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恐怕只是一家之言吧,揣测而已。”陶老忽然插嘴。
程东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想必陶老对古董不怎么了解吧,这种向同期其他工艺借鉴的例子不在少数,比如景德镇在宋代的时候出现了青白瓷,那就是借鉴玉器工艺的缘故。”
程东不但解释了定窑印文的来源,而且暗中讽刺陶老不学无术,这让在场的某些人坐不住了。
四老毕竟同气连枝,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更何况程东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他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他们?
273四两拨千斤
“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本就是古玩店的伙计出身,知道这些许的知识,有什么好骄傲的?”严老喝道。
“呵呵,想不到您对我底细还挺清楚的,估计想的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吧,不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老人家是什么底子,恐怕也瞒不住别人吧?”程东揶揄道。
严老心中有亏,听程东这么说,自然有些忐忑,道:“你……你什么意思?”
程东一摊手:“没意思,随口说说而已。”
面对程东这近乎无赖的样子,四老也没什么话可说。
程东继续道:“我方才说到定窑的印花借鉴了缂丝的纹饰,但丝和瓷还是有区别的,毕竟它们属于不同质地的东西,所以在制作的过程中,当缂丝的纹饰用在瓷器身上的时候,难免会留下小小的瑕疵,那就是瓷器的身上会有细细的丝线划过的痕迹。”
“这是胡扯。”康老直接道:“我这件龙纹盘,绝对没有这样的痕迹。”
“所以说这是假的。”程东直言不讳。
“你……”
未等康老开口,程东继续道:“更何况丝线的痕迹只有用放大镜才能看出来,肉眼绝对难以辩驳,就像人民币上的某些印文一样,那是辨别真假的隐秘信息。”
还没到撕破面皮的时候,赵三江出来做和事佬,道:“好了,东西看完了,还是先让小东坐下,四位叔伯,咱们还是先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慢着!”这回轮到姜老开口了,道:“三江,这小子的话你方才也听到了,他目中无人,根本就看不起我们,你说这样的人,我们怎么和他合作?”
“哈哈。”程东不怒反笑,从他第一次见到四老,他们就对自己冷言冷语,并且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可说到底,倒成了自己目中无人了,真是狗嘴里什么都吐的出来。
“臭小子,你笑什么?”陶老起身问道。
“笑天下可笑之人。”
事到如今,程东也不想忍受他们,何必呢,反正注定是仇敌,干嘛要忍气吞声。
“你……”
陶老气急,指着程东正要破口大骂,却不想程东压根就不看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拿起面前的水杯喝水。
还是姜老开口:“老陶坐下,这里毕竟是公司的会议室。”
陶老气哼哼地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却愤怒地瞪着程东。
程东装作没看见,笑着对赵三江说道:“赵叔,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赵三江微微一笑,大手一挥,道:“咱们还是说说合作的事情吧。”
说罢他吩咐自己的秘书将已经印好的关于和盛华公司合作的文件分别发给四老以及程东,并说道:“四位叔伯,你们看看,说说有什么意见。”
谁知文件刚交到姜老的手中,他看都不看,随即丢在一边,道:“不用看了,我们四个不同意个盛华公司合作,原因在之前已经说明了,他们公司的层次太低,没有这个实力。”
“再加一条,这小子太无礼了。”
程东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沉吟不语。
赵三江还算是气定神闲,笑道:“四位叔伯,合不合作的事情,既然咱们已经是召开股东大会了,那就说明我想听取你们的意见,是不是和盛华公司合作姑且不说,可咱们公司的确需要将生意做大,南方是一个很好的营销场所,所以……”
“三江,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不和盛华公司合作,还可以和别的公司合作嘛!”姜老笑道。
赵三江毕竟还是自家人,至少现在他还是赵氏集团的董事长,所以某些礼节,即便是身为“长老”的叔伯,也是要做到的。
赵三江笑道:“姜伯的意思,好像已经找到其他的合作公司了吧?”
“天地集团!”严老接口道:“也是白水市的公司,董事长叫贾连坤,他们的合作文件已经送来了,三江,你可以看看。”
说着话,严老递给赵三江一份文件。
不用说,这就是股东大会之前程东和赵三江在办公室看过的那份。
文件递到面前,赵三江也没看,而是慢慢磨搓着,笑道:“严叔,贾连坤的人,是怎么和你联系上的?”
