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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作者:tell me why
文案:
人总在追寻什么,但追寻连存在都是未知的东西有多难?
知天命的逍遥游,半是无可奈何半是看开
天下之大,却无处不在天之下
天命难违啊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北幽月,文姜 ┃ 配角: ┃ 其它:
初见
“还……”
并没有对特定的什么人说特定的什么话,不过是要摆脱心中的空落感而大叫出声的瞬间,北幽月从梦中惊醒。说是惊醒,但心跳并没有加快,依然和缓的跳动。甚至什么都记不起来,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空落的感觉带着类似恐惧的感觉还残留着。比什么都让她难受。
火安静的在眼前摇曳着,带着她的影子在地上晃动。
“如果连人都可以保存在空间外该多好……”北幽月看着影子自言自语。
一个人久了,如果不想和世间脱节的太远,偶尔还是需要语言的。哪怕是自己对自己说,自己听自己说也好,无论如何至少还能有点镇定精神的作用。
有什么动物靠近的声音。有火这个保险,对野兽的防备多少是松懈了一点,这让她的反应慢了几秒。背靠的土坡上有什么掉下来,她下意识的接住。不大,轻,白色,毛绒绒的——
刚刚醒来的头脑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有影子从上面跳下来。手中的动物箭一般闪出去,还是被黑影截住了。
火光下,对峙的一黑一白有种肃杀的感觉。
比正常规格大不少的黑狼仿佛奸笑一般咧开嘴,正待扑上去。也许是错觉,不过似乎它往北幽月的方向扫过一眼,然后才专注于自己的猎物。
“等一下!”
声音是在非常夸张的炸开的三张符咒后面响起的。虽然是突然袭击,狼也敏捷的避开了,绿色的眼睛这次是直视北幽月。
“小鬼,这不关你事!”狼妖恶狠狠道。
“这松鼠我要了!”北幽月威风凛凛的抱起地上的白团。
怀里的东西却很不领情的咬了她一口,趁着她松手跳出去,“谁是松鼠!我是狐仙!”
这回北幽月才彻底清醒过来,仔细一看,真的是袖珍版的狐狸,思索一秒,不怕死的和刚刚给自己印了个血牙印的狐狸商量,“……不能通融一下?”
看狐狸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再在她手上咬个“到此一游”的血印,北幽月没有继续停在这个问题上,咳嗽一声先解决狼的问题,“总之——松鼠也好狐狸也罢,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小鬼,多管闲事之前,先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两吧!”说是这么说,可狼妖没有动。
刚刚看的时候没有觉察到,以为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少女,本想解决了狐狸再来个甜点。但仔细一想,孤身出现在彭山仙林的少女本身大概就不简单,何况原本没有觉察到有什么力量却突然催动威力相当的符咒,怎么看都有古怪。
外表天真无邪的少女维持着仿佛对长辈撒娇要好吃的的表情,左手却熟练的抽出一打符纸“啪”的一声弹成扇形。
狼妖扫了一眼符纸,又看了看狐狸,缓缓退后几步,转身跑进黑暗中。
北幽月松了口气,收回符咒,“道行超过千年……如果是一个人的话,绝对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你有什么企图?”狐狸戒备的看着眼前神秘的少女。
“共度危机啊。两个人的话刚好能有一拼之力。”
狐狸狐疑的看着她,不太相信的样子。北幽月也不靠近,退回原来呆的地方坐下,拉过毯子,招呼着戒备中的狐狸。
“过来吗?两个补品要同心协力才能免于被人吃掉的命运,而且我感觉我的功效好像还比你更好一点……”脑中浮现出人参、灵芝一类的补品,和那种东西等同让北幽月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不过认真的想想,好像自己比喻得也非常恰当。
“不怕我干脆把你这个补品先吃掉?”狐狸的口气不太好。也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嗯……我感觉你不是吃人的品种,不过刚才那个家伙应该相反。我这方面的直觉还是很准的。本来就只睡了一半,我累了,万一突然想改变口味麻烦不要弄醒我,安静的吃就好……”
说完,北幽月卷起毯子睡过去。很快呼吸就绵长均匀。毫无防备的睡容。就人类的标准来看算是相当的不错,睡着的时候看完全是小天使的样子。
