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东看着窗外,天已经微微泛看,瞥了一眼桌边的闹钟,已经凌晨五点了。他起身,帮身边的人捏好被角,拿起衣服又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
出了公寓楼,天蒙蒙亮,偶尔传来小贩们的叫卖声。陈晓东拦了辆的士,成伤离去。回到了家,他洗漱了一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想着要怎么挽回徐乐。徐乐曾经是不是也如此时他一般苦恼,苦恼着怎么去留住一个人。
陈晓东干脆起身窜经济公司里去,他得先做好准备工作,以防徐乐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刚进办公楼就撞见了自己妹妹,这小丫头招呼不打,直接一对白眼伺候,平时陈晓东也懒得理她,这不仅是不同往日了嘛。
“站住,见到你哥也不知道说话啊”陈晓东冲林明喊了喊,赶紧把人揪了回来。
“谁是?你是啊?没这么混蛋的哥”
林明弯腰穿过陈晓东臂弯,一个转身挣脱就要离去,只见陈晓东伸脚一横,林明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陈晓东严明手快,拦腰扶住她,把人拖进了办公室。
“哎,你干嘛啊陈晓东。有毛病吧你”林明刚站稳就一脚横踢了过去,陈晓东快速躲开,抓住她手臂一撂把她甩沙发上。
陈晓东在她对面坐下,点了根烟,见她一脸厌恶地看着自己不由感叹,他还真是失败。妹妹仇视,心上人不待见地。也是他自己干的缺德事儿太多了。
“徐乐老做噩梦怎么回事?”陈晓东也没心思跟她扯犊子了,直接单刀直入。
林明冷哼一声,双手环胸甩他一个卫生球,脸侧过一边不搭理他。真当他陈晓东是天皇老子呢?审问谁啊这是。
“你说话啊,真想他就一直这个样子啊”陈晓东踢了踢她的高跟鞋,皱着眉头催促道。
“跟你说有个屁用,你离他远点儿,少糟蹋他就行了。”林明不甘示弱地踢了回去。
陈晓东皱着眉,鼻子呼出两道气流,皱着眉有些不自然地哼了一声,揉了揉鼻子说:“我这不就是在补救么,我原先混蛋行了吧。”
“你一句混蛋就想了事了?不成,现在想吃回头草?晚了,告诉你。你真以为徐乐就非得在你这颗树上吊死啊”
陈晓东横眉怒瞪,想起了那天那个孙志文要和徐了打啵儿的情形,火气又上来了,可又迅速降了下去,因为他同时也想起自己干的混蛋事儿了。他泄愤似的把烟熄了,皱着眉说道:“徐乐要怎么算账,我都接受,可他要想跟别人好,那没门儿。你他妈说不说,你丫是不是我妹”
“你以为我稀罕是怎么着,你自己干了这么多混蛋事儿,说两句你难受了?还是现在想起来心里愧疚得不行啊。告诉你,该。”林明这丫头跟他说话从不捡好的说,总是针针见血,直直往他心脏里捅。
她说得没错,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明明,我不后悔当初把他带到陈家。是我陈晓东伤了他,那也得由我医好他。我是不是真能留住他,另当别论,可他不能就这样下去。”
他想起昨晚徐乐总是时不推脱着什么东西,一直重复着将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扒离的动作,看着他难受至极,他想知道徐乐心里到底还藏着些什么东西,他敢肯定那种东西对他一定有害无利。
“你行吗?他好不容易有勇气找个心理医师,还被你揍趴下了,你就不是个东西”林明对他嗤之以鼻,想就这样把人搂回去?没门儿,告诉你就是不用九死一生,也要你伤筋动骨一回。
“是不是因为林灿的事情”
