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这有什么关系吗?黎诺有些哭笑不得,边将菜盛进盘子边说到:“这不是小说里的吗?又看昏头了吧?都分不清现实了。现在哪有那么古朴的地方,想体验你得穿越回去。而且我怎么都没听过哪里有这样的地方?”
“你不知道并不代表它就不存在呀!”亚凡双手插腰气鼓鼓地说,“你又以为我在乱说了,真的有这个地方的,是蔻殇姐姐亲口说的,落尘山就在湖南金陵山旁边,她的小说《醉仙》就是写的醉仙镇的故事,那是她的家长,要是没有这个地方那她是从哪儿来的?”说完又担心黎诺还是不信,便想拿出更具信服力的证据,掏出手机翻到相册后递给黎诺,“喏,那你看看这些照片,这永不会是假的吧!”
黎诺还在被刚才亚凡话中的“蔻殇”“醉仙”打得没回过神,眼前的图片又让他再次全身一震,急忙问:“这些照片你是从哪儿来的?”
从来没见过黎诺露出这样的神情,亚凡呆了一下,小声说:“在蔻殇的微博里有呀。还有几张是我从她手机里偷偷传过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什么。”看到亚凡有些小心翼翼,黎诺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只是看着有点眼熟,所以问一下,没什么事。”
“哦。”亚凡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黎诺手撑着墙壁站在原地,脑中有些乱。
怎么会这么巧,竟然真的有这个地方,更可怕的是刚才看到的景色竟然和梦中的一模一样,会是巧合吗?哪会有这样的巧合?还是说,自己和它真的有什么联系?黎诺既兴奋又有些担忧,也许去那儿,自己就能够知道所有的事情,可是若真的这样,自己该怎么做?这里还有黎天,还有顾城,还有亚凡和自己身边许多人。又要怎么办?丢下他们吗?
黎诺忽然不知自己究竟该怎样选,他低头看着颈上的吊坠,上面的“诺”字还清晰可见,另一面熟悉的花纹正是刚才看到的落尘山……他将它握紧在手心,暗暗做出决定。
只是猜测而已,不是吗?黎诺安慰自己,似是要给选择一个合理的解释。自己这次,就当是以游客的身份去参观醉仙镇吧!
顾城来混饭一向很准时,黎诺刚把菜全端上桌,门铃就响了起来。打开门时首先看到的当然就是顾城那张欠揍的脸,不过今天有所不同的是他身后还有一位。想起黎天刚对自己说的,那这应该就是顾城的女朋友了。
请两人进来后黎诺去把那一大一小从房间里叫了出来准备开饭。谁知亚凡刚看到今晚的客人就大叫一声向其中一位扑了过去,嘴里还喊了一句:“蔻殇姐姐!”
众人一时都愣住了。
\"她就是蔻殇?\"这是黎诺的第一想法。
\"这丫头怎么谁都认识,还对谁都这么热情?\"黎天是这样想的。
\"可恶的丫头片子,我的女朋友是你随便抱的吗?\"顾城在一旁冒着酸气。
而莫缃则是因为没想到亚凡会在这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蔻殇姐姐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就是小诺哥哥说的客人吗?你们原来认识呀?顾城哥哥怎么和你一块来的呀,他是你男朋友吗?”看到喜欢的作者聚在一起,亚凡很是兴奋。
“一张口就是一连串的问题,你让人家怎么回答?”黎天上前将亚凡从莫缃怀里拽出来丢到椅子上坐好,招呼大家坐下边吃边聊。
席间顾城先向大家正式介绍了莫缃,在得到黎天埋汰后也不在意,殷勤地帮莫缃布菜,看得亚凡只喊牙酸,逗乐了一桌人。
从刚开始,莫缃的视线就会时不时扫过对面的黎诺,黎诺有点小尴尬。正不知所措,顾城帮他解了围:“哦,黎大作者,我们阿缃还是你的粉丝呢!前段时间还在向我打听你的消息,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名的嘛!”
黎诺笑笑:“是她谦虚了才对,我不过是个刚入文圈的小透明,论起名气,可是远远比不上蔻殇,她算是我的前辈了。”
“得得得,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你们这些文化人就爱在我面前显摆是吧,你来我往的说个话都能酸掉牙。”说着顾城还专门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个狰狞的表情,惹得亚凡又是笑开了声。
待众人都离开后,黎诺有些疲惫地靠在自己房间的房门上。刚才在饭桌上,他明显感到了气氛不对劲。也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真的让黎诺不得不多想。可如果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莫缃应该是认识自己的呀。
刚才一直是顾城和亚凡在活跃气氛,黎天基本没说什么话,莫缃也是一直在打量自己。那决不是在看一个刚认识的人的神情,在她的眼神中,黎诺敏感地察觉出了她内心的矛盾,既欢喜,又害怕。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让她流露出那样的神色。
还有顾城,看似一直在看莫缃,暗中却时不时望向黎天的方向,黎天也反常地没有和他开玩笑,甚至是一言不发,他们肯定发生了什么矛盾,从黎天今天回来时就不对劲了,可为什么都要瞒着自己呢?