怪人!狐狸得出这个结论。不过因为貌似是稀有无害的品种,所以一开始的厌恶之情大打折扣。狐狸在稍微离开北幽月一点的地方趴下,闭目养神。
接下来是和往常一样的一夜无梦。所以早上刚醒过来的北幽月根本忘记了晚上的事情,伸个懒腰站起来,将毯子随手扔到身后的影子里,就如同扔进了水面一样的沉了进去。然后她看到了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狐狸。短路的大脑重新接回线路。
“好像昨晚不经意间惹上了大麻烦。”根本没有什么危机感的口气。毕竟捅娄子也不是第一次,早就没有新鲜感了,既来之则安之。
“你是八百年来我见过使用这种法术最年轻的。上一次见到的家伙年逾不惑才学会。”
“原来你八百岁?我还以为……不过我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年轻,不要误会。”
“你……真的是人吗?”狐狸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北幽月。很可爱的样子。
虽然想摸一下,但考虑到对方的个性,还是没有下手。
好像是比前一天长大了一点,却还是迷你版的狐狸让北幽月觉得很像大松鼠。虽然狐狸本身也很可爱,不过她还是有点固执的偏爱松鼠,因为曾经养过的原因。
“都说了不要随便误会了。比目测的略微大上一些,19岁。也许还能算是人吧。”
“你很奇怪。”
“嗯。”
“不过好像无害,所以我不算太讨厌。手伸出来。”
北幽月听话的伸出手。淡淡的光在上面闪动着,然后夜里留下的齿痕痊愈得没有一点痕迹。
“哇,你好厉害!谢谢!”这么说着的北幽月看起来如同外表显示的一样,大约不过15岁。而且似乎完全忘了这不过是始作俑者良心发现的善后而已。
狐狸多少有些得意,却故作谦虚,“六界之中,也只有人不擅长再生肉体而已。”
“可是一般做到为他人疗伤的,一般需要千年的修行吧?可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会被昨天的狼追?虽然年岁有点差距,不过修为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天劫伤了元气,休息个4、5天就可以恢复。”对这个,狐狸似乎是不想多提,“毕竟你算是帮了我,我会报答的。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北幽月。”
“北?没有听说过的姓氏。”
“你呢?”
差不多沉默到北幽月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狐狸突然说:“文姜。”
北幽月开心的笑着。不知道是不是外貌上还是天真少女的原因,文姜觉得这个人怪怪的却难得的不坏。
妖和人经常是对立着的,一般不会互通姓名,但报上名字就等于是觉得这个人“可以结交”的意思。
所以晚上的时候狐狸还是独自趴在一边,北幽月开开心心的跑过去坐在旁边。
“可以变大一点吗?”闪闪发光的眼睛有点不忍心拒绝。
“可以是可以……”
“那就拜托了!”
虽然很疑惑,但并不是太费事,而且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害处,文姜狐狸还是照做了。
“可以再大一点吗?”天真的眼神真的很难拒绝,尤其是实在不怎么费力的情况下……
狐狸很快变得超乎规格的大。
北幽月欢呼一声那过毯子靠在狐狸身上把自己裹起来,道了句晚安,自顾自地睡觉。狐狸无奈,用尾巴甩了一下,不过翻了个身,嘟囔一下,还一脸幸福的样子。
算了,也挺可爱的。狐狸心想。索性就放任了。
接下来的两天意外的平静。平静得诡异。文姜狐狸的耳朵不安的骚动着。毕竟随着自己的恢复,双方实力的差距会拉开,以它了解的狼妖的个性,应该是不会放着机会走开的……
我扑——
没扑到。
我再扑——
还是没扑到。
叹气。得不到手,看看还不成吗?于是干脆观望。
“你就不能更有点危机感吗?”文姜狐狸咬牙切齿地看着追着蝴蝶玩得不亦乐乎的人问。
“对不起。”北幽月低下头小声道歉。文姜狐狸顿时有自己在欺负小孩子的感觉,有点内疚。
“不,其实也不是说不可以……”
突然北幽月的眼中闪动着光芒,打断了文姜狐狸的话,“这个就是‘小孩子贪玩,被家长斥责’的感觉对吧?”
文姜狐狸顿时无语。
不过除了偶尔有点幼稚或者不妨称之为童趣的举动,加上晚上总是喜欢拿自己当靠垫之外,北幽月其实算是个很正经的人。每天的冥思、修行、读书、散步甚至炼丹(当然炼丹炉也是可以靠空间法术便捷携带的)都有条不紊。每当这个时候,北幽月都沉稳得超过自己的实际年龄。文姜狐狸很好奇。于是晚上终于忍不住主动对靠在自己身上准备睡觉的家伙搭话开始聊天。
“为什么来彭山仙林?”