“我……”
严老方欲张口,顿时面色大变。
赵氏集团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合作方或是预合作方只能和公司的相关领导联络,这相关领导就是赵三江,或是赵三江委派的特别人员。
四老在赵氏集团的地位虽然不低,可却没有和合作方联络的权利,他们这样做,无异于是越级管理,这是当代公司的大忌。
因为这种事情,完全可能会演变为出卖公司的核心技术,放在抗战时期,那就是汉奸。
“三江,这件事情不能怪你严叔,是天地集团的人主动找上他的。”事到如今,姜老只好编瞎话道。
他以为这么说,就可以让赵三江转移注意力,可他却没有想到,赵三江是准备好了要整他们,并且要摆脱他们,独立掌握赵氏集团的权利机构,所以无论什么理由,在赵三江看来,没有丝毫的用处。
“姜伯,这件事情,您也知情?”赵三江一副我被欺骗的样子,不得不说,他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
明明是想整死别人,却一副我受了委屈的样子,将责任全部推到对方的身上,这才是狠人,杀人于无形啊。
“三江,你听我说。”严老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想解释一二。
可赵三江却一摆手,道:“严叔,我也有点东西要给您看。”
终于到了关键时刻,程东正襟危坐,看着眼前这一出好戏。
赵三江的秘书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的就是之前他看到的相片。
当相片摆到桌上的时候,除了严老之外,其他的三老也是一愣。
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三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找人跟踪我?”严老起身,一脸诧异地看着赵三江,道。
赵三江满脸悲伤:“严叔,要不是您做出那样的事情,我怎么会找人跟踪调查您?”
姜老也插嘴道:“三江,事情绝对不像你想的那样,是因为……”
“别再说了!”赵三江打断四老的话,喃喃道:“赵氏集团由一个小公司创办,虽然是我父亲牵头,可其中少不了你们四位的努力,我明白,我上位之后,你们一直觉着别扭,毕竟我是小辈,却站在你们的头顶,这很不公平。”
“你们处处和我作对,处处要压制我,我忍,毕竟你们是我的长辈,是公司的元老,可现在呢,严叔居然想将公司置于险地,我绝对不会答应。”
说到此处,赵三*筋抱起:“严叔,天地集团是一个什么样的企业,您心知肚明,我们怎么可以和他们合作,您和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不管,但想让我在合同上签字,难!”
程东看着严老,见他双目低垂,一句话都达不上来。
其余三老虽然想帮他说话,可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好搭腔。
在座的都是拉油条,他们明白赵三江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程东也不得不感叹赵三江的演技和心机,幸亏他是朋友,若是敌人,那就太难对付了。
一开始,赵三江先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合作倾向,是否和盛华公司合作,全看大家的意见,这就让四老放松了警惕。
再然后,当严老表示不能和盛华合作的时候,赵三江从善如流地答应,并询问该和谁合作。
其余三老谁都没说话,可偏生是严老搭腔,并拿出与天地集团合作的文件表示支持。
这是人证和物证,这个时候赵三江忽然发难,将自己今日的调查结果,也就是那些照片拿出来,再加一层物证,那么严老有口莫辩,这勾结外人,企图颠覆公司高层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赵三江更有心机的地方是他只是责怪严老,却并没有说其余三老的问题,其实赵氏集团谁人不知四老是同气连枝的,既然严老知道天地集团的事情,那么其余三老必然也是幕后的推手。
可赵三江却自动忽略这一点,一者给大伙留个面子,二者就是让他们掂量掂量是改邪归正听自己的呢,还是跟着严老一起走向深渊。
幸亏三老没有落井下石,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到严老的身上,不过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他们也绝对不敢阻挠赵氏集团和盛华公司的合作了,因为他们心中有愧,已经没有底气。
赵三江四两拨千斤,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四老,当然,这其中少不了程东的助力,要不是因为有他在前面激怒四老,他们也不会如此失策,糊里糊涂就落入赵三江挖好的坑。
所以说,冲动是魔鬼。
赵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不欢而散,程东这个药引子坐在赵三江的办公室,一边品茗,一边想着近日的事情。
“小东,三天之内,我给你一个交代。”赵三江坐在程东的对面,一脸微笑。
程东喃喃道:“赵叔,我想明白了,你可是在拿我当枪使。”
赵三江一愣,随即笑道:“臭小子,咱们现在可是合作关系,你还和我矫情这个?”
程东摸摸鼻子,赵三江这话说的不假,双方一旦合作,就不分什么你我。
274鉴宝易鉴人难
“不过小东啊,你说的是,我的确是在拿你当枪使,你要知道,一个企业,尤其是家族企业,是很难管理的,为什么很多家族企业到最后都做不下了,那是因为只靠情感维系,没有引入新鲜的血脉,毫无生机。”
赵三江道:“这些年,在外人看来,赵氏集团似乎风生水起,可只有我知道,它已经行将就木了,可你就像一滩活水啊,有你的加入,我这个烂摊子才能活下来。”
程东摆摆手,笑道:“赵叔,我不是生气,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而且正如你说的,既然大家都已经是合作的关系了,也不分什么你我了。”
“呵呵,你小子,诈我!”赵三江道。
程东品了一口茶,不无担忧道:“赵叔,股东大会不欢而散,难道四老就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吗?”