黎诺想不通,他和黎天之间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疏远了呢?
也许黎天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自己“小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哦哦哦,下一章楠竹出现哦。嘿嘿,好像是有点慢热.....
☆、山河盈秋风满袖 草漫青冢黄昏旧
经过了十五个小时的火车和六个多小时的大巴,再走了加起来有自己这两年走过路的总长那么长的土路,黎诺终于看到了矗立在前方的石碑,上面的\"醉仙镇\"三个字告诉他自己已经历尽千难万险到达了目的地。
站在路中,黎诺感慨万千,计划了这么久,却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匆匆来到这儿,这次的出游,自己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怎么也不知道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那天黎天忘了文件,自己看到后便跑去公司给他送,那是自己第一次去他公司,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他的办公室,正要敲门时却听到顾城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黎天,你究竟想怎样?”这是黎诺第一次听见顾城用这般气急败坏的声音对黎天说话,鬼使神差的,抬起的手放了下去,黎诺站在门口没有动。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用你教训我,我有分寸。”熟悉的声音,却全无平时说话时的轻挑和不可一世。
“你知道?知道什么?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对小诺那么好?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真的只当他是捡来的弟弟?黎天,你根本就不是这样烂好心的人!他为什么会认识你,车祸?那那道刀痕是从哪儿来的?他相信你,我可没那么傻!路上那么多需要帮助的人,你怎么只救他?”听得出来顾城很生气。房间里久久没有声响,良久,顾城的声音才又响起:“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知道一直照顾自己的哥哥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他会怎么想?”
这次黎天回答地毫不犹豫:“他不会知道的。”
“呵,你还是这么自负。”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站在门外的黎诺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他不是傻瓜,他也会思考。只是有些事情,黎天不说,自己便也不问,他选择相信他。可站在看来,这样也不行吗?
“小诺是个好孩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们之中任何一个受伤。”顾城的声音再次响起,竟已到了门后。黎诺慌忙想找地方躲藏,这时旁边的房间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只手将他拽了进去。
听到顾城的脚步声远去,黎诺这才转身看向旁边的女人。还不等他发问,对方开口了:“可以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吗?我想和你谈谈。”
坐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黎诺静静望着坐在对面的人,从来到这儿,她没说一句话,一直拿勺子拨弄着面前的咖啡。黎诺自然也没有问什么,他在等对方理清思路。
“你是谁?”
“黎诺。”
“以前呢?”
“……不。”
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莫缃已经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她起身离开,留给黎诺一个盒子和一句话:“里面装着的是曾经。”顿了顿又补充:“打开还是直接丢掉……我尊重你的选择。”说完,便快步离开。
哥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黎诺倚着石碑,盯着手中的盒子看了好久,还是把它塞回了背包,即使已经到了这里,自己竟然还是会胆怯。
看了看周围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色,黎诺踏着落日的余晖走向村子。在这里,自己也许能够找到答案。
他不知道,这次的选择,是故事的开始。
太阳已经落山,莫羲却仍站在窗前。带着草木特有气息的风时不时经过,好像在打量这个静立了很久的人。
莫羲的右手紧紧握着,自从半月前莫缃打来电话,他便整日都在煎熬中度过。他想立刻冲到他面前问他为什么离开,他想问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他想问他究竟将自己置于何地…他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他有太多的话想要告诉他,可同时,他也害怕见到他。
他不愿去假设,却也害怕自己多年的等待在他面前显得那样微不足道、那样可笑。
只是,在听到莫缃说\"哥,我找到他了\"时会忽然感到窒息,那时候,所有的情绪都消失,只剩下重重的思念将自己团团包围。槿,我好想你。
