量的地步。

这镶珠白玉璧,究竟有什么特异之处,怎么连自己那无往不利的异能都估计不出它的价格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程东既然知道镶珠白玉璧价值不菲,肯定不会当场查看的,于是他急忙将香囊揣入怀中,然后朝着家中走去。

回到家,程东见爹娘都睡了,但刘爽却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自己。

“小爽,怎么还不睡?”

“哥!”刘爽起身道:“这么晚了你自己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所以在等你回来。”

“呵呵,你放心吧,这里是高档小区,安保系统很严密的,不会有什么坏人。”

此言一出,程东自己就已经愣住了。

是啊,小区内的安保系统极其严密,各个地方都有监视器,这镶珠白玉璧既然是宝贝,本主自然很是在意,等他发现自己丢了之后,肯定会翻找小区内的监控录像,那到时候自己捡到镶珠白玉璧并且不上交这件事情不就曝光了吗?

大家生活在同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自己可怎么做人?

“罢了,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等弄明白之后,赶紧找物业还回去要紧。”

想到这里,程东急忙打发刘爽回屋睡觉,至于他自己则以洗澡为由,躲在卫生间不出来,其实是为了方便查看镶珠白玉璧。

卫生间门一关,程东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那个盛放镶珠白玉璧的香囊。

入手沉甸甸,程东嘀咕道:“单凭重量,也是值老鼻子钱了。”

面对这宗异宝,程东很是谨慎,左手捏着香囊的一角,右手轻轻探进去,捏着镶珠白玉璧的一端将之拿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问题,当程东将镶珠白玉璧拿出来的时候,似乎看到它隐隐发出了一丝绿色的光芒,不过这光芒稍纵即逝,并不长久。

此刻宋徽宗的大内异宝镶珠白玉璧就静静地躺在程东的手心中。

正如方才所说,镶珠白玉璧约有巴掌大小,整体样式是规则的长方形,厚约一公分,采用镂刻工艺,玉璧雕琢的是九龙夺珠的场景。

“果然是大内的东西,看造型就知道,除了皇帝,谁敢佩戴这样的玉璧。”程东小声嘀咕道。

可饶是如此,程东也没看出这镶珠白玉璧究竟奇在什么地方,以使它获得一个“价值难以估量”的评价。

思来想去,程东灵光一闪,想起方才那一抹绿色,嘀咕道:“莫非这是一块传说中的夜明玉?”

想到这里,他急忙把卫生间的灯关掉,果不其然,在黑暗中,镶珠白玉璧散发出一丝淡淡的绿光。

“真是夜明玉!”程东一声惊呼。

要不是因为估计爹娘和刘爽,估计此时的程东会兴奋地唱起来。

殊不知,夜明玉和夜明珠是不一样的,夜明珠的光,是因为原石在形成的过程中掺入了荧光石,是两种不同物质的简单混合,近似可将之看作一种物理变化。

但夜明玉的光,在古书的记载中却被认为是一种神迹,是夜明玉吸收了月华之后的一种发散显现。

当然,究竟实际情况是不是这样,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因为夜明玉这个东西,一向只存在于传说中,无论建国后的考古发现还是古人的金石收藏,都从未明确表示有见到过夜明玉的事物。

所以说,程东手中的这块夜明玉,是古往今来的第一块。

当然,或许某些西夏典籍或是北宋典籍曾经说到过这块夜明玉,可在程东发现它之前,没有人能够证明它是否真实存在。

但在程东捡到它之后,它的存在性,可以被证实了。

“夜明玉啊,难怪价值难以估量,世上唯一的一块,没有其他同类的参照,如何评价,奇宝,奇宝啊。”

程东捧着夜明玉,如同入魔一般喃喃自语。

当然,此时的程东不会想到,正因为这块镶珠白玉璧,他已经被牵扯进一桩凶杀案之中。

翌日清晨,正当程家四口坐在一起享用一顿美味的早餐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传来。

“这大清早的,谁这么孟浪?”程建民皱眉道。

程东知道自己的父亲向来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尤其是早晨,他不喜欢说话,更不喜欢别人大声说话。