赵三江起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观,笑道:“你放心吧,他们四人是最重面子的,如今他们颜面尽失,估计是不会插手公司的事情了。”
“至于咱们合作的事情,只要我再召开一个部门会议,和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说一声,那也就算落实了!”
程东点点头:“看来自己可以尽快回白水了。”
“小东,这几天没什么事情,就好好玩玩吧,你要是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我给你刘叔打电话,帮你请假。”
“不用了。”程东起身,伸了伸懒腰,笑道:“已经待了很长时间了,想回家看看爹妈。”
“想不到你还是一个孝顺孩子,也罢,合作的事情你就别再管了,我会打电话给刘先生的,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
“好。”
程东起身,正要告辞离开,赵三江却忽然道:“小东,你觉得阿紫这个姑娘如何?”
见他脸上暧昧的神情,程东就知道,赵三江是要给自己做媒了。
“赵叔,我们这次出差,只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而已,您……”
“哈哈,你这孩子,紧张什么,我也没说是因为别的事情。”赵三江大手一挥,笑道:“不过你们郎才女貌,长期接触,也必定会有些摩擦,万一不注意出点什么事情,那不就麻烦了吗?”
程东被赵三江一说,闹了一个大红脸。
“你一个小伙子有什么好脸红的,我可是看出来了,我这个侄女,对你有点意思,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撮合撮合?”
程东拒绝道:“赵叔,这事儿还是我自己搞定吧,而且我对阿紫,也没有那层意思。”
“是吗?”赵三江面带揶揄地看着程东,道:“是真没有,还是不想我这个老家伙瞎掺和?”
程东扪心自问,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
林晓可以算是他心中的第一女神,可两个人的接触不多,偶有言语,却都是朋友之间的问候。
并且自从程东跟着刘正南以后,因为工作的缘故,两个人的接触越来越少。
虽然林晓的影子还在程东的心中,但那感觉,却越来越淡了。
至于林玲紫,正如程东所说,两个人长期在一起,耳鬓厮磨,难免会擦出什么火花,可这种日久生情的方式,算是真正的感情吗?
“我真的对阿紫有请吗?”程东心中想到。
见程东不说话,赵三江道:“小东,人世间感情的事儿最难说,鉴宝易、鉴人难,你老大不小了,有些事情也得上上心,明白吗?”
想不到赵三江居然会以长辈的身份说这话,可见他是真的不拿自己当外人,程东笑道:“赵叔您放心吧,我心中有数的。”
“那就好。”
……
回到龙腾山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说来也奇怪,程东还以为林玲紫出去玩耍了,却不想她一直待在山庄。
两个人在咖啡厅相遇,程东道:“你怎么没出去玩?”
“你不在,没意思!”林玲紫托着香腮,呢喃道。
程东心中一动,没敢接话茬。
林玲紫不无幽怨地叹息一声,问道:“公司的事情办的如何?”
“赵叔已经搞定了,那些反对的人也已经被他打入冷宫,他说再开一个公司部门会议,就可以签合同敲定这件事情。”
“不会再出什么意外吧?”
“应该不会。”程东思索道:“我看赵叔还是挺有诚意的。”
赵三江的确有诚意,第三天上门,将已经签好的合同递给程东,让他拿回去交给刘正南。
只要刘正南签字传真回来,这件事儿就算是达成了。
“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咱们庆祝一下。”正事说完,赵三江说道。
林玲紫撇撇嘴:“那不是说我们很快就要离开咯?”
赵三江摸着她的脑袋道:“怎么,丫头,你不想回去?那我和你爸说,让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这山庄就交给你如何?”
“不是不想回去,只是……只是……”
林玲紫若有若无的看向程东,赵三江是过来人,立即明白她的意思。
程东虽然看到了林玲紫的眼神,却将头撇开,装作没看到。
她不是怕回家,而是怕回去之后没有这样的机会和程东单独在一起。
“呵呵,要不,还是再玩几天吧?”赵三江笑道。
“还是算了。”程东将文件放入自己的公文包,然后道:“既然合同的事情已经办完,我们要尽早回去落实一下,赵叔,我是想,明天就坐飞机飞回去。”
“阿紫的意思呢?”赵三江看向林玲紫,问道。
林玲紫看了程东一眼,道:“他是我的上司,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咯。”
“也罢,那今晚就当是送行酒吧!”
