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他忽然觉得自己有异能是一件让人纠结的事情。
异能显示,这九龙青花大瓷盘绝对不是康熙年间的东西,而是他的儿子,雍正年间的东西,并且是雍正元年烧制的,距离康熙去世不久,硬说和他有关系,没什么问题。
毕竟相差时间不长,而且无论工艺还是形制,都没什么变化。
可作为一个鉴宝师,即便完全一样的两件东西,它们的年代不同,你也不能硬说是同一款,这就是规矩。
“有了!”程东一拍自己的大腿,道:“这不是康熙年间的玩意儿,这是雍正年间的。”
“啊?”高乐宝愕然,问道:“这话怎么说的?”
“因为雍正是康熙的儿子,这小子比较遵循礼制,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超越自己的老子,所以他那个年代的龙纹,龙须都会比康熙年间的短一小段,更甚者会少一根龙须。”
这也是程东当初从清代的笔记中看到的一个小典故,他当时纯粹是当作野史来看的,可现在仔细看看,却发现好像的确如此。
不管怎么说,这个理由算是编圆滑了,而高乐宝也接受了九龙青花龙纹盘是雍正年间的东西这件事儿。
一会王贵回来,见高乐宝一脸的沮丧,忙问是怎么回事,程东笑着说了一遍,王贵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前后时间相差还没到一年呢,能有多大的区别?”
“价格肯定不一样。”高乐宝道:“至少说明献宝的那小子欺骗了我,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你不是说要把这九龙盘送给程老弟吗,现在还舍得吗?”
“当然舍得。”高乐宝笑道:“即便它真是康熙年间的东西,我也舍得送给程老弟。”
程东本意是不收高乐宝的东西,不过拗不过他不断的劝说,最后只得手下。
四个人在茶楼喝了会子茶,又去旁边的餐厅吃了一顿饭,下午一点的时候,程东开车载林玲紫回到龙腾山庄。
机票早已订好,两个人收拾好行礼,直奔机场。
路上林玲紫问程东:“怎么不和赵叔叔打个招呼?”
程东搪塞道:“已经打过了,赵先生有事儿,所以没来送咱们。”
“你……”林玲紫明显感觉这是程东的托辞,不过作为女人,她也没再问什么,男人总有他们的理由,做女人的,还是不要乱掺和他们的事情好。
从东北坐飞机回白水,不过两个小时,天还没黑,两个人已经到家了!
“回来咯!”刚下飞机,林玲紫就张开双手拥抱天空道。
程东也笑笑,虽然心里还有些芥蒂,不过总算是回来了,在白水,总不会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吧?
“你去哪儿?”走出飞机场,程东问林玲紫:“有没有和你父亲说今天回来?”
“没有。”林玲紫道。
“那就一起回清泉小区吧,顺便去我家一起吃个饭。”
林玲紫面色一红:“你爸妈不是在吗?”
“没事了,住的那么近,就当串个门吧。”
程东哪里想到,林玲紫心中想的却是和见家长一般的事情。
路上程东打电话给刘正南,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到了白水,东三省的事情都谈完了,明天去公司把合同带给他看。
刘正南安抚他一番,并说道:“好好陪陪家里,这样吧,明天你来公司述职,我放你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想起赵三江的事儿,程东欲言又止,有些话,还是面对面说的好,尤其是旁边坐着林玲紫,他可不想让林玲紫知道她一向尊敬的赵叔叔居然是一个如此有心计的人。
挂了刘正南的电话,程东又打给自己的父亲,并说明一会回家吃饭,还要带一个朋友。
程建民很开心,张罗着给做了一桌子的菜。
到了清泉小区,林玲紫道:“我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
程东本意是不要她破费的,可后来想想,若是空手而归的话,好像有些不好开口说话,于是道:“你别管了,我去买点水果,就说是你的意思。”
林玲紫道:“我自己去。”
说罢将行李塞给程东,朝着一旁的超市走去。
一个大西瓜,两支香蕉,还有一包苹果,这就是林玲紫购得的水果。
“怎么这么多?”
“我也不知道,就随便和服务员一说,然后她帮我选的。”林玲紫将水果也递给程东,接过自己的背包,道:“走吧。”
坐电梯上楼,敲门,开门的是刘爽,一见程东,亲昵道:“哥!”
不过很快她就看到了站在程东身后的林玲紫,不禁愕然道:“这是?”
