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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凝棠墨夭 当前章节:147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4:45

黎诺拿起杯子,浓郁的桃香扑鼻而来,他举杯向对面示意了一下,接着一饮而尽。

萦回。

“果真是思念萦绕,百转千回。”黎诺为自己倒满,一杯接一杯灌下。

莫羲伸手想阻止,却被他按住,蒙着水气的眼神迷离,快要将人吸进去。

莫羲轻笑,也不再阻拦,陪着他一起喝。想醉吗?我陪你。

黎诺的酒量好像不怎么好,没过多久便趴到石桌上不动了。莫羲凑过身去轻轻唤他:“黎诺,黎诺……易槿,槿……”有什么轻轻划过了脸颊,落入酒杯,\'汀\'。

“欢迎回家。”

莫羲上前,将心心念念的人打横抱起。他并不重,从他单薄的身体就可以看出来,应该吃了不少苦吧,想到这儿,不可避免地又心疼了一番。

将怀中的人儿放到床上,为他脱掉鞋子并把被子盖好,莫羲坐在床边,轻轻拉起他的手。这几天了,他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敢这样做。

看着那人熟睡的样子,莫羲的嘴角微微上扬。竟然敢在别人面前醉得不省人事,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吗?都不懂得保护自己。忽又一笑,还是说,你只有在我面前,才会放任自己醉过去?你都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坏事吗?要知道,我可是觊觎你好久了。

俯身凑到他耳边,莫羲喃喃道:“槿,我好想你,你知道吗,虽然我一直都告诉自己你会回来,可是我好害怕你真的不要我了,我好害怕永远也见不到你了,我好怕,真的好怕。槿,别离开我了好吗?莫羲不能没有你呀,槿……”再往下,已是泣不成声。

过了一会儿,莫羲又换上调笑的语气,“槿呀,你看你,一走就是十几年,把我孤零零地丢在这儿不管不问,你该怎么补偿我?”

“吃不到肉,喝口汤总不过分吧?”

“槿,我现在要吻你,你可不许生气哦!”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说罢,看着还在熟睡中的人,莫羲俯身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易槿的双唇带着微微的凉意,还有淡淡的酒香,莫羲轻轻地、专注地吻着,像是在呵护一件珍宝。他仔细地描着他的唇形,轻轻舔着那醉人的桃香。“槿,我爱你。”

良久,两人分开。莫羲宠爱地看着眼前的人,终是松开手,为他盖好,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而他并未看见,在他身后,有泪从易槿的眼角流出。

作者有话要说:  哦哦哦,偷亲哦,人家最萌这个了......

☆、轻鸥欲下落洲汀 一钩残月挂三星

黎诺觉得,自从自己失忆以来,每次醒来,世界好像就又变了一个样子。就像故事,无巧不成书,无曲折不动人,从不会平平淡淡、一碗清粥。

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生活中有一个怪现象,有时候,想要找一件东西,翻箱倒柜却怎么都找不到,待到自己不找了,某个时间,它却就又出现了。费尽心思想要知道的问题,怎么都找不到答案,却又会在一个意外的时间、意外的地点突然就透悉了所有。

现在,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呢?究竟,应该是谁呢?唉,难怪第一次见他时,便被他眼中的哀伤刺痛了心。等待了多年的人终于回来,对方却已不认识自己,这该是怎样的苦呀!

对不起,小莫,不该忘记你。

莫羲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易槿盯着房顶思考的样子。呼吸猛然一滞,仿佛看到了曾经的白衣少年。他定了定神,敲了敲门提醒对方。

黎诺将头转了过去,便看见莫羲端着一个碗向自己走来,他坐起身,将视线投向坐到床边的人。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昨天你喝醉了,我看天也晚了,就没送你回客栈。”莫羲先开口,并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头痛不痛?先喝点豆浆,一会儿洗个热水澡,这样能舒服点。”

“多谢。”接过他手中的碗,黎诺淡淡笑着说。

沐浴后,两人一同出门闲逛,因为黎诺的行李都在客栈,他身上穿着的是莫羲的月白衬衫,两人的身高相差无几,只是黎诺更单薄一些,因此那衣服穿在他身上倒也不会太突兀。

沿着无忧河,两人悠闲的边走边聊。

“这儿的风景真美。”极目远望,黎诺由衷地赞叹。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家长。”莫羲得意一笑,暗示的意味十分明显。

黎诺的嘴角微微一抽,这人还真不知谦虚为何物。怎么感觉今天他特别兴奋呢?跟得了精神分裂似的,前面看到的忧愁哀伤都是装出来的的?

