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且不说,至少武林古玩店可是木质结构的建筑啊。幸亏中间有一个缓冲带,可现在看起来,这个缓冲带似乎也是微乎其微啊!
“我说小哥,我们还是先帮你搬东西吧,看样子就要烧到你们店里了!”有几个人冲到程东的面前说道。
“我……”
程东很想答应,可这种事情他不敢做主,万一眼前这几位趁火打劫怎么办?
见程东犹豫,人群中有一位喊道:“小伙子别发呆了,一会什么家当都没了。来,大家快帮忙搬东西吧!”
说着话,只见这位一声吆喝,四五个壮年男子朝着武林古玩店奔去。
程东想拦却拦不住。
眼看着这几个人就要进入店中,互听有人在一旁喝道:“站住!”
程东心中一动,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刘正南正从车上下来,朝着店门口走来。
“刘叔,您怎么来了?”程东迎上去,问道。
“小东,在门口守着,谁都不许进去。”
刘正南没有回答程东的问题,而是撂下这么一句话,自己就进入店中,并且将店门关上。
程东愕然,却只好按照刘正南说的做,就这么站在门口,对方才那几个人说道:“诸位还是去救火吧,我们老板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谁都不能进去,你们看看我,我也是守在门口不能进去呢。”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退开又不是,前进又不是,显得很是尴尬。
不过刘正南一来,程东算是有了主心骨,很多事情也是一件一件捋清楚了!
南纸店忽然着火,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并且以往这个时间,古玩大街上根本就没人,怎么今晚忽然来了这么多人看热闹,难道就是因为着火的缘故?
还有一点,眼前这几个人,看着都面生的紧,最主要的,他们的体型身材都差不多,像是经过训练的一般。
如果说这是巧合,那怎么就这么巧,偏生他们今晚聚集在这个地方?
如果说这不是巧合,那么莫非他们对武林古玩店,有什么企图不成?
想到这里,程东看向眼前这几个人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怀疑。
当然,还有一点值得推敲的就是刘正南的忽然来到,还有他不让任何一个人进入古玩店,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正当程东在这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房门一响,刘正南推门走出。
“刘叔!”程东喊道。
“小东,把店门关上吧,谁也不许进去。”刘正南说道。
“可是火要是烧过来的话?”
“不会的!”刘正南摆摆手,言道:“当初选择用木料盖这个二层小楼的时候,我已经想好防火的时间了,咱们这楼和隔壁之间都有隔热层,烧不过来的。”
程东颔首,注意到刘正南的手中提着一个公文包。
他刚才进门的时候,似乎手里没有公文包啊,那么这个包里,装的又是什么呢?
“刘叔您这是?”程东看着公文包问道。
“哦!”刘正南道:“一点重要文件,我回来取的,没想到半路就听到着火的事情了,估计消防队很快就该到了,你等等吧。”
“好!”
程东点头,看着刘正南上车离开。
公文包里,真的只是文件这么简单吗?
“诸位,多谢你们,不过你们也听到我们老板刚才说的话了,诸位还是帮忙灭南纸店的火吧。”程东对那几名男子客气道。
此时消防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程东笑道:“得,看来也不用咱们帮忙了,专业的来了。”
几名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转身离去。
程东看着他们的背影,再次陷入沉思。
消防队来了,虽然不用程东帮忙,可他们也是绝对不会允许程东再到古玩店的二楼睡觉的,所以程东只好在对门的店里坐到凌晨三点。
一直到火被扑灭,并且消防队员全部撤走,程东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呼呼睡起来。
这一睡就到九点,生子来叫门,程东才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钥匙在茶几上,你拿着去开下面的门吧,我要继续睡觉,什么时候睡饱了,什么时候下去。”程东说罢,趴在床上继续睡。
谁知生子似乎没有走的意思,而是坐在沙发上,对程东说道:“程哥,我看今早的报纸了,你知道报纸上说的消防队对南纸店着火这件事情,得出的什么结论吗?”
程东翻了个身,嘀咕道:“什么结论?”
“这不是意外起火,而是有人肆意纵火,而且用的是机用润滑油!”生子说道。
“机用润滑油?”程东想起在超市的一幕,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冲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然后抓起手机拨打119,接通后,说道:“喂您好,我是武林古玩店的伙计,就在昨晚着火的南纸店隔壁,关于昨晚那起着火事件,我有线索提供……”
一个电话打了约有半个小时,对方在做好记录之后,还说下午的时候,会有人到古玩店来当面确认。
等程东挂断电话,生子插嘴道:“程哥,你说他们为什么要纵火烧了南纸店呢?”