张开手,刻着\"执\"的桃木吊坠出现在掌心,已被汗水浸湿。
执诺,相思成海,世世纠缠,醉人的花酿不知这次会成全谁的姻缘。
再接到莫缃的来电时,莫羲刚刚将酒从窖中取出。自己第一次特意为他酿出的酒,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红布上的封泥经过岁月变迁已经风干,莫羲轻轻拍掉,淡淡的酒香便透过封布散了出来。莫羲边听着他要来这儿的消息边看着手中的坛子轻笑,到时候一定要让槿尝尝自己的手艺,可恶的家伙,就那样一声不吭地离开这么久,该罚。
电话那边却静默了。莫羲正准备询问,莫缃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哥,你要做好准备……他已经……不是我们的易槿了。”嗯?莫羲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上来是什么意思。
“他失忆了。”
“啪!”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电话里妹妹还在着急地说着些什么,可莫羲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这算不算,造化弄人?看着地上碎裂的酒坛和已经开始下渗的\"萦回\",莫羲忽然想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倚着旁边的桃树,莫羲瞬间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到地上,他紧紧闭起双眼将头微仰,可泪水却依然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到仍带有酒香的土壤中,然后消失,不留痕迹。
九月的天气依然很热,黎诺背着包艰难地爬上那块巨大的岩石,随意地坐了下来。山顶上有微微的凉风,黎诺惬意地闭上双眼,顺势躺下将头枕在背包上。他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声音,有鸟鸣,有虫叫,还有树叶被风舞动的沙沙声。
这儿的空气也很好闻,远离了喧嚣的城市,浓郁的自然气息让黎诺恍若回到了古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简单单的田园生活。
可以散步在田间小路上,看着碧绿的小草和各种各样的野花,呼吸着微风带来的花香、树香、好像还有浅浅的桃香……桃香?黎诺猛然睁开眼,坐起了身子,这几天闲逛时听村民说后山有一大片桃林,每年三四月时花开满山,粉、白的一片煞是好看,那香味能弥漫整座山。自己现在来肯定是看不到了,不过这段时间桃子都快熟了,今年已经看不到桃花了,尝一下桃子总可以吧!打定主意,黎诺将笔记本塞到背包,拎着它向桃林的方向走去。
那一大片桃林出现在眼前时,黎诺承认自己被惊艳到了,是的,惊艳。看着一望无边的桃林,他甚至在心里偷偷想了下,若是阳春三月,桃花正盛,这样壮阔的一片海,那该是多么震撼的景象!不由地想到了倾宇,那个让方君乾爱了一生的男子,在桃花树下的轻叹:其实,桃花是很寂寞的花。(人物出自沧海遗墨《倾尽天下乱世繁华》)
黎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些,只是在站在这里时,心中便涌起了不可抑制的伤感,那感觉像潮水一般涌了出来,快要将他淹没。他死死地拽着胸前的衣服,头脑中那些闪过的片段不断撞击着他,疼痛让他无法站立,熟悉的画面一幅幅闪过,却怎么也抓不住什么。他仿佛听见耳边有人说:“说好的,不许反悔哦。”还有谁的低声叹息:“唉,因为,喜欢你呀,傻瓜!”。想要看清那人模样,面前却又恢复一片漆黑。
再次身处那片火海时,黎诺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恐惧。他冷静地站在原地打量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应该是在一个房子里,隐约可以看出,这是一栋木式老屋。顶上的横梁已经烧裂,立着的柱子还在苦苦支撑,他疾步向前,穿过燃着的火焰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强烈的不安感促使他伸手去推开那扇门。背后却突然有一股力量将他向后拽去,同时,一只手将浸湿的毛巾捂上他口鼻。
被拽离的瞬间,映着火光,他看见门缝中流出的液体,是血。
睁开眼睛时,首先看见的还是天花板,不过不同于以前的纯白,而是很古朴的木式房梁,并非是城市中看到的仿木色漆,而是货真价实的木,就和自己这几日所暂住的\"客栈\"中的一样,不过黎诺知道,这并不是那间房间。他转头打量自己所在的地方,这才看见不远处的桌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人。莫名的,他感到这人有些熟悉。
那人显然一直在看着他,可当他醒来后,却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黎诺只得起身,问道:“请问你是?”
看他坐起,桌边的人慌忙跑上前,抽了一个枕头放在黎诺身后,好让他靠着舒服点。似是纠结地回答:“莫羲。”
“留连光景 惜朱颜?”黎诺问。
莫羲摇头,“ 羲台修筑是何年。”
看他点了点头,莫羲退回桌边倒了一杯水,“我是在后山发现你的,你晕在了桃林边。”走上前将杯子递给他,有些忐忑地说:“这里是我家,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黎诺看了看,伸手接过,“多谢。”
莫羲暗暗松了口气,真的害怕他会拒绝呢。顺势坐到床边,他问:“我听村里那几个小鬼说这几天来了一位游客,就是你吧?”