“随便走过而已。”
“随便路过这里?”天知道这鬼地方名字好听,南临思归河,西北是起云山的支脉,广阔无垠,林上常年云雾缭绕,风起云涌之时,飞鸟都不敢飞天。除了人烟什么都不缺,妖怪野兽倒是不少,一般连修真之人都绝少来到这里,简直可以说是绝地。
“我在找东西。”北幽月倒是不隐瞒,“似乎是玉石一类的东西,晶莹剔透,夺人心魄的白色,很美。应该也有很强的力量。大概是出现则天下动荡的法宝。”
文姜狐狸皱眉提高了戒备,靠在它身上的北幽月没有察觉,“那种东西你找到之后又要怎样呢?”
毕竟八百年来人间纷争它也多少有耳闻。寻找那种天下垂涎的宝物,必定引起血雨腥风。可是身边的人似乎并不是会执著于那种东西的人。难道是哪里派来寻宝的方士?若是这样,姓氏罕见又能力卓绝的,希望不是卫道门的……
“不知道。找找看而已。”北幽月干脆的回答。
果然是北氏的“做做看再说”的逻辑。文姜狐狸放心之余也顿时无力。拿尾巴拍拍北幽月,想把那个脑袋拍正常点,“你知不知道拿到那种东西会树敌无数啊!”
北幽月伸手挡开狐狸尾巴,“当然那个东西只对我有意义也说不定。反正还没人知道那种东西的存在。所以我想说不定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来找找会有发现。你知道类似的东西吗?”
“不知道。”文姜狐狸摇摇头。
“是嘛……本来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找到的,还是在别的地方打打主意好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措辞方法很……独特?”
“因为我的朋友都很独特啊。近墨者黑。”北幽月把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
“不过改也很简单,马上就能改好……”尾音已经有点不清楚。然后就再无动静了。
文姜狐狸百无聊赖地数星星。
事实上,现在的文姜狐狸还不能理解,北幽月的朋友不仅仅是“独特”能形容的。把那些家伙当作“朋友”的北幽月本身才是“独特”。
接下来的两天又是无事。文姜狐狸虽然心中忐忑,但也恢复得差不多。狼妖依然没有露面,总算也是好事。眼看着也移动到了离森林边界不远的地方。
“文姜,”北幽月突然开口,“我突然想到,还没有看过你幻化成人的样子呢。能看看你会化成什么样子吗?”
文姜狐狸不解。在它看来,幻化成人的样子也没什么重要的。但在北幽月无比期待的眼神下,还是没有拒绝。
淡淡的白光闪过,北幽月的彻底呆住。好在还能迅速的恢复过来,“果然。狐族修炼艰难,据说主要问题就在于天妒红颜。”
“那是哪个家伙的玩笑话吧。我倒是认为根本问题在于狐族天性贪玩。”文姜倒是对自己是什么样子不以为意。毕竟狐族幻化的男女个个容貌不凡是真的,可凭着这个游荡天下才是最大的问题。
“对了——”北幽月的笑容又是不怀好意的味道,然后突然跳上去抱住文姜的脖子,片刻,放手,一付委屈的样子,“没有狐狸的时候有手感……”
一愣。
“明明是你说要看的。”虽然这跟被没长牙的小婴儿好玩地咬一口性质没有什么分别,但由自称虚度二十载光阴的人做出还是让文姜有点哭笑不得。
“恩。这下如果在城镇里遇到,也能认出你来。”北幽月突然正色道,“眼看你基本上恢复得差不多,我也打算去看望朋友,准备离开这里去巫王山。虽然希望能再见,无奈人生苦短。天下之大,恐怕后会无期。保重了。”
“我还不想离开此地。但如果那天需要帮忙,可以来此寻我。”
“明白。就此分别。那……再见。”北幽月咬重了再见两字。
“再见。”文姜郑重道。
文姜转回狐形,转身向森林深处跑去。北幽月也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分别之后,北幽月的最佳选择,当然是按照来彭山仙林前就定下的返程计划,去最近的村庄买个马车,再向西走。来时所乘的马车早就在林界丢下,现在再去找也是徒劳。最近的村庄走去大概要两天左右。如果换作其他的地方,御风而行也并无不可,可是彭山仙林附近之气变化无常,御风而行比走累十倍,而且危险十足。
北幽月算着路程控制着步幅和呼吸,然后开始冥想。有道是“修行在于平时”,只要在天地之间,便尽力参悟真道,如此说来,北幽月也算是个苦修的修行者。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北幽月突然转身。
背后黑影箭一般射过来,北幽月迅速在身前的土地上画了一道,土石忽然拔地而起,挡在身前。然而土石之壁,亦一击即碎。
“你怎么会出现?”北幽月戒备地看着从后面袭来的狼妖,左手迅速抽出符咒。
“我为何不能出现?”