“报仇?”
“南纸店的老板一向低调,只是一个小小的生意人,和那帮人有什么仇什么怨,居然值得他们这样大肆防火?”
程东默然无语。
生子继续说道:“而且既然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纵火,怎么就不敢当面揍他一顿,或者杀了他呢?”
“生子,你有什么猜测?”程东笑问道。
“其实也说不上猜测,我只是觉得,对方可能只是杀鸡儆猴,借着防火警告什么人小心行事。”生子喃喃说道。
程东看着生子,生子也看着程东。
“生子,你是说,有人在警告刘叔?”程东试探性问道。
“程哥,你不觉得老板最近的行为很奇怪吗?好像有什么秘密隐瞒着我们似的,所以我觉得,老板是不是惹上黑社会了,或者是欠下赌债?”
不得不说生子的想象力足够丰富,就连程东都汗颜。
“生子别胡说,刘叔不是那样的人。”
“哎!”生子叹息道:“有钱人的世界,谁知道呢!”
程东愕然,其实在生子告知他这起着火事件是人为而不是意外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纵火者是谁了,而且也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只是这些话,都不能告诉生子。
当然生子有一点说对了,那就是刘正南的确对他们隐瞒着什么。
将生子打发下楼,程东倒在床上,继续补觉。
睡到大约一点半,程东才起床,梳洗一番,换上干净的衣服,准备下楼吃饭。
这个时候交警大队前来核实信息的人已经到了,程东不得不又和他们说了一遍自己在超市的所见所闻。
“多谢你提供的信息,如果案件有进展的话,我们会通知你的。”交警说道。
“好。”
程东答应,对方继续道:“当然我们或许还会来打扰你们,请见谅。”
“哦,没事,我们随时都在。”程东看着生子,笑道。
生子也是点头。
等交警离开,又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程东的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急忙对生子说道:“你看着店,我先填饱肚子。”
“带份外卖给我,中午我也没吃呢!”看着程东绝尘而去的身影,生子喊道。
南纸店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老板站在颓壁残垣之中哭爹喊娘,痛不欲生。
程东吃饱了回来见到这一幕,心中也不好受。
“生子,他哭了多久了?”走进店中,程东将外卖递给生子,并问道。
“哎,喊了一个四十多分钟了吧,可怜啊,就这么点家当,居然被一把火烧没了。”生子一边吃东西,一边说道。
“就没有点补偿吗?”程东继续问道。
生子想了下,言道:“有吧,我记得,咱们这条街上的所有店面,都是买了保险的。”
程东道:“那还好,至少不会都赔掉。”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种事情,谁摊上都难受啊。”
“可不是!”程东刚说到这里,手机忽然响起来。
拿起一看,是自己母亲的来电,于是接通道:“喂,妈,有什么事情吗?”
程母声音颤抖,言道:“儿子,你爸被人打了!”
031父殇
“什么?”程东一听这话,心里就凉了半截,急忙问道:“打哪儿了,伤的重不重?”
程母道:“不是很重,但腿脚也不是很方便,头上和身上都有伤,现在正在县医院治疗呢!”
“不重就好,不重就好!”程东喃喃说道:“妈,我一会就请假回家,反正今天晚上要是到不了家的话,明天上午也到了!”
“好,孩子,你可别着急啊,别在路上出点什么事儿!”程母一边哭着,一边对程东说道。
“妈您放心吧,我没事,那我先挂了啊。”
“好,好。”
挂断电话,程东双目微红。
他的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从来不会欺负别人,可是谁这么狠心,居然动手打了自己的父亲?
生子见程东情况不对,并且刚才从电话里也隐约听到些什么,于是问道:“程哥,出什么事儿了?”
“我爸被人打了!”程东愤恨道。
“靠!”生子把手中的筷子一丢,站起身喊道:“那个混蛋干的,程哥你带我回去,咱们打回来。”
“你别乱来!”程东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对生子道:“你好好看店,我要请假回家,一是看看我父亲,再者要找打我父亲的人说说理。”
“行,这边你放心吧,不用管,倒是家里,有什么事儿你就给我打电话,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生子仗义道。
“好兄弟!”