酒宴被安排在当地最豪华的餐厅,一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程东喝了不少酒,不过幸好脑子还清醒。
赵三江则是直接醉晕了过去,被秘书开车送回家。
等程东和林玲紫回到龙腾山庄之后,两个人分别回房休息。
程东洗漱一番,正欲上床睡觉,却不想手机响起来。
拿起一看,是王贵的来电,程东心说自己明天就要离开,也该和这边的朋友告个别,所以按下了接听键。
“王大哥!”
“哈哈,程老弟,恭喜啊,你在这边的事情完成了!”王贵大笑道。
程东一愣:“大哥是怎么知道的?”
“报纸上都登出来了啊,你没看吗?”
程东愕然,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两个公司之间的合作而已,怎么报纸会登出新闻呢?
“老弟,你们公司可是赶上好时候了,赵氏集团权利重新划分,赵三江一定会励精图治一番的,这个时候你们公司选择和他合作,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你说,我能不恭喜你吗?”
听了王贵的这些话,程东更加震惊,含糊应答几句,随即挂断电话。
“赵氏集团权利重新划分是什么意思,怎么赵叔什么都没和我说。”程东坐在床头,嘀咕道。
不过想想今晚赵三江喝酒的样子,豪气干云,一看就是有什么喜事发生,起初程东还以为他是因为达成了和盛华的合作所以高兴,但现在想想,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拿起房间的电话,拨通前台号码,程东道:“给我送一份今天的报纸。”
“先生稍等。”
十分钟后,前台的小姑娘将报纸送到了程东的房间。
程东直接过滤掉那些要闻或者房地产广告,翻到中间看商业板块。
果然,硕大的标题写的都是赵氏集团的事情,什么赵三江“亲政”,赵氏四老退居二线让贤等等。
其中还有一小部分是说的赵氏集团和盛华公司合作的事情。
放下报纸,程东心潮澎湃,果然,赵三江是在拿他当枪使。
或许能够和盛华合作,对赵三江来说不重要,可他却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将四老驱逐,彻底掌握赵氏集团的大权。
报纸上写得分明,先是严老宣布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再参与公司的管理,所以他只保留股东的名分,但权利却移交给赵三江。
接着就是其余三老表示公司要壮大,必须进行改革,而他们老了,愿意将这项工作全部交给赵三江来做,这是变相的交权。
程东忽然想起赵三江告诉他的那六个字,鉴宝易、鉴人难,这六个字是他说的,却应在了他的身上。
本来,程东还真是把他当作一个长辈来对待的,可现在看看,似乎他也不过是一个商人而已,脑子里想的都是利益的事情。
不过很快程东就释然了,这才是人生。
“在商人圈子里说什么人情,真是好笑,是我太天真了!”看着窗外的一轮圆月,程东喃喃道。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程东的心境遭遇了多大的改变,因为第二天,他就像前些日子一样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张脸,但是心态却全然不同了。
“阿紫,机票买好了,是下午三点,大约五点钟,我们就能回到白水,我上午要去见几个朋友,你要跟着一起吗?”
林玲紫想想,索性待在山庄也没什么事情,道:“好。”
程东要见的是王贵和高乐宝,不管怎么说,这两个是真朋友。
而且也多亏了王贵的一通电话,程东才真正看清赵三江的本来面目。
生气,程东是不会的,只是再次面对赵三江的时候,或许他的心会更冷的。
“两位,我们今天下午就要离开这里了!”
275九龙大瓷盘
“怎么这么快?”高乐宝惊呼道:“我还以为老弟能在这里多待一段日子,咱们兄弟情投意合,多交流交流感情。”
程东知道高乐宝是想让自己多帮他赢点钱,不过他并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因为这是高乐宝的本性,他懂。
“高先生……”
高乐宝摆摆手,一脸不乐意道:“叫什么高先生,你叫王贵大哥,难道还不能叫我一声大哥?”
程东笑道:“高大哥!”
“哈哈,这就对了,这才是兄弟。”
“程老弟,你这走的确实有些仓促,让我们都没法表示一下。”王贵一脸可惜道。
程东道:“两位大哥放心,咱们常来常往,有机会多聚聚就是,你们没事儿就去白水转转,那里才是淘古玩的好地方,至于我,要是想看看冰雪风光的时候,就多往你们这边跑跑。”
高乐宝一听古玩这两个字当时就乐了,他可是知道一件古董究竟能值多少钱,所以缠着程东问道:“老弟,你们白水,真有那么多宝贝儿?”