这急促的敲门声,已经足以让他一整天的心情不佳了。

“爸,估计是物业吧,我去看看,你们先吃着。”

“嗯。”程母点点头,笑道:“儿子你去看看吧,省得他们把门敲坏了。”

“好。”

程东答应一声,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并喊道:“谁啊这大清早的。”

“程东程先生,请开一下门,我们是物业的。”

程东想都没想,直接握着门把手打开了门,一瞬间,三个人冲上来将他按倒,然后一个人骂骂咧咧地将他翻过来,并给他戴上手铐。

“你们做什么?”程东先是一惊,随即挣扎着喊道。

此时餐厅中的程建民夫妻以及刘爽也冲到门口,一见程东被人这样对待,急忙喊道:“青天白日的,还有王法吗?”

说着话,程建民就要撸胳膊上前。

此时一名虎背熊腰的男子上前一步,指着程东的脑门对程建民道:“王法?你儿子杀人,我们当警察的抓他,这就是王法。”

一家四口呆立当场,尤其是程东,仔细咀嚼着方才那名男子的话,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杀人?我什么时候杀人了,而且我怎么会和杀人事件扯上关系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别人陷害还是一场误会?”

程东正自琢磨,方才那名男子又开口道:“我叫吕天量,白水市东区警察大队的大队长,你们既然是嫌疑犯的家属,也和我们一起回去配合调查吧。”

“慢着!”

误会自己不要紧,但绝对不能牵扯自己的爹妈。

程东对吕天量道:“吕队长,我爸妈还有小妹是昨天才来的城里,不管我做了什么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希望你能够客气点,我爸是党员,又是我们村里的大队书记,所以……”

吕天量还算是通情理,听程东这么说,先是一愣,然后摆摆手,道:“你放心吧,只要你承认自己做的事情,我们不会难为你的家人,大叔大婶儿,还有这位妹子,你们不用害怕,跟我们回去回答几个问题就成。”

程东看了他一眼,道:“多谢。”

说罢,跟着其余的警察下了楼。

246审讯

这是程东第一次坐警车,从内部看,倒是和寻常的出租车没什么两样,只是前座和后座中间加了一道铁栅栏,然后自己的左右两侧各有一名警察抓着自己的手臂。

“严肃点,乱看什么!”左侧的警察对着程东呵斥道。

“呵呵,好奇警车是什么样子的,随便看看。”

吕天量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回头看了程东一眼,笑道:“看来你倒是很冷静嘛。”

程东淡然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误会我杀人,不过我相信你们总有查清楚的时候。”

“哦?”吕天量笑道:“你难道没听说进了警察局,不管你有没有犯罪,我们都有办法得到想要的供词?”

程东通过后视镜看着吕天量的眼睛,喃喃道:“至少你不是那种人。”

吕天量张张嘴,没再说什么。

程建民和老伴,还有刘爽坐在后面一辆警车里。

程母一脸焦急,拉着程建民的手臂问道:“老头子究竟怎么回事啊?”

程建民沮丧道:“我也不知道啊,只是咱们儿子,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刘爽则是紧紧攥着拳头,一句话都不说。

很快到了警察局,因为吕天量事先打了招呼,所以大家对程建民三人还算客气,只是程东,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我劝你还是自己交代的好,免得我们费事儿。”

审讯室,十五平米的小黑屋子,只有一盏高亮度的台灯直直打在程东的脸上,程东甚至看不到自己的面前究竟有几个人。

然后就是警察们对他轮番的炮轰。

“我知道你们很想破案。”好半天,程东道:“可我真的不是杀人凶手,相反的,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索性的我?”

“怎么?”一名警察没好脸道:“你是想反过来套我们的话?”

程东紧闭着双眼,微微摇头,笑道:“不是,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且我也不是套你们的话,而是我的确和你们那宗所谓的杀人案没有丝毫的关系!”

“那你家里的镶珠白玉璧又作何解释?”

“什么?”