程东拍拍生子的肩膀,接着给刘正南打电话,要请假回家。
电话接通,待程东说完,刘正南言道:“正好,昨晚南纸店着火,消防队打电话给我,说为了防止再有隐患,让咱们自己检查一下古玩店,我也正想着重新装修呢!所以小东你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回家看看爹妈,尽尽孝道!”
程东答应道:“刘叔我会尽快回来的!”
“不用着急!”刘正南说道:“装修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店里不用人,我会安排你和生子去替我收获的,所以你先忙你的,什么时候把家里的事儿安定下来,什么时候回来就可以。”
“好。”
刘正南想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父亲住院需要钱,这样我先打给你十万,不够的话,你再跟我说,好吧?”
程东受宠若惊,急忙道:“刘叔不用这么客气,我受之有愧。”
“不能这么说,我最近比较忙,所以没时间照顾你,但是你对我的帮助,我是不会忘记的,这钱,是你应得的。”刘正南笑道。
其实程东知道家里很缺钱,刚才他的那番话,也不过是客气一下,此时既然刘正南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就答应下来,并说道:“刘叔谢谢您。”
“哪里话,赶紧收拾一下回家吧,家里要是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情,给我打电话。”
“好。”
诸事办妥,程东先回到屋里收拾东西,然后告别生子,直奔火车站。
“劳驾,去秀川的票还有吗?”到达火车站,程东直奔售票口问道。
幸亏现在不是春运的时候,买票的人也不是很多。
“晚上十点,硬座,明天上午八点到!”售票员冷淡道。
一天面对几百甚至上千的乘客,再好的表情,此时也淡漠了。
“来一张!”
掏钱买票,检票进站。
当程东坐在候车大厅的时候,心绪开始翻腾起来。
程东的父亲名叫程建民,今年四十五岁,小学毕业,没什么文化。所以他迫切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成为一个有文化的人。
程东还记得小时候他不爱学习,父亲拿着藤条追着他满村跑的事情。
或许那个时候心里还有恨,可现在想起来,却满满的都是爱。
程东考上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程建民老泪纵横,亲自将家中的老母猪宰杀,请全村人吃肉。
是夜,程建民酩酊大醉。
但即便在梦中,程建民也是呼喊着自己儿子的名字,并要告诉所有人,自己的儿子是大学生了,是有文化的人了!
当然程东考上大学对程建民来说并不意味着解脱。
因为大学的学费,更贵。
大学的开销,也更多。
虽然程东已经很省钱,并且保证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可微薄的奖学金,并不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
所以程建民只能咬紧了牙关,流更多的汗,做更多的工。
当程东看到自己的父亲肩膀越来越平,后背越来越弯,头发也越来越白的时候,曾经哭着说,自己不要上学了!
可迎来的却是父亲重重的一巴掌。
程建民对程东说:“你只要好好地把大学念完,老子就是累死,那也是笑着死得。”
于是从此程东咬紧了牙关,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
顺利毕业,顺利找到一门适合自己的工作,并进入实习期。
程东很想努力完成公司派给的任务,然后成功转正,早日拿到属于自己的工资,回报父母。
可没想到遇到李虎那样的上司,不但将自己辞退,而且还坑了自己十万块。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契机,程东才意外获得鉴别物品的能力,并得到如今这份高薪的工作。
可就在这个时候,母亲居然打电话来说父亲被打。
程东还没有来得及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居然就听到这样的消息,所以他出离愤怒了!
自古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是最难解开的,也是绝对不能不报。
程东的父亲虽然没出人命,但打伤也是大仇,所以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喂,妈,我爸现在怎么样了?”程东拨通母亲的手机,问道。
程母用的是几十块一个的老人机,照样能打电话发短信,比那几千块一个的什么苹果又如何?
“没事,你爸现在已经睡了!”程母的声音显得很是疲惫,似乎照顾受伤的丈夫,也让她操劳不少。
“妈,您也得注意休息啊。”程东心疼母亲道。
“我没事,儿子你在哪里呢,怎么这么吵?”