“呵呵,同事,也住在小区里,我们两个一起出差,所以就带回来了,她也是自己住的,我想让她到咱们家吃个饭。”
“哦。”刘爽知道程东要带朋友来,却没有想到是一个女孩子,于是道:“那请进来吧!”
程建民和老伴正在厨房做饭,一听客厅有声音,急忙出来看。
待看清程东带来的是一个女孩儿之后,老两口子也是一愣,程母笑道:“哟,这姑娘真漂亮。”
林玲紫急忙上前拉着程母的手嘘寒问暖。
程建民则是借机将程东带到厨房,问道:“儿子,这什么意思?”
程东愕然:“爸,什么什么意思?”
“你带一个姑娘回家,你说是什么意思?”
程东这才明白是爹娘误会了,于是解释一番。
老头虽然点头,可却还是带着怀疑地表情打量自己的儿子,道:“我看这姑娘也不错,你要是真有意思……”
此时程母也来到厨房,拉着程东的手,道:“儿子,你真有本事,这姑娘不但长得漂亮,说话嘴也甜,不错,不错。”
程东只好又解释了一遍。
谁知程母并不放在心上,而是道:“人家不是没找对象嘛,你也没找,很合适啊。”
程东只好讪讪一笑,道:“爸妈,还是先吃饭吧,今儿我就是约她来家里吃个饭,没别的意思,至于其他的,日后再说。”
老两口子只好不说什么了。
程东回到客厅,见刘爽和林玲紫各自坐在一边,两人谁也不搭理谁。
程东笑道:“这是我妹妹刘爽。”
“你们……怎么不是一个姓氏?”
“义妹!”程东道。
这样,林玲紫才和刘爽聊起来。
两人毕竟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话题,不一会就聊熟了,刘爽还说一些程东幼年的糗事,惹得林玲紫一阵大笑。
程东也很是尴尬,只好跑到厨房看看有没有自己的活可以做。
“你出去陪姑娘吧,这里你插不上手的。”程母笑着将他推出去。
得,整个家里,是没有程东站着或者坐着的地方了。
按理说林玲紫一向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儿,面对谁都不胆怯,可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却显得很是拘谨,一直低着头,吃饭也很小口。
程东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于是道:“你没事吧?”
“没事。”
“姑娘,是饭菜不可口吗?”程母也问道。
“不是,就是觉得不太好意思来蹭饭。”林玲紫只好这样说道。
“哈哈,这叫什么话,你既然是小东的同事,也住在一个小区里,没事过来吃饭就是了,你也是一个人,自己估计懒得做饭,那可是对身体不好的。”程母笑着说道。
程建民也插嘴:“说的是,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程东终于听出来爹妈话中的意思,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林玲紫如此拘束,看来还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一顿饭在尴尬的氛围中吃完,稍微坐了一会,林玲紫就提出来告辞,程东送她下楼。
一出楼门口,林玲紫终于长出一口气,喃喃道:“原来见家长是这种感觉啊。”
程东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
林玲紫恢复了本性,瞪着程东道:“你没注意你爹妈的眼神吗,那完全就是看儿媳妇的样子,让我怎么办?”
“对不住。”程东笑道:“改日找一个好地方补偿你一顿饭,话说,你刚才吃饱了吗,吃了那么一点。”
“饱了,没看你妈老往我的碗里夹菜吗,话说你妈做菜真不错,比我们的厨子也不遑多让。”林玲紫笑嘻嘻地说道。
278疑点重重
送林玲紫回家之后,程东也回家休息。
程建民和程母一直在夸奖林玲紫的好,就连刘爽都说,这个姐姐要是能给她当嫂子,那是天大的造化。
程东无奈地点点头,一边答应着,一边说自己累了,要洗澡休息。
一夜无话,翌日程东带着合同到公司报道,在办公室见到刘正南,并将在东北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先生已经给我打电话来了,合作的事宜我们已经敲定,就剩下落实了!”刘正南看着合同,一脸笑意。
程东坐在他的对面,一句话都没说,似乎在想什么。
刘正南看在眼中,好奇道:“小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程东迟疑了一下,慢吞吞道:“刘叔,您觉得赵三江是一个什么人?”