王贵笑道:“白水市可是号称古玩基地的地方,古玩文化极其发达,你说,那样的地方能没有宝贝儿?”
高乐宝一拍大腿:“成,那我这次就跟着程老弟回去见识见识。”
程东哑然,没想到高乐宝是这样的脾气。
林玲紫见他们说的热闹,忍不住插嘴道:“白水市的宝贝儿虽然多,可却都被我们总监大人给收走了,你要是想去,还真不一定能淘到什么好东西。”
王贵和高乐宝一开始就注意到程东身边的美人,但程东没怎么介绍,他们也不好瞎问。
最主要的是林玲紫虽然一副跳脱的性格,可毕竟是生在富贵人家,论气质,还是能瞧出来与众不同的,所以两人谁都没敢说什么。
此时林玲紫一张嘴,高乐宝抓住机会,道:“妹子,你恐怕就是我程老弟淘到的最好的宝贝儿吧?”
高乐宝这人说话一向没谱,开起玩笑也没什么顾忌,林玲紫一听这话,当时就脸红了。
程东也有一丝尴尬,急忙解释道:“她是我的朋友,嗯……算是我的秘书吧,这次陪我来,主要是游玩,其次才是工作。”
高乐宝有看出姑娘的尴尬之处,急忙赔礼:“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一张嘴,爱胡说八道。”
要在平时,有人这么拿自己开玩笑,林玲紫非发飙不可,但这次她却只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程东也感觉出两人之间那一曾模糊的暧昧关系,于是急忙转移话题,道:“王大哥,我这次约两位出来,除了告辞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
“你说,既然是兄弟,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尽管开口。”王贵大大咧咧道。
“我父母生于农村,长于农村,如今年纪大了,再下地干活是不太可能,我想接他们到城里居住,不过看样子,他们是不会同意的,所以,我想给他们找一条出路。”
“这第一呢,不会累着他们,第二呢,又能给他们找一件事情做,打发无聊的时间。”
王贵点点头,笑道:“开个茶楼?”
“正是。”程东道:“索性我们村儿正在搞旅游开发,我投了一部分钱给我的朋友,算是入股,名义上是在我父亲的名下,这样他们倒是不担心没钱花,可老人家肯定是闲不住的,总要有个事情做才好。”
“我明白了。”王贵道:“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让人去考察一下,经营以及进货渠道什么的,你一概不用管,只是圈定了茶楼的位置之后,牵扯修建、装修的事情,恐怕要你去当地的政府走走关系。”
“这个好办。”程东道:“我爸是党员,又是村里的大队书记,应该更容易一些。”
王贵抚掌道:“那就更好办了,总是我把摊子办起来,你就让老爷子‘拎包入驻’吧!”
“那钱……”
“不急,等我的人统计出来再说。”
“好。”
王贵的茶叶生意不敢说做遍大江南北,但他的名字,至少在这个小圈子里还是有些作用的,所以程东才放心地将事情交给他。
两个人相识才几天,可王贵对程东可谓尽心尽力,当然,究其原因,无外乎是因为程东在拍卖会上帮王贵得到了白老虎皮,不过这世上,一个人能够做到知恩图报,这已经很难得了。
旁边高乐宝急得是抓耳挠腮,道:“程老弟,我能帮你点什么?”
王贵玩笑道:“茶楼的事儿,不如我出力,你出钱!”
“可以。”
程东急忙道:“不能这样,这一趟来东三省,我最高兴的就是结识了两位,叨扰这么长时间,我已经很惭愧了,咱们能继续麻烦你们。”
王贵道:“老弟,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在交朋友这事儿上,他是绝对不会含糊的,我帮你统筹茶楼的事情,你要是不然他献献殷勤,他会一直缠着我的。”
程东方欲张口,高乐宝忽然兴奋道:“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有人给我送了一个明代的青花大瓷盘,我看着好,不过家里已经有一件了,索性送给程老弟吧。”
程东正要拒绝,却不想高乐宝已经掏出手机打电话,道:“小刘,你开车回家,把前几天别人送的那件明青花大瓷盘拿来,我要送人。”
等他挂断电话,程东才说道:“高大哥,这不好吧,我怎么能收你的礼物呢?”
“呵呵,老弟你太客气了,你可是帮我挽回了面子,又赚了一千万,我怎么能不表示一下呢?”
“什么一千万?”林玲紫好奇道。
程东并没有把当初在赌场的经历告诉林玲紫,当然,他收入一千万的事情也被隐瞒起来。
“你不知道吗?”