“我在火车站呢,晚上十点的火车,明天上午到家,我直接去县医院吧。”程东交代道。
“没事,你要是累了就直接回家休息休息,明天下午过来也行。”
虽然自己已经很累了,但是程母依旧关心儿子的身体。
做父母的,向来都是这样。
“妈,我爸被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才是程东最想问的话,只是他害怕直接问出来,母亲会受不了,所以之前才铺垫了那么多。
“哎!”程母先是叹息一声,然后说道:“还不是因为土地的事儿。”
“又是赵铁柱?”程东不屑道。
“可不是。”程母道:“之前他把自家地里的荒草往咱们家地里扔,你爸说了他几句,他心里就不舒服,天天和你爸对付,想办法欺负咱们家。再加上他是大队书记的表哥,你爸也不好说什么。”
“哼,他是又欠揍了!”程东恨恨道。
“儿子你可别乱来,得罪了他们,你不在家里,我和你爸怎么办?”程母生怕程东一时冲动闯出货来,是以劝道。
“妈您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程东宽慰母亲道。
“嗯!”程母答应一声,继续说道:“这一次是因为赵铁柱喝多了,往别人家鱼塘里撒尿,你爸看见就说了他几句,谁知道他借着酒劲儿就动起手来了,你说这……哎!”
“妈,您别急,我爸被打之后,大队书记说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说,到现在还没见到人呢!”
程东听母亲又啜泣起来,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说道:“妈我跟你说个好消息啊,您记得刘叔吗?”
“记得,人家经常照顾你,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程母止住了哭声,说道。
“我知道,妈,我现在就在刘叔的店里工作,工资不低呢,以后我养你们。”程东孩子似的说道。
“臭小子,你爸和我也不指着你养我们,只要你好好的,我们也就安心了!”
“嗯!”听到这话,程东双目微红,有点想哭。
为了避免尴尬,他急忙道:“妈我饿了,我去吃点东西,明天见面咱再说,您也早点休息吧。”
“好,你吃饱了啊,火车上东西死贵死贵的。”程母夸张道。
“嗯,我知道,妈再见。”
“好,再见。”
挂断电话,程东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情绪尽量稳定下来,然后再次拨通一个号码。
“亮子?”
“东哥你好歹给我打电话了,叔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亮子是程东旧时在村中的玩伴之一,不爱学习,所以很早就辍学去县城打工,如今经营着一家养鸡场,小日子过的也不错。
“我正往家赶呢!”程东言道。
“东哥你说吧,赵铁柱那小子咱们怎么收拾他,长河和小山都等着你回来呢,你不在,我们没有主心骨啊!”
“我的火车明天上午到,直接去县医院,你们现在都在哪里呢?”程东问道。
“我在养鸡场,距离县里倒是不远,长河和小山都在县城呢,上午出了这事儿,他们俩方便,帮着婶子把叔送到的医院。我们三个想着明天一起去看看叔呢,正好你回来,咱们就医院见吧!”
032老汉
程东很是感动,自己不能在身边照顾父母,很多时候,都是这几个小时候的玩伴帮忙尽孝。
“亮子,多亏有你们。”
“东哥你这么说我们得惭愧死,我们要真帮上忙,叔就不会被打了,哎!”
程东说道:“别这么说,谁家没这么一摊子事儿,我这当亲儿子的都不能随时陪在父母身边尽孝,更何况是你们呢,不管怎么说,这份儿情兄弟我记下了。”
亮子也大为感动,说道:“客气什么,都是兄弟。”
“行,具体的事儿,明天咱们见面之后再说吧。”程东言道:“长河和小山,你通知他们吧。”
“行东哥,那明儿见!”
“明儿见!”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程东长出一口气,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心中百感交集。
“爸妈,这么多年,让你们受苦了,但是我保证,从今以后,你们一定比任何人都幸福!”狠狠握着自己的拳头,程东心中想到。
心里想着不快的事情,时间过得很快。
九点半的时候开始检票,等程东上车后,不到五分钟,火车就发动起来。
虽然程东选的是硬座,但因为坐这趟车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很多位置都空着。
程东挑了一个好位置躺着,不一会就进入梦乡,等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六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到秀川了啊,下车的乘客注意啊,别睡过站!”列车员举着大喇叭喊道。
程东急忙坐直了身子,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下。
“小伙子到哪儿下车啊?”
程东对面坐着一个年约五六十的老汉,穿着灰色上衣,黑棉裤,粗布鞋,一看就是乡下人,并且是惯于走路的。
“秀川。”或许是因为刚醒来没什么精神吧,是以程东随口道。
“小伙子,你是秀川人吗?”老汉继续问道。
“嗯,怎么了?”
“我跟你打听一件事儿啊,你们秀川有什么地方收药材吗?”老汉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打量着诸位,似乎害怕别人听见似的。
程东心说自己是遇到卖假药的了?