“嗯。”黎诺点头,“听说这儿风景很好,正好也想旅游,就来看看。”
“一个人来的吗?怎么不和朋友一起?”莫羲状似随意地问,言语中却有着微微的紧张。
听到这个问题,黎诺微微一愣。仔细想来,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朋友,能和谁一起来呢。亚凡?这小丫头是想跟着自己外出,不过来的时候她的假期已经结束了,刚刚开学。顾城?自己和他认识是因为黎天,况且人家现在有女朋友的。那么,黎天?想到这个名义上的哥哥,黎诺有些无奈。如果没有那天他喝醉后的那句“小诺,别走,别离开我”和泪流满面时依然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自己也许并不会落荒而逃,不会惊慌挣开后留下一张字条就匆匆离开来到这儿。唉……
看到对面等待着自己回答的人,黎诺意识到自己刚才走神太久了,忙歉意地笑笑:“他们都挺忙的,没时间。而且我也是心血来潮突然想回这儿看看,什么都没准备,都没个计划。”
听到黎诺的回答,莫羲心中猛然一跳,可观察后却发现对方并未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回,也许只是不小心说错了而已,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便又沉了下去。他随意地扯着话题:“那这几天玩得怎么样?还满意吗?”
“嗯,风景确实很美,村民们也很友好。呵,刚开始总有一种自己穿越了的感觉,没想到在现在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地方。刚来几天,我却都不想再离开了。”黎诺由衷赞叹,复又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只可惜有一点,听闻这醉仙镇是以酒闻名,陈年佳酿乃千金难求,特别是那以桃花入味,以深情醉人的\"萦回\",更是其中极品。不过尝过的人并不多,那酒坊之主是个怪人,说是只赠有缘之人,我怕是没那福分。”说罢,浅浅一笑。
又看向莫羲,问他:“你可知那坊主现在何处,我本想着,品不到\"萦回\",尝尝其他酒也不算太过遗憾,只是连着这几天都没能见到他,那店铺也是一个男孩暂代经营的,怕是不知道自己跑去哪儿逍遥了。”
听到最后一句,莫羲轻笑,却还一本正经地回答:“这偷闲去的坊主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黎诺惊诧。即使有了小说做铺垫,黎诺还是为面前之人的年轻惊讶了一下。
“正是。”
作者有话要说:
☆、青瓷碧螺壶底藏 一碗春愁付韶光
“一壶浊酒喜相逢。这可是我珍藏了好几年的\"南烛\",算是为这几天为你造成的遗憾而赔罪了。”说罢,莫羲一饮而尽。
黎诺打量着自己手中的白瓷杯,有种别样的感觉,他举起它向对面说到:“千杯尽,一笑泯恩怨。我本就没理由怪你什么?你别怪我在背后埋汰你就行。”说完将杯放至唇边,轻抿一口,甘醇的酒混着清冽的竹香流入口中,他闭上眼睛细品,接着一仰头,余下的酒便也入了愁肠。“一杯饮尽,唇齿留香。好酒!”
莫羲帮他斟满,笑着问:“比起你以前喝的,怎么样?”
“天壤之别。”黎诺不假思索,“那些怎称得上是美酒呢?不过是酒精兑水罢了。现在的人,有人狂饮滥灌只图最后一醉,有人一掷千金买回却不能品其味,那些所谓的\"高档\"酒,不过是官场中来来去去的形式,送礼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而那些大众的低廉啤酒,不过是失意之人发泄的工具,折磨自己的手段,放浪不恭的玩乐品,喧闹时调节气氛的东西罢了。在我看来,却是玷污了\'酒\'这个字。”
他放下杯子,立起身,看着湛蓝的天空缓缓说:“我华夏拥有几千年的酿酒历史,虽说不论从技术还是纯度,自然是现代超出很多,不过如今的酒多用酒精勾兑,虽说要烈的多,够味,不过却失了五谷之香,况且对于现在的快捷式都市生活的人,又有谁能静下心来真正去品一次酒呢?其中的深远意境,又有几人能至?”“如今能与坊主共饮美酒,是我之幸。
莫羲抬眼,站在树下的人便这样映入眼底,曾经有谁也这样对自己说,\"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莫大的幸运。\"他静静望着面前的人,不觉脱口而出,“能够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嗯?”那人回首,似是没有听清。望来的视线中一片清明,无一丝其他情感。
莫羲黯然一笑,感觉口中的酒也带了苦涩,现在的自己在他眼中,只是个陌生人呀。
笑着开口:“我只是说,与我交谈,其实没必要这样正式的。我刚才也有一种穿越的感觉呢!”
果然,听到这话,黎诺的脸上显出一丝懊恼,想起刚才自己所说,他忽然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其实也不能全怪他,在这样古色古香的地方,总觉得按照自己平时的方式,会惊扰了它,说话间不自觉便换了味道,自己都没发觉。
黎诺掩饰地笑笑,看向眼前的几棵桃树。上面零星地挂着几个桃子,不过与平时看得的大不相同,这些桃子明显很小,而且扁扁的,看着……没有想吃的想法,“竟然在院子里都种了这么多桃树,看得出来坊主很喜欢桃呀!”上前几步摘下一个拿在手中,“不过好像长势不是很好,树还挺壮,桃子怎么这么小,别是你偷懒而忘了管理吧?”黎诺笑问到。
“这些是碧桃,与农园里的不一样。果农的桃树是为了结桃子,营养主要输送到果实,桃花也多为五瓣;而我这些则主要是为了桃花,每朵花上可以有七、八甚至十几个花瓣,营养都输送到花,果实自然就被舍弃了。”莫羲耐心地解释。而对于前一句却没有回答。栽种这些,是因为你喜欢呀!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黎诺恍然大悟,“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他重新回到石桌旁坐下,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这么说,是用桃花来给酒入味了?”