刘正南见程东话里有话,沉吟道:“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程东摆摆手,将他临走的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刘正南,后者听了微微一笑,道:“小东,你还是太年轻了,所谓无商不奸,这件事儿,赵三江的确有利用你的嫌疑,不过咱们的最终目的也达成了,所以无伤大雅。”
“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这个赵三江,怕以后会做出什么毁坏合作关系的事情。”
刘正南思索一番,点点头,道:“你说的这一点,也不无可能,因为公司和公司之间,往往是因为利益关系联合在一起的,什么道义,那都是骗人的,看来我们也要做一手准备。”
程东点点头,随即转移了话题,道:“刘叔,最近公司有什么事情吗?”
“呵呵,公司蒸蒸日上,大事儿没有,小事儿可是一大堆呢。”
“那我就不请假了吧,帮您分担一些。”
“不用。”刘正南道:“你出这一趟差事辛苦了,放你五天假,好好休息休息,陪陪爹妈逛逛市区,至于公司的事情,我安排别人做就好。”
程东想想,的确因为工作的原因忽视了爹妈也不好,于是点头答应。
不过在临走之前,他还惦记着其他的事儿,那就是他自己的小团队,何光耀、温小川怎么样了。
“何光耀是个人才,他的研究成果帮了我不少忙,你还记得当初他提出的那个项目吗?”
“嗯。”程东道:“就是那个展览项目,现在已经着手准备了吗?”
“是的。”刘正南笑道:“因为他一开始研究的就是隋唐时期的青瓷,所以我们第一次的展览也决定以隋唐文化为主,这个小子已经做出来二十多件成品了,件件以假乱真,就算我们请来的专家,如果不利用现代仪器也看不出真假来。”
程东“老”怀安慰,不过随即担忧道:“刘叔,何光耀是一个宝,但他的技术有利有弊。”
刘正南当然明白程东担心的是什么,笑道:“你是怕他的技术外传,会引起造假分子的注意,并以之形成造假、售假的产业链?”
果然,和聪明人聊天就是省心,程东道:“正是如此。”
刘正南也笑道:“你放心吧,何光耀的技术,我们可都是采用加密处理的,并且公司已经把它们列为机密文件了,不会轻易外传。”
这是一件好事儿,程东为何光耀感到高兴,不过何光耀毕竟又是自己找来的人,所以他又搭了一句:“刘叔,何光耀为公司做出那么多的贡献,那他的职务?”
“哈哈。”刘正南笑道:“你倒是不忘给自己人要好处。”
程东笑而不语。
“这件事情我也想好了,给他个副部长的职务,以后再慢慢升职,说实话,以他的技术,当部长都绰绰有余,不过他还年轻,所以……”
“我懂。”程东打断刘正南的话,道:“您是为了他好。”
“嗯,你顺便和他说一声,他要是心里有什么不乐意,咱们再商量,另外,他的工资和提成都按照部长的规格发。”
问完了何光耀,程东又问温小川,道:“这小子最近上班还及时吗,有没有迟到早退的现象?”
谁知程东这一问,刘正南却是长叹一声,道:“他已经不来公司上班了。”
“什么?”
程东一惊,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温小川之所以为盛华公司服务,完全是因为输给自己,他没有和公司签订合同,来不来都无所谓。
可程东同时知道温小川是一个守信用的人,他绝对不会不辞而别,除非是有什么事情。
“温小川年纪不大,个人性格有比较冲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程东疑惑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刘正南道:“因为他不在公司的编制内,所以我无权过问。”
程东点点头,又和刘正南闲聊几句,这才离开公司。
回到自己的车上,程东立即拨通了温小川的手机号,号码是通的,但响了几声,随即被挂断。
程东带着疑惑又打了一遍,但得到的还是这样的结果。
“这小子,该不会是被绑架了吧?”
想到这里,程东拨通了温小川的叔叔郑雄的手机号。
“喂,你是?”
郑雄没有程东的号码,自然上来就是一阵疑惑。
“郑雄郑先生?”
“是我!”
“我是程东!”
谁知程东做完自我介绍,郑雄忽然冷哼一声:“原来是程总监,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诧异于他的态度,不过程东还是问道:“你知道温小川最近在做什么吗,我打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郑雄又是一阵冷笑:“你找他做什么,杀人灭口?”
程东愕然,自己似乎和温小川没什么深仇大恨吧,郑雄怎么突然这么说,莫非其中有什么误会?