“人、妖法术相克,况且在这一带,逃无可逃。你也敢追来,大概是我被看轻了啊。”
“哼,不过是人,初来彭山仙林而已,习惯不了这里的气,道术就很难控制,想必当初符咒爆破也并非是你有意的安排,只是失控吧!”
“的确。你真的注意到了。”北幽月信口接话,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
狼妖目泛凶光周围空气中水气凝结成无数冰刃,袭向北幽月。北幽月左手迅速地甩出符咒,符纸随手撒出,竟然各归其位,冰刃但凡迫近符咒的防护范围便自行粉碎。北幽月又趁机撒出一把豆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豆一落地,便飞速生长起来,仿佛自己有生命似的向狼妖盘绕而去。
狼妖不顾盘绕而来的豆蔓,直向北幽月冲来。豆蔓柔软,加之狼妖在周围凝聚水气,愈发易断,根本阻挡不住狼妖的来势。狼妖趁势直接一爪拍在符咒结成的守护阵上,隐约可见空气震动了一下。
北幽月神色凝重,右手将戴在衣服下的吊坠拉出。吊坠只是一个没什么特色或浮饰的椭圆形扁片。北幽月将食指卡在边上,拇指在另一边略微突起的部分一推,暗藏在里面的锋利刀片便在食指上留下了不轻的伤口。可是还没等她有进一步的动作,白色的身影飞奔过来,和狼妖混战在一起。
果然文姜狐狸道行不浅,和狼妖也战得不相上下,可北幽月气得差点吐血。
殊不知人元神固定于魂魄之中,分毫不可动摇,运用仙法时难以像妖、仙一样自如地运用天地之力,所以道士用符文,巫师用咒语,帮助带动力量。能到达“真人”的地步的,还可以用血符法,运用自身血液为媒介直接催动阴阳五行之力。收发随心,威力巨大,一般情况下血倒是用不了多少,只是极耗法力,自远古流传下来,当世能使用这种霸道法术的人少之又少,可很凑巧的,北幽月便是其中之一。
现在狼妖于文姜狐狸打成一团,风雷变色,甚是强悍,平分秋色,但北幽月也根本没办法再出手而不波及到文姜狐狸,自己加入战局又实在比不上野兽的敏捷,施法骤然打断,血气上翻,北幽月居然真的吐了口血。
文姜狐狸瞟见北幽月吐血,连忙脱离战局,跳到她身边。既然有这个余力,可见文姜狐狸还是略占上风的。
北幽月见文姜狐狸脱离战局,连忙拽住狐狸,“快,藤蔓那边的水汽全凝聚过来!”
文姜狐狸却根本不听,“你在吐血!”
“等会再解释!快照我说得做!”
虽然不知道北幽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文姜狐狸还是选择相信她。
翠绿的豆蔓被抽去了水气,变成枯黄。北幽月迅速甩了几张符咒过去,符咒在豆蔓前爆炸,逼狼妖退到刚刚挣脱的豆蔓丛中,火却借着枯萎的豆蔓燃烧起来。狼妖瞬间陷身于火海中。
北幽月趁势用刚割破的右手在空中迅速地勾画着,流出的血自行停在空中,随着手指的划动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图案,然后渗入地下。狼妖这时刚刚惨叫着逃出火海,地上突然生出刀阵,在狼妖身上穿了不少洞,生生将它钉在地上。即使是妖,也奄奄一息,动弹不得。
北幽月冲到狼妖身边,刀阵崩化成土。北幽月伸手从狼妖腹部的伤口中摸出一个鸡蛋大小的珠子,“拜托,帮我用这个救它!”
“你确定?”文姜狐狸不解。其实如果不取走狼妖的内丹,放着不管它也能在一两个月里痊愈。虽然千年妖怪的内丹的确是仅仅逊于传说中的仙丹的疗伤至宝,虽不能活白骨、肉死人,但只要还有气息,救活还是不成问题的。
“求你!等一会儿再解释!”北幽月脸色苍白。
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文姜狐狸还是出手相助。不过很难说被伤成重伤,毁去修为的狼妖会感谢“救命之恩”。怨毒的眼睛片刻不曾离开北幽月。
“我不杀你。过普通的生活,尽天命而终,不是很好吗?即使因缘巧合,你能再度得道,在我有生之年也不可能再见了。回去吧。”
狼妖盯着北幽月,仿佛要把她的身影烙印进心中,伺机报仇一样。不过当事人倒是很平静。终于,狼妖转身逃向彭山仙林的方向。
“唉,虽然我说得是威风凛凛,但其实我根本就不能杀生。无关仁义,只是戒律而已,我本身却绝对无法违抗。”北幽月看着狼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以外才解释道。
“你没事吧?刚刚还在吐血。”文姜狐狸问。
谁害得!北幽月不禁想仰天长叹。可这种理由她无论如何不会说出口。
“动用血咒多少有点伤身体而已。不碍事。”
“这样啊。看来你也没厉害到能直接动用五行法术的地步嘛。”
“人和妖能使用的法术可不一样啊。”北幽月哭笑不得。能在彭山仙林使用大规模的五行之术本身就已经足以自傲,能使用血咒便足以自称高手,不到知天命之年能动用血咒更是足以称为奇才,不过无论如何修炼,人也不能驾驭五行。
“毕竟你还年轻。我倒是见过一个人,简直可以媲美神,不用吟诵咒语甚至根本不用媒介就可以直接使用法术。恩……叫什么救人还是济世?……五百年前的事情,对了,就是后来被封为巫王的那个。”
北幽月肃然,“巫王南宫惠人……”
“对对。好像是那样。”
北幽月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拜托不要拿我跟那种神级别的家伙比好不好!为老不尊!欺负人!怎么说也鼓励一下好不好!”