这可是彰显自己面子的事情,所以高乐宝绘声绘色地将其描述一番,添油加醋地全部告诉林玲紫。
至于后来那两千五百万现金的归处,却被高乐宝有意无意之间隐藏起来。
程东长出一口气,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出一趟差,居然赚了那么多钱。
一者赌博不是什么好的事情,若是传到父母或是刘正南的耳中,他们是做长辈的肯定会责怪自己。
二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身怀巨款,难免有人会动歪心思难为自己,自己倒是不怕什么,可要是有人搞什么绑架勒索,对父母或是身边的朋友下手,那就不好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程东对钱看的很淡,所以他不想因为钱的事情惹上麻烦。
听完了高乐宝的讲述,林玲紫撇嘴道:“这么好玩的事情居然都不带着我。”
程东笑道:“谁让你那个时候要睡美容觉呢。”
“没事儿妹子,你要是喜欢,下次来的时候,哥带你去玩。”
高乐宝也是自来熟,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已经和林玲紫称兄妹了。
四个人闲聊几句,很快高乐宝的司机就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进了屋,盒子是棕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木料,不过表面的雕刻倒是不错,是一幅鸳鸯戏水图。
放下木盒之后,司机离开,高乐宝将木盒掀开。
程东一看,见里面是一件九龙青花大瓷盘。
这件瓷盘和他昨天在赵氏集团的会议室见到的定窑印花龙纹盘完全不同,不光是色泽,还有样式。
定窑印花龙纹盘虽然也有龙纹,但却是民间之物,款式平常不说,龙纹也显得比较呆滞,可眼前这件青花九龙大瓷盘一看就是官家所用,九条龙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而且大瓷盘显然是分层次的,外边没有丝毫的纹络,一片雪白,给人留下充足的空间去想象,这是中华艺术的典型特点,就像书画一样,也讲究留白。
大瓷盘的中央就是九龙纹,九条真龙相互缠绕,共同争抢中间的宝珠。
“这是好东西。”王贵道:“送礼的人倒是挺用心的,居然能找到这样的玩意儿。”
说罢他看向程东,等着他的品评。
高乐宝也说道:“这东西我一看就觉得不错,只是究竟哪里不错,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程老弟,你帮着分析分析?”
程东谦逊几句,随即道:“这是青花瓷器,是明清两代的主流,至于其年代,脱不出这两朝。”
众人点头。
“明清两代是封建制度的大成时期,和制度一样,那个时期的制瓷业技术也比较发达,而且更加注重以人为本,所以明清时期的瓷器更加符合生活需求,同一件东西,可以有不同的款式,既有适合普通老百姓用的,也有符合官府甚至皇室使用的款式。”
“明清两朝,不算前期和后期的战乱时期,加在一起约有四百多年,这四百多年,是青花瓷器大放异彩的时候,想要具体判断其年代,那就要根据其不同的色调和风格了,因为同是青花,所处的年代不同,其染青的原料和手法绝对不一样。”
索性没什么事情,王贵道:“程老弟,不如你详细说说,让我们也学习学习。”
“对,对。”高乐宝急忙点头,看来他是真的对古玩行产生兴趣了,想好好学习一番。
程东谦逊道:“我也是一知半解,谈不上学习,大家切磋一下而已。”
王贵和高乐宝相视一眼,齐齐点头。
林玲紫一双大眼睛也看向程东,充满期待。
276明清款识
“明朝前期的时候,因为国力比较强盛,再加上和周边国家的联系比较密切,所以其瓷器的造型多受到西亚各国银器的影响。”
“是因为郑和下西洋吗?”林玲紫忽然问道。
程东一笑,看着她的眼睛道:“你说的不错,郑和下西洋的功绩不可磨灭,不但宣传了大明的强盛,而且促进了各国文化的交流,是一次重大的历史事件。”
“据说其主要的目的不是因为寻找朱允文吗?”高乐宝也插嘴道。
“呵呵,谁知道真假呢,不过我倒是更愿意相信这个。”程东道。
王贵笑道:“咱们不是说这青花瓷吗,怎么有扯到野史上去了?”
众人莞尔,继续听程东讲。
“明初的瓷器究竟是什么形制的我就不说了,你们可以去博物馆看看,或者上网搜图片也可以,不过正德年间,因为回教在中原势大,宫中的后妃娘娘也有信奉的,所以正德年间的瓷器上多有阿拉伯文,无非就是祈福的文字,来回就那么几个。”
“到了嘉靖年间,瓷器上的阿拉伯文是不多了,但瓷器的形制却以葫芦瓶居多,高矮胖瘦、方圆大小应有尽有。”
“除了葫芦形,嘉靖年间的方形瓷器也不少,那个时期回教在中原的影响力不高,但因为嘉靖皇帝宠信道教,所以瓷器上一般都绘制着道家故事,比如八仙过海、黄帝升天等等。”
王贵总结道:“一个时代的艺术特点往往是和上层的意志相关的,就像十年动乱期间,艺术没有得到丝毫的发展,那是因为上面的不让发展,来回放的都是八大样板戏,限制和劳动人民的思维。”
程东点点头:“王大哥说的是。”
“说了半天明朝,那清朝瓷器的特点呢?”