“郑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最近出差,刚从东三省回来,有事情找温小川,所以……”
“好了!”郑雄不耐烦地打断程东,道:“这些话你别和我说,你们做了什么事情,自己清楚。”
程东刚要辩驳几句,却不想郑雄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是什么啊!”程东将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一脸诧异。
自己不在白水市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把这件事情搞清楚,程东是绝对不会心安的,他立即从车上下来,又回到公司自己的办公室。
“程总,您怎么又回来了?”白文清正在整理文件,一见程东,疑惑道。
程东关上办公室门,随即叫白文清坐下,然后问道:“文清,我问你,温小川为什么离开公司,你知道吗?”
“啊?”见程东面带愠怒,白文清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一听他问的是温小川,于是道:“我不知道啊,那天他好像去技术部来着,回来之后就一副愤怒的样子,然后把桌上的文件丢在地上,并大喊什么骗子。”
“然后呢?”程东似乎抓住了一丝脉络,继续问道。
“然后他就穿上外套离开了,这里没有他的东西,所以他什么都没带,再然后,就没来过公司。”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出差之后的第二天。”
程东陷入沉思,他在出差之前,温小川明明和他保证过,会好好工作,可就在他离开的第二天,温小川就离开公司了,这太奇怪了。
首先说温小川绝对不是一个食言而肥的家伙,也就是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激怒了他。
“技术部?”程东问白文清道:“他去技术部做什么?”
“不知道,不过他好像对何光耀的技术很感兴趣。”白文清想了想,言道。
“看来只有去找何光耀了。”
从自己的办公室离开,直奔技术部。
何光耀正在看文件,好像和他策划的展览项目有关。
程东干咳一声,何光耀依然没什么反应。
没办法,程东只好上前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何光耀似乎是受到什么惊吓一般,急忙站起身来,回头一看见是程东,这才笑道:“吓死我了,程东,你怎么回来了?”
“昨天刚回来,今天报道,顺便来看看你。”
何光耀示意程东坐下,然后将自己近期的成果展示给他看,当然,他负责烧制的仿品瓷器已经被收入库房中,现在能看到的只是一些图片。
程东的心思本不在这上面,简单看了几张,称赞何光耀一番,随即问道:“你还记得温小川吗?”
“记得啊。”何光耀道:“就是那个富二代嘛,鉴定本事不错,就是性子狂一点,不过他好像对我的技术感兴趣,所以自从那天之后,就经常来找我,他倒是也帮了我一些忙,推荐几本书什么的。”
程东点点头:“那你还记得我出差的第二天,他来找过你吗?”
“让我想想。”何光耀捏着自己的太阳穴,低头沉思一番,随即道:“想起来了,那天上午,他是来过,和我说了几句,然后就看我制陶坯呢,不过他坐在这里发了半天的呆,忽然起身就离开了!”
就是这回事,和白文清说的能联系上。
程东激动道:“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正事儿,他说我老是待在实验室对身体不好,该出去走走,泡泡吧什么的,还说要请我洗桑拿。”
程东愕然,这倒是挺符合温小川性格的。
“其他的就没了?”
何光耀认真道:“没了!”
程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你有没有骗过他什么?”
279技术外流
程东这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何光耀皱眉道:“我骗他,我能骗他什么?”
程东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何光耀。
后者咽了一口吐沫,喃喃道:“程总,我是直男,你不会怀疑我欺骗他的感情吧,我看他也很正常啊!”
程东可没心情和何光耀开玩笑,嘴角一扯,道:“你好好想想,真没说什么话激怒他?”
何光耀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眉头紧皱,想了半天,道:“我们真没说什么正事儿,所以我不可能说了什么激怒他的话,不过程总,温小川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他没来上班好几天了,我打他的电话也不接。”
何光耀站起身来,激动道:“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不会,我给他家里的亲戚打电话了,温小川很好,吃得饱睡得香,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似乎对什么东西产生了误会,所以不来上班了。”
何光耀想了想:“要不,我陪您去找他?”
程东无奈道:“要是能知道他在哪里,我早就去找他了。”
“我知道啊。”何光耀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程东,道:“这个酒吧是温小川开的,他跟我说过,没事他都会待在那里。”
程东一愣,随即接过名片,见上面写着“星辰酒吧”,酒吧的地址就在东边的码头上。
“这小子,原来还有这么一个金窝啊!”
索性到了下班的点,程东载着何光耀直奔星辰酒吧。
路上程东问何光耀:“光耀,你和小川,很熟吗?”
