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一共上了几天的班?”
“我……”林玲紫无语,面色尴尬。
程东不再搭理她,而是侧过头看着窗外的云海发呆。
有些事情,并不是别人告诉你道理你就会明白的,自己想通的问题,永远比别人告诉你的记忆深刻。
很快飞机降落,程东与林玲紫从出口走来。
程东一眼就看到赵三江那壮硕的身影,于是拉着林玲紫上前打招呼。
“赵总,您好。”
“哈哈,叫我什么赵总!”程东握着程东的手说道:“我和你刘叔兄弟相称,你也叫我赵叔吧。”
“赵叔。”
“好。”
赵三江一拍程东的肩膀,随即笑着对林玲紫道:“侄女儿,我听你爸说,你也在盛华公司上班,而且是小东的秘书,怎么,这次也陪着出差啊。”
赵三江和林江是好友,与程东相比,林玲紫和赵三江更加熟悉,于是撒娇道:“赵叔叔,我可是来旅游的,东北是您的地盘,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您可都得介绍给我。”
赵三江笑道:“那是当然,走吧,咱们先去我的山庄,我吩咐山庄的厨师准备了一桌上好的酒宴,都是东北的特产,就等你们呢。”
“赵叔,这太破费了吧。”
话是这么说,可程东也明白,一桌酒宴对赵三江来说,不算什么。
以赵三江在东北的财力,如果天上有真龙,你想吃的话,他也可以帮你抓到。
“你们两个小辈来了,我怎么能吝啬呢,哈哈,走吧。”
上了车,林玲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住和司机聊天,询问东北哪里好玩,哪里有好吃的等等。
至于程东则和赵三江坐在后面。
“赵叔,您这边的情况,刘叔已经和我说了,我既然到了这里,该怎么做,您尽管吩咐。”
赵三江道:“小东啊,你赵叔我这些年,不易啊。”
程东正欲搭茬,赵三江继续道:“人前显贵,人后受气,只因我继承的家族企业还有其他人插手,这些人都是我的叔叔伯伯辈的人物,我还不能对他们怎么样,哎,难啊。”
在程东看来,赵三江一向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物,让他说难的事情,还真不多。
但这次,恐怕事情并不是那样简单的。
“赵叔,我年纪轻轻,涉世未深,很多事情都想不到,不过既然刘叔安排我来您这边,那您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我就是了。”
赵三江拍打着程东的肩膀:“你这是谦虚了,要是没有你,你以为盛华公司能开得这么顺利?”
程东知道这是赵三江夸自己,于是略微谦逊几句。
说着话的工夫车开到赵三江的山庄门口。
“龙腾山庄。”甫一下场,看到硕大的牌坊上刻着这四个烫金大字,程东笑道:“赵叔这里真是霸气啊。”
“哈哈,这是我自己修养的地方,平时倒是也对外开放作为旅游景点,不过来的人不多。”
“是因为太贵吧。”林玲紫笑着插嘴道。
“你这丫头啊。”赵三江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道:“油嘴滑舌的,真不随你父亲。”
三个人走进山庄,赵三江带着程东和林玲紫到餐厅用餐。
吃完了饭,赵三江又找了对山庄附近比较熟的女员工做导游,带着林玲紫到处逛逛。
至于程东,则被他拉进办公室,两个人要商议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小东,我旗下的赵氏集团,除了我之外,股东有四位,这四位的年纪都在七十岁上下,年轻的时候和我父亲合力办公司,后来发财了,就等着吃老本,不求上进不说,还对我的决策指指点点。”
“刘叔和我说过,这四位老爷子是嫌我们盛华公司没有实力,那我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就是了!”程东胸有成竹道。
253四色古玉
当日下午三点钟,赵三江做东,请自家公司的四位股东姜、康、严、陶四老以及程东喝下午茶。
地点就选在赵三江的龙腾山庄。
甫一见面,众人一番寒暄,赵三江也着重介绍了程东给大家认识,可四位股东却不怎么感冒。
程东也看出来了,他们根本就是看不起自己,或者说看不起盛华公司。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这四位股东,连赵三江都是叔叔伯伯地叫着,程东在他们面前,的确显得太年轻了。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至于盛华文化传播公司,开张不过几个月,在这些老一辈的企业家眼中,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企业而已。
面对四位老人的无礼,程东当时只是笑笑,并没有发作。
“各位叔叔伯伯先坐着,这里没有外人,咱们也不用客气,随便说话就好,我去张罗茶点,你们稍等。”
赵三江朝着外面走,顺势给程东一个眼色。
“我去下卫生间。”
程东起身随着赵三江出来,两个人来到隔壁的房间,赵三江问程东道:“小东,如何?”
