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怎么回事？”程东坐在沙发上，让白文清坐在自己的旁边，问道。
白文清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五名警察来到刘董的办公室将他带走，虽然没戴手铐，但看那样子就是羁押，还有咱们公司的技术部、底下藏宝库，都被查封了，谁都不能进去。”
“除了刘叔被带走，还有别人吗？”
“暂时没有。”白文清说道。
“技术部的人呢，他们都在哪里？”
“钱部长带他们去会议室了，应该都在。”
“好，我去看看。”
“我和您一起。”
程东点点头，迈步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会议室就在三楼，起初程东还没觉得什么，可一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大声的说话声。
显然，此刻大家的心态都不是很稳定。
程东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钱方成正坐在对门的位置上，两个人四目相对，谁都没说什么。
一见程东来到，大家瞬间安静下来。
“好了。”钱方成站起身，苦笑一声，道：“管事儿的来了。”
程东看了看在座的诸人，见何光耀也在，他微微点头示意。
“各位，我知道你们心焦，不过你们放心吧，这是一次误会，刘董只是去配合警方的调查，等一切查清楚之后，他会回来的，公司也会正常运作。”
说到这里，程东将虎目一瞪，道：“我年纪轻，没有什么管理经验，之前多谢大家的配合工作，现在公司遇到了些许的事情，我希望大家能够坚守自己的岗位，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
“公司新开张还不到半年，遇到点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程东看着一圈，道：“而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做咱们这行的，哪个不是人精，有人看到咱们公司做大，自然眼红，再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想想吧。”
技术部毕竟是一群埋头苦干的科研人员，本来他们的脑子就比一般人聪明，程东这番话说完，他们就更明白了。
显然，是因为有人想陷害公司的高层，妄图颠覆公司的管理，所以才有了今早这么一出事儿。
按程东的意思就是他知道是谁搞鬼，所以很快就会杀对方一个回马枪，摆平整件事情。
安抚完众人，程东示意钱方成和何光耀出来说话。
虽然还没有正式任命何光耀是技术部的副部长，可这件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所以见程东要单独和两人说话，技术部的其他员工也没有什么可嚼舌根的。
“钱歌，技术部，我可是全权交给你了，关于刘叔为什么被抓，我虽然有眉目，但还需要去调查一番。”程东对钱方成没什么隐瞒。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程东笑道：“那再借你的人一用。”
“哈哈，去吧。”钱方成嘱咐何光耀道：“光耀，好好努力。”
“部长你放心吧。”
两人从公司总部出来，何光耀问程东：“咱们去哪里？”
“去看刘叔，他肯定知道一些咱们不知道的事情。”
说来也奇怪，虽然是警局的人将刘正南带走的，可是刘正南却并没有被带到警局，而是在文物局。
程东在文物局的临时监禁室见到了刘正南。
两个人对面而坐，谁都没有开口。
刘正南还是那个样子，没变，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颓废，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刘叔，您现在能告诉我实情了吧？”程东问道。
刘正南笑道：“小东，你是聪明人，我之所以放你的假，就是希望你不要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可没想到，这一切还是被你发现了，或许是巧合吧，又或者是天命。”
程东眉头紧皱：“刘叔，究竟是什么事情？”
“佛骨舍利！”
刘正南一句话，程东呆立当场。
可这明明是唐代青瓷的事情，怎么就牵扯到佛骨舍利了？