“谈不上熟,只是兴趣相投吧,而且我们都年轻,也说得上话,而且我听温小川的意思,他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情输给你,所以才屈居咱们公司的?”
程东笑笑,事实虽然如此,可说屈居,真的好吗?
车很快开到码头,程东实在没想到星辰酒吧居然还是一处不小的地方,此时天还不是太黑,酒吧里的客人也不是很多。
程东直接带着何光耀来到前台,道:“你好,我们温小川是朋友,带我们去见他吧。”
前台的女孩儿看了程东一眼,道:“我们吧主说了,最近心情不好,什么朋友都不见,要是有得罪的地方,以后他会上门道歉的。”
早知道会这样,程东直接道:“温小川这小子输给我一件东西,都半个月了还不还,老子忍不了了,你最好让他赶紧出来,否则老子带着兄弟砸了他的场子。”
前台的女孩儿显然知道温小川家里是做古玩的,一听程东这么说,信以为真,急忙道:“您……您稍等,我这就给吧主打电话。”
“打个屁!”程东怒道:“我知道他在酒吧,让他给我滚出来!”
“好,我这就去。”
女孩儿朝着二楼跑去,何光耀凑到程东的身边,小声道:“想不到你也挺厉害的!”
“谁还没年轻过啊,况且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程东说罢,朝着二楼看了一眼,道:“这小子要是在二楼看到是咱们,肯定会逃走,咱们先上去找他吧。”
“成!”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此时温小川正一脸不耐烦地跟着前台的女孩儿从某个房间走出来。
程东和他正好眼对眼,温小川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道:“老子不见外客!”
说罢进屋就要关门。
索性程东脚下快,越过前台的女孩儿一步就来到门前将门顶住。
温小川一见自己关不上门,当时就怒道:“干嘛啊,抢劫还是抄家,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找事儿还找上门来了!”
程东可不和温小川一样犯浑,微微一笑,道:“有话咱们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你不是说我们骗你吗,我倒是要听听,我们哪里骗你了!”
温小川顿了一下,随即将门甩到一边,道:“好,既然你们不要脸,那咱们就说清楚。”
程东回头示意何光耀一起跟着进屋,前台的女孩儿看了温小川一眼,道:“吧主,要叫人吗?”
“不用,你去忙吧。”
“嗯!”
门关上,程东笑道:“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一吧之主。”
温小川坐在沙发上,一脸不服地看着程东,道:“有话就说,没话赶紧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连我也不欢迎?”何光耀上前一步,问道。
“你?”温小川愣了一下:“你要是自己来,哥们扫榻相迎,你和他一起来,哼,恕不接待。”
程东倒是不急,款款坐在温小川的对面,笑问道:“我来就是想问问你,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你连公司都不去了,还说什么骗子,是我欺骗了你,还是公司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是啊。”何光耀也帮着搭腔:“小川你有什么话就说清楚,干嘛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你就是个傻蛋。”温小川忽然起身,指着何光耀喝道:“你被人耍了还帮别人说话。”
何光耀愕然,怎么还有自己的事情?
程东也从温小川的话中听出一二,果然,这件事情是因为何光耀而起的。
“温小川,有话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温小川恼怒道:“你还有脸问我?”
程东也怒了,起身喝道:“你他妈别给老子充什么大尾巴狼,愿赌服输,我本来以为你小子是个有骨气的,结果就因为受不了劳苦,居然编出这么一个理由离开公司,我真是看透你了。”
“放屁,老子不是那种人。”
何光耀见两人越说越呛火,急忙出来做和事佬:“我说二位,今儿咱们可不是为了吵架来的,是为了解决问题,有话当面说清楚,别一个个打哑谜,温小川你说我是傻子,给我个理由。”
“好,我让你做个明白鬼。”
温小川回身走到一个酒柜边上,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那就是一个普通的铁盒,用来盛放一点杂物,程东实在想不到这里面会放什么。
温小川拿着盒子放在桌上,然后道:“程东,一会你可别后悔。”
“我后悔个屁。”
“行。”温小川竖着大拇指:“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只见他将铁盒打开,果然,里面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火机、吊坠,甚至还有某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翻找半天,温小川拿出一个瓷制的小酒盏,酒盏不大,约能盛二两白酒,不过造型倒是很别致,是梅花形的青瓷,看着有些像是唐代的东西。
酒盏拿出来之后,温小川直接丢给程东:“看吧!”