他不知道,其实这只是因为,他回来了。

“你知道吗?这条河是从天上流下来的。”前面的人忽然回头,指着旁边缓缓流淌着的无忧河对他说。

“哦?”黎诺挑眉。

“知道为什么这里叫醉仙镇吗?不知道吧?”明明是问句,却不等对方开口,莫羲又接着说了下去,“你不是作家吗?这次旅游一定是要搜集素材的吧。今天我高兴,免费给你讲故事。”随意地坐在地上,莫羲捡起几块石头丢进水里,惊跑了几条小鱼。

黎诺想了想,走上前坐在了他旁边。

“从前呢,有一座岛,名叫落尘。落尘岛坐落在人界与仙界的边界之处,岛上一半人界,一半是仙界。人界的那一半四季分明,景色优美,而仙界那一半却是雪山,长年寒冷无比。在那雪山上,有一种植物叫霜迟。

那最顶上的一朵经过了几万年来日月的滋养,修炼出了人形,在天界当了酒仙。因他性喜清静,玉帝也体谅地就让他居于落尘岛上,只在天庭举办宴会或玉帝需要时送上酒即可。于是酒仙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来研究酒。

就这样又过了几万年,晃仙酿酒越发娴熟,酒的名气也传了开来,他本人也被尊为酒尊。六界之中,不少爱酒者慕名而来,妖界妖君就是其中之一。

妖君嗜酒,这在六界之中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晃仙也一直苦于没能找到一个真正能与自己举樽共饮的朋友,都是懂酒之人,两人一见如故。”

“自那以后,妖君便经常溜去落尘岛混酒喝,也不避讳双方仙妖的身份,晃仙难逢知己,自然也顾不上去介意。这一来二去的,时间久了,两人竟也产生了情愫。

妖界是很开明的,那些小妖们不去凑热闹就已经很好了,况且妖君是妖界之主,也没谁敢说他什么。可晃仙不一样,他是玉帝的御用酒尊,是仙界之人,你也知道,在六界之中,仙界就是最无趣最古板也是非最多的了。仙妖之间来往过密本就已经触犯天条了,况且晃仙还动了情,这更是罪加一等。再退一万步讲,若是晃仙喜欢上的是个女子倒也罢了,众仙家还能帮着他求情,毕竟七公主不也爱上凡人,王母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住,只得接受人家那是真爱。可那妖君再怎么样也是男子呀,这可就愁坏了一堆人。”

“可那晃仙看似随和,性子却也是倔,认定了就是认定了,硬是不肯认错,向玉帝服个软。玉帝大发雷霆,罚他去冥界经受地狱之火的焚烧之痛。冥界的二太子赤炎与妖君晃仙都是好友,听到消息后立刻知会了妖君。

妖君一听急了,赶紧过来拦,可晃仙却很坚持自己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死都不让步。妖君怒了,平时我连句重话都没说过,你倒好,自己身体就是这么糟蹋的?你就这么听玉帝老头的话呀!那好,只要他说你不用跳就行了吧?

直接冲上天庭去打了一架,将天庭闹了个鸡犬不宁。天庭那些家伙哪会是盛怒下的妖君的对手,被打得丢盔弃甲,就连瑶池都被妖君砍了道口子,那天池之水便四处流开,漫了天庭,淹没了整个落尘岛,连人界也被殃及。玉帝无奈,只好出面说愿意与妖君好好谈谈。”

“妖君得意抱了美人归,还顺便帮晃儿与仙界撇清了关系,更是干脆利落地将整个落尘岛都移到了人界,落成一座山,与晃仙在那里悠闲地过起了小日子,只时不时会妖界看看,处理些事情。

不过他闯的祸却让仙界头痛了好一阵子,瑶池的缺口终究是没能补上,只好让它流经落尘流下凡间,成了一条河。这就是后来被大倾子民为纪念戚无忧丞相而命名的无忧河。

而后来,无忧河边也渐渐有了人家,形成了醉仙镇。村民们都说:一坛缠梦,醉了妖君;一段情缘,醉了酒仙。”(注:传说来源于微尘三千《醉仙歌三世缘》,有改动)

故事讲完,莫羲笑盈盈地看着黎诺,仿佛天真的孩童在等待着大人的奖励,无邪而明朗。

看着那样明媚的笑,黎诺心里忽然升起一丝邪恶,他眉头微皱,歪着脑袋貌似很好奇地问:“为什么……你给我讲的……都是男子间的故事呢?”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黎诺清楚地看见莫羲的嘴角一抽,表情变得有微微扭曲,他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小声辩解:“传说就是这样的呀……”