“严、陶两位老人一看就是哈巴狗,看姜、康二老的眼色行事。”
“你说的对。”赵三江道:“只是四个人联合起来,哪怕是我,也不好做事啊。”
“我懂,赵叔,看他们一会怎么出招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程东丝毫不在意他们不给自己好脸色,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而且自己此来,也是求人家来的。
两个合计一番,回到茶厅。
在进入茶厅之前,程东和赵三江分明听到四老在里面谈得火热,可他们一进去,四老立即闭口不语,一副物我两忘的样子。
程东笑而不语,赵三江则略显尴尬。
现在四老已经不仅仅是不给程东面子了,甚至连赵三江的面子都不买,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四位叔伯。”赵三江面色难看,冷声道:“我方才介绍过,这位是盛华集团的文化总监程东称先生,他这次来,是和咱们商谈合作事宜的,你们有什么想法,今儿当面锣对面鼓,不如说清楚。”
“呵呵。”姜老俨然四人之首,率先说话道:“三江啊,你想独立发展,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是好事儿,可集团的名字虽为‘赵氏’,但即便是你父亲也不敢说公司是他自己的,你明白吗?”
赵三江双唇紧闭,没说话。
康老接着说道:“说什么合作,那也要看是和哪家公司,他刘正南的盛华集团不过新开张不久,一点样子都没做出来,让我们如何办?”
“说的是。”严老和陶老跟着起哄道。
程东接过话头,微微一笑,淡然道:“四位是赵氏集团的元老,我一个小辈,本不该说什么,可你们既然说到我们盛华公司,那我就不得不插一句嘴了。”
姜老微微冷笑,用不屑的眼神打量着程东,一副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样子。
其余三老也是一副不怕你能说的样子。
面对这四个老顽固,程东的心里恨得是牙根痒痒,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依旧是那副恬淡娴静的样子,道:“我们盛华文化传播公司虽然是新开张的单位,可如今已然成为白水市的第一家文化传播公司,稳坐龙头的位置,无论省里还是市里都对我们寄予极大的厚望,诸位想必不会不知道吧?”
严老不屑道:“那是因为白水市只有你们一家公司以传播古玩文化为主,要是另开一家,谁是龙头,还不好说呢。”
程东点点头:“严老说的是,不过没发生的事情,咱们不好说结论,您要是这么有本事,不如去开一家试试,到时候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你……”严老被程东气得面色通红。
不是程东说话冲,而是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了,再有所保留,倒是让他们觉得自己好欺负了。
赵三江倒是嘴角一弯,一副赞赏的样子看着程东。
“小子,我们不是来和你抬扛的。”还是姜老出言道:“不过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居然坐到了文化总监的位子上,这刘正南任命公司的高管,也太轻率了吧?”
程东冷笑,这是又把目标对准自己准备开始炮轰了。
不过程东最不怕的也就是这个,因为他的确有担当一位优秀文化总监的本钱。
“我不知道您老几位对文化总监这个职务怎么看的,不过既然你们怀疑我的能力,不如出几个题考考我?”
姜老看看其余三老,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喃喃道:“原来是客,显得我们欺负你。”
“哈!”程东不怒反笑,心说你们从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此时陶老说话了。
“你们盛华公司的目的既然是宣传白水市的古玩文化,而你又是文化总监,想必也有一手鉴宝本事吧,正好,我这里有一块古玉,你帮我看看?”
话是这么说,可陶老却不容程东拒绝就将古玉掏出来,放在桌上。
程东冷笑,起身走到陶老的身边:“老爷子,我上上手?”
“请。”
程东淡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副白色的手套戴在自己的手上。
故老相传玉乃灵物,并且一玉一主人。
其他人接触别人的玉器时,必须采取一定的隔离措施,比如戴上一副手套,否则玉器的主人必然会受到一定的损害。
当然,这只是古人的一种神学观念,放在当今或许不怎么适用,可作为一名鉴定师,程东却有自己的操守,那就是必须保证被鉴定物品的完整性、安全性。
基于这个原因,他才特意戴上一副手套。
陶老拿出的这块古玉是圆形玉璧,厚度约有一点五公分,枫叶般大小。
玉本身的颜色是橄榄绿,但或许是因为长期埋于地下的缘故,受到泥土以及酸碱性物质的侵染,所以除了橄榄绿之外,玉璧还呈现出红、黑、黄三种颜色。
甫一看到玉璧的时候,程东也是一愣,这要是一件真品,那就值老鼻子钱了,因为四色沁染的古玉,极为罕见。
除了是四色沁染之外,这块玉的造型也比较别致。
玉璧的前后两边都有雕刻,前面刻着的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背面刻着的则是花鸟鱼虫等吉祥之物。
“这好似是古代男女的定情之物。”
既有牛郎,又有织女,可不就是定情之物吗?