此言一出,程东大惊失色,莫非这件所谓的杀人案,和镶珠白玉璧有关系?

“哼哼!”方才那名警察冷哼道:“事到如今,也不怕你耍花招,要不是你杀了原镶珠白玉璧的主人,也就是本案的唯一死者,那白玉璧怎么会在你家里?”

程东恨恨地咬牙:“你们搜我的房子?”

并不是程东不懂配合警察办案,只是这件杀人案明明和他没有关系,警察不但将他抓来,而且还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搜查房子,这实在太过分了。

“呵呵!”那名警察冷笑道:“不搜房子,怎么搜出赃物,怎么治你的罪?”

程东仔细回忆昨晚发现镶珠白玉璧的经过,先是他去超市买枕头和洗漱用品,没有丝毫问题。

买完东西之后,他沿着小路一路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也没有遇到什么人,甚至地上连一滴血以及打斗的场面都没有,然后他发现了盛放镶珠白玉璧的香囊,将之捡走,快步离开。

这一切,应该是没有人看到的,除了……监控!

“对,我们小区是有监控的,你们应该能看到,那镶珠白玉璧是我捡到的,我是搞古玩鉴定的,对那种宝物自然好奇,所以才私自拿走,可我没杀人啊。”

“对不起程先生,昨晚你们小区的监控在调试安装,所以没开。”警察淡然道。

“那你们怎么会找到我,而且还说是我杀人抢走镶珠白玉璧?”

“因为你的脚印!”

这句话提醒了程东,昨天傍晚小区内的花坛刚刚浇过水,路上有水迹,花坛里的黄土更是成了稀泥,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的脚印才留在原地的。

“你们就凭这个证据确定我是杀人凶手?”

“不。”此时吕天量忽然推门而入,道:“把灯光调暗一些,让他睁开眼睛看着。”

“是。”

大队长发话,谁敢不从。

很快程东就觉得眼前明朗了,然后渐渐看清了人。

除了他之外,房间里一个有三个人,吕天量是刚进来的,方才审讯他的,只有两个。

“单凭脚印,我们无法确定你就是真凶,所以才定你为嫌疑犯,不过镶珠白玉璧在你家发现,这又是一个对你不利的证据。”

程东道:“我方才已经解释了,那是我捡的。”

吕天量咄咄逼人:“那也太巧合了吧?”

程东双手被铐在椅子上,只好耸耸肩,道:“所以你们才把我这个和案件没有丝毫关系的人抓来。”

吕天量上下打量着程东,沉吟不语。

程东叹息一声,他已经明白警察们根本没有实际证据证明自己杀人,于是道:“我真的……”

“你是搞文物鉴定的?”吕天量话锋一转,问道。

“确切地说是倒腾古董的,我在盛华文化传播公司任职。”

“程东,程东……”吕天量呢喃一番,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那个程东啊。”

程东撇撇嘴,一副如你所见的样子。

“呵呵,真是想不到,今日在东区叱咤风云的人物,居然会因为杀人落在我的手里。”

“叱咤风云?”程东一脸诧异,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已经这么出名了。

“是啊,号称‘一指定江山’,能够轻而易举地看透任何赝品的假冒之处,在人们的传说中,你简直就是神啊。”

程东微微一笑,忍不住捏了捏自己右手的食指。

要说他是神,那绝对是信口开河,可程东的确身负神技。

“程东,我知道你在盛华集团地位显耀,俨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你没有必要杀人夺宝吧?”

“你说的不错。”程东顺着吕天量的话说道:“所以人绝对不是我杀的,至于镶珠白玉璧嘛,的确是我捡来的,我承认我曾经有过要将之据为己有的想法,但这种想法很快就被我扼杀在摇篮里了。”

“哦?”吕天量道:“为什么?”

