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其实你早就察觉到了,只是没有注意而已,”南宫星辰仿佛洞悉了南宫耀的想法,“京城本身就是个大结界。而南宫家的情况则是融入了京城结界本身,构成了结界的一部分,所以你不觉得有异样而已。这就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五百年前南宫家所在的空间。南宫惠人用异空间置换了原本的空间,以异空间构成了结界的轴心固定住风水。”
“原来如此啊……”南宫耀有些欣慰的笑了,“当家您的力量已经能够洞悉巫王大人的法术了,您已经完全的超越了我啊。这样,我无法洞悉的未来,大概您也可以平安的度过吧。”
身为预见者,南宫耀最希望看到的不是自己预言的应验,而是有人能证明,自己预见的未来是可以扭转的,这个世界并非只是一潭死水的绝望。
“耀,你认为自己身为预言者是不幸吗?”一向对教导自己成长的南宫耀保持着尊敬的南宫星辰第一次直呼南宫耀的名字。
南宫耀看着南宫星辰的眼睛,本来这种问题他是应当回避的。但那双眼睛深邃、沧桑,完全不像是只经历了十九个寒暑,它也看着南宫耀,认真的直接看着南宫耀这个人。南宫耀一瞬间几乎觉得自己在那双眼睛下无所遁形。
“也许吧。”南宫耀叹息着回答。这种话,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出过。他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当然,他娶过妻子,也有儿子,但那不过是为了制造南宫家下一代的支柱而已,他按照最好的选择做了,然而那是天意的选择,并非他南宫耀的选择。自己的一生都是按照自己预见到的慢慢进行的,没有发生任何的偏差,精确的让他感觉不到真实的成分。不是不可以故意让自己的预言落空,但落空的仅仅是个形式,它的实质必定会以其他的形式再次实现,又或者,它会以报应的形式反作用于逆天的狂徒。是个绝望的死循环。
“可是即使我告诉你,天命并非是不可更改的,也不能改变你的不幸。你感觉不幸,仅仅是因为你没有比你看到的幻影更重要的东西的缘故,”南宫星辰的声音很轻柔,说是温柔也可以,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的传到对方的耳中——即使说着残酷的话,“可曾有过任何的东西,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吗?我是说,除了天命以外的东西?即使造成别人的不幸,即使毁掉不可能再恢复的珍贵东西,即使让血流成河,即使毁灭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守护的东西,你可有?”
“您。只要您还是南宫家的主人,我就会誓死追随于您。”因为南宫星辰是命定的当家人,是最接近道的人。这一点在南宫星辰出生之前,南宫耀就已经预见到了。
南宫星辰微微一笑,“如果我是最重要的——那么是不是说,即使我毁灭天下你也会追随我?”
“……”
“不好理解?那么反过来说好了,如果我去毁灭天下,你会不会站在与我对立的那一边?”
“……”
“你所重视的真的是我吗?还是——其实是天命呢?”
“……”南宫耀的脸色慢慢变白。
“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并非每个人都能注意到。那么想想看吧,不计一切代价也要保护的是什么?什么东西是那‘唯一’不可替代的?如果要放弃身边的一切,最后留下的,你希望是什么?真的是我吗?还是,即使于心不忍,你也会舍弃我,而选择天道呢?”南宫星辰慢慢的把南宫耀没有察觉的东西逼出来,让他无路可退。
在“都”重要的东西冲突的时候,“最”是必然的。“都”无法舍弃,也许是因为“自己”这个选项的排位反而在后面吧?如果忠义无法两全,选择杀身保节的人也是有的。只能说,在一个一个的对比中,在比出最后的结果前,他“自身”作为其中一个对比的对象先被抛弃了,而对比也到此停止。可是不去对比并不说明没有最重要的,只是未面临取舍。比如说,忠臣可以为国捐躯,孝子可以为父母舍命,而忠孝难两全的时候,在抛弃“自己”这个负担也不能回避选择的时候,人终究也是要作出选择的。而被逼到最后的南宫耀,虽然无法坦率地承认,但是,如果真的面临那种取舍,被先舍弃的,只能是南宫星辰。
因为相信南宫星辰,所以毫不犹豫的背对皇帝走向了他,并不是为了捍卫自己的血亲,而是为了捍卫南宫家追随的天道。南宫星辰是最接近道的人,但是,她毕竟不是道本身。如果她失道,南宫耀也必定会放弃她……
“最重要的如果是天道的话也没有关系,”南宫星辰露出鼓励的微笑,“那么你来代替我守护这里就好。我来赋予你重视的东西能够被见证的‘形’,消除你迷惑的部分,我会让你真切的看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代价是你以后的人生。这样也可以的话,我就让你亲眼见证奇迹,如何?”代价是你的人生,由你来做为新的王的祭品,为了守护重要的东西,不计代价。即使让任何人不幸……即使是让你不幸!
南宫星辰的声音里有着带有蛊惑力的什么东西,仿佛在冥冥中有线牵引着南宫耀,失去了判断的能力,只相信那个声音宣告的即是真理。他不由自主地点头了。如果能亲眼见证“道”,即使损毁了自己的人生也没有任何的遗憾吧……
“很好……”南宫星辰的声音越发轻柔,却构成了看不见的线,紧紧的缠住南宫耀,“这样,我就告诉你那个‘形’就是——”南宫星辰轻轻说出一个名字,只是刚好够南宫耀听到罢了……
屋子里的阳光已经很充足了,文姜才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力量消耗的似乎是过大了,以至于这两天她像个人类一样每夜都会沉沉睡去。恢复出乎意料的缓慢。文姜在意的是和悟空对决的时候,力量的突然流失,从那之后,自己的力量似乎就恢复得异乎寻常的慢。唯一的线索是那时听到的声音……是听到过的声音!