“其实你真的已经很了不起了。”文姜狐狸马上改口。
“哼,算了。不过你真见过南宫惠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难不成是浑身闪闪发光、江中斩蛟,云中射雕,席上挥毫的大英雄?”
北幽月好奇也是难免。毕竟成国开国五百年,巫王之位、国师之职,永远只有后来生死不明的南宫惠人一人。传说南宫惠人几乎为一代神人,一生行奇迹无数,公正仁义,最终为镇压水神从此失去踪迹。为表敬意,初代皇帝下令天下人姓南宫者皆减去一字,改姓南,而且南宫一姓,只有南宫家直系才有资格继承,旁系亦改南姓。由于皇帝与南宫惠人为终生挚友,终究不肯承认南宫惠人已死,诏令天下:南宫惠人功德圆满,修成河伯。相信其终究会再回来,加封国师、巫王。因为南宫惠人终身未娶,故由其姐之女改姓南宫过继为南宫惠人的后人,代国师职,封镇国侯。五百年来已成传统,每年祭祀
“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仁义到婆婆妈妈的地步。做的事情和你刚刚对那狼做的异曲同工。所以我突然想起他来。估计因为这样也树敌不少。不过即使这样也说不出这个人本身的不是。的确是个奇妙的人。不过绝对是我最不想成为的那种类型。”文姜狐狸暗自加了一句:就是因为看到那个莫名其妙却厉害得不可思议的家伙,一开始修行小成便游戏天下的自己才重新入山发奋修行的,而且本能告诉自己那个家伙是个可怕的家伙,最好是远远逃开。
“婆婆妈妈……”北幽月大受打击,“你居然说他是个婆婆妈妈的家伙……”
“还活着吗?”
北幽月沉默一会儿,“应该是早在五百年前就死了,享年三十九岁。”
“是嘛。”文姜狐狸假装沉痛了三秒钟——
虽说南宫惠人是个可怕的人,不过他在世的时候绝对是连它这个温良无害的小妖(当时是)都只好乖乖好好修行的太平世道。本以为那种人精绝对是祸害……不不,是好人活千年的。既然已经英年早逝,文姜狐狸眼珠一转,它出山也可以了。
“不要幸灾乐祸!”北幽月伸手揪揪狐狸耳朵,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不识字?”
“怎么可能!”
“我在你背上整整写了四夜的字说狼在后面跟着,怎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结果最后只能趁它变成人的时候扑过去在耳边低声耳语了一句“狼在后面跟着,我们假装分开,你远远跟踪我”,仓促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清楚,险些出了纰漏。
“那是字?”文姜狐狸惊讶。
“……三百年前改制易字,你不知道?”
“已经五百年没出山了。”文姜狐狸感慨:五百年啊!
“……”北幽月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邀请,“那你现在愿意跟我一起出去看看吗?”
“无事献殷勤?”
“对你一见如故嘛。”
文姜狐狸不相信地看着她。
“真的!”北幽月赶紧辩白,“第一眼看见你,还以为你是我以前养的松鼠又回到我身边了呢!我们感情很好的……”
文姜狐狸咬牙切齿。
“谁是松鼠!我是狐狸!”
福兮祸所伏(上)
很痒……
翻身。
感觉也跟过来了。
再翻身。
继续……
眼睛还张不开……
什么东西!我抓!
没抓着……
“阿嚏!”