陈晓东算是从这儿听出一点儿端倪了,难怪他上回总说,他欠林灿的他自己还。原来自己这么糟蹋他,在他眼里就是还债。
“哼,那傻瓜到现在还觉得他欠着条人命。从小他连院子里的蚯蚓都舍不得弄死,就因为你们娘俩较劲差点把他弄出神经病来。”
“他从来没告诉过我,从一开始他就不信我。”陈晓东皱着眉大喊,一拳重重地打在沙发臂上。
“他不信你?你记不记得他上大学那会儿,总叫你去看表演。他就是因为太信你了,他渴望着你的认可。他热爱表演,你却把他变成可经纪人。陈晓东,是你粉碎了他的骄傲。他倾尽全力向你展示全部,可最后因为你一句话他的所有努力都付之东流,你可以毫不在意地搂着林灿入怀,可他却连整个人都被你打垮了。”
林明一脸讽刺,你陈晓东再后悔也追不回徐乐了,她起身向门外走去。
“明明,我记得你说过要捧徐乐,不知道现在还晚不晚。”陈晓东盯着那个烟灰缸出神,脑袋一片混乱,可他现在就只有这个念头。过去做过的事情,他就是再后悔也于事无补,他必须从根本上将自己从徐乐身上掏空的部分,给他从新填上。
“哼,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你别忘了,明天开始我也是公司副董了,合约我也已经拟好。哥,你已经从徐乐的人生中脱离了”林明语毕,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她觉得畅快至极,无论是为她还是为徐乐。
陈晓东楞了一下,突然觉得泄气,林明的话让他想起昨天徐乐那副决绝的样子,心里堵得难耐,他不曾设想徐乐从自己生命中抽离地情景,哪怕是他最不待见他的时候他也只想着跟他干耗着。
陈晓东是彻底栽了,这辈子就只认他徐乐了,可这回不是他想认就行了的。他越想越烦,恼怒了直接用力挠着脑袋,好不容易躺着睡了会儿,梦见的都是他和徐乐你侬我侬的画面,醒来了又觉得泄气得不行,直叹着气。
他又开车到了徐乐家,到了门口发现自己忘记把钥匙顺出来了。也不敢敲门,就这么干站着。
不一会儿有个老大爷从楼上下来,笑着问了句:“没带钥匙呢?”
陈晓东挠了挠头,瞟了下紧闭的门回应道:“是啊”
“瞧你,这是干了啥事儿,被媳妇儿赶出来了吧。”大爷竖起食指对他抖了抖,一副深知其中曲直的模样。
“嘿,大爷您眼儿真尖”陈晓东靠在门边儿上,他想就是过过嘴皮子瘾也好,就当他是跟媳妇儿闹小别扭,他可不希望只是这样么。
“那不是,我多大年纪了。我告你,面对这事儿,认错态度一定得诚恳。送你四字箴言,死皮赖脸。”大爷继续抖着食指,陈晓东也忙点头,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忙说:“对,必须诚恳。”
“哎,这就对了。不跟你说了,我买菜去,一会儿我媳妇儿该醒了。记得,床头打床尾合啊。”老大爷赶紧窜下去,那腿脚利索的,简直像嗑了几瓶盖中盖一般。
陈晓东靠在门上笑着朝老大爷挥了挥手,转头看了看门锁,又跟霜打的茄子般蔫得不行。
他探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锁,苦着脸说道:“媳妇儿,我认错态度诚恳,绝对死皮赖脸。你就别生气了啊。”
那门丝毫不动,他也不闹,一副琼瑶阿姨剧中男主标准苦情样,继续轻轻敲着门锁,嘴里不忘嘀咕:“老大爷也说了,夫妻俩就要床头打床尾合。以后尽管你揍我,只要咱们床尾合就行,你看怎么样。”
陈晓东还想继续敲,结果门突然打开了,他没反应过来身子一倒,好在眼明手快扶住了门把。见徐乐提着个垃圾袋杵在那儿,他立马两眼发光,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赔笑道:“醒啦,徐乐。要扔垃圾?我去吧,你休息着啊。”