面对程东的惊愕，刘正南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当初刘正南做古玩生意失败，连养家糊口的钱都没有，为了妻女，他不得不到南边进货。
可实际上，进货是假，寻宝是真。
“我的祖上是盗墓人士，后来幡然醒悟，出家为僧，就在……”
“就在盘王庙，现在就盘王古寺！”程东接口道。
这次轮到刘正南震惊了：“小东，你知道？”
程东道：“刘叔，有些事情我也隐瞒了你。”
“哈哈。”刘正南忽然笑道：“好啊，这样才公平，也可以减少我对你的愧疚感。”
“刘叔，我不是有意瞒你。”
刘正南打断程东的话，道：“我明白，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既然知道盘王古寺，也该知道白水古册吧？”
“知道。”
刘正南点点头：“我虽然没见过白水古册，但我的那位先祖在写完之后，还留下一篇文章，严格来说，那是一片自序，讲述了他一生的事情。”
“关于白水古册，我不想多说什么，里面牵扯的是四个盗墓家族跨越千百年的恩怨情仇，既然都已经过去，那就让它们过去吧，只是我那位先祖的自序中还提到了一宗宝物，那就是佛指舍利。”
“世传佛指舍利有三，其一被鉴真东渡，带去日本，以后再也没回来，不过日本人称那枚舍利为四魂之玉，也是宝贝儿的很。”
说到这里刘正南忽然笑道：“小东，你知道吗，其实鉴真大师和咱们是同道中人。”
“什么？”程东愕然，随即念叨着这个名字：“鉴真，鉴真……”
刘正南笑道：“哈哈，你终于明白这个名字代表的涵义了吧。”
这一刻，程东的历史观都被改写了。
“也是从鉴真大师那一代开始，历代佛指舍利的保存者才意识到，原来，拥有舍利的人可以以之鉴定世间万物。”
“历代佛指舍利的保存者？”
“是啊，鉴真带去日本的那一枚，就一直留在日本，至于如今在谁的手中，我们不得而知，而我当时去南方，名义上是进货，但实际上是为了寻找其中一位佛指舍利的保存者。”
程东点点头：“您找到了？”
“找到了！”刘正南陷入回忆：“但那个过程并不美好，而且还出现了竞争者。”
“是谁？”
“贾连坤。”
这样就可以将之前的事情串联起来了，难怪贾连坤一直和刘正南作对，并且还想置程东于死地呢，原来都是因为当初的恩怨。
“当时保存佛指舍利的老者姓姬，已经有七十岁，他无儿无女，只有一个仆人相伴，姬先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也想找一个继承者帮他照看佛指舍利。”
286销毁证据
“说来也巧，当时我们就那么上门了。”
“等等。”程东打断刘正南，道：“刘叔，姬先生的身边不是有一个仆人吗，为什么不将佛指舍利托付给他，还是说他的年纪也很大了？”
刘正南忽然笑道：“不，当时那位仆人才四十岁，还算是年富力强，不过他却一直觉得佛指舍利是邪物，谁带着他，总会带来厄运，所以他打死不要。”
程东点点头，至少从刘正南的经历来看，好像佛指舍利的确带给他的只有坏事，但自己呢，身负异能，似乎也没遇到过什么大事。
可仔细想想，正因为佛指舍利的出现，所以自己的命运才被改写，成为人上之人，也经历了一些险事。
这算是厄运吗？
“刘叔，既然贾连坤和您一起争夺佛指舍利，那您是怎么得到的？”
刘正南顿了一下，喃喃道：“我只能说，那是一场不光彩的争斗，总之，我赢了，但即便是今天想起来，我也觉得惭愧。”
既然刘正南不想说，程东也没有逼问他的意思。
“后来我得到了佛骨舍利，带回家。”
“您能通过舍利鉴定东西吗？”
这才是程东最关心的问题，莫非，刘正南也身负异能？
只可惜，刘正南的回答让程东失望了。
“我不能，这二十多年，我一直在研究如何激发佛指舍利的神奇能力，可我都失败了。”
程东猛然想起自己住在武林古玩店二楼的时候，有几个夜晚能听到刘正南在楼下办公室乒乒乓乓的声音，于是问道：“刘叔，那个时候，您是不是在研究佛指舍利？”
“是的。”刘正南叹息道：“可依旧没有什么进展。”
程东回想起自己得到异能的方式，是无意间将血洒在佛指舍利上，然后异能就出现了。
程东很想提醒刘正南，不过想想还是等目前的事情解决之后吧，而且自己虽然是凭借滴血得到的异能，又或许并不只每一枚佛指舍利都要通过这样的方法才能开启神异呢。
“小东，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是独身一人吗？”
“难道不是因为怀念素英阿姨，还有琪琪吗？”
素英是刘正南死去妻子的名字，至于琪琪，则是他死去女儿的名字。
“不，不仅仅如此，因为我觉得，她们的死，和我有直接的关系。”