摸摸鼻子,北幽月终于醒过来。当然,身边趴着那只拿尾巴把她玩醒的狐狸。
“早……”北幽月不知道文姜狐狸是怎么想的,不过在她看来真的是很可爱的举动。嗯,严格来说如果对象不是自己可能会更可爱一点。不过一般不造成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的惊醒,北幽月一般的选择都是继续睡下去睡饱为止(当然,如果相反就要起来善后),或者持续梦游状态起来做事。
当然,一般是前者。于是说完了一个“早”字北幽月的脑袋就改变方向,不向着枕头,而向着旁边的那个白团砸去。反正妖怪的结实程度也不是她一个两个脑袋能砸坏的。然后一种类似雾气一样的叫做“梦乡”的东西再度包围了北幽月……
北幽月猛地弹起来。类似雾气的朦胧幸福感顿时被现实的狂风一扫而空。
“等等!我在是哪里?”
“客栈啊。”
看看房间里的摆设,的确是个很普通的客栈没错。不过记忆貌似最后定格在马车的颠簸里才对。
“哪里的客栈?”
“昨天你自己告诉我是业城,记得吗?”
昨天?昨天……对了,自己好像是在马车上炼丹来着。因为用过血咒加上长途步行实在太累,好像自己吃了傀儡丹。然后就是梦游状态了。
“那……你有钱吗?”客栈可不接受赊账,必然是先结过账的。
“有有,”文姜狐狸点头,伸出一只爪子指指房间里的桌子,上面有一些碎银子,几个元宝和——如果北幽月没认错的话,应该是她的东西没错——北幽月全部的银票,很薄的几张。“昨天你把这些推给我就倒下了。还是我扶你进房间的呢!”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使用了空间法术?”
“没有。你在马车里倒下的。虽然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昏倒了,不过后来发现只是睡得太熟而已。”
北幽月默默地拿出一本纸叶都有点泛黄的笔记本,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即使是自己炼制的东西也不可以乱吃”。再前面一点还有“做饭的时候一定不能用三昧真火”、“下雨的时候不要露宿”等等生活心得,在此不一一赘述。
“算了。反正也醒了,我们到城里逛逛好了。说到业城,可是仅次于都城上都的繁华……”
“我知道啊。五百年前皇帝在业城起兵,定下了成国的基业。后来就将这里命名为业城。这里是来往修仙人经常逗留的地方,多奇人异士。还有业城巫王庙的庙会也是相当热闹的——昨天你告诉我的。昨天你很奇怪,那种东西还是不要再吃了。”
“哪里奇怪了?”
文姜狐狸想了想,“从头到尾很正常这点。”
“是……是嘛,”北幽月暗中松了口气,擦擦冷汗,心中坚定地把傀儡丹列为了危险品那栏,“总之,多了一个人,如果要舒服地玩到巫王山那边,今天要完成一个交易才行,啊……能碰上识货的人就好了……”
如果文姜狐狸事先知道所谓的“交易”是什么东西,它绝对会阻拦住那个连基本生活都没概念的小鬼(虽然其实也并不能称之为小鬼)!
酒家里的姐妹,平静的中午饭。这才是所谓的平常。可是当一脸天真的仿佛迷路到人间的小天使的少女天真的把玩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玉石的时候,这平常碎得稀里哗啦。
水玉——水之精魄。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啊!用作制造法器,绝对是神兵利器。用来炼制丹药也是难得的材料。数百年前文姜就亲眼看到三个人为了不到北幽月手中水玉一般大小的水玉杀得你死我活。而北幽月正开心地把简直可以说是奇迹般大小的水玉举过头顶,透过那半透明的水纹看着天空,简直像怕别人不知道匹夫怀璧……不,是少女得玉似的。
“千金不卖的宝贝~”北幽月用唱歌般的调子快活地说,“不过一千五百金就卖了。”
文姜顿时感到周围的视线全杀过来了。只好稍微倾斜茶杯,倒出些茶水,用指尖蘸着在桌上写道:“卖亏了”。当然,用的还是五百年前的字体。北幽月冲她眨眨眼睛,点点头,然后依然还是那付贪玩孩子的样子。
当然,正人君子这种东西是有的,可是毕竟是濒危物种,真正的天才骗子也是一样。中间多的,是脑子一热就不瞻前顾后,为了自己的利益搅得天下熙熙攘攘的繁华的一般人。人多,正好是牵制。当然即使在荒郊野外,文姜也绝对有自信两人能全身而退,但毕竟平稳解决才是上策。也许比起偷偷摸摸的交易,人人眼红的宝贝,自然处处是市场。在这种人多的地方,人们互相牵制反而更能不理智一些,但又于己方无害。何况出门前北幽月是认认真真地写了不少符咒带在身上,想必不会有疏漏。
虽然偶尔看起来……嗯,不客气地说,就是有点傻乎乎的样子,但文姜还是认为北幽月是个比“看起来”精明得多的人。而且俗话说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不过幸福的人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一付傻样。大概也是因为北幽月总是一付单纯的幸福样子,所以警惕老练的文姜狐狸才会信任这个人的吧。是真是假,文姜还是有辨别的能力的。再说八百年的老姜如果还不能老辣,岂不太逊。
所以就算北幽月莫名其妙神神秘秘,文姜也不认为比天气更难应付。
有道是: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天的常态当然包括了变化。连天这个不变者都随性所至地变脸,人们却习以为常;而到了同类身上却无论如何期待对方的纯粹而不能容忍对方顺其自然的变化,岂不是太奇怪了吗?遇到天灾虽然伤心但并不心存怨恨,因为没有怨恨的对象。而遭遇人祸则愤愤不平。难道不是因为天作为怨恨的对象太过缥缈,而人作为怨恨的对象则太过容易吗?