看到对方一幅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的模样,黎诺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啊!你敢骗我!”听到笑声,莫羲转过头露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张牙舞爪地朝黎诺扑过来,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双方的行为已经很亲昵。

而黎诺则迅速地笑着跳开了,莫羲赶紧追了上去。顺着河流奔跑的两个人,此时都天真得像是孩子。

顺着无忧河转了整个镇子,来到戏园时,已近黄昏。戏台上的“白素贞”宛转的唱腔显然是对莫羲没产生任何影响,黎诺看着对面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专心吃着米花糖的人,无奈地笑了笑,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笑容里已带了一丝宠溺。

踏着落日余晖,两人并肩走在回小院的路上,看着面前地上同样并肩的两道影子,莫羲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黎诺转头问。

“没什么。”莫羲摇头。停了一下却又笑着看向旁边的人,狡黠的笑容挂在脸上,快要乐出花了,“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夫妻双双把家还\'?”说完,立刻笑着跳开,随时准备逃跑。

而黎诺听到后竟也没有恼怒,只是轻笑了一下。

莫羲有些许惊讶,却听黎诺开口了。

看到那人的笑容,黎诺在心底轻叹一声,终究问出:“萦回的故事,还没有完吧?介意给我说说吗?后来的故事。”

收到他投来的目光,莫羲安静下来,“后来,有一天,小风回来了。小雨很高兴,他终于等到了,他有好多的话想要告诉他。可是,他却发现,小风已经不记得他了,他忘记了所有的东西,包括他。”

“那,小雨都想对小风说些什么呢?”

“他想说,”莫羲抬头望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缓缓开口,坚定而深情,“他想让他留下来,他想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他想告诉他,他爱他,他希望可以陪在他身边,一直。”

语罢,莫羲豁出去般直视黎诺,等待着最终的审判。但他却发现,视线中的明亮的眸子不知何时带了笑意,他忽然感觉,它此刻,明亮得像是夜空中的星星,温柔的快要滴出水来。然后,他听到了仿佛从天边传来的声音,字字敲在心上。

“他答应了。”

一段感情修成正果,究竟需要多长时间?如果两情相悦,自然不会太久。可如果一直以来,都只有一方在努力,又会多难?易槿忽然感觉自己很幸运,因为,即使自己从未迈出一步,他们却从未远离,莫羲帮他走完了所有的路,一直保持站在他身后,只要他回头,就可以看见。

所以,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幸福呢?就算是为了他,为了那个傻傻等待的痴儿。

莫羲,易槿他,答应了呢。

坐在床边,易槿很是后悔,自己刚才怎么就……冲动了呢?难道是景色太美,乱了心绪?抑或是微风太凉,一时不察,便失了神?

“槿~~”有百转千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无限委屈。

易槿现在真的很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可是在他的家里,他能躲到哪儿?无奈地转过头,语气也放得温柔下来,“对不起嘛,我不该瞒着你的,昨天晚上是想起了一些片段,今天也是和你去过戏园后才连了起来,也还不是全部……我真的不是有意瞒你的。”

“哦,那你昨天是怎么想起来的呀,我给你讲了那么多故事你都没反应,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有效呀?”某人继续发问。

“就是在你对我说……”话音突然停止,易槿的脸上可疑地爬上红晕。

莫羲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坏坏一笑,“原来那时你醒着呀!”将双手越过易槿的肩膀将他环住,头靠在上面凑到他耳边,“说什么?是\"别离开我\"?”

温热的气体带着暧昧的话拂过左耳,易槿只感到像是被火燎到,耳朵立刻变得通红。“别闹!”他转过身体想要躲开那人的柔情攻击,可莫羲哪会这么容易放过他,收紧双臂,他轻轻含住那小巧的耳垂,用牙齿磨了一下,“还是 \'槿,我爱你\'。”

像是电流通过,易槿浑身一震,他使劲挣开束缚跳开,一手捂着左耳一手指着莫羲,样子气急败坏,“你不要得寸进尺!”

“好好好,”莫羲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不闹了,那快睡觉吧!”

易槿再次被莫羲的口无遮拦红了脸,不过当他看到脱了鞋子自然地躺在床上的人时,他再次不淡定了,“你要睡这儿?”虽然以前并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但那时两人都是小孩呀,而且现在这个关系,说是好朋友,好像也不太对,说是……就更不是了,这是什么情况呀?