程东又是一惊，不明白刘正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我用诡计挫败贾连坤，得到佛指舍利之后，临走之前，姬先生的仆人找到我，说佛指舍利是不祥之物，必然会带给我厄运，我当时还不信。”
“回到白水，我开了武林古玩店，生意渐渐做大，可就在第二年，素英和琪琪就出车祸离我而去，你说，这不是厄运是什么？”
说到这里，刘正南已经是满面泪水。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程东相信，他绝对不会再选择去争夺佛指舍利，而是好好守护在妻女的身边。
看着刘正南，脑中想着他说的话，程东忽然灵机一动，道：“刘叔，素英阿姨和琪琪的死，您调查过原因吗，是谁撞的？”
“肇事逃逸，一直没有找到人。”
程东面色严肃道：“那您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是贾连坤？”
刘正南瞳孔放大，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惊呼道：“对，对，就是他，就是他！”
程东不想打击他，却不得不说道：“刘叔，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我们猜对了，也没有证据指正他啊。”
刘正南恨得压根痒痒，道：“因为当年的事，我一直对贾连坤心存愧疚，所以他用那么多手段暗中对付我，我只当是还债，从来没有报警，可没想到，他居然是我的杀妻杀女仇人，我一定要报仇，报仇！”
刘正南一拳砸在桌上，整张桌子都颤抖起来。
程东苦劝道：“刘叔，先别说这个，您和刘正南之间的恩怨我懂了，只是唐代青瓷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您知道吗？”
刘正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整件事情还要从你离开白水去东北出差说起，当时何光耀负责技术攻关，有了极大的突破，我兴奋之余，也担心这种技术外流，会造成赝品充斥市场的情况，所以急忙请人将何光耀的技术进行加密，电脑、文件，一式两份收藏。”
“我相信凤凰桥古玩市场规范化管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嗯，您怎么会主张将地摊清理呢？”程东好奇道。
“不，那不是我的意思。”刘正南道：“我的本意是再开辟一条街，让那些摊贩也可以入驻其中，这样既可以增大古玩市场的影响力，又可以弘扬咱们的古玩文化，可还是因为贾连坤的原因，他和城管部门的某些领导有旧，所以演变成了后来的事情。”
“之后唐代青瓷涌入市场，致使衰败的生意复兴，于是大家纷纷对青瓷产生兴趣，我瞬间明白，这是贾连坤的连环计，因为当生子向我汇报这件事情之后，我曾经看过一些青瓷制品，那根本就是用何光耀的工艺制作出来的东西。”
程东恍然，生子口中的“这事儿”估计就是刘正南洞悉贾连坤阴谋的前后。
“小东，我不敢告诉你，并且放你的假，是因为你性子太直，和贾连坤这样的阴谋家对垒，容易吃亏。”
果然，刘正南还是为自己着想。
程东对自己当初还曾经怀疑过他这件事情而感到惭愧。
“刘叔，您查出来何光耀的技术是如何外流的了吗？”
“嗯，后来我派人去找当初那家为何光耀的技术加密的信息公司，却发现他们当初派来的那几名员工已经辞职，至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又是贾连坤的意思！”程东恨声道。
“不错。”刘正南道：“他就是在等这个机会，置我于死地，让我身败名裂。”
“不会的刘叔，我们可以请相关单位调查那些店主的上家，然后顺藤摸瓜，一定可以将贾连坤绳之以法的。”
刘正南摆摆手：“贾连坤这个人聪明至极，咱们能想到的，他一定也能想到，想顺藤摸瓜，绝对不可能。”
程东沉吟一番，喃喃道：“刘叔，事到如今，不如把公司储备的关于所有何光耀技术的文件以及网上信息全部删除，这样等相关单位调查的时候，我们矢口否认自己曾经拥有过这样的技术，这样是否可以缓和一下？”
“可那毕竟是何光耀的心血，他……”
“我来和他说。”
刘正南艰难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弃车保帅了。
临走前，程东肃然道：“刘叔，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程东没说话，只是缓缓伸出自己右手的食指，刘正南微微点头。