“假的吧!”程东道。
“废话,真的我敢这么扔给你?”温小川一脸的不屑。
程东示意何光耀一起过来看,可何光耀只看了一眼,就惊呼道:“这不是我的手艺吗?”
程东一惊,急忙问道:“你当真?”
“当然,我自己的技术和工艺,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这东西,我从来没做过啊。”
“所以我说你是傻蛋。”温小川丝毫不给何光耀面子,直言不讳道:“你的技术被窃取拿来造假,这是我朋友买来跟我炫耀的,我当时虽然看不出真假,却觉得有些眼熟,后来在你的工作间看到你的其他作品才猛然想起来,这根本就是你的手艺。”
何光耀也看向程东,疑惑道:“程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程东眉头紧皱,叹息道:“看来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你的技术被人窃取,拿去造假赚钱了。”
“是谁?”何光耀激动道。
“那还用说,自然是盛华公司,披着羊皮的狼。”
“你闭嘴。”程东愤然道:“没调查清楚之前,不要胡说八道,或许是其他员工干的呢?”
“你信吗?”温小川冷笑着说道。
是啊,我信吗?
程东扪心自问,刘正南和他说过,何光耀的技术已经作为公司的机密文件被保存起来,一般人绝对接触不到。
什么是一般人,那就是普通的员工。
可不普通的呢,比如技术部部长,又比如公司的董事长。
是钱方成,还是刘正南?
“看出来了,你也被蒙在鼓里。”温小川对程东道:“你也是一个傻蛋。”
何光耀显得更加震怒,甚至于浑身上下都开始颤抖:“不会的,公司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我的成品,明明都被保存在库中了,我……”
“等等。”程东道:“你说你的成品都保存在库中?”
“对啊。”何光耀道:“就是公司地下的保险库,所有的藏品都在里面。”
程东听罢,对温小川道:“有胆子和我去库里看看吗?”
“怕你不成。”
晚上八点,程东开车载着温小川和何光耀回到盛华大厦,此时公司的全体员工已经下班,除了值夜的保安,整栋大厦没有一个人。
今晚值夜的保安一共有两个人,一个姓刘,一个姓丁。
两人都有三十左右,身强力壮,七点多的时候,老丁到附近的夜市买了几瓶冰镇啤酒,还有花生米、烤串、烤鱼等等,准备打发这无聊的夜色。
在他们看来,这么晚,公司是绝对不会有人回来的。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正当他们两人喝酒聊天,满世界侃大山的时候,程东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两个人。
“程……程总?”
一看满地的啤酒瓶,程东就明白了。
老丁和老刘两人急忙挪着身子,妄图将啤酒瓶遮挡住,程东明白他们的意思,值夜期间喝酒,根据盛华公司的规矩,是要被开除的。
280守得云开见月明
“长夜漫漫,喝点酒无伤大雅,只要不误了事情就好,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老丁和老刘急忙对视一眼,道:“程总,实在是多谢你了,我们也不是经常喝的,只是今晚没什么事情,所以……”
“我懂!”程东道:“好了,我要去地下室拿点东西,你们继续吧。”
“是。”老丁答应一声,随即道:“不,不敢喝了,值班,值班。”
程东微微一笑,也没再搭理他们,带着何光耀与温小川直奔地下藏宝室。
盛华大厦的地下藏宝室就有两层,最贵重的物品都藏在第二层,不过显然何光耀的杰作不算贵重物品,所以只是储藏在一层的二号仓库里。
“你有钥匙吗?”温小川看着程东道。
“钥匙没有,卡倒是有一张。”
程东毕竟是盛华公司的二把手,但凡刘正南能进的地方,他都能进去。
只见他掏出卡片,轻而易举地打开地下藏宝室的大门,然后走到二号仓库门口。
仓库的门都是欧洲进口货,用的最新科技,即便用炸药都打不开,不过有了程东手中的门卡,只要轻轻一刷就ok。
在尚未开门之前,温小川忽然道:“我觉得,咱们这一次的行动,不会那么容易达成。”
程东笑道:“我有同感。”
将卡放在感应区,只听一声响动,二号仓库的门忽然弹开,可是仓库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程东回头看看温小川,又看看何光耀,道:“一起进去看看。”
“门不会自动关上吗?”
“关门也需要再刷一次卡。”
程东说罢,率先进门,二号仓库就那么大,一眼就能够看到头,可的确,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过从地面的痕迹来看,似乎近期有东西被搬出去了。
“光耀,你确定自己的作品都在这里面放着?”