“对呀!不然睡哪儿?”莫羲可不管易槿心里还在纠结,回答地理所当然。

“那我睡哪儿?”易槿睁大了眼睛。

“床够大。”

可问题不在这儿呀!谁能给他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易槿再次意识到自己今天错得太离谱。可还没等他感叹完,莫羲就一把抱住他将他按在床上。

“莫羲,你不要太过分!”濒临暴走,易槿挣扎着要起身。

耳边却传来莫羲闷闷的声音:“别走,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易槿突然停止了动作,沉重的声音仿佛巨石压在了他身上。是自己让他害怕了吗?是自己让他缺乏安全感了吗?想到他这些年来的执着等待,一股酸楚涌了出来。他终于轻叹一声,认命似的侧过身子,将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拍打,“我不走。”

温柔的月光透过窗子照着屋内相拥的两人,为他们笼上一层薄纱。

窗外,月色简单,夜风微凉; 窗内,与子相拥,交颈而眠。

此景,甚好。

我们在一起,真真正当时。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天啊,终于在一起了,累死勤劳的某夭了...

☆、红衣冷月墨色深 几凡烟雨几凡尘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每天早上醒来时,都能看到怀中地人安静的睡颜,莫羲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的面孔,总感觉好像是在做梦,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不过即使是梦,也是个美梦,莫羲这样想。

在晨光中慢慢醒来的易槿,睁开眼睛时,最先看到的一定是那双注视着自己的好看的桃花眼,明亮的眼眸中满是柔情。看到自己醒来,那人灿然一笑,接着便是那句,“槿,早安。”

莫羲对自己的奋斗战果非常满意。这两个月来,单就晚上休息这一方面,从刚开始自己死皮赖脸,撒娇、胡闹、耍无赖不肯分开睡到后来槿休息时自觉地靠里躺,将外面的空间留给自己,想到对方熟睡后无意识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莫羲对此甚为满意,槿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存在了呢!不过,也只是陪睡而已,若是还想再进一步的话……(某夭:莫小羲你还想干嘛?o.o难道是……**?莫羲:^-^你猜!)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听到对方轻“嗯”了一声,莫羲恋恋不舍地下床穿衣,然后细心地为易槿掖好被角,拨了一下他前面的刘海,柔声说道:“再睡一会儿,一会儿起来吃饭。”接着利索地收拾好自己然后去准备早餐。

易槿、莫羲两人厨艺都不错,莫羲对此的解释是:一个人过活时肯定要学会照顾自己呀,现在也派上用场了,起码我可以照顾槿,不用在他面前丢人了。

易槿听着厨房的声响,露出幸福的笑。网络写手都有这么一个通病,晚上工作写文白天睡觉,易槿也是其中一员,有着爱赖床的本性,以前是因为要为黎天准备早餐,可现在有人自愿包了这个活,易槿当然是乐见其成的,被人宠着的滋味还挺不错。

吃过早饭,两人会出去在林间散步,或是坐在小院中,易槿拿着本子写着自己的小说,而莫羲就坐在一边静静看着他。两人就这样都不说话,场面却温馨的让人羡慕。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倒也不错,虽然没有正式地说出来,但两人都心知肚明,现在俨然已是在以恋人的方式相处。不说,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看着对方安静工作的样子,莫羲突然想起一句话,不知是谁说过,认真时的男人最迷人。这话真是一点儿都不假。“槿。”用手歪撑着脑袋,他唤面前的人,“我把你回来的消息告诉爸妈了,他们说想回来看看你。”话音刚落,莫羲看见易槿微微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对不起……我,我还没准备好。”

一丝失望涌了上来,莫羲僵硬一笑,上前将易槿搂在怀中,“没关系的,我知道。我已经告诉他们再等等,不用太在意。”

“对不起,我……”易槿有些内疚。

莫羲却打断他的话,“我理解你。”

忍了半天,莫羲还是开口问到:“那,黎天呢?”

易槿笑着看了他一眼,“他知道的。”

自己的妹妹莫缃是顾城的女朋友,顾城是黎天的好朋友,哦,黎天应该知道了。莫羲将人物关系在脑中理清,却还是纠结。“你们在一起住了两年多……”求解释……

易槿无奈又好笑地看着面前又开始装可怜的男子,耐心解释:“那时因为那时我失忆了,是他好心收留我照顾我。而且我只把他当哥哥的。”

莫羲的眼中仍然写着“不、相、信、”

易槿头疼,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却也不愿轻易服软,故意将脸一冷,“你要是坚持不相信,我也没办法。”说完就重新坐好,拿起笔记本,竟是不想再说话。

莫羲叫苦,什么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赶紧趁机在易槿脸上啄了一口,边说:“我信,我信,我当然信你。”

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易槿无奈地笑了笑,这人,都多大了,还和小孩似的。

易槿抬头望向了东南方向,自己的父母就葬在那儿,莫羲带着他去看过,坟前由于莫羲的经常清理保持的很干净,还长了几种野花。简简单单的一个小土堆,简简单单的两个小盒子,就装进了两个人的一生。现在,自己还真是孑然一身了。不过,幸好,还有莫羲陪在身边。

“谢谢你。”莫羲,谢谢你还在,谢谢你,一直都在。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莫羲快速说到。忽又眼珠一转,凑到他耳边,“不过,你要是真的想谢的话……”

“怎么?”