无论如何,文姜是将北幽月作为一个整体的人加以肯定的。当然,作为一个整体的“北幽月”的概念,本来就是神神秘秘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如果真的不幸栽了,只能说自己没有识人的眼光,怨不了别人。
所以文姜打定主意,哪怕北幽月捉了神仙出来卖,最多是当台风过境。阳光走在风雨后,总有雨过天晴的那天嘛。
毕竟难得有人能对她口味。少根筋,没关系,反正都这样活了快20年都没事,也不至于突然夭折。何况还有她嘛。万一有事,最不济,带着北幽月逃之夭夭还是问题不大的。何况,有个可爱的家伙在视线范围内晃来晃去其实真的是个让人(狐狸?)觉得开心的事呐~~没关系。风雨欲来,我打伞。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两位小姐,”有个三十出点头,衣着考究的男人走过来,相貌堂堂,彬彬有礼,第一印象不坏,看身后跟的人数,身份应该也不低,而且男子过来后竟然也吸引走了一部分视线而且没有人过来叫板,足见其并不简单,“在下有事相求。”
“不接受杀价。”北幽月马上说。
“不不,在下并无意……不,如果姑娘急于脱手,在下愿意以双倍的价格立刻买下,只是府上有事,有高人指点说近日有兜售难得一见的水玉的人能解灾,所以希望能到府上详谈。”
“没兴趣。很可疑。”北幽月直言不讳地拒绝。
看样子跟随的下人中有不平的,男子回头扫视一遍,下人连忙低下头,没敢说什么。
男子施礼,“在下并非可疑人物。顾家作担保在业城中大概还是能作数的。何况,一下子能拿出三千金的,想必在场的并非多数吧?在商言商,商道重信,还望小姐能卖顾某一分薄面。”
北幽月招招手叫来小二,“小二哥,这位大哥真的那么厉害啊?”
“这当然了!谁不知道顾家是几代经商,信誉卓著。顾公子担保当然没问题了!”
“哦……娘说不能跟可疑的人走,不过既然大哥不可疑,我跟姐姐当然会尽力帮忙咯。不过爹也说过:赔本的买卖不要做。大哥既然是大商人,自然请人消灾也是有报酬的吧?当然,是在卖水玉的价格之外对吧?”天真的眼睛看着顾姓男子。
周围投来的视线顿时有了异样的味道。文姜被迫承受着“姐妹一家一路人”的不公判断。
男子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点点头,“那是自然。”
大户人家的气派果然是不同凡响。不过文姜注意到北幽月几乎没有任何感慨。虽然之前也不是没猜过北幽月可能是大家闺秀,但看到眼前怎么看都夸张的豪宅也应该多少感慨一两句吧!
“都没点感慨?”文姜忍不住小声问。
“感慨什么?”北幽月反问。
“人间有这种豪族算是难得了吧?”
“是吗?”北幽月这才仿佛如梦初醒地开始打量四周,“不过其实我倒是比较喜欢在有山有水的开阔地方住。对在这种人的笼子里呆着不是那么情有独钟。”
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围。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别介意,”北幽月微笑,“我只是想作出好奇的样子而已。”
怪人!