“嗯。”
又饮了几杯,两人话都多了起来,黎诺请教,莫羲也毫不吝啬地给他解释各种酒的特点、酿造过程及手法,和它们背后的故事,莫羲讲的痛快,黎诺也听得满意,时不时说说自己的了解,再和莫羲讨论讨论,真有种久逢知己的感觉。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停下时才猛然发觉,再看面前的酒壶,还余大半,相谈甚欢,竟都忘了。黎诺懊恼地咂咂嘴,看得莫羲又是一笑,说:“今天已经不早了,我先送你去休息吧,刚才与你交谈甚是畅快,你也别为忽略了\"南烛\"遗憾了,明天若是无事,再来畅饮如何?”
“也对。”黎诺笑着应了明日之约。
推脱不过,黎诺只好由着莫羲送她回了暂住的地方,看自己进去才离开。不知是不是饮了酒的缘故,黎诺感到心里暖暖的,其实要是让自己走,自己还不一定就真的找不到地方,可这个男人的细心还是让他的好感更进了一步。
梳洗后躺到床上,黎诺开始整理脑中的信息,来到这里几天,强烈的熟悉感自不用说,而在所有的人中,莫羲是第一个让自己感到不同的人。
不知为何,黎诺觉得自己一坐在他对面,便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说话也变得随意起来,自己平时话并不多,甚至被顾城说是沉默寡言的内秀类,可在这儿后却总会不自觉便脱离了那些约束,根本不需要怎样思考,有些话便就说出了口,有些问题便就直接问了出来,似乎从不担心对方不会回应。对!就是这个原因。这个叫做莫羲的酒坊坊主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自己不由自主地想与他交谈,与他亲近,将他当作朋友。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却感觉已经和他很熟悉,这决不会是错觉,难道自己以前真的认识他或者和他见过面?这也不是不可能的,照现在这个样子看,这儿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家乡,莫缃不也告诉过自己来醉仙镇就能找到想知道的吗?可这几天在村里转时,村民们对自己虽然也很友好,却都是出于礼貌和好客,并没有人看见自己后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呀!这不就还是矛盾的吗?他们很可能是真的不认识自己,可对村子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片段,如果自己从未来过这儿,又为什么会梦到它?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莫羲看向自己时,眼中的哀伤。即使他已经努力去掩饰,黎诺还是发现了,不知是什么原因,总之,就是知道了。他一定是认识自己的,可为什么却没有承认呢?黎诺现在心里很乱,当初说服自己不要去探究过往,可内心的渴望还是出卖了他,毕竟有谁能够容忍自己的过去是一片空白呢?再加上现在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黎天,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到找回曾经丢失的东西,他真的想知道,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不过,按照现在的局势,看来想要找回记忆,还是要从莫羲下手。
嗯。打定主意,黎诺闭眼睡去。
而同时在白天与他共饮的院子中,莫羲却没有休息。踏着月色,他走向树下熟悉的石桌,桌上的酒器还未收拾,小巧的瓷杯中仍留着清亮的液体,仔细一看,还能望到月亮。莫羲伸手将它小心拿起,手中的瓷杯仿佛还残留着那人手中的温度,他将酒倒入口中,淡淡的竹香溢满口腔。
回忆起与那人曾经的片段,莫羲不觉嘴角上扬。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眼中就多出这样一个人了呢?要说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呀!相貌呢,继承了他父母的优良基因,算是好看的,从孩童时就已经可以看出长大一定也是美男一枚,想起今天看到的他,莫羲低低一笑,果然,自己的眼光没差,他现在的相貌依然没得挑,柔和的线条勾勒出的五官,让人看着很舒服,就像水,温润、典雅。不过这也不对呀!怀抱酒壶灌了一口,莫羲接着想,醉仙镇本就是个很养人的地方,这里长得好看的姑娘多了去了,好看的男子也不是没有呀,起码自己就算一个,虽然自己爱上自己好像也挺困难的,需要些技术含量。
那是什么原因呢?性格吗?才不会是!他那种性格要是招人喜欢,那时候村子里的孩子们就不会总不和他玩了。按说易叔叔和木阿姨也是性格很好的人呀,怎么就生出他这怀胎呢!话少的要命,整天冷着一张脸,就好像谁欠他钱似的,别的孩子都排斥他,可他好像也不介意,从不凑合他们的游戏,没事就坐在桃林里看看书发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那么一小破孩,也不怕闷出病来,也就只有和自己在一起时才会说说话。