“那就以身相许吧!”果不其然,话音刚落,莫羲就看见眼前之人身子一转,接着留给自己一个渐远的背影。哎呀!话不能乱讲的呀!明知道他脸皮薄,这不是找死嘛!“槿,小槿,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不乱说了。”

追到房间时,莫羲就看见易槿正在专心看着什么东西,莫羲一急,赶紧上去夺,却被易槿转身躲开。看着他笑着看自己,莫羲难得地红了一回脸,他手上拿着的,是他的画像册。绘画者嘛,当然是自己了。

“那些是……随便画的。”莫羲睁着眼睛说瞎话。

“哦?随便画的?”易槿看着手中厚厚的一叠明显是精心描绘的自己的各种样子的画集,似笑非笑地看他,“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画技这么高超了,随便画画都这么好?”

“怎么就不可能了?你都不关心我,这几年你又不在这儿,你怎么知道我不……”话没说完,莫羲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对面,果然,刚刚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他试探地唤了一声:“槿?”

面前的人许久没有出声,正当莫羲不知所措时,一声低低的“对不起”传了出来。

“别说对不起,槿,别说。这是莫羲自愿的,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槿。”莫羲伸出手,覆盖在那因用力而骨结泛白的手上,轻轻帮他将指头松开。

“可是……”

“没有可是,你现在在我身边,这就足够了。”莫羲将他拥住,他很喜欢拥抱的感觉,只有当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感受着他的温度,他才会相信这一切不是梦。他的槿,就在这儿。

感觉到怀中的人依然没有释怀,莫羲委屈地说:“难道你还想着去找黎天呀!”意料之中收到了易槿御赐白眼一个。莫羲笑着松开双臂,挽起袖子,“饿了吧,今天中午让莫大厨掌勺,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

待他出去,易槿重新看向手中的画像,大多是自己幼时的,那时候还没长开,有种孩童特有的稚气。这些画像,有自己看书的样子,有眺望远方的样子,还有闭着眼睛坐在桃树下中样子,都是很安静的,脸上一片平静。自己以前,好像真的很少笑呀!一张一张看过去,从刚开始的笔法生涩到后来流畅的线条,温柔的笑浮上易槿眼角,自己当时怎么都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人在观察呢,细想来,那时太过不合群,根本没什么朋友,哪会想到这儿?再往后翻,还有自己长大的样子,背景各不相同,衣物和形象也有所差异,画像中自己的模样与真实的样子倒也挺相似,莫羲的想象力还是不错的。那时候,他都在想些什么呢?想自己会长成什么模样?会做什么工作?是否喜欢上了什么人?是否已经成家了?或许,过得很幸福,或许,早就将自己忘掉了?或许,永远也不会回到这个小镇子,永远不会知道,有一个人还在等?那时,他会怎样呢?会不会,坐在桃树下,一坛愿酒又十年蹉跎?辛酸却又心疼,易槿抓着胸前的桃木吊坠,无奈却又幸福,“痴儿呀……”

仔细地将画册收好放回架子,手离开时却碰到了旁边的一样物什,这好像,是本相册。想了想,易槿还是将它取了下来。自己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至少当初自己为什么会离开,他还不清楚。这点上,他还欠莫羲一个解释。再者,以前和莫羲在一起的时光,虽然不长,但每一天,他都想记着。想到这儿,易槿抬手打开了相册。

可是,易槿却忘了,当初既然会选择一走了之,那么定是没有办法面对,没有更好的方法可以解决。那个原因,是自己能够承受的吗?去窥探它,究竟是对是错?

莫羲走进房间时,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易槿就跪在书柜前,死死盯着摊在面前的照片,莫羲明显能看到他在颤抖。他慌乱地跪在易槿旁边,忽然觉得害怕起来。面前的人周身散发的气息如此陌生,如此遥远,快要无法触及。“槿,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槿你看看我呀。”话语间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而易槿却仍然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不愿出来,此刻的他是如此地不知所措,内心的纠结被无限地放大,血淋淋的选择又被摆在了眼前。他终于记起当初为什么会选择离开,可现在,他又要怎么办?

当那一幕黑暗袭来时,易槿第一次感到如此欣慰,好想,不要再醒来呀!