程东朝着桌上的九龙大瓷盘看了一眼,磨搓道:“清朝的瓷器,在康熙年间,民间烧制的瓷器有了巨大的发展,那个时候出口的瓷器,多半以民间的瓷器为主。”
高乐宝疑惑道:“为什么?”
“首先是因为民间瓷器的形制具有欧洲特色,博得了欧洲人的喜欢,其次就得说到政治上去了,清朝的集权制度可以说达到了历代封建王朝的巅峰,说白了皇帝更加自私,什么好东西都想据为己有。”
程东看着三人,笑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觉得,他会愿意把官窑的东西拿出去出口吗?”
林玲紫扑哧一笑,如同绽放的桃花般,道:“要是我,我肯定不会那么傻的。”
“说的是,清朝的皇帝可个顶个比你聪明。”
“去你的。”林玲紫一巴掌打在程东的肩头,满面娇嗔道。
王贵和高乐宝见他们打情骂俏,颇有些尴尬,于是别过头去。
程东也注意到这一点,急忙收敛,干咳两声,道:“说康熙年间的瓷器,就不得不提到青花了。”
终于说到青花,高乐宝急忙一脸笑意,问道:“说说,康熙年间的青花瓷,是什么样子的。”
程东道:“康熙年间的青花,用料比较讲究,它染青的材料来自云南,叫做珠明料,顾名思义,这颜料用上之后比较鲜亮,而且透光性能比较好,并且以之绘制的瓷器在烧制出来之后有明显的层次感,具有山水画作的效果。”
高乐宝紧盯着桌上的九龙大瓷盘,看了半天,道:“老弟,我这件瓷盘算是有层次不,算是颜色明亮不?”
程东笑笑:“你说呢?”
高乐宝露出一张苦瓜脸,道:“老弟,你就别跟我打马虎眼了,我这心里可是着急着呢,看见好东西,明知道它好,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很纠结的。”
程东不好再和他开玩笑,于是道:“高大哥,你看这九条龙,算活灵活现吗?”
“这……怎么看是不是活灵活现?”
程东沉吟道:“嗯,这样,你眼睛盯着大瓷盘,然后脑袋来回晃,如果觉得九条龙的眼睛一直是盯着你的,那就是活龙活现。”
高乐宝按照程东所说,眼睛直直盯着九龙大瓷盘,脑袋像一个拨浪鼓一样来回晃动,一会就闭上眼睛,一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嘀咕道:“我晕了,晕了。”
林玲紫捂着嘴偷笑,道:“别听他胡说,他逗你玩呢,你用手拿着盘子,换不同的角度看,不是一样的吗?”
高乐宝猛然睁开眼睛,道:“对啊,妹子就是聪明。”
程东也是笑笑,没说什么。
高乐宝按照林玲紫所说看了半天,这才抬头道:“的确是活灵活现,我觉得它们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呢。”
“那就对了。”程东道:“所谓活灵活现,其实就是有层次感。”
高乐宝一拍大腿:“老弟,你的意思是,这九龙大瓷盘是康熙年间的玩意儿咯?”
清朝的瓷器并不是都值钱,因为青花是明清两代的畅销品,所以传世较多,值不值钱,那还得看其造型、工艺以及年代。
康熙皇帝一代圣主,他那个时代的玩意儿,即便工艺稍微差一点,但联系到距离当今较远,而且盛世恢弘,所以价格会提高一些。
也怨不得高乐宝激动,根据程东开始所说,这件九龙大瓷盘是官窑烧制的,保不齐就是清宫里流传出来的,又或许是康熙皇帝曾经把玩过的,那可就更厉害了。
不过程东却摆摆手,道:“我可没这么说,仅仅是告诉你康熙年间青瓷的特点而已,像这样的宝物,不管哪一件,其实都制作精良,绘制的图案都活灵活现,单凭这一点,不能说它是康熙年间的东西。”
“那还有什么办法区分?”高乐宝问道,他此刻就像一个好学的学生,想知道所有的知识。
当然,前提是这些知识都必须对他有所帮助,比如可以鉴定出眼前这九龙青花大瓷盘的真实年代。
“除了造型和工艺,那就该看款识了!”程东言道。
“款识?”