莫羲顺势倚在树干上浅尝了一口酒。唉,自己当初为了接近他可是废了不少心思呀,干得荒唐事可是真不少,把人都快得罪遍了,可人家根本把自己当空气,理都不理一下。最后还是误打误撞,在桃花节时将那枝开得正艳的桃枝送给他时,得到了他的浅浅一笑。
莫羲从不知世上原来还有这样能吸引自己的笑容,明明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略带笑意,极其浅的一个笑容,并不像寰宇帝方君乾的笑那般蛊惑人心似是赤火骄阳,也不如无双公子肖倾宇的笑那般暖人心脾宛如三月春风,却就这样淡如桃香、皎若明月,搅乱了内心的一池春水。
他还记得那人接过桃枝时,淡淡地看向自己,平素沉静的眼眸中却多了一丝温柔。他缓缓开口,极轻的话语却每个字都刻在了莫羲心里,“看来你平时的时间都用来上山爬树下水摸鱼,外带打架胡闹偷酒喝了吧?在祭祀桃花神的节日里,折下桃树顶端的桃枝送与心仪之人,对方若是接受,则算互定终生,不离不弃。这可是大倾时企国的风俗,虽说这儿是醉仙镇,不必要一定遵守,不过以前有倾乾两人桃枝为约,深爱无双公子的莫雨燕也是将这习俗带到这儿流传了下来。身为莫家的后人,你连这都不知道吗?”说完,他把玩着手中的桃枝似笑非笑地望着呆呆站着的人。
那时的自己好像是很丢脸地傻了吧!回忆起那个场景,莫羲又乐了。那是他第一次见那人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呀!不仅是对自己,是对所有人!不呆才怪,太有冲击力了呀!
“你,你知道?”小小的莫羲呆呆地问。
“那是自然。”那人将桃枝夹入手中的书,拿起它走出桃林,白色的背影被夕阳镀上了一层光,地上的影子拉得好长。“以后可不要随便送给别人了。”
有声音从远处缓缓传来,而静立在林中的人却依然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他低低呢喃,似是在说给自己听,“自然是知道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你这是,答应了吗……”
原来,自己早就动心了呀!不是因为那个笑容太美,而是自己喜欢他,所以他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与伙伴打赌说自己一定能让他主动开口而去招惹他,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说服自己去勇敢接近他,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对他的特殊而打的掩护而已。看到他总是孤独的身影,自己会心疼,失去了他的消息,会感到世界倾塌。
那场意外毁掉了他的家,可他还有自己呀不是吗?为什么要离开,不是说好要是一辈子的朋友吗?不是还约好了要一起开酒坊的吗?不是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吗?为什么,会走的那么干脆,连句告别都没有?
这十几年来,你知不知道,每日每夜,都在思念,都在等待,知不知道,我想你……
幸好,你回来了,我终于等到了,槿,我知道,不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你都还是我的槿。
握着手中的桃木吊坠,莫羲很满足,“黎诺,小诺,你还是有印象的,对吗,槿?”
月色简单,夜风微凉,皎洁的光柔柔洒下,盖住简单的小院,树下的人此时已沉沉睡去,歪倒的酒坛还在旁边。
这次,我不会再给你逃开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莫小羲是很专情的哦
☆、年少纵马且长歌 醉极卧云外山河
黎诺依约来到小院中时,看到了一幅画:白衣男子就那样静静坐在树下石凳上,专注地凝望着远方。旁边放着一坛酒,还未开封,坛壁上还有点点泥印,显然是刚刚拿出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篱笆外是一片青绿,弯曲的无忧河温柔地流淌着,穿过了整个醉仙镇,河两边三三两两有些树,大多还是桃树,再向远看,便能看到那大片桃林的一角。
收回视线,黎诺重新审视眼前的人。五官分明的人,通常侧脸会很好看,就像是强劲的笔锋够画出的,处处透着英气,竟与不久前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不过此时的他,少了一份寂寞,多了一丝温情。
感觉到他的注视,莫羲转过头灿然一笑:“你来啦!”
“嗯。”黎诺上前坐下,问到:“刚才是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
莫羲摇摇头回答:“没看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不觉思绪就飞得远了。”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以前也有一个人经常这样,我那时一直以为他是在盯着什么东西发呆,还天真地去统计了他视线的聚焦处,不过没什么收获。现在想来,他那时也许也是在思考吧,不过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感觉到他语气中不自觉的温柔,黎诺脱口而出:“你们……关系很好吧?”