当感觉重新回到身体时,易槿只想苦笑。为什么,还要让他再醒过来?手被人紧紧地握着,易槿知道莫羲就守在旁边。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心平气和地与他相对而坐,举杯畅言,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以什么身份呆在这儿,是游客?朋友?知己?恋人?抑或是……仇人?

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牵挂,连带自己幼时的回忆,在记忆中的那场大火中一同燃为了灰烬。而在那些照片中,他重新看到了它。

熟悉的老屋,燃着的柱子,裂开的房梁,还有门缝中流出的鲜血。暗红色的液体清清楚楚地告诉着小小的孩童一个不敢相信的事实:自己的父母早在那场大火之前,就已经遇害,而其他人口中使自己成为孤儿的\'不小心燃起的大火\'不过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易槿不知道凶手是出于什么目的留下了自己,只是这次被拽着离开时,挣扎的孩子看清了身后人的面容,多么熟悉的一张脸,每次见到都是笑盈盈的。会时不时买给自己玩具或零食,会摸着自己的头叫自己\'小槿\',会死皮赖脸地说\"等你长大我把女儿嫁给你呀!\"的似是孩子的叔叔。那时的表情却是那么凝重,漂亮的眼睛中写满了犹豫。

那是易槿特别喜欢、特别羡慕的一双眼睛,眼形似若桃花,眼尾微微上扬,很漂亮、很熟悉的桃花眼。

正如眼前这一双。

作者有话要说:  

☆、凭谁策马追霓裳 红绡轻坠烟罗帐

  看到他睁开双眼,莫羲松了一口气,可转念一想,不对呀,他还发烧了。急忙将人扶起,拿开放到他额头上的湿毛巾。摸了摸易槿依然有些发烫的额头,莫羲将旁边准备的药和温水拿了过来。“槿,你发烧了,先把药吃了好吗?”小心翼翼的语气,简直是在哄小孩子。

但怀中的人却丝毫没有其他动作,自刚刚醒来,他就一直看着自己。不是平日的淡然,不是难得的温柔,而是带着一些……探究?

莫羲有些慌乱,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他再次将杯子递上,“槿,先吃药,然后睡一觉。乖,有什么事……我们等会儿再说好吗?”

终于,对面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吃过药,看他躺好,莫羲这才退出房间。

很显然,易槿是想起了什么,可是究竟是什么事才会让他这样?是什么刺激到他了呢?那都是一些普通的照片呀,有和他的合照,也有自己偷偷拍的他的,还有自己以前向易叔讨来的他们的一张全家福,对了,一定是这样的,他们的全家福是在小槿家拍的,小槿肯定是因为想起他父母了。父亲以前说过,那场大火时小槿在房子里,还是他冲进去把他抱出来的,只是后来再想去救易叔和木姨时已经来不及了。这么说来,小槿是眼睁睁看着双亲被焚烧?那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该有多残忍呀!莫羲的心里猛然一揪,难怪槿刚才会那么伤心,自己就不应该让他想起来的嘛!可是,这好像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现在该怎么办呢?怎样才能为他分担一些痛苦呢?莫羲在门外急得要跳脚,可一想屋内的人还在休息,便立刻放轻了动作。唉,他现在应该会想一个人静一静吧,犹豫了好久,还是转身离开。槿,你一定要坚持住呀!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远去,易槿重新望向天花板。此时的他意外的十分平静。记起了所有的事情,他才发现,命运真的很无聊,兜兜转转了十几年,一切却又回到了原点。唯一的不同……只是莫羲对自己的影响力而已。同样的选择依然摆在眼前,这次要怎样呢?

其实在外这些年,仇恨的心早已渐渐变淡,不是不恨,只是再恨又有什么意义呢,自己的家已经没有了,父母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并且,当初是因为太小,并且事情发生太突然一时不能接受,但后来再想时,便可以发现,其实那件事还有很多疑点,只是,不是没查过,但那时的自己还是个孩子,掌握的东西也太少,他并没有任何方向。他不相信莫叔会是那样的人,他不敢去假设他以前的对自己的好都是假装的,只是……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母亲躲在房间里偷偷抹着眼泪,而一向温和的莫叔叔对着父亲暴跳如雷狠狠指责。自己的父亲此时却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任凭好友发问而不置一言,只是轻轻摇头,夹杂着叹息,似是懊恼,似是遗憾。

小小的易槿抓着门框偷偷向里看,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父亲和莫叔叔会吵架,为什么母亲会哭。易槿只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他甚至有点讨厌莫叔叔了,这一段时间他每次来找父亲最后都会吵起来,他不喜欢这样。可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大人们的事情不会告诉他。