“因为我顾忌自己的名声。”

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理由,而两个人的交流也算是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对吕天量来说,只要他继续问下去,如果程东真是凶手的话,他一定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作为一个办案超过十年的职业审讯专家,吕天量有这个自信。

只可惜上天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吕天量眉头紧皱,对程东道:“你稍等,我出去一趟。”

程东本能地感觉到吕天量听到这个敲门声之后,情绪发生了变化,似恼怒,似无奈。

“吕队,上边传话,让放了姓程的。”

敲门的是吕天量的一个伙计,名叫陈先,他就像吕天量的私人助理,平时做的都是一些杂活。

可这些杂活,要没人做,还真不行。

听了陈先的话,吕天量双拳紧握,青筋暴起:“他有那么大的本事?”

“不知道,但据说,这是林江的意思。”

“林江?”吕天量恍然大悟:“我听说林江的女儿在盛华公司工作,好像是程东的秘书,看来这小子不一般啊,居然让林大小姐屈尊在他之下。”

陈先笑笑:“还有一些关于他们的花边新闻呢。”

“哦?”吕天量冷笑道:“恐怕是道听途说吧,程东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小卒子,林江能看上他?”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呗。”陈先话锋一转,道:“不过吕队,您可得想明白,林江要保的人,咱们无论如何都搞不定的,而且林江这个人知书达理,从来不会仗着自己的威势胡来,我在想,他既然站出来不避嫌地为程东说话了,会不会,我们真的误会他了?”

“嘶……”

吕天量倒吸一口凉气,若果真如此的话,那这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程东。

以杀人的方式到达陷害的目的,其罪当诛啊!

“小陈,你把咱们能搞到的证明程东有罪的证据给我汇总起来,我一会看看,现在,我再去和他聊聊。”

“嗯。”

审讯室内,程东闭目养神,静等吕天量回来。

虽然程东的异能不能鉴定人心的好坏,可他一双眼睛却看得出来,吕天量绝对不是一个不讲求证据,只知道刑讯的坏警察。

所以程东有耐心等吕天量回来,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

门轻轻推开,吕天量一副轻松的表情进来,然后对另外两名审讯人员道:“你们先出去,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是,队长。”

房间中只剩下两个人,程东道:“想和我说单独说什么?”

吕天量摆摆手,坐在程东的对面,道:“你很聪明,能不能猜出来,我方才出去做什么?”

程东嘴角一弯:“你这副样子,显然是对我无奈的表情,要不就是没实质证据证明我杀人,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你们的猜测,要不就是……有人保我出去?”

吕天量无奈苦笑:“你真的很聪明,可你不觉得这话说的太嚣张了吗,要是你真的杀了人,我们迟早能找到证据的,要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可要是我没有杀人呢?”程东反问道。

“这……”想起陈先方才的那句话,吕天量咬咬下唇:“你真的没杀人?”

“当然!”迎着吕天量的目光,程东坚定道。

247再次监禁

两个人直视良久,最终还是吕天量的眼神黯淡下去,并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小声道:“我信你,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你的清白,但凭直觉,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程东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笑道:“虽然没有证据能证明我的清白,可我可以坦白告诉你,你的直觉是对的。”

两人相视一笑,程东问道:“那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可以,但我请求你留下。”

“为什么?”程东好奇道。

“帮我们,破案!”

……

案件的唯一死者名叫孔庆联,听名字就知道,肯定是孔夫子的后代。

据警方获得的信息显示,孔庆联是一名普通的高中教师,月工资只有四千多,没有灰色收入。

他是清泉小区的住户,之所以买得起那里的房子,是因为他的妻子在外经商,比较有钱。

“女人比男人赚的多,感情不会破裂吗?”程东听到这个信息后,问道。

“不会。”吕天量解释道:“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很好,而且孔庆联的妻子之所以能够做生意赚钱,多半是因为孔庆联做老师,认识的人比较多,人脉广。”

程东点点头:“那镶珠白玉璧呢,是孔庆联的?”

吕天量抬头看了一眼程东,喃喃道:“是,据孔庆联的妻子称,那是孔家的传家之宝,从元代开始流传至今。”

程东以自己专业的眼光道:“镶珠白玉璧是宋代的东西,具体是北宋徽宗年间宫中之物,估计是靖康之乱的时候流落民间,后来不知怎么地落到了孔庆联先祖的身上,这才作为他们家的传家之宝流传的。”

“哦?你倒是很了解吗?”