谁知程东这话说完,陶老却忽然笑了,问道:“你看好了?”
程东摇摇头,拿着玉璧放在唇边,稍微舔了舔,然后又嗅了嗅,这才说道:“好了。”
“哦?”陶老笑道:“你说它是什么东西,真的还是假的?”
程东一边摘掉手套,一边说道:“这是一块和田玉。”
陶老抚掌道:“不错,这的确是一块和田古玉。”
“非也非也。”程东摇晃着脑袋道:“这是一块和田玉,但不是和田古玉。”
“小东,你……什么意思?”赵三江也疑惑道。
其余三老都诧异地看着程东,等着他的解释。
程东道:“这的确是一块和田玉,出自新疆和田下游的冰河之中,但说它是古玉,那是大错特错。”
“不是古玉,又是什么?”陶老急切道。
程东带着一丝微笑看着他:“您老该不会不知道吧,不知道,还买它干嘛?”
“我……”陶老吞吞吐吐道:“我当然知道,只是想考考你。”
程东很自然地用右手将玉璧拿起来,放到陶老的面前,道:“这块玉本体是和田玉,不过出土才三年,做成玉璧的样子也不过两年,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您老该是半年前买到的吧?”
“这……是又如何?”
“三年前它被人从河中发现,两年前被做成玉璧的样子,然后先塞到黑狗的腹中,再埋入酸碱度合适的土中,半年前出土,正好被您老看到,所以才买了这么一块赝品。”
程东说罢,将右手倒背在身后,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起先看这块玉璧的时候,他并没有使用异能,不过当他看出问题的时候,却不得不用异能进行检测,果然,检测结果和自己的想法一致。
“哼,老小子想考我,没门!”程东心中嘀咕道。
康老挑眉:“你说这块玉是假的,有什么证据?”
“就是,你别是信口雌黄吧?”陶老也出言道。
“我是不是信口雌黄,陶老应该知道吧。”
此言一出,程东幡然醒悟,喃喃道:“陶老,该不会,您老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块玉是赝品吧?”
“我……我这……”
“哈哈,难怪难怪。”程东笑道:“不过这也不怪您,做这块玉的人可谓造假界的专家,手段高强,所以一般人的确容易打眼。”
“先别急着下结论,你倒是说说,这块玉假在什么地方。”姜老说道。
程东道:“四色沁染的古玉时所罕见,所以一般人见到往往将它当作真品,可众所周知,真正的古玉出土之后必然伴随着一股土腥味,并且年代越是久远的玉,土腥味越重,可这块玉呢,我方才闻过,也用舌头品尝过,它的土腥味极淡,并且还有一股隐隐的血腥之气,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程东说罢,赵三江笑道:“陶老,看来您这块玉,是赝品无疑了,您可是打眼咯。”
254轩辕问道
“哼!”陶老不屑道:“区区五十万,老朽还是出得起的。”
严老为了给陶老驳回面子,笑道:“不管怎么说,这是一块和田玉无疑,虽然不是古玉,但至少有一定的收藏价值。”
程东摇摇头:“在我们古玩行,假的就是假的。”
“你……”
见程东如此不给自己面子,陶老正欲发作,姜老大手一挥道:“好了,好了,一块玉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赵三江也真怕双方现场闹起来不好收场,于是道:“姜伯伯说的是,陶叔,改日小侄选一块上好的和田古玉送给您就是,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动怒了。”
陶老不咸不淡道:“那就有劳你了。”
姜老道:“看来程总监的确有两下子,只是我这里还有一幅画,恕老朽眼拙,实在看不出是真是假,能否请程总监帮我看看?”