听到问题,莫羲先是摇头,后又点头:“他的性子比较孤僻,打小就没什么朋友,不过他还是挺乐意与我交谈的,应该算是吧。”
“那他现在……”
“他已经离开很久了。”莫羲淡淡道。
“对不起。”黎诺望向他。
“没关系。介意听一个故事吗?”莫羲问。
“当然不,乐意至及。”
“从前啊,有一个小镇。它以酒而闻名,那里的人们都很淳朴,邻里之间关系都很和睦。有两个男孩,我们就暂且叫他们小风和小雨吧,他们的父亲是很好的朋友,曾经一起出去在外打拼,也一起回到村子淡然的生活,各自娶妻生子。两位的妻子由于他们的关系也来往较多,算是好朋友,两人是同年有了小宝宝的,她们还约定如果两家的孩子是一男一女,就结为亲家,亲上加亲。可谁知,竟然都是男孩,这就有些小遗憾了。好在第二年时,小雨的母亲又给他添了一个妹妹,这就是小云。两位父亲很高兴,约定这次可算是能达成了。”
“不过三个孩子慢慢长大,问题就出来了。小雨小云两兄妹可将孩子的活泼天性发挥至极,自会跑开始就没有一天安定过,东撞西跑的在全村都有了名气,不过是闯祸闯出来的。气得他们的父亲揍了不知多少次,可两人却是记吃不记打,照玩不误。相比之下,小风就乖得多,不过对于同龄孩童来说,他就显得有点太怪胎了,因为他实在是太安静了,与小雨完全是两个极端。村里孩子们的游戏他从不参与,两家的孩子自然也就没什么交集。
这可就急坏了两位母亲,要知道感情可是要从小培养的啊!于是两人更加频繁地开始了扎堆行动,每次都把孩子们放在一起让他们玩,不过每次看时,都是小雨小云在那儿玩得热火,小风就静静坐在一边发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经过多次都是这一结果时,两位母亲还是知道了强扭的瓜不甜,两人这辈子并没有做亲家的缘分,就彻底放任了三人的朋友圈。
不过家人虽然不管了,小雨却对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孩起了兴趣,他开始想方设法接近他,不厌其烦往那儿跑,想和他做朋友,不过那男孩却一直忽视他,这让小雨很是受挫,他可是存在感这么强的一个人,他竟然敢对他视而不见!小雨本就是个喜欢挑战的人,对方这个态度明显更刺激他了,他开始无孔不入地出现在对方的生活,就是烦也要烦死他!渐渐的,他发现他喜欢安静不爱热闹,最爱一个人静静坐着看书看风景;他喜欢素色而讨厌艳色,穿衣喜欢白色和浅蓝,而且什么花纹图案都不要;他喜欢清淡而不喜劲烈,平时喜欢和清水清茶,喝酒也是只喝桃花酿……他还发现,他也是孤独的,他不是自视清高,而是,不知该如何同别人相处,其实,他也是渴望朋友的。”说到这儿,莫羲轻轻扫了黎诺一眼,又接着往下讲。
“发现了这点后,小雨忽然觉得,这个男孩真让人心疼。所以,他不再捉弄小风,而是努力地学着对他好。他会亲自抓了鱼笨拙地烤熟后来送给他吃;也会偷偷钻进古伯伯的铺子为他找最喜欢的桃花酿,即使回去后总要被收拾一顿;还会在桃花盛开时硬拽着他一起去赏花,在桃子成熟时跑遍桃林为他摘一颗最好吃的。就这样,一缠,就缠了两年多。”
听到这儿,黎诺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原来,竟是这样吗?他斟酌着开口,尽量做出一个听众的姿态,“那,小雨肯定成功了吧?两年多,冰做的心也该化了,更何况,有一个人对自己这么好,小风再怎样也不会没感觉的吧?”