果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程东还记得自己在刘正南的办公桌上看到的照片，那正是刘正南偷拍的自己的指形吊坠的照片，既然他的手里也有一枚，所以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一枚的意义。
“那您知道我已经……”
“我知道。”刘正南笑道：“你很聪明，但还不至于万物皆明，那是佛祖的境界，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该有的本事。”
程东点点头：“刘叔，您放心吧，眼前这件事儿，我一定会摆平的。”
“好。”
何光耀在门外焦急地等待，见程东出来，急忙上前一步，问道：“怎么样？”
“车上说。”
两个人上了车，程东将刘正南和贾连坤恩怨之事以及佛指舍利的故事隐去，只是说目前有一个办法可以暂时让刘正南脱离被拘禁的命运。
何光耀急忙问是什么办法。
程东沉吟道：“或许对你不太公平，但……”
何光耀似乎已经预感到什么，喃喃道：“我能够有今天的成就都是你们给的，只要能救刘董，救公司，我万死不辞。”
程东颇为欣慰地点点头，拍打着何光耀的肩膀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情之后，公司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嗯。”
事已至此，程东只得将删除文件的事情告诉何光耀。
何光耀沉吟了一番，忽然笑道：“这些东西既然是我发明出来的，它们在我的脑子里，即便是删除了，我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复制出来，这不是问题，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程东急忙问道。
“我能不能亲自动手？”何光耀喃喃道：“那毕竟是我的发明，就像我的孩子一般。”
“当然！”
既然事情已经说明，赶早不赶晚，程东急忙开车载着何光耀回到公司，然后直奔三楼的保密室。
保密室里只有一台电脑，公司的机密信息都在里面，但若要打开，必须有一个密钥，而密钥在刘正南的办公桌某抽屉里。
程东去拿了密钥，然后打开了保密室的门。
打开电脑，插上密钥，程东很快就找到了相关的文件。
接着是纸质的文件，也被程东翻出来，递到何光耀的面前。
毕竟要亲自销毁自己的东西，何光耀的情绪不高。
程东拍打着他的肩膀，道：“光耀，对不住。”
“没什么。”
何光耀拿着纸质的文件走到粉碎机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进去。
紧接着，他又坐在了电脑面前，手轻轻地放到回车键上。
程东能够感受到从他的身上传来的忧伤感，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程总，你能不能先出去一趟，我想……”
“我懂。”程东答应一声，转身离开，并关上了门。
287佛骨佛心（大结局）
五分钟后何光耀从保密室走出来，并对程东道：“你检查一下吧。”
“好。”
检查无误，程东带着何光耀去会议室见技术部一众工作人员。
简单说了几句，程东随即让大家回家休息，至于钱方成和何光耀，也被他打发离开。
“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刘叔逃离险境呢？”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程东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程东将公司的事宜交代一番，让大家坚守岗位，至于他自己，则是驱车直奔盛老家中。
他相信盛老可以给他指一条明路。
正好盛川回家探亲，两人见面，难免寒暄一番，不过此时程东的心思却没有放在这上面，而是问道：“你爷爷呢？”
“和魏爷爷在后面的藏书楼上！”
“魏爷爷？”程东猛然醒悟：“魏学华？”
“嗯。”
程东喜笑颜开，一边朝着盛家后院跑，一边嘀咕道：“这是巧合吗，这是巧合吗？”
……
三天之后关于盛华公司造假售假的案子在白水市最高人民法院公开审理。
提起公诉的是文物局，但作为原告出庭的，除了文物局的相关人员之外，还有贾连坤。
这是程东第一次见到贾连坤，只见他年纪约在五十岁上下，一身西装极为考究，脸上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个多么和善的人，但程东却知道，他是典型的笑面虎。