“呵呵,你不会因为这个怀疑我吧,你也知道我有个外号叫‘一指定江山’,对我来说拿到一件古玩的第一件事儿就是鉴定它的来历和年代。”程东解释道。

“那你知道这镶珠白玉璧有什么神异之处吗,还有,你估摸一下它的价值。”

价值难以估量!

想起这六个字,程东摇摇头:“从我的专业角度看,镶珠白玉璧是一块夜明玉,自古而今流传下来的,仅此一块,所以价值无法估量。”

“这……”

吕天量震惊地站起身来:“只此一块?”

“嗯。”程东笃定道。

“果然是杀人夺宝啊,可按照你的说法,你是在走道上捡到的镶珠白玉璧,怎么凶手会在杀了人之后将之丢弃呢?”吕天量喃喃道。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问,也是怀疑程东的缘由。

按照程东所说,镶珠白玉璧乃是无价之宝,有这个动机,凶手杀人是完全合理的,可若真是如此,凶手却又在杀了人之后将白玉璧丢弃,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所以究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程东是凶手,所谓的捡到镶珠白玉璧,只是他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见吕天量还是不相信自己,程东只好道:“为什么凶手在杀人之后丢弃白玉璧,这个我也说不好,不过我们不妨大胆假设一下,白玉璧凶手压根就没有得到,而是孔庆联预感到这件事情,所以在两人打斗的时候,就将白玉璧随手丢出去,至于究竟丢到了哪里,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吕天量道:“你的意思,你和这件事情没有丝毫的关系?”

“呵呵,事到如今,你还在怀疑我?”程东反问道。

“主观上即便我不怀疑你,但客观上,所有的证据却全部指向你。”吕天量肃然道。

“好吧。”程东颇为无奈地点点头:“我以为你告诉我这些事情,意思是让我帮你破案呢,没想到你还是在套我的话。”

吕天量不置可否,起身围着程东转了一圈,随即解开了他的手铐。

“有人保你,你可以走了。”

“哦?”程东揉了揉生疼的手腕,问道:“你不怀疑我了?”

“怀疑,只是程度降低了。”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对不起,无可奉告。”吕天量道:“不过我希望你近期不要离开白水市,以便我们随时找你核实案情。”

程东笑笑:“我会配合你们的。”

从白水市东区警察大队出来,程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等着自己。

“阿紫,你怎么在这里?”

“废话!”林玲紫摘掉墨镜,一副你不知道感激的样子看着程东,道:“要不是我,你怎么可能安然离开。”

“你?”程东愕然:“你保我?”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是我爸爸。”

原来程东早晨被警察抓走,动静闹的比较大,所以整个清泉小区很快就轰动了。

林玲紫也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件事情。

她绝对相信程东不会杀人,所以立即联系自己的父亲林江。

对林江来说,从警察局保一个人还不是小事儿?

所以一个电话,事情立即解决。

不过程东现在依旧是一个“犯罪嫌疑人”,想摆脱这个身份,他还需要做一番努力。

“阿紫,你爸爸在哪儿呢,能不能带我见见他?”

“嘿嘿,他也想见你,说在望海楼等你。”

“嗯!”

半个小时之后程东来到望海楼,正如林玲紫所说,林江在等他。

甫一见面,程东立即对林江保释自己这件事情表示感谢。

“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林江道:“你先坐下,喘口气,我想你现在心里应该有很多疑惑吧?”

话里有话,程东立即问道:“林先生,莫非您知道这件事情的经过?”

“我又不是警察,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林江笑道:“不过清泉小区如今毕竟在我的名下,所以听说这件事情之后,我调来了监控,并让阿城看了一遍,他发现了一些问题。”

这是事关程东名誉甚至是性命的事情,他自然坐不住,急忙问道:“什么问题,阿城在哪儿?”