可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熟,您问问别人吧!”
“哎,俺们这好东西,怎么就卖不出去呢!”老汉叹息道。
程东仗着自己鉴别物品的能力,笑问道:“老大爷,您有什么好东西啊?”
“你买吗,你买我就告诉你!”老汉一张黑脸凑过来,小声对程东说道。
“买不买,不是也得先看东西吗?”
老汉想了想,道:“行!”
说罢,程东只见老汉一低头,从脚下拿出一个破布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老汉却神秘兮兮地将包袱打开一角,正对着程东,言道:“看吧。”
“什么啊?”程东一边说话,一边凑到包袱的边上,待看清之后,不禁心中一抽,喃喃说道:“山参?”
老汉急忙将包袱重新包起来,紧紧地搂在怀中,似乎生怕程东抢走,然后不屑道:“什么山参啊,这叫野山参,也叫林下参,是自然生长的东西,你说的山参,那是人工种植的,营养不高,不值钱!”
程东暂时还摸不清老汉是不是骗子,不过所幸他也不想买人参,所以道:“我不懂这个,不过我真不知道秀川哪里收这个,您还是问别人吧!”
老汉也不搭理程东,似乎对刚才的事情改不依不饶,喃喃自语道:“俺这可是野山参,纯天然的东西,野生环境下生长的,那种人工养殖的山参怎么能比呢,这个吃一支强身健体,什么头疼脑热、跌打骨折的立即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程东心中一动,忽然又来了兴趣,问道:“大爷,您这个,一支卖多少钱啊?”
“干嘛,你不是不买啊,问这个干嘛?”老汉倒是对程东有了戒备之心,急忙将包袱往自己怀中挪了挪,问道。
“呵呵,我买给我父亲,他腿脚不好,您这个不是治骨折吗?”程东客气道。
“嘿,你这个小子算是问对了,我这个参啊,绝对是珍品!”
见老汉又要开始吹捧自己的人参,程东急忙打断他,说道:“大爷您这个到底多少钱啊,我可是快到站了啊!”
“哦,你问价钱啊!”老汉这才回过神来,说道:“我看你这个小子孝顺,两千一支,怎么样?”
“两千?”
程东听到这个价格,顿时一愣。殊不知,一支十几克的野山参,要价就可以达到十几万,而刚才老汉给他看的这一支,少说也有三十克,只要两千,这……假的?
老汉还以为程东嫌价钱贵,于是道:“小伙子,这个价格真是不贵啊。”
“大爷!”程东说道:“您说这是野山参,可我刚才就看了一眼,也没看清啊,我是真打算买,您要是卖的话,让我仔细看看,成不?”
“在这里?”老汉打量了一下周围,道:“人太多,不好。”
程东想了下,道:“那这样,咱们去门口,那里空间大,也没人,咱们一挡,谁都看不见!”
“嗯,行!”
说着话两个人站起身来,朝着火车门口走去。
程东要比老汉高出不少,所以面对车门,至于老汉,则是背对车门。
这样两个人中间的位置,绝对不会有人看到。
“大爷,现在可以了吧?”程东问道。
老汉依旧先打量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看这边,然后才将包袱打开,露出整支山参。
鉴别野生山参,要看五形、观六体。
所谓五形,分别是须、芦、皮、纹、体。
六体指的是灵、笨、老、嫩、横、顺。
当然这是对于一般人来说,至于程东,只要手一搭,就什么都知道了!
程东看了老汉一眼,问道:“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你可轻点啊,这个须子要是掉了,品相不全,就卖不出去了!”老汉嘱咐道。
“嗯,我知道!”
说罢,程东伸出右手,轻轻地捏着人参胖胖的参肚,假意看了一会。
当然,当他的手刚接触到人参的时候,关于这支人参的信息,他已经了然于胸了!
野生老山参,十年珍品,市场价45万。
这居然真的是一支野生老山参,而且还这么值钱。
可是老汉却只卖两千块,是他不知道如今的行情呢,还是另有原因?