徐乐还没反应过来,垃圾袋就被这人一把夺了过去,他皱着眉用力一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晓东笑容还没来得及卸下,就这么僵在了脸上,自己鼻尖距离门就只有一两公分,他叹了口气,感叹革命尚未成功。
他迅速窜到一楼把垃圾扔了,刚想冲回去却突然想起这人兴许还没吃早饭呢,立即跑路边摊上整点早点。
“大爷,整两包子”陈晓东从皮包里掏出百元大钞,对着小贩说道。
“好嘞,要啥馅儿的”大爷也不抬头,只埋头整着他的包子,嘴上回应着。
陈晓东寻思了一番,他也不知道徐乐喜欢吃啥馅儿的,心里又矫情了起来,活该媳妇儿不让进门。
“您没样儿给整两吧,再来两豆浆”陈晓东把钱往大铁盖上一撩,拿着钳子就开始翻着那些包子。
“行,我给您夹。”
陈晓东提着两袋包子,两杯豆浆急急忙忙地就往楼道里面窜,也不顾大爷在身后喊着。
“小伙子,没找你钱呢”大爷便挥手便追着。
“不要了,您留着吧”陈晓东回头喊了句,便快步奔上三楼,一步四五个台阶,那叫一个速度。哼,要他真跨栏去了,早没翔哥什么事儿了。
到了徐乐家门口他站直了,呼了口气提了提嘴角,轻轻敲着门,喊道:“徐乐,我回来了。你开开门”
只见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也不恼,就这么直敲着,富有节奏,不缓不慢。
突然听见门砰地一声,微微晃动了一下,但也没开。
陈晓东想着,他这是扔鞋了吧,忙说:“媳妇儿,扔别的拖鞋啊,别扔脚上了,地上凉。”
这下里面彻底没动静了,任他怎么叫唤。
呆了有十几分钟,陈晓东也饿了,就坐在楼梯边儿上,拿着吸管扎了一杯豆浆喝了起来。
老大爷提着袋菜,哼着小曲儿进了楼道,看见那陈晓东坐在楼梯上,手里还提着两袋包子,直吸溜着那被豆浆,那叫一个酸楚。
“这是咋了?还不让进呢。”老大爷蹲在他旁边,眼里尽是怜悯。
陈晓东摇了摇头,一脸苦情,恨不得是马景涛附身,也能仰天咆哮一番。
“小伙子,大爷明白。我给你敲敲门去”大爷撑着双腿站了起来,走到门边轻轻地敲了敲。
徐乐以为又是陈晓东那狗东西,不打算理会,拿起耳机准备套上,那知传来个老大爷的声音
“小姑娘,这小伙子在这人待老半天了,你开门让人进去吧啊。别让人看笑话,有啥事儿你们得屋里说。”大爷见没人回应,转头对陈晓东摇了摇头,说了句:“难对付。”
陈晓东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心里感谢老大爷全家,真是活雷锋。徐乐最怕羞了,一会准扛不住。
老大爷摇了摇头,拍了拍陈晓东的肩膀便上楼去了。
徐乐嘴角抽搐着,这都哪儿跟那儿啊,陈晓东你他妈演的是哪出啊?
他恼怒,蹭一下坐了起来,过去把门打开,陈晓东见状赶紧起身,虚心接受徐乐仇视的眼光,见好就收赶紧窜了进去。
“徐乐,你饿了吧,来吃个早饭”陈晓东拿起一杯豆浆,插上吸管,赶紧给他递了过去。
徐乐反手一挥,豆浆撒在了地上,冷冷地看着他,一会走了过去拿起桌上的包子,作势要扔进垃圾桶,他死死地盯着那包子老一会儿,又把包子扔回了桌上。
陈晓东松了口气,心想你还不是心软么。你徐乐就是把豆浆都撒陈晓东脸上,他也不敢生气。
“陈晓东,你想干嘛啊?你说”徐乐皱着眉,双手环胸,在他身边转悠了一会儿上下打量着,毫不掩饰厌恶。
陈晓东额头上冒着冷汗,他算是知道那老大爷的感受了,可人至少比他强,人能把媳妇儿搂怀里,他连看看都不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住啊,今天更晚了。感谢等着看书的宝贝儿。来咱们香啵儿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