没想到对方还有后招,程东心中嘀咕一声,嘴上却说道:“姜老德高望重,我听赵老板说过,您家中的收藏何止千万,想来您拿出来的东西,一定不凡,小子无能,倒是想见识见识了。”
程东先将姜老捧到一定的高度,一会要是古画有问题,那打的可就是他的脸咯。
果然,一听程东这句话,姜老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喃喃道:“哪里,哪里,我也有打眼的时候,还是请小哥帮我看看吧。”
程东点点头。
只见姜老一拍手,房门忽然打开,一名身着旗袍的妙龄女子捧着一幅画卷缓缓走来。
女子走到姜老的身边,姜老道:“放在桌上吧。”
“是。”
将画撂下之后,女子缓缓离开。
程东定睛观瞧,见这画卷宽度有一米左右,显然是一幅巨制。
姜、康、严、陶四老对视一眼,由严、陶两位上前,一左一右地将画卷展开。
画方展开一角,程东就惊呼道:“这是元代赵孟頫的《轩辕问道图》啊。”
“哈哈,程总监好眼力啊,正是赵孟頫的手笔。”姜老大笑道。
此时整幅画已经展开,其长约在两米五到三米之间,整体是一幅山水画,高山仰止。
但在山水掩映之间,有一位长巾冠带的青年人牵着毛驴自山脚缓缓向上。
而在山顶之上似乎有一个草庐,草庐前略微前凸的悬崖上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老者双目紧闭,但却又给人一种洞悉一切的感觉。
老者的脸正朝着山脚下的青年人,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注视着他。
青年人正是轩辕黄帝,至于老者则是传说中的道教始祖太上老君。
“此画据传已然毁于战火,却不想居然在姜老的手中,真是可喜可贺。”程东略微恭维道。
“哈哈。”姜老笑道:“这是我于一年前到成都散心,偶然于坊间收来的东西,请了数十位专家帮忙验看,都说是真的,程总监,你也是搞鉴定的,不如也帮我看看?”
程东谦虚道:“既然已经有十几位专家帮姜老看了,那小子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嗯……”
姜老的话尚未出口,程东话锋一转,道:“不过如此名画,见识见识倒是可以,想来姜老不会决绝吧?”
“当然,当然。”
赵三江赶忙吩咐人拿来放大镜,分别递给诸人。
康老举着放大镜说道:“这幅画,我也就是在一年前看过一眼,如今,可是要好好欣赏啊。”
严老和陶老跟着点头。
姜老一副得意的样子。
程东一边看画,一边说道:“赵孟頫是元朝初年人,号称诗书画三绝,他本身又是宋朝宗室之后,可谓家学渊源,所以他的画,比之别人更具有内涵。”
“元朝灭掉南宋之后入主中原,而赵孟頫作为宋朝宗室之后,总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他虽然在元朝廷做过官,而且元世祖忽必烈也很赏识他,可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比较敏感,所以赵孟頫在做了几年官之后,最终选择隐退。”
“处江湖之远,赵孟頫逐渐迷恋上道门,所以他的画作之中多半以道教的故事为主,就比如眼前这幅《轩辕问道图》堪称经典,并且后世多有模仿之作。”
说到这里,程东将手中的放大镜丢在一边,然后有意无意地用右手摸了一把画卷的边缘,笑道:“这幅画,是假的。”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陶老张口喝道:“姓程的,你什么意思,我那古玉你说是假的,也就罢了,可这幅画,实实在在的赵孟頫作品,你也敢说是假的?”
程东看向姜老:“是真是假,姜老心中该有数吧?”
康老插嘴道:“可十几位专家都说是真的,当时我就在现场,亲眼得见。”
程东笑着摆摆手,道:“邹忌讽齐王纳谏的故事,诸位该听说过吧?”
“你什么意思?”严老皱眉。
此时,姜老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程东笑道:“妻之美我者,爱我也;妾之美我者,惧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与我也。”
程东说罢,看着姜老:“您觉得,那十几位专家之所以说您的画是真品,又是为什么呢?”
“哈哈哈……”姜老不怒反笑:“年轻人心高气傲,我可以理解,不过为了自己的面子就胡说八道,这恐怕不是可取之道吧?”
程东挠挠头,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姜老。
“你……”姜老有些气恼,道:“你说我这画是假的,有什么理由?”
终于沉不住气了。
程东微微一笑,解释道:“赵孟頫虽然号称诗书画三绝,但三绝之中也有高下之分,在我看来,他成就最高的还不是画作,而是书法。”
“那是当然,赵孟頫以行书和楷书著称于世,是当之无愧的书法大家。”
“是。”程东道:“可除此之外,他也善于篆书、隶书、真书、草书等等。”
“你到底想说什么?”陶老不耐烦道。
“别急。”程东淡然道:“很快你们就会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四老一齐愕然,到现在他们才觉察到,原来从一开始,就是程东在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赵孟頫的字称‘赵体’,其架构整齐、笔法圆润通达,俊秀而不失苍劲,飘逸而不失柔美,是自古以来绝无仅有的艺术创造。”
说到这里,程东话锋一转:“可你们看这《轩辕问道图》的落款,这几个字,像是赵孟頫写的?”