易槿知道随意迁怒于别人并不公平,可他还是有意识地疏远了自己唯一的玩伴。等两个大人和好了,他就和莫羲也和好,易槿这样告诉自己。

他以为,父亲和莫叔的争吵只是暂时的,他们是好朋友,所以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成以前的样子的。可是他错了。

因为和表哥赌气而不顾是夜间偷偷跑回家的易槿路上还在想着如果母亲问起要怎么回答,却在还未到时便看见家的方向上空有火光。他瞪大了眼睛,用尽力气向那个方向奔跑。

冲进火海中时,他还在想自己怎么就跑进来了呢,父母肯定早就出去找人来救火了,也不知是不是母亲又在院里烧东西而把房子也给点了,平时还总告诉自己不要随便玩火的,自己都不注意,明天肯定要让父亲教育教育她。甚至在看到门缝中流出的鲜血时,他还在使劲地找着理由想要合理的解释,可莫叔叔的出现一下子将易槿推下深渊,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易槿有一瞬间的茫然。莫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意见不合而动了杀意吗?哦,不,不是杀意,他实施了的。可是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出来?是因为自己今晚突然回来而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还没决定好要怎样处置自己吗?那会是什么时候呢,明天?后天?还是他并没有准备杀掉自己?他以前不是经常说要把莫缃嫁给自己的嘛!

小小的易槿在脑中想着自己的下场,呆在足以挡住身躯的大树后冷眼看着面前的场景,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叫人来灭火,焦急地喊大家救人。他忽然发现,自己以前怎么不知道,身边还藏着一个影帝呢?

埋葬双亲时,易槿没有哭,村民只道是孩子可怜,怕是被吓坏了,火化前的尸体都没敢让他看。火灾中出来的,能有几个不吓人的?何况,是静静躺着被烧?而易槿却只是更加抓紧了手中的匕首。人们都以为他是今天从亲戚家回来的,没有人知道这个刚失去双亲的孩子昨天在林中呆了一夜,看着天空想了一整晚,然后挖出了以前埋下的匕首。

他平静地盯着那个男人,那个因失去了至交好友而正悲痛的男人,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假象,然后向他走去。

他一步一步向他走去,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在一招之内杀掉一个人,他不知道向哪里出刀才能让人无法抢救过来,但他知道,他必须快、准、狠,也许对方已经有所防备,可他必须把握这个机会,为父母报仇的机会。快了,就快到了,易槿努力让手不要发抖,他这样是应该的。眼中的恨意浮现,易槿着手就要刺向面前的人……

“小槿,你,你不要太伤心了。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面前突然出现的人让易槿措手不及,那快要刺出的刀也生生停在了袖中,看了一眼莫羲,易槿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不会有了。

而莫羲却不知道,就在那短短的一瞬,已经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也改变了很多。

莫羲的话又让易槿的心中涌上愁苦,他知道,他们已经无法再做朋友,毕竟,那是他的父亲呀!

之后,离乡,独自生活,失忆,再度重逢,一切都是那么地顺其自然。命运开了一个玩笑,逃开多年的易槿又回到了醉仙镇,并且现在还住在莫羲为他建的小屋,这算不算命中注定,无法逃避?易槿突然发现,人在命运面前,真的是那样微不足道,自己挣扎了十几年,却还是没能逃出,并且,这次的交锋,还没开始,自己便已输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爱上了莫羲。

短短两个多月的相处,他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自己生命的角角落落,再也出不来了。自己竟然,爱上了最不该爱的人。难道,想要幸福,真的这么难吗?

看到房门打开时,莫羲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去。而易槿只是淡淡地说:“莫羲,我们谈谈吧。”

易槿的样子很憔悴,一看就是和自己一样也倍受煎熬,莫羲看着有些心疼。

“莫羲,我爸妈的事……”坐到床边,易槿率先开口。

“槿,”莫羲却打断他,“槿,那场意外,大家都很伤心。可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好吗?不要再去想那些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好好生活,这样他们才能够安心呀!”刚才想了很久,莫羲还是觉得对于现在的槿来说,前尘往事还是不要再纠结的好。

易槿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他本是准备将事情全部告诉莫羲,让他来决定,可刚才莫羲语气中的心疼还是触到了内心柔软的地方。他忽然为刚才的想法羞愧起来,自己怎么会那么残忍,要让他在父亲与自己之间进行选择?