“你别急,我让他把有问题的地方印成照片带过来。”林江低头看看手表,道:“应该快到了。”

“好,好。”

这是程东第一次那么紧张,也是他第一次那么无助。

他甚至连孔庆联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却糊里糊涂和他的死亡事件牵扯到一起,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十分钟后阿城拿着一封信件到来,里面是十数张照片。

“阿城,你给小东解释一下吧。”

“是。”

阿城点点头,将照片按照一定的顺序摆在程东的面前。

不得不说照片比较模糊,因为灯光黯淡的缘故,景物都看得不是太清楚,更不用说人脸的。

不过这十数张照片上都只有一个人,据程东估计,这个人就是死者孔庆联。

孔庆联是个胖子,身高一米七左右,大背头、啤酒肚。

隐约间,程东看着他好像是戴着眼镜的。

想想也是,一个中学教师,戴眼镜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程东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却没有发现照片的问题。

“阿城,这……哪里有问题?”

阿城道:“照片上只有一个人,这不是我故意挑出来的,而是因为视频上就只有孔庆联一个人。”

程东愕然:“怎么会,那是谁杀了他?”

“不知道,但至少可以肯定,凶手绝对没有出现在现场,因为这个位置的监视器是无死角的。”

程东点点头:“我一直觉得这是有人在陷害我,莫非,我的直觉准了?”

“不见得。”林江插嘴道:“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孔庆联的死和你有丝毫的联系,更何况你们根本就没有交集。”

程东眉头紧皱,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究竟该怎么做,他没有丝毫的经验。

更何况,这宗案件牵扯的可是一桩人命啊,虽然他和死者不熟,可那依旧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就这样没了。

“如果没有凶手在场的话,孔庆联是怎么死的,还有镶珠白玉璧怎么会被丢弃在小路上被我捡到?”

阿城解释道:“视频我反复看了多次,没有看到孔庆联有丢弃东西的样子,他的手臂一直低垂,有意无意之间,似乎在保护自己右边的口袋。”

“右边的口袋?”程东道:“是不是镶珠白玉璧原来该放在他右边的口袋里?”

“我没有接触尸体,所以不知道。”阿城道。

“对啊,人死了,警局的法医肯定会验尸的,那我们就可以知道孔庆联究竟是怎么死的了。”

“而且我们发现的问题,想来他们也会发现的。”阿城道:“所以我觉得与其我们在这里猜测,倒不如等警察查清这件事情。”

程东点点头,事到如今,或许只能如此了。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第二天,程东再次被带到警局问话,原因是孔庆联的独生子将他告上法庭,指责他杀了自己的父亲。

这种情况下,程东已经不可能获得自由之身了,即便是保释也不可能。

他只能被关在警局里,一直到事情得到真正解决的那天。

而这个结果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证明程东和孔庆联身死的事件无关,另一种就是有证据证明他和孔庆联的死有关,并判处极刑。

刘正南在得到程东被监禁的消息之后,也立即从东北赶回白水市主持公司的工作,并想办法解救程东。

高窗铁门,面积不足十五平米,这就是程东未来二十天将要居住的地方。

坐在冰冷的硬板床上,程东欲哭无泪。

“难道我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248柳暗花明

审讯被安排在程东入监之后的一个小时内,这次主持审讯不再是警局的小警员,而是他们的头儿,大队长吕天量。

“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吕天量本以为连着两天的折腾,程东该一副颓然的样子,可当程东抬头的时候,他却看到他双目之中的坚毅。

那种清亮与神采,摆明是在告诉吕天量:“我程东,不是凶手!”

“小胡,你先出去吧,我单独和他聊聊。”迟疑半晌,吕天量对坐在自己旁边的警员道。

“队长,这……”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是。”

小胡看了程东一眼,这才悻悻离开。

审讯室里再次剩下他们两人,一个是犯罪嫌疑人程东,一个人警局的大队长吕天量。

“知道我为什么支开小胡吗?”吕天量坐在程东的对面,颇为轻松地说道。

“总不会是为了和我聊人生吧?”程东虽然心里着急,但面上却一副淡然的样子。

“呵呵,想不到你到了这个时候还会开玩笑。”吕天量咳嗽一声,严肃道:“实话跟你说吧,昨天我对你还有一丝怀疑,可今天,或者说现在,我却觉得你和孔庆联死亡的事件无关。”

“哦?”程东好奇道:“是什么使你改变了想法。”

吕天量叹息一声:“孔庆联的死亡证明已经出来了,死于中毒,你猜是什么毒药?”