“我确定,因为我曾经来看过。”何光耀笃定道。
程东点点头:“看来已经被搬走了。”
“或者是阻挠我们的调查?”温小川猜测道。
程东摇摇头:“这不太可能,因为没有人想到我们会来这里。”
程东知道如果公司的货物是通过正常渠道运走的话,保安室肯定会有记录,因为负责搬运以及监督的事情,正好是保安部负责的。
“走,咱们再去找找那两个酒鬼。”
三人离开地下藏宝室,再次回到值班室。
老丁和老刘一见程东等人回来,急忙客客气气地邀请他们坐下,然后道:“程总,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想看看最近地下藏宝室的出入记录,有什么东西被搬走没?”
老刘一惊,急忙问道:“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哦,不是。”程东怕一说出实情,明天全公司的人都会知道何光耀的技术外流这件事儿,于是道:“就是做一个小调查,不是什么大事儿。”
老刘点点头,先将电脑里的记录调出来,然后又将一份类似账簿的东西取出来递给程东道:“这是一式两份,您看电脑也可以,看这本册子也可以。”
程东点点头,想不到他们工作还很细致。
直接找到二号仓库,程东发现里面的东西的确被转移过,时间就在前天,自己来的前一天,而这批货物被转移的地点居然是东三省。
和赵三江的合作,第一个项目就是展览会,而地点就在赵三江所在的城市,这件事情说的过去,可不知道为什么,程东总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怎么那么巧,刚发现问题,结果作为证据的何光耀的成品青瓷就被转走了,这条线索,算是断了。
“温小川,那酒盏不是你朋友买的吗,从哪里买的,咱们去店里看看!”程东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温小川道:“就在凤凰桥古玩大街,现在肯定关门了,明天上午一起去。”
程东面带揶揄道:“怎么,现在知道拉战友了?”
温小川白了他一眼,道:“我只是想让你看看盛华公司背着你们做的坏事而已,省得你们一直活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温小川回星辰酒吧,何光耀回到自己的家中,程东本来也打算回家的,不过在回家之前,他先给生子打了一个电话。
“在哪儿?”
“店里。”
程东问道:“怎么还不回家,都这么晚了。”
“加班加点啊程总,你以为我们这些小店主和你们一样啊?”
程东莞尔,道:“我在二楼的房间还有点东西,想回去拿,顺便请你吃个宵夜?”
生子犹豫了一下,道:“好,程哥你回来吧,我在店里等你。”
四十分钟之后程东就开车来到古玩店门口,显然在他离开之后,武林古玩店又经过了一轮装修,因为木制结构的两侧小楼此时已经变成透明玻璃的。
至少一层是这样。
进了店,只有生子一个人在,其他的工人都已经走了。
一段时间不见,生子已经有些发福,一身西装,小背头梳理地锃光瓦亮,很有老板的气派。
至少在程东看来,他比自己更有气势。
“哈哈,程哥,等你半天了,先坐下休息会吧,你楼上有什么东西,我帮你收拾?”
“不用。”程东摆摆手:“就是几本书,还有一本笔记,是我平时鉴定东西的时候记录用的,算是经验之谈,所以想拿回来看看。”
两个人寒暄几句,程东道:“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好。”
看看手表,还不到十点,程东道:“高家酒馆应该还没关门,去看看?”
“街头那家?”生子道。
“对。”
“嗯,也好,据说最近他们家请了一个杭州的厨子,做的菜不错,咱们去试试。”
两人迈步走出古玩店,生子见门锁上,随即跟着程东一路朝着高家酒馆走去。
自从跟着刘正南去东区发展之后,程东就没再去过高家酒馆,也不知如今酒馆的生意如何了,还有崔老头,不知道还在不在古玩街混。
“小东?”
高老板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抽烟,一见程东,急忙打招呼。
“高叔。”程东也紧走几步,两人见面,寒暄一阵。
程东又接着介绍生子道:“高叔,这是如今古玩店的店长,我兄弟生子。”
“知道,知道,以前见过面。”
高老板一边请程东和生子进屋,一边道:“我就说今早喜鹊叫换,原来是你们两位要上门啊,快来吧,一楼还是二楼坐?”