程东如果真以两千块买了这支人参,那绝对是赚大了,这个漏,估计比那块茶砖还要值钱。
毕竟近年随着环境的破坏,野生人参日渐稀少,所以它的价格也是一路飙升,基本上是和田黄石一样的有价无市。
所以这支参,重约三十克,十年珍品,如果贮藏几年的话,市场价绝对高于五十万。
要是别人拿着这支参来买,程东绝对二话不说掏钱,可是毕竟眼前的是一位老汉,比自己的父亲还要年长,又是这样的朴实,程东真的不忍心就这么骗他。
“大爷,我看出来了,您这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野山参,而且有十年了吧?”程东言道。
“小子你眼光不错,哈哈。”老汉似乎见到知己般,笑道。
程东微微点头,问道:“可既然如此,您应该知道,野山参的市场价,绝对不止两千块这么少,就您这个,卖到三十万,绝对不成问题啊!”
程东说罢看着老汉,却见他的眼神迷离,眼角有些湿润。
果然,也是有故事的人。
“小子,我老汉从二十多岁就在东北挖参,如今也有三十年了。”
程东汗颜,这还是一位老参农。
“当年物价低的时候,野山参也多,所以卖的更便宜。现在物价高了,卖的也贵了。这挖参的人呢,也越来越多了,可是挖出来的野山参,却越来越少咯!”
程东看着老汉陷入怀旧之中,难以自拔。
“人都说是环境问题,可是我觉得,是人品的问题。参有九品,这人也有九品,所以参只在遇到好人的时候出现,这样才配得上自己,否则,是绝对不会出土的。”
程东愕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语。
老汉继续道:“如今这人呢,重利贪财、无情无义、奸诈狡猾、不知廉耻,最主要的是没有道义,所以彼此之间不能信任。小伙子,你知道这根参,我从挖出来就带在身上,一直想找机会卖出去,可是但凡听说我是卖参的,连我的参都不看,就说我是骗子,你说,这还让人活吗?”
“大爷,对不住,我刚才对您也不信任!”程东道歉道。
老人的话,的确说到了程东的心里。
老汉拍拍程东的肩膀,道:“你不一样,你是先将父亲的身体放在第一位,所以当我说我的参能治骨折的时候,你不管真假,就要看货,然后想买,这就是你有道义的地方。”
程东尴尬一笑,有些惭愧。
“这支参你说它能卖三十万,我说少了。这支参,拿出去拍卖,少于八十万,绝对拿不来!”老汉梗着脖子,自信道。
“是,您说的对!”程东附和道。
拍卖行,的确可以将这支参卖到八十万,甚至更高也说不定。
033泪眼
“我两千块卖给你,的确是少了,但是我卖的是道义,这样想,也值了!”老汉说罢,将野山参包起来,直接塞到了程东的手中。
事到如今,程东还能说什么,急忙从怀中掏出当初那攒下的五千块钱塞给老汉道:“大爷,两千块,的确是少了,我受之有愧,但是您说的八十万,我还真是出不去,这里是五千块,您收下,成吗?”
老汉犹豫了一下,想推却,但程东却说道:“大爷,这支参,我是给我爸买的,道义加上孝道,比五千块可多吧?所以您要是连五千块都不收,那就是骂我了!”
老汉哈哈大笑,道:“你小子行,我收了,收了!”
程东将野山参收起来,老汉也将钱收了,此时列车员报站道:“秀川站到了,请大家排队下车,拿好自己的行李。”
“大爷,我到站了,您到哪里下车?”程东问道。
“参卖了,我直接到头吧,小伙子,有机会咱们再见吧!”
“好,大爷再见!”
与老汉挥挥手,程东转身下了火车。
没想到坐个火车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主要是老人的一番见解,让程东受益匪浅。
怀揣野山参,程东走出秀川站,打了个车,直奔县医院。
车到半路,程母打来电话:“儿子,亮子他们来了,你什么时候到?”
“妈,我在路上呢,你让他们等会,我马上到!”程东说道。
没想到这几个小兄弟这么积极,可见是真感情。
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熟悉的县城,程东心中一阵感慨。
当年他就是在秀川县城上的中学,没想到如今一晃已经六七年过去了,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懵懂的少年,而原来的县城,也变了模样。
“兄弟这是回家?”司机忽然对程东说道。
“是,回来看看父母!”程东笑道。
“不是县城的人吧,但是在县城待过,应该好久没回来了吧?”
程东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还都说准了!”
“呵呵,你这眼神啊,我太熟悉了,出门多年的游子才这么看呢!”
“是啊,出门在外的游子!”程东咀嚼着这句话,心中不是滋味。
很快车就来到医院门口,付钱之后,程东下车,又买了一些水果,这才直奔病房区。
“妈,我到了,我爸住在哪间病房啊?”程东一手提着水果,一手打电话道。
“就在一楼,108,我去接你吧!”