“是啊,冰也该化了,更何况小风他本就是水。不过,小风应该是找不到合适的方式来表达吧,并没有怎样回应。直到第三年的春天。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桃花神的故事。在百花的传说中,以农历中的十二个月令的代表花,与司十二月令花神的传说最令人神往。桃花盛开的农历三月,一般又成为桃月。桃花的花神最早相传是春秋时代楚国息侯的夫人,息侯在一场政变中失败,楚文王贪图息夫人的美色意欲强娶,息夫人不肯,曾趁机偷出宫去找息侯,息侯自杀,息夫人也随之殉情。那时正是桃花盛开的三月,楚人感念息夫人的坚贞,就立祠祭拜,称她为桃花神。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到了一年一度的桃花节,依照习俗,在这个节日里,村民们会虔诚地祭拜息夫人,祈求桃花神赐予自己一段美好姻缘,少男少女则会互赠桃枝,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情意,若是对方接受,便意味着答应了要互定终生,此生相守。”
莫羲得意一笑,仿佛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年的桃花节,小雨将无忧河边桃树最顶端的桃枝摘下送给了小风,而小风他,接受了。”不理会黎诺投来震惊的目光,莫羲接着叙述:“那是小雨第一次见小风笑得那么好看。小风笑着告诉小雨这个习俗,并暗示他闹了一个大乌龙。不过,他可能不会知道,在小雨的心里,这并不只是一个无心之过。
那天过后,小雨和小风之间的距离终于更近了,他们两个基本成了形影不离、无话不说的朋友,尽管小风与其他人仍是不甚交流,不过这对小雨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理所应当地占据了小风所有的时间,不论是学堂还是家里,下了学就拉着他到处玩。小风对玩没什么研究,性子也随和,况且他就小雨这一个朋友,所以也就随着他闹腾。
他们会瞒着大人一起跑去戏园,却不为听戏,只为了免费供应的米花糖;会一起偷偷地将九爷爷的酒壶喝空再挂回墙上;会跑到桃园里吃桃子吃到饱再直接在树下晒着太阳或星星睡觉;有时也会恶趣味地用酒醉倒余奶奶家的猫咪小桃看它拧着走几步猫步再卧回去睡觉……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小雨主导,小风最多只是从犯,不过小雨猜,小风还是会感到很开心的,因为每次这个时候,他的笑容出现的次数都会增加好多。
他们约定说一辈子不分开,就像两人的父亲那样,永远都是好朋友;还说好了长大后要一起开一家酒坊,一起酿酒,一起喝;还要在院子里种好多桃树,因为,小风他最爱桃花……”说到这里,莫羲的声音有一丝颤抖,“树下还要有石桌石凳,因为他们要坐在那儿嗅着花香饮酒,再顺便看看风景、聊聊天。”说到这儿,莫羲停了下来,神色有些黯然。
“那后来呢?”黎诺急切地问,他迫切地想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关于,他们。
“后来呀,”莫羲重又苦苦地开口,“后来小风的家里出了些意外,他失去了亲人,而在将他们下葬后,他便消失了,从此因信全无。”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空气中只有时光在缓缓流淌。
“那,小雨呢?”犹豫再三,黎诺还是开口问到。并不是关于其他,而是,他,在听到时第一秒浮现在心头的问题。况且,其他的也没什么好问,什么意外吗?蔻殇《醉仙》的故事他一直印象深刻。有些事情,终要面对。
听到问题,莫羲既惊讶又欣喜,他看了他一眼,说:“小雨不知道小风为什么会离开,他疯了一样去找他,想要让他回来,想要知道原因。可是,人海茫茫,找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况且他那时也不过只是个孩子,他根本不知道小风会去哪里。而且,还有一点,小雨不愿相信的一点,小风是自己离开的,如果他有心要躲,怎么会轻易被别人找到?”
“后来,小雨那迟钝的父母终于发现了儿子的异常,两人都很震惊,却也都觉得在情理之中。那几年两个孩子处的很好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一开始没向那里想而已,算来也是自己的疏忽。
比较幸运的是,在那个镇子中,对于男子相恋并没有多么大的不容。虽然不支持,但既发展为那个样子的也不会去反对,只要是真心相爱,只要都能幸福,哪还管其他事情呢?再者,当初寰宇帝与无双公子的倾世之恋,有谁不为之动容?
小雨的父母只是担心儿子的以后,小风要是回来还好说,要是不回来,难道儿子要这样单相思一辈子?不过小雨这个倔脾气,认定了,就是认定了。
就这样,一直寻找却从无消息,过了五年。小雨十六岁时,在父母的帮助下开了自己的酒坊,就依着曾经小风说过的那个样子建的,院中种满了桃树。
小雨的父母看到他可以独立后就离开了村子,失去了最好的朋友,留在这儿,难免会触景生情,小云也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不过她工作后就一直在帮着哥哥找小风,甚至连男朋友都没有谈,从这儿看,也是苦了她了。
而小雨就一直留在了村子,他相信小风一定会回来的,他要呆在这里等他,等他回来,告诉他,他给他一个家。”
院中静了下来,只听见轻微的风拍树叶的声音,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莫羲静静望着黎诺,而黎诺在收到那般深情的目光后,不知所措的转过了头。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可是,黎诺却茫然了。自己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呢?
莫羲轻笑一声,似是自嘲。掩饰掉失落,他将旁边的酒打开,放开了声音,“来,尝尝这个,这可是珍品呀!别说我不给你喝好酒啊!”
又拿开酒壶,换了大些的杯子帮两人满上,“今天不细品,就图喝得高兴。”说罢,一口气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