程东见一楼没什么人,于是道:“就一楼吧,靠窗。”
“好,吃什么酒菜我说了算了,肯定不亏你们。”
“成。”
程东和生子入座,不一会服务员就端来四个小菜,然后是酒、热菜,程东知道生子还没吃晚饭,所以没急着劝酒,而是先让他吃点热菜。
此时高老板也过来劝了一会酒。
程东也问了一回酒馆的生日如何,高老板一个劲儿说好。
坐着说了会子话,高老板借故后厨有事儿,暂时离开。
此时一楼就剩下程东和生子。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喝酒,程东知道生子的酒量不行,灌了他几杯,见他脸红了,估计喝的差不多,于是问道:“生子,咱们是兄弟不?”
“程哥,你胡说什么呢,咱们当然是兄弟了。”生子一脸傻笑。
这就是喝多的表现。
程东借机套话道:“刘叔和我说,最近古玩街好像有一批假货出现,你不会不知道吧?”
生子明显表情一滞,笑道:“程哥你诳我,老板不会和你说这个的。”
“你怎么知道?”
“嘿嘿,他知道你嫉恶如仇,要是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程东见生子就快要说到点子上,于是往前凑了凑身子,小声道:“哪件事情?”
“嘿嘿,我不能说,不能说。”
生子一边说话,一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下来,任凭程东怎么问,他都是一脸的傻笑以及那句不能说。
程东明知不会再有什么结果,只好劝着他少喝几杯,然后叫了出租车送他回家。
生子走了,程东一个人坐在高家酒馆,此时高老板也从后厨走出来,朝着程东看了一眼,随即道:“走了?”
“嗯。”
高老板坐在方才生子坐的位子上,道:“小东,你这次回来,是因为有什么事情吧?”
“高叔,您看出来了?”
“不是我。”高老板笑道:“是他。”
他是崔老头。
顺着高老板手指的方向看去,程东见崔老头站在后厨门口,一边吃着花生,一边笑着瞧着他。
“崔老爷子。”
“别叫我老爷子,你现在是我老爷子。”
“这话怎么说的?”程东急忙走到崔老头面前,道:“您请坐,我请您喝几杯。”
“我可不敢和盛华集团的文化总监兼总经理喝酒,怕被人打死。”
程东越听越觉得有问题,可崔老头这驴脾气他也知道,他既然这么说,那就说明真不想搭理自己。
高老板急忙走过来,陪着笑,道:“你这老家伙总来我这里骗酒喝,怎么,今日有人请你都不喝?”
“骗酒那是我承你的请,可有些人的酒,你要是喝了,一辈子都反不了身。”
“行了。”高老板笑道:“你要是真不想管他,干嘛跟我说他的来历,还一直躲在后厨看着。”
“我……”崔老头的心思被高老板点破,瞬间闹了个大红脸,程东趁机陪笑道:“老爷子,坐下喝几杯,咱们好好聊聊。”
281古玩大街变迁
高老板和程东一起窜弄,终于,崔老头才不情不愿地坐下,然后闷头喝酒,一句话都不说。
“老爷子,您当初就和我说刘叔他城府极深,而且我当时也觉得他有事情瞒着我,可后来我发现他对我很好,也就没往深处想,但今日这事儿,是不是和他有关系?”
“今日这事儿,啥事儿?”崔老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斜着眼睛道。
程东看向高老板,后者笑道:“他就这脾气,你不用管他,小东啊,你回古玩街来,究竟是为什么,你跟我说说,或许我能解答你的疑惑呢。”
“嗯。”程东道:“这事儿得从我结识了一个少年天才说起。”
于是程东将自己如何认识何光耀,又如何将他收入公司这件事情谈起,接着就是何光耀的策划案,然后是温小川的神秘离职,以及他们调查的结果。
高老板听罢,问道:“你说的酒盏是青瓷?”
“是,仿造的唐代青瓷,以假乱真,而且何光耀明确表示,那是他的工艺技术,他不会看错的。”
高老板点点头:“这个我有耳闻,古玩市场的确忽然刮来一股唐代青瓷的风,每家店里几乎都有那么一两件。”
程东骇然:“您的意思,是一批假货被倾销到古玩市场?”
“是不是假货我不知道,但南来北往的最近说的却都是唐代青瓷的事情,我这酒馆经常来一些古董商人或是买古董的客户,他们谈论的什么,我多少都能知道一点。”
程东点点头,看来明天他有必要挨家挨户踩踩门子。
当然,也要带着何光耀,让他看看那是不是他的工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