“对了,在下顾锦云。还不知两位姑娘如何称呼?”刚刚自报名字的顾家当家问。
文姜皱眉,没有应答。
“哦,我们姓楚,我叫夕,姐姐是接舆。”北幽月见文姜无意自报家门,就随口起了名字。
“原来是夕小姐和接舆小姐,那我来带两位去客房,请。”顾锦云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好吧。这位大哥是少爷,怎么能麻烦你亲自做这种事呢。”北幽月客气地推辞。
“哪里,”顾锦云倒是坦荡荡,“顾家向来最重人情,两位是我的贵客,当然要主人亲自招待。”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麻烦给我和姐姐准备一间客房就好,”北幽月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习惯不好,一个人容易睡得迷迷糊糊炸掉房间。”
顾锦云的笑脸僵了一下,打个哈哈混过去。果然不是简单人物。也让文姜不由得暗自怀疑究竟他不顾北幽月的种种故意刁难还要请她回家的目的。
顾锦云安顿两人在客房休息,约定了晚上议事便匆匆离开。
“你真的会炸掉房间?”文姜问。
北幽月把为了防止对方起疑特地拿出来一部分的行李丢在床上,顺势自己也倒下,毕竟不用法术而自己搬运实在是不习惯,“借口啦。万一你的身份穿帮就麻烦了。否则即使炸了又何妨?我又不是赔不起。而且一般来讲,家中有什么东西的话,在有外来者时会先对外来者作祟,咱们还是不要分开的好。”
“我是妖,选的话,一般也会选人来作祟吧?怕的话就直说嘛,不会不仗义地留你一个人对付的。”
“妖和人的法术不同。妖作祟还无所谓,如果是诅咒,还是由人来解比较好。而且~~”北幽月没有继续说,思绪明显飘开了。
北幽月的尾音上扬的时候文姜有不太好的感觉。
“而且什么?”文姜追问。
“天机不可泄漏。晚上你就知道了。”北幽月神秘一笑。
相对于豪宅里人数众多的佣人,晚饭可谓是冷冷清清,只有顾锦云带着一位看上去年纪比他大的病弱女子与两人同席。
“你……身上有奇怪的气息。”文姜一见到女子便说。
两人顿时脸色微变。北幽月则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桌子下狠狠踩了文姜一脚,然后顺势接过话,“我只问一个问题:这位小姐和顾公子的关系有多紧密?”
顾锦云皱眉,“你不觉得问得多了点吗?”
“既然是连我们姐妹都会有麻烦,那收费必然是天价。如果没有什么关系的话,不管比较好吧?”北幽月站起来,作势要离开。
“等等,”顾锦云伸手握住女子放在桌上的手,“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无论是什么样的代价,只要顾某能做到的,都义不容辞。”
北幽月扫了一眼对面的两人,重新坐下,“是吗?那请小姐写下姓名生辰吧。”
有人说人是有心眼的。虽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奇怪的东西,不过北幽月确实并不需要过分地表现出对周围的关注也能大致地把握周围的氛围。与其说是能力,还不如说是习惯。不过本人并不喜欢就是了。
虽然隐约感觉对面两个人中间有不平衡点,但毕竟不是她挂心的,所以一开始北幽月就没有挑明的打算。默默接过了写有生辰的纸,扫了一眼。
陈青莲……
异常沉闷的晚饭时间结束,好不容易回到房间,文姜感觉自己积累了巨大的压抑。
“还真是世故啊,明明是个小鬼。”
“多多少少吧~”又是尾音上扬的口气,“喂,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恢复原型的话怎么样?”
这、这个人……
文姜顿时连沉重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说啊,有人进来怎么办?”
“不会有纰漏的~”
“可是……”
有东西!两个人同时望向房门。
文姜感到空气中有淡淡的腥味。
血吗?不像。是水的味道?
“原来是一样的啊。”门外的人说着,推门进来。
什么……
北幽月感到身后仿佛是有黑洞那样的东西,魂魄都被吸到体外一样。
“……”能听到自己口中念着咒文,对身边的一切虽然都没有丧失感知力,但思考的能力几乎丧失殆尽。只是下意识地成为了背后的黑洞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的傀儡一样。
“等等,这样不好吧?总得先听听它要说什么啊!”文姜的手放到什么时候肩膀上北幽月都没有察觉,不过突然听到的话总算是唤回了她的意识。
等注意到的时候,自己的两个人形式神已经把刚刚进来貌似少年的家伙毫无人道主义精神地按在地上殴打。
“的确。”北幽月平静地说。两个式神马上停止暴行,把少年架了起来。毕竟是道术高手的式神,即使只是殴打,也足够让一般的妖怪受的。
虽然表面上平静,不过与其说是镇定下来,不如说是下意识地维持习惯罢了。很难说她跟被架着的家伙谁的状况更差一点。出问题的时候维持习惯比较不消耗脑筋。真的让北幽月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比较难为她。不过实际上却是让她惊惧到血液都差点凝固的感觉。
仔细辨别眼前的两个家伙,的确是自己的式神没错。总算是多少放下心来。毕竟,即使是强到能控制自己的意识,也不可能动用自己的式神。如果不是“本人”的话,最多只能模仿力量,不能复制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