“呵呵。”程东解释道:“所谓的款识,指的是在瓷器上刻划或者书写的文字。”
“那不是和字画上的落款一样?”
程东想想,道:“差不多,不过字画的落款是用笔写的,但瓷器的款识是烧制上去的,它们的制作工艺还是有区别的。”
王贵笑道:“程老弟,我看出来了,今儿你要是不让高先生出师,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程东觉得好笑,他注意到高乐宝和王贵虽然称兄道弟,可两个人对彼此之间的称呼却还是敬称,比如高乐宝喊王贵王老板,王贵则称呼高乐宝是高先生。
“喂,你们两个不是应该很熟悉了吗,怎么还用敬称呢?”
看来看出问题的不止有自己,还有林玲紫。
王贵与高乐宝对视一眼,笑道:“可能是习惯吧。”
“而且我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高乐宝补充道。
“有意思,有意思。”程东感慨一番,继续道:“同为款识,也有区别,比如有名家款、纪年款、明清官窑款、官家款等等。”
高乐宝果然好学起来,道:“老弟,你一一解释一下吧。”
程东苦笑一声:“说了半天,是不是该上壶茶了?”
本来程东约他们出来是想吃个饭,道个别的,可谁知往茶室里一坐就侃起来,这半天,连一口水都没喝。
“看我这记性!”高乐宝一拍脑门,道:“我让服务员安排。”
“别。”王贵道:“这虽然不是我的茶楼,不过论喝茶,你们不如我懂,还是我去安排吧,你这个好学生就继续在这里听课。”
高乐宝也不想离开,于是点点头,继续听程东讲。
程东撇撇嘴,只好道:“就拿纪年款来说,是直接在瓷器的底部绘制烧制的年代,比如康熙三年啊,永乐七年啊等等。”
“那名家款呢?”高乐宝问道。
“这个简单,就像涮羊肉,北京东来顺最有名,烤鸭呢,那就数便宜坊了!”
林玲紫皱眉:“不是全聚德吗?”
“全聚德只是名气大,但论及好吃的程度,还是便宜坊比较好,而且便宜坊出现的年代要比全聚德早很多。”程东道。
林玲紫只好讪讪地点头。
“名家款其实就像一个牌子,比如景德镇的东西,现代制品我们会看到‘景德镇制’四个字,这就是名家款。”
“官窑款只有一个字‘官’,简单粗暴,一目了然。”
“明清官窑款就比较规范了,因为那毕竟是政府机关使用的东西,一切都要按照规矩办,所以那些考古学家最喜欢鉴定的也是明清官窑款的瓷器,因为一目了然。”
说到这里,程东将眼前的九龙青花大瓷盘翻转过来,见它的底部刻着六个大字,隐约能看到“大”和“年”,但其他四个,都模模糊糊,看不分明。
程东苦笑道:“这件九龙青花大瓷盘是真品无疑,既然是真品,款识也该是真的,我说高大哥怎么会不知道它是什么时代的呢,原来是因为款识看不清啊。”
“是啊。”高乐宝一脸苦相,道:“要不然我也不会问你它是不是康熙年间的东西了。”
程东笑道:“明清官窑款一般款识不是六个字就是四个字,六个字是大明某某年制,四个字则是某某年制,当然,清朝的东西就会改成大清某某年制或者某某年制。”
277拜见父母
说到这里程东不禁皱起眉头:“可惜,这件九龙青花大瓷盘唯一的不足就是款识看不清,否则价格会更高的。”
高乐宝急忙道:“老弟,你该能看出它是哪一年的吧?”
程东自然能“看”出来,他来回都不知道用手摸了多少遍了,关于这件青花大瓷盘的所有信息,此时已经在他的脑海中积攒,甚至都能够写一篇论文了。
可他却不能这样直接告诉高乐宝。
“高大哥,这显然是六个字,第一个字是‘大’,后两个是‘年制’,只是中间的三个,不好确定,实在损坏的太严重了。”
说到这里程东忽然问道:“对了,那个给你送礼的家伙是怎么说的?”
“他就说这是康熙年间的玩意儿。”高乐宝直言道。
程东沉吟道:“要说它是康熙年间的东西,倒也说的过去,可我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哪儿啊?”高乐宝将脑袋凑过去,问道。
程东摇摇头,没说什么,陷入沉思。
对于某些人来说,是明知道东西是假的,却说不出原因而纠结,可对于程东来说,是明知道东西的确切年代,却想不出一个理由将话编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