眼前这幅《轩辕问道图》的落款是用行书写就,和赵孟頫往常的楷书作品不同,可同为一个人,大致还是能看出痕迹的,但在程东看来,这几个字的落款,绝对不是赵孟頫本人写就,因为太方正、严肃,少了一丝俊秀和飘逸。
“这……”姜老大惊失色:“就凭这几个字,你说这幅画是赝品?或许这字本来就不是赵孟頫写的,而是他找人代写呢?”
程东很想骂他一声荒唐,不过想想,这也是有可能的。
因为赵孟頫作画从来不是为了卖钱的,他自然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画作可以名传千古,所以偶然画完一幅,忽然朋友来到,甚至有可能自己的书童就在身边,赵孟頫身子疲倦,道一声你帮我把落款写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幸好程东还有别的准备。
“此画的破绽,当然不止落款一处。”
程东一句话,四老再次紧张起来。
和田古玉是假的也就罢了,谁还没打过眼,可眼前的《轩辕问道图》要再是假的,那四老的面子,可是要丢尽了。
若如此,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和程东讨价还价。
四人的年纪加在一起都快三百岁了,居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羞臊了面皮,不当人子啊。
只不过事已至此,说出去的话,却不是想收回就能够收回的。
姜老面色铁青,咬着要道:“小子,你说,还有什么破绽?”
此时他已经不再称呼程东为程总监,而是直接称小子,可见他内心对程东很是厌恶。
不过对于程东来说,这倒是最佳的结果,他就是要激怒对方,让他们失掉分寸。
“最明显的一处破绽就出现在画作之中。”
程东迈步来到画旁,指着轩辕旁边的一块凸出的石头问道:“四位请看这块石头,你们能看出来,这是什么技法吗?”
“披麻皴!”姜老脱口而出。
“不错!”程东道:“正是披麻皴,但是赵孟頫作画,是绝对不会使用披麻皴的。”
“这又是为何?”
这一次不但四老,就连赵三江也一脸疑惑地看着程东,想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
“呵呵,风流故事而已。”程东笑道:“赵孟頫曾经有一位小妾,名叫桃花,桃花人如其名,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聪明伶俐,很得赵孟頫的喜爱。”
“只可惜,有一次赵孟頫外出游历,一年之后归家,却发现小妾桃花居然和家中的家丁私定终身,赵孟頫起初很生气,但又不想帮打鸳鸯,于是给了他们两人一些钱,打发他们离开。”
“家丁姓刘,是附近匹马村人,正因为这个村名,所以赵孟頫自此之后作画,绝对不会用披麻皴的技法。”
程东说罢,四老呆立当场,他们哪里知道这个典故。
“姜老,您还是找几位真正的专家看看吧。”末了,程东还不忘打击一下四老。
“哈哈哈,程总监帮我姜伯陶叔鉴别古董,我赵三江感激不尽,思维叔伯,不如大家一起吃个饭如何?”
255北区来人
“家中有事,恕老朽不能奉陪。”姜老一拱手,连画都不收,转身离开。
剩下三老也是各自离开,一会功夫,屋中就剩下程东和赵三江了。
赵三江来到程东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小东,你做的好,这下他们该知道,你们盛华公司,不是好惹的。”
“赵叔。”程东道:“这四人是您公司的股东,您应该比我了解他们,今天这件事儿之后,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胡来。”赵三江笑道:“而且公司名义上毕竟是我赵家的财产,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子上,他们绝对不会任意施为的。”
……
和赵三江一起简单用过餐,程东回到房间休息,这是赵三江特意为他准备的套间,就在龙腾山庄以内,是最豪华的房间。
当然,林玲紫的房间也相当华丽,而且别具一格。
自从来到赵三江的龙腾山庄,这个丫头如同疯了一般到处游玩,再也寻不见人。
此时已经是傍晚五点,可林玲紫依然没有回来。
程东有些担心,赶忙拨通了她的手机:“阿紫,你在哪里?”