作为盛华公司的董事长，刘正南坐在被告席上，今天的他也穿了一身西装，程东本以为这几天的监禁，刘正南该是一脸的颓废，可事实却是他坐在被告席上，也是一脸的微笑，好像丝毫都不担心。
有意无意之间，刘正南还会朝着程东看看，微微点头。
程东也是微笑示意。
五分钟后开始审理这起古董造假售假案件，毋庸置疑，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盛华公司，并且都指向刘正南。
案件的起因是因为贾连坤的举报，然后文物局联合工商局、警察局介入调查，的确发现凤凰桥古玩市场上各个店铺售卖的唐代青瓷和盛华公司脱不了干系。
再联系到之前刘正南主张的作为规范化管理，然后古玩市场生意受挫，紧接着当唐代青瓷涌入之后，营业额不但回来了，而且思来想去，似乎能得到最大利益的，还是刘正南以及他的盛华公司。
一切的真相似乎都在这一刻被确定，刘正南就是那个幕后黑手，企图以自己高超的造假技术控制白水市整个古玩市场，成为第一古玩商人。
这种阴谋理论在一开始的时候占据了法庭。
第一阶段的审理结束之后，暂时休庭，然后程东作为公司的执行总经理坐在了被告的席位上。
“程先生，对于刘正南的所作所为，你知道吗？”
“呵呵，这位律师你很有意思，如果我说知道，那就证明我是刘叔的同伙，如果我说不知道，那就证明刘叔的确参与了造假售假案，而盛华公司也的确是一个黑市公司，你说，我该怎么回答。”程东冷笑道。
谁知原告律师直接没搭理程东，而是看向法官，道：“法官大人，我希望被告公司的员工能够配合回答我的问题。”
“反对。”程东这边的律师站起身来，道：“程先生说的不错，原告律师的问题的确有险境。”
“反对有效。”
程东早已做好了全部的准备，所以想从他的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难上加难。
第二轮的审判结束之后，法庭似乎依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证据。
没办法，休息十分钟之后，只好接着进行第三轮。
这一次盛华公司一方的律师没有出场，而是由程东进行申辩，这在法律中是被允许的。
申辩一开始，程东只有两个字，证据！
已经进行了两轮的审判，可程东却没有见到实质性的证据可以指正刘正南以及盛华公司。
而充斥在凤凰桥古玩市场上的那些唐代的青瓷，虽然看似和刘正南有联系，可却没有实质的证明，这种事情，完全可以归于陷害之中。
程东的一番申辩，得到了现场大多数人的同意，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证据的确不可或缺。
“法官大人，请允许我方出示证据。”
“可以。”
程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静静地等待。
一会只见几名法庭警察抬着七八个大小子来到正中，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件又一件的唐代青瓷。
“法官大人，这是盛华公司和赵氏集团合作准备开展展览会的展品，被我们缴获，这些东西，虽然看着华美，但其实每件都是赝品，并且工艺和形制与流传在凤凰桥古玩市场上的唐代青瓷一致。”
对于这批青瓷的出现，程东并不感到震惊。
“这些物证是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赵三江先生提供的。”原告律师看了程东一眼，微微一笑。
程东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被告，你们有什么话说？”法官问道。
程东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喃喃道：“法官大人，有件事儿我想说明一下，我是一个鉴定师，眼前这些唐代的青瓷，的确是赝品，不过这不能算造假，因为我们公司关于展览会的策划书已经说明，这一次的展览只是让大家看看盛唐风气，每一件展出的瓷器都是高仿赝品。”
此时一本策划书递到法官的手中，他看了一眼，道：“不错。”
程东笑道：“原告拿出这样的证据，不知道要做什么！”
“哼！”原告律师冷哼道：“但这种造假的技术却只有你们公司有。”
程东冷笑：“证据！”
“法官大人，请传唤下一位证人。”
此言一出，程东色变，当他朝着左侧的小门看去时，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人从那里缓缓走出。