说着话,程母挂断了电话,程东站在门口等着,不一会就听到母亲熟悉的声音:“儿子!”
“妈!”
程东头还没回,一句“妈”已经喊出来。
乡下人是没有拥抱这一类俗礼的,程母走到程东的身边,一手接过他手中的花篮,嘴里说道:“花这个冤枉钱干嘛,这些东西,都不如咱们地里种的东西好!”
程东一脸的傻笑,可却分明看到母亲眼中打转的泪水。
这一刻,他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亮子、长河、小山,程东三个幼时的玩伴,此时也跟在程母的后面走出来,见到程东,喊道:“东哥回来了!”
“嗯,回来了!”程东笑着一一和他们打招呼。
“走吧,进屋吧,别站着了!”程母招呼四个人进病房。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程东深吸一口气,这才抬脚进去。
一进门,只见自己的老父亲头上缠着纱布,双脚也打着石膏,甚至胸前也有纱布。
“爸!”
这一声爸,程东终于忍不住,两泪纵横。
程建民一见儿子终于回来,本来很高兴,可此时程东一哭,他也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程母也在一旁偷偷抹眼泪,亮子急忙笑着上前打圆场,道:“叔,婶儿,我哥都回来了,不是该高兴吗,哭什么?”
程母将泪水擦干,强颜欢笑道:“亮子说得对,哭什么,儿子都回来了!”
“是啊,回来好啊,回来啊!”程建民挣扎着想起来,却被程东按住,道:“爸您躺着吧,别乱动。”
“老是躺着,不得劲儿啊!”程建民抱怨道。
话是这么说,可程建民还是听自己儿子的,老老实实躺着。
程母看在眼中,笑骂道:“这老东西,我说话怎么不管用,儿子说话就管用啦?”
程建民面皮微红,尴尬地不说话。
程东一边笑,一边抬头打量着病房,越看眉头越皱起来。
程母发现儿子表情不对,急忙问道:“小东,你怎么了?”
“妈,我没事,这楼的护士呢,谁管事儿?”程东说着话就走出病房,挨个看其他的房间。
亮子等人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一起跟着出来。
“东哥,怎么了?”小山紧走几步追上程东,问道。
“我爸的病房怎么这么破?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住,这点是挺好的,可设施不全不说,墙上还有蜘蛛网、青苔什么的,也太潮了,对身体不好!”程东越说越气,面色微红。
亮子小山等人低头不语。
程母拉着程东的手,道:“儿子这不怪护士,也不是亮子小山他们不上心,只是咱们家没钱,所以我们只能住这个便宜的。”
“妈!”程东看着自己的老母亲,道:“我现在有钱了,咱住好的,你跟我说去哪儿交钱,我这就去。”
程东一边说话,一边要往前走,却还是被自己的母亲拉住。
程母道:“你有钱,你有什么钱?亮子开始也说给你爸换好的地方住的,我也拦住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才挣了几个钱就不知道节省,什么房子不能住啊?”
见母亲一副教育自己的样子,程东虽然比他的母亲高了很多,却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小山走到程东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道:“东哥,先回病房再说吧。”
程东抬头看看母亲,见她依旧一脸怒气,于是小声道:“妈,回去吧。”
程母这才面色好看一些。
几个人一起回到病房,程东见只有长河陪着自己的父亲,瞬间也感觉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些冲动了。
程建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问道:“小东啊,刚回来就别乱跑了,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晚点你就回家里休息吧。”
“叔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我哥的,您安心养病就好。”亮子开口道。
程母也说道:“老头子,孩子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弄吧。”
程建民也点头,道:“行。”
陪着父亲说了会话,程东单独拉着母亲走出病房,来到角落的位置,说道:“妈,我在刘叔的手下工作,收入还不错,这次来呢,刘叔听说我爸的事儿,就给我十万块钱,说给爸看病的!”
“十万块?”程母一惊,险些跌倒:“那咱们怎么还得起啊,你这个孩子啊,哎!”
“妈!”程东急忙扶着自己的母亲,说道:“这个不用还,十万块对刘叔来说不算什么的!”
“怎么能不还呢,你怎么这么说?”
“不是!”程东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说道:“你儿子出息了,给刘叔打工,赚的钱比这十万多的多呢,所以不用还,我会再给他赚回来的!”