“我在这边看冰雕呢,你的事情忙完了吗,要不要一起过来?”林玲紫一边兴奋地叫喊,一边道。
果然,这个丫头就是出来旅游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呢,我还想去这边的酒吧看看,据说很有意思。”林玲紫道。
一方面没什么事情可做,另一方面程东也是担心林玲紫出事,所以道:“把你的地址告诉我,我去找你。”
“好。”
半个小时之后程东在当地的冰雕大世界门口见到了林玲紫。
如今虽然是夏季,可东北这边的天气依然寒冷,虽然不下雪,但做个冰雕什么的也不是问题。
“都玩完了?”
“是啊。”林玲紫捧着一杯冰激凌,边吃边说道:“不过我可以陪你再看看。”
程东摇摇头:“我没什么兴趣,对了,那个跟着你的导游呢?”
“她太严肃了,我打发她离开了。”林玲紫道。
想想这的确是林玲紫的办事风格,程东道:“你饿了吧,咱们去吃饭。”
“嗯,听说东北的羊汤不错,咱们去尝尝。”
“好。”
从网上一搜,附近正好有家名叫东北老羊汤的馆子,评价不错,程东直接开车载着林玲紫前往。
路上,林玲紫道:“你们的生意谈的如何?”
“算是顶住了压力,不过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程东道:“赵老板说,明天或者后天在他的公司开一个股东大会,到时候大小股东都会在场,投票决定是不是要和咱们公司合作。”
“那么现在就是拉票阶段咯?”林玲紫道。
程东点点头:“是啊,今天我见识了赵氏集团的四大股东,显然他们同气连枝,不想和咱们盛华公司合作,不过今天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吧。”
林玲紫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教训?”
于是程东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林玲紫娇笑道:“对付那些老顽固,就该这个样子,但这不就更加结仇了吗?”
“赵老板说,他自有主意,不用我们担心。”
话是这么说,可每每想到这些,程东还是有些担心,赵三江究竟会怎么出招,才能拿下四位股东呢?
很快到了东北老羊汤门口,程东见那是一个酒楼,约有两层,看门脸倒是挺气派的,门前的停车场上停着的也都是比较高档的汽车。
“看来这里吸引了不少有钱人啊。”程东心里嘀咕道。
下车上楼,程东和林玲紫要了一个单间,然后根据服务员的推荐,点了一桌子菜。
看着面前四冷四热,还有一大锅羊汤,程东道:“阿紫,你吃得了吗?”
“不急,咱们可以慢慢吃。”
虽然满腹心事,但面对美食,程东可不会亏待自己,于是点点头,拿起筷子一阵胡吃海塞。
“你要不要喝点酒?”林玲紫忽然问道。
“不用,我没有这么大的酒瘾。”
“好吧。”林玲紫似乎颇为失落,这倒是让程东一阵惊奇,莫非,这个丫头还是一个酒鬼?
“你要是想喝,可以自己点。”程东道。
“自己喝多没有意思。”
“哎!”程东叹息一声,只好妥协道:“我舍命陪女子,好吧?”
“耶!”
林玲紫站起身,道:“我去前台看看有什么好酒。”
“别。”程东拦住她,道:“你一个女孩子这样不好,还是我去吧,你有什么想喝的?”
“度数限制在四十度以下,三十五度以上,要醇香型的。”林玲紫一一说道。
果然,是个酒鬼。
程东从包间走出来,正要去前台,却不想侧头的刹那,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陶老?”
陶老进的包间就在走廊的尽头,他自然没有看到程东。
“莫非是四老私下聚会,商量怎么对付我?”程东心中嘀咕道。
为了搞清楚这件事情,他走到前台,先选了一瓶最贵的茅台,然后问前台的服务员道:“你好,二楼走廊尽头靠南的包间,叫什么?”
“素雅阁,先生。”
“嗯!”程东道:“素雅阁里是我的朋友,我想送一瓶酒,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帮我?”
“当然,你可以选一瓶,我们的服务生帮您送过去。”
“太好了。”程东继续道:“只是我不知道他们里面一共有几个人,一瓶,够不够啊?”
前台笑道:“您稍等。”
随即她拿起对讲机直接和素雅阁里面的服务员对话,然后道:“先生,里面一共有两个人,想来一瓶酒就够了。”
“好,那就再来一瓶茅台吧,不过既然是两个人,那我自己送去吧。”
“好的先生。”
包间内,林玲紫见程东拿着两瓶茅台回来,道:“咱们两个人,咱们喝得了这么多?”