何光耀！
何光耀不敢看程东，他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缓缓走到证人席位上，简单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道：“这种技术是我发明的，作为保密技术放在公司的保密室，但前几天，程东程先生让我亲自去销毁，不过我留了一个心眼，趁他不在的时候下载了一份，都打印在这里了。”
程东想起当日的事情，咬咬牙，喃喃道：“你很好。”
也不知道何光耀有没有听到程东这句话，但他却依旧不敢看程东。
法官看了一眼何光耀递上来的文件，和左右的陪审员商议一下，道：“被告，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什么话说？”
程东笑笑：“我最大的失策是让何光耀销毁他的技术，这会让你们更加怀疑我们公司，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证据确凿，盛华公司造假售假好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过法官大人，我也有两位证人，请传唤。”
先出来的是李德龙，讲述了贾连坤的人如何找到他，并让他将青瓷兜售给凤凰桥古玩大街各家商户的事情。
然后是曹松曹先生，正是他告诉程东，唐代青瓷的事情和北区有关，因为当时李德龙和贾连坤的人在茶楼议论的时候，他正巧在隔壁，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而程东之所以能够找到李德龙，是因为刘正南说负责和商户接洽的人消失了，可凑巧的是李德龙的盛德斋关门大吉，而李德龙是李润洁的表哥，李润洁又是盛华公司的敌人，所以程东瞬间就明白了。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魏学华魏老的点拨和帮助。
那一次去盛家，程东的确受益匪浅。
案情真相大白，从盛华公司造假售假案变成了天地集团董事长诬告案。
而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的人又来了，贾连坤走私、造假以及经营地下产业的事情纷纷被挖出来，这是后话。
从高级人民法院走出来，刘正南道：“小东，这次多亏了你。”
程东笑道：“刘叔，赵三江出首的事情，是您安排的吧？”
“呵呵，瞒不过你。”
“您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玩的好，连我也耍进去了。”
刘正南拍打着程东的肩膀：“那是因为我相信你，能找到切实的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此时何光耀也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来到程东的身边，道：“对不起，贾连坤告诉我他认识人，可以彻底治愈我母亲的疯病。”
说罢，转身离开。
一番整顿之后，盛华公司终于活了过来，但程东却辞掉了自己的工作，回到凤凰桥古玩大街包了一个店面开始做自己的小生意。
事后刘正南没问程东是如何得到异能的，或许他也已经意识到，自己不适合作为佛指舍利的守护者吧。
月色如水，程东、高老板、崔老头三人坐在高家酒楼的后花园，喝酒赏月。
“你小子怎么想起来隐退了，年纪轻轻。”
“呵呵，勾心斗角不是和我。”程东看看自己的右手，道：“要想有一颗佛心，还是远离商界的好。”
此时一个黑影在门口闪烁不定，高老板道：“谁？”
“是……是我。”
生子从门口闪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你怎么来了？”程东起身问道。
“这是老板让我给你的，说留个纪念。”放下东西，生子转身离开。
程东看看高老板和崔老头，缓缓打开盒子，见里面是一枚指形吊坠，白中透绿，绿中透红。
“这是……”程东愕然。
崔老头哈哈大笑：“他终于明白了，没有一颗佛心，是不会获得佛指舍利的异能的。”
程东震惊地看着崔老头，好半天才说道：“你……你是姬先生的仆人？”
崔老头抚髯一笑：“正是在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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