只在一念之间。看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易槿的声音有些发颤,“莫羲,你爱我吗?”不要让我再错一次。

从未这样正式的提过这个问题,莫羲有微微的愣神,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当然,这还用说吗?”虽然有些意外,但仍是回答的毫不犹豫。再碰到易槿依然不肯挪开的倔强的视线时,他上前轻轻将他拥住,郑重地回答:“槿,我爱你!莫羲爱易槿。”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自然的流露,莫羲微微收紧了双臂。

“那,会有多久?”

这次的回答依然不需要考虑,“与我同在!”

槿,对你的爱,与我同在。如果可在世百年,那对你的爱,便也是百年;如果明天就要永别,那么直到最后一秒,我的爱仍在;如果上天要我现在就死去,那么在这一刻,我依然是爱你的!

不用海誓山盟,不说生生世世,只要我在。

眼眶中的泪水已经越来越多,终于支撑不住流了出来,莫羲凑过去将它细细吻干,怜惜的姿态让易槿再次泪如雨下。

看到父母离开时他没有哭,知道那些事情时他没有哭,远走他乡受尽磨难时他亦没有掉过眼泪,现在却在一名男子并不温柔的话语中卸下了所有的坚强。这场重逢,究竟是谁的劫?

他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可以陪伴自己一生的人,一个可以给自己温暖的家。而他们,就在眼前。还要奢求些什么呢?易槿将手环住莫羲的脖子将他拉近,然后主动吻了上去,他笨拙地亲着,含糊不清地说:“莫羲,我们在一起吧!”

仿佛一声炸雷在耳边轰鸣,莫羲只觉得震惊,但当他反应过来时,激动便立刻涌了出来,顾不上去惊讶易槿难得的主动,也不去在乎他生涩的吻技,莫羲仿佛忽然中了大奖的赌徒,不,比那个还要喜悦,他就是被囚禁了很久的生灵忽然见到了阳光,心一下子飞了起来,飘飘然的不知是真是假。

而易槿拥住他的手却越收越紧,明亮的双眸中满是坚定,他一句句地说:“我们在一起吧莫羲,我会给你我的一切,不再去在乎其他的事情,只要你需要,我就在这儿……”剩下的话没有机会再出现,因为它们全都消失在莫羲的唇齿间。

如果那次醉后的偷香也算得话,这并不是两人第一次接吻,却比任何都要来的热烈。之前只是蜻蜓点水般浅尝辄止,而此时的莫羲却是要将易槿拆吃入腹般,霸道地攻池掠地。男人在有些事上通常是无师自通的,尤其是某些想要掠夺的男人。易槿很快便溃不成军。

一吻结束时,莫羲早已将易槿压到床上。他离开那水嫩的唇,在两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喘息里硬拽着一丝冷静。“槿,你在发烧。”再这样就真的出事了。

易槿却不愿放手,错过了这次,他不知自己是否还会有勇气,坚定地咬了牙齿,他抚上莫羲的脸,“莫羲,不要给我后路,不要给我后悔的机会。”

后悔?这两个字明显刺激到了莫羲,他瞬间将那仅有的一丝理智也抛到九霄云外,眼中现出坚定,“不许后悔。”他低头再次吻住易槿,“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决不。”

于是,衣衫委地,发丝披散。所谓缠绵,就是在寒冷的白雪纷飞的冬夜里,相拥而卧,交颈而眠。

从这一夜起,便真的,无路可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良作者写h无能,滚回去重新复习了几遍鼓瑟希大大的文,才好容易憋出来这

一段,不许拍我……说好了是借鉴了的啊…筒子们千万别较真……

☆、春风十里暖襟胸 柳外青骢笑忘形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莫羲悄悄睁开了眼睛。

身边的人仍然蜷在被窝里睡得香甜,眉宇间却流露出淡淡的不适与疲惫。

莫羲凑过去偷偷在他额间烙下一吻:昨晚大概真的累坏他了。又探了探,确定他已经退了烧,便放心地侧支起身子静静看他。忘记是从哪儿看到过一句话: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与阳光都在,这就是我能想到的幸福。此时的莫羲亦是这样,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两人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早上,易槿就这样熟睡在身边,很恬然很安宁很平静。这份沉静安然驱散了清晨的寒意,让这个冬日的早晨变得美丽。

早安,我的槿。莫羲在心里轻轻地说。

拉过被子将心中的明月裹得严实,莫羲轻手轻脚地起床换衣洗漱,并为他掩上门隔绝一切打搅。

“槿,起床啦!”莫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易槿才悠悠转醒。

看到他睡眼惺忪的可爱模样,莫羲又忍不住凑上去啄了一口:“槿,早安。”

(某夭:莫小羲你不要脸,大清早就占便宜。

莫羲:我娘子,我乐意,无良后妈一边凉快去。

某夭:>_<我明明是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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