程东摆摆手,待坐定之后,将方才的事情告诉林玲紫,并说道:“按理说,姓陶的是不可能自己到这边来的,除非他有什么事情瞒着另外三人,我很好奇,他约的究竟是谁。”
“那有什么难的,你等我!”
只见林玲紫站起身来,掏出手机藏在袖口,然后又将头发弄乱了一些,摇摇晃晃地出了屋子。
程东急忙跟出去,道:“阿紫,你做什么?”
林玲紫道:“你赶紧回去,别让人看到了。”
虽然疑惑,可想来在这样的公共场合,她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最主要的,不会有人对她造成危险,于是程东回到包间之中。
十分钟之后,林玲紫一脸兴奋地举着手机回来,道:“拍下来了,拍下来了。”
“啊?”程东愕然:“你都做了什么?”
“装醉走错屋呗。”
林玲紫将自己的手机递给程东,道:“赶紧看看,姓陶的对面做的是什么人。”
“好。”
程东接过手机一看,只见陶老是半张脸对着屏幕,不过坐在他旁边的男子却是一整张脸。
可这个人是谁,程东却不认识。
摇摇头,将手机还给林玲紫,程东问道:“阿紫,你进去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没,只是隐约听到‘合作’两个字。”
“合作?”
程东思来想去,没有任何收获,于是道:“你把照片传给我,我问问刘叔或者赵三江。”
“好。”
因为心中牵挂着这件事情,饭后,程东也没有陪着林玲紫去酒吧。
至于林玲紫,似乎也突然对这种类似解密的事情充满了兴趣,于是道:“走,走,赶紧回龙腾山庄问问赵叔叔,这人究竟是谁。”
没想到林玲紫这么积极,程东很是欣慰。
回到龙腾山庄,幸好今晚赵三江也住在这里。
“赵叔,您看看这张照片,这是我和阿紫吃饭的时候偶然遇到的。”
赵三江只是看了一眼,随即惊愕道:“这不是陶叔吗?”
“嗯,主要是他对面的那个人,您认识吗?”
“这个……”赵三江迟疑道:“这个人,我还真不认识,或许只是陶叔的什么朋友吧。”
“不会。”程东道:“当时阿紫进去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合作。”
“合作?”赵三江眉头紧锁:“合作什么?”
“其他的,我没有听清楚。”林玲紫插嘴道。
赵三江陷入沉思,喃喃道:“小东啊,你们两个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情,我会找人调查清楚的。”
有赵三江这句话,程东就放心了。
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后,他又立即给刘正南打电话汇报这边的情况。
刘正南听完他的汇报,道:“小东,你在别人的地头上,无论做什么,都要小心。”
“刘叔我知道了。”
想起照片的事情,程东又发给刘正南一份。
谁知刚挂断电话,刘正南的短信随即发来:“这个人我认识,他是白水市北区贾连坤的人。”
“贾连坤!”
这三个字又勾起程东对于最初的一些回忆,李虎、吴能等人的形象突然充斥在他的脑海之中。
东区有一位著名的黑市商人,朱光正。
可是和贾连坤相比,朱光正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贾连坤垄断了北区的各个行业,当然,就房地产来说,他不如林江,可在北区,贾连坤拥有的房地产资源却可以和林江持平,可见其实力也不是一般的强。
而东北这边的事情,贾连坤的人突然出现,又说明了什么呢?
256银行奇遇
看了刘正南发来的短信,程东立即打电话给赵三江,并告诉他,和陶老接触的人,是白水市北区的黑市商人贾连坤的人。
“贾连坤。”赵三江道:“这个人,我听林江说过,做生意不择手段,而且心高气傲、刚愎自用。”
“不错。”程东说道:“我和贾连坤的人有几次小型的接触,流氓手段,没什么好东西。”
赵三江道:“小东啊,当时既然林玲紫这丫头听到‘合作’两字,莫非,是四老想暗中和贾连坤合作,把我赵氏集团的大权夺过去?”
程东恍然,难怪四老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赵氏集团和盛华公司合作呢,原来是早就心有所属。
“赵叔,贾连坤在北区是一大势力,这次他要是得逞,那白水市,恐怕除了林先生,就无人可以和他抗衡了。”
赵三江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于是道:“小东你放心吧,我这个赵氏集团的董事长可不是白当的,你给我时间,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彻底调查清楚。”
这里毕竟是赵三江的地界,程东知道,即便自己想帮忙,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赵叔,这件事情只能托付给你了,不过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好,我和你,是不会客气的。”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起来,程东和林玲紫到龙腾山庄的餐厅吃饭,山庄经理对他们说,赵三江在昨晚已经离开,具体去做什么,他不知道。
不过赵三江在临走之前吩咐过,程东和林玲紫想做什么都可以,要车给车,要钱给钱。
程东对山庄经理表示感谢,然后道:“有需要的话,我们会找你的,麻烦了。”
“客气,两位请用餐吧。”
山庄经理离开,林玲紫好奇道:“你说赵叔叔去做什么了?”