“敌敌畏?老鼠药?砒霜?”

“对。”吕天量一拍手:“是砒霜。”

“那种东西不是算处方药吗,一般不会售卖的。”

“不排除意外情况。”吕天量道:“所以我们调查了白水市东区的大小中西药店,发现你根本就没有去买过药。”

“当然!”程东心中一阵欣喜,笑道:“我又没病。”

“而且我们还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你猜,谁买过?”

程东真的很想给吕天量一拳,这个时候是猜来猜去的时候?

不过毕竟人在屋檐下,而且双手还被手铐铐着,所以程东深吸一口气,道:“猜不到,你说吧。”

“孔庆联的儿子,孔交讯。”

程东被震惊地无以复加,难道是一场亲儿子杀亲爹的戏码?

“很震惊是吗?”吕天量道:“而且我们还发现一个问题,孔交讯之前一直在澳门,今天早晨刚回来,立即将你告上法庭,并要求我们警局将你抓起来治罪。”

“他在澳门,不是有不在场的证据?”程东毕竟看过几部侦探系列的电视剧,所以对警察办案的流程还算是了解。

有不在场的证明,就说明当事人没有时间杀人,可以排除嫌疑。

而自己之所以倒霉,正因为赶上了孔庆联死亡的时间,也就是说,自己没有不在场的证明。

“呵呵,想不到你对这些事情还挺了解的,不过下毒不一定要在场,也可以下完之后立即离开,至于死者什么时候喝或者喝不喝,那就要看天命了。”

程东皱眉:“这么说,你肯定孔庆联是他的亲生儿子孔交讯杀的咯?”

“虽然没有十足的证据,但*不离十。”吕天量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孔交讯和他父亲的关系并不好,因为他迷恋赌博,甚至大学都没上完就去混社会了,这对身为老师的孔庆联来说,是一种耻辱,所以据之前他们家的邻居说,父子两个经常吵架。”

“孔交讯的妈呢?”程东好奇道。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单亲家庭啊。”程东嘀咕道:“最容易出事。”

“等等!”程东忽然怒视吕天量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杀人的是孔交讯,为什么还抓我?”

“呵呵。”吕天量走到程东的身边,一边为他解手铐,一边解释道:“首先,死者的死亡记录是在你被抓之后半个小时左右才提交的,而我们调查砒霜的来历又花了二十分钟,所以才现在提审你,否则,以你为会让你舒舒服服待在监禁室待这么长时间?”

程东一边活动自己的手腕,一边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不能!”吕天量道:“我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暂时在监禁室待一段时间,这样可以麻痹孔交讯,让我们更容易破案。”

程东刚要说话,吕天量继续道:“而且我们一开始发现孔交讯有向国外潜逃的意思,可不知道怎么搞的,今早,他却忽然回到了白水,并把你给告了,这背后,似乎有什么人操纵。”

果然,有人要陷害自己吗?

“你是生意人,而且做的又是古玩生意,想来会得罪很多人吧,你觉得,谁会想置你于死地?”吕天量看着程东,问道。

“我吗?”

程东将和自己有仇的人都过滤了一遍,似乎他们之前和自己完全没有交集,都是因为刘正南,或者说都是因为自己进入这一行之后,才在某些场合结怨的,可这种怨仇,该不至于让他们想害死自己吧?

或者说,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嗯?”见程东半天不说话,吕天量笑道:“是因为人太多,所以想不出来吗?”

程东白了他一眼,道:“是觉得没什么人会对我这样。”

“呵呵。”吕天量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啊,你如今在白水市的名声可是盛极一时啊,甚至压过了你的老板,难道就没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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