一听程东这么说,程母才安心道:“那你也不能骄傲,要好好工作,不能偷奸耍滑。”
“我知道,这钱我现在给您还是怎么着?”程东问道。
“不用,医院里暂时用不着花钱,你拿着吧,你给我这么多钱,我天天记挂着,还害怕丢了呢!”虽然如此说,但可以看得出来,程母很是开心。
就像程东自己说的那样,她的儿子,有出息了!
“妈,还有一事儿,我爸的病房,不能不换,他现在是腿脚问题,这件病房太潮湿,容易落下病根!”程东焦虑道。
程母沉思一番,言道:“我儿子拿钱回来了!好,既然你孝顺,那就给你爸换了吧,但是不用太好的啊,只要不潮的就行。”
程东笑道:“好。”
送母亲回到病房,程东去和护士长商量换房的事情,交上钱,办好了手续,还没到中午,事情就办下来。
亮子等人一起帮忙,很快换房完毕。
“大夫,以我爸现在的情况,啥时候能出院呢?”送大夫出去,程东紧跟上,问道。
“你父亲身上的伤,除了腿脚骨头有些骨折,其他的不是问题,留院再观察三两天,没事儿就可以回家休养了,还有一些注意事项,等出院的时候,我一块跟你说。”护士一边翻看手中的记录,一边对程东说道。
“好,谢谢大夫。”
“嗯。”
此时亮子也跟出来,见大夫走了,急忙来到程东的身边,拉着他角落里,说道:“东哥,不行让叔到我那里养伤,我那儿安静,也没这么多事儿。”
“嗯……”程东沉吟道:“这事儿不急,咱们先回去把赵铁柱解决了再说。”
“行!”亮子点头道:“东哥你说吧,把他揍成什么样?”
“哼!”程东双目微张,淡然不语。
两个人回到病房,程母看着程东,说道:“行了,这里没什么事儿,你们几个回去吧,小东,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034回家
程东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包,对父亲程建民道:“爸,那我就先回家了!”
“嗯!”
四个人从病房走出来,程东忽然听到母亲跟在后面喊自己。
“小东,你等等!”
“妈,怎么了?”程东急忙停住脚步,转身问道。
程母来到近前,拉着程东小声道:“你回家之后可别惹事儿啊!”
程东自然知道母亲指的是什么,只是父仇不共戴天。自己的父亲被人打了却一句话不说,做儿子的哪里还有面子?
“妈,这事儿您别管了!”程东道:“您照顾好我爸就好,等明天我再来。”
“你这孩子!”程母道:“行,你可给我注意啊,不许胡来。”
“好!”
嘴上说好,但程东和自己的三个小兄弟刚出医院大门,就开始商量如何收拾赵铁柱。
“我本来想请你们在县城搓一顿,但现在看看也算了,买点东西,咱们回家喝。”程东言道。
“行!”亮子道:“东哥我去把车开过来,咱们去超市买点熟食什么的,酒就回乡里再买吧!”
“行啊,亮子,都开上车了!”程东笑道。
见父亲没什么大碍,他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又不是什么好车,就是一面包!”亮子说罢,去停车场开车。
长河说道:“东哥你不知道,现在亮子的养鸡场,规模可是不小啊。当初刚起步的时候,就是一个大院儿,几间小屋,现在倒好,小别墅都盖上了,而且厂里有工人看着,都是机器喂食,他也就偶尔去看看,等着收钱。”
“呵呵!”程东笑道:“难怪这小子说让我爸去他那里养病呢。”
“是,亮子那地儿,敞亮,而且周围的环境还好。”小山插嘴道。
“别说他了,你们两个呢?”程东问道。
“我是在物流公司上班。”长河说道。
“东哥你别听他胡说,他那叫上班啊?就是每天坐着签签单子!”小山笑着打趣长河。
程东诧异道:“长河,升官了?”
“什么升官,一个小部门经理!”长河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即看着小山道:“小山才叫厉害呢,都快成旅游局局长了!”
“去你的!”小山朝着长河的肩膀就是一拳,道:“我倒是想!”
程东是知道小山经营旅游行业的,只是不知道如今他经营的项目如何了,于是露出疑问的表情。
小山看在眼中,言道:“咱们县里开发旅游资源,我和几个朋友包了一个地头,弄采摘,也有垂钓什么的,也还不错,东哥你没事儿可以和叔婶去那儿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