和陶老见面的人是贾连坤下属这件事情,程东还没有告诉林玲紫,当然,他也没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以免牵扯面太广,不好收手。
“或许是他的公司有事儿吧。”程东随意搪塞道。
“好吧。”林玲紫点点头,一双眼睛放射出兴奋的光芒,道:“那就是说你今天没事儿咯,那我们去做什么?”
“做……做什么?”程东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诧异地看着林玲紫。
“是啊,我们去哪里逛逛?”林玲紫又问了一遍。
程东想了想,掏出手机打给温小川。
因为之前的一番刺激,如今,温小川已经踏踏实实地留在盛华公司工作,虽然他的心里依然憋着一股气,可他也明白,此时,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程东的。
“喂,你不是在东北出差吗,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
“说话还是那么不客气啊!”程东笑道:“你大学不是在东北上的吗,我想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逛逛。”
温小川疑惑道:“逛逛?你说的是文化市场?”
“不。”程东笑道:“我说的是黑市。”
温小川一愣,随即道:“东三省的黑市不少,种类也比较多,不过你想去的,估计就是单纯售卖古董文物的地方吧?”
“你了解我。”程东笑道。
林玲紫在旁边插嘴:“有卖化妆品的黑市也是可以的。”
程东挥挥手,示意林玲紫少安毋躁,只听温小川说道:“哈市的望海路上有条废弃的隧道,你可以去看看,不过小心被宰,那边的人,民风彪悍,不好对付。”
程东道:“知道了,多谢。”
挂断电话,程东直接开车载着林玲紫去望海路。
“我们要去黑市做什么?”车上,林玲紫问道。
“当然是买东西,难道是去捉贼吗?”
“那你带了多少钱?”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程东,他现在的身上,大票小票加在一起也不足两千。
“我们还是先取钱吧。”
程东当即掏出手机,按照刘正南给他办的那张信用卡上的电话拨通,然后道:“你好,我想预约提取一百万现金出来,一个小时之后到银行,好,再见。”
“一百万,你疯了!”林玲紫惊呼道。
一百万在林大小姐的眼中自然不算什么,可逛个黑市带着一百万现金,这也太疯狂了,毕竟那种地方龙蛇混杂,你知道哪个是小偷,哪个是强盗吗?
保不齐他们就盯上了你的钱包呢!
“大小姐,一百万在黑市还真是不算什么,等去了你就知道了。”程东喃喃道。
到了银行,程东让林玲紫坐在椅子上稍作休息,自己则朝着预约窗口走去。
“你好,我取款。”
“取款?”女营业员抬头看了程东一眼,皱眉道:“你是会员吗?”
“啊?”
程东一愣,信用卡是刘正南以公司的名义办的,至于流程是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
而且信用卡机制是独立于银行卡之外的,会员的话,应该不算吧。
“嗯,我不是你们的会员。”
女营业员冷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对程东道:“不是会员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老老实实去排队吧。”
程东怒然,这是什么态度,即便自己不是会员,客客气气说让自己排队也就罢了,还来一句什么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这是服务单位该有的言辞吗?
更何况自己是真有预约的好吧。
程东尽量压制自己的脾气,冷声道:“我是有预约的,不用排队。”
“预约是会员才有的特权,你不是会员,有什么预约?”女营业员斜着眼睛打量程东,心中暗骂他乡巴佬。
或许是女营业员的声音有点大,取钱的客户纷纷朝这边看来。
甚至有一名保安已经扶着自己腰间的警棍走来,道:“怎么回事,这里是银行,你想闹事吗?”
程东真恨不得一巴掌甩在对方的脸上,老子是来取钱的,闹个屁事。
不过大人不计小人过,程东也不和他们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方才的那个电话。
“喂,程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我在你们银行的大厅,出了一点事情,你在哪里,来处理一下吧。”
女营业员一愣,她身后的桌子上有一部电话,预约的客户,基本都是打那部的,可此时,那部电话好好地放在那里,响都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