“醒了?”南宫星辰依然是早早醒来已经在等文姜了。
“你……之前曾经说过吧?你知道刑天之咒的施法者是什么人了,那到底是谁?”
不会错的。那个声音是之前盘旋在南宫星辰身上的影子的声音!虽然之前它借用了南宫星辰的身体和声音,但语气是一模一样的,都是那种带着恶劣的嘲弄的语气,都带着相同的……对她的杀意!之前在南宫星辰说出“它”的身份之前,刚好被摇光的禁术打断了,消耗太大是一个因素,另一个因素是前一天太过平和的生活麻痹了文姜,让她居然现在才意识到那个声音的干扰。
“啊,你在担心那个吗?那个已经不会再构成影响了。不过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南宫星辰没有立刻继续曾经被打断了的话题的意思,“还有三天,再过三天之后,我会在第四天告诉你原原本本的真相。”
“为什么还有三天?”
南宫星辰突然凑上来给了文姜一个吻,堵住了她的问题。南宫式的温柔,带着一点点恶作剧的恶劣。
“至于原因嘛……你还有三天的时间去猜测。”
文姜郁闷了。这是红-果-果的敷衍!
看来她对南宫星辰的抵抗力降低了……不不,应该是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升高才是啊,怎么会反而降低了呢?果然还是南宫星辰本人的魅力升高的缘故吗?
带着一点被敷衍了的哀怨看向南宫星辰,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上几岁的外表是精雕细琢的美丽。不知道是已经定格在了这里,还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加亭亭玉立。不过即使定格在少女的外表,从内在散发出来的气质也足以让一个即使是相貌平平的女子享有绝代佳人的美名了,何况本是美人的南宫星辰。光是出现在那里,就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带上了
不一样的色彩。南宫星辰不再是之前那个冰冷的完美人偶,但是和身为北幽月的时候的悠闲气息也不同。而且性格貌似也变恶劣了,呃,算是吧。比之前北幽月动不动就把自己当成抱枕的时候还恶劣了,至少那个时候是无心,这个时候是有意。气息依然温暖,现在却有着强烈的吸引人视线的东西。想想遇到的登徒子的数目文姜就不禁头痛啊……
一伸手把那个人抱进怀里,怀抱和心同时被填满了。略有些低的体温,让人联想起玉石的感觉,莫非这个人真的是玉人不成?
“怎么了?”南宫星辰问。
“没什么……再让我抱一会吧。”
南宫星辰一笑,没再说什么,也享受着狐狸大衣的温度。
又是平静的一天,但是充满幸福。但是夜晚依然会来临,文姜很快就抵挡不住浓浓睡意陷入沉睡。
第三夜——
开阳的房间一片狼藉,前一天他就砸碎了所有手边可以砸碎的东西,就那么放任自己的房间凌乱着。那个诞生于他血脉的怪物,又一次展现了恶魔般的力量从他手里逃开。能看出和南宫星辰、南宫耀有血缘关系的一张脸,被左眼上的烧伤毁了的容貌原本相比是英俊的。然而此刻,他的脸上只有狰狞的疯狂。
他是憎恨着那个孩子的。如果不是她,自己深爱的女人就不会死!
十九年,十九年了,他依然清楚的记得当年的情景。
那不是人类——能够伴天火而生的,必然只有不详而已!可是却是自己的弟弟,那个素有贤者之名的男人预言的南宫家注定的主人。可是只有他知道,那个孩子并非是伴星而生,而是牵引着灾星的孩子。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被蒙蔽了呢?那不是一般的天火啊!明明没有什么东西的残骸,却仿佛真的落下了什么吗,那唯一合理的解释不就是只有多出来的人才是降临的灾难吗!
自己比什么都珍惜的人,就那样的,在那莫名其妙的灾难中永远的失去了。只有在熊熊烈焰中留下的,全身布满了不详咒印的婴儿……
不详之子!
他是认真的动了杀机的。可是,明明是刚刚降生的孩子,却带着诡异的微笑,轻易地反弹了自己的法术。似乎仅仅是为了侮辱他一样,毁去了他的容貌——用那仿佛被赐予了生命的火……而之后赶来的南宫耀,明明看到了这一幕,却不顾多年的手足之情——如果那个冰冷的男人真的有什么手足之情的话——毫不犹豫地把那个不详的孩子护在了怀中。
即使这样,那个孩子依然是由神器——司命选择出来,南宫家注定的当家。从那一天起,他就彻底抛弃了“南宫”的身份。即使不是那个身份,依然可以贯彻自己的路。如果南宫星辰贯彻天道的话,不妨就暂时屈居她之下,但并不代表他对她的恨意消失。
“还是老样子啊。”带着嘲讽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异常熟悉的声音。
南宫星辰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站在那里的人不是平时的南宫星辰。
不仅仅是那种不把任何事物放在眼里的眼神和一直挂在嘴角的嘲讽,站在那里的人,有着质的不同。那种诡异的压迫感就是当年感受到的模糊的预感具体化的形式。站在那里的人,是不详之子!
“怎么?”散漫的眼神敷衍地看着开阳的方向,“你看出什么了吗?”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不是不想上前,但南宫星辰散发着有质感的压迫感,身体背叛了心智抗拒着继续接近。
“我吗……”南宫星辰的眼睛眯起来了,“我是不应存在之人——如你所想。但是,你却没有憎恨我的资格!”
南宫星辰被一种奇妙的感觉支配着。似乎是自己,又似乎是在梦中看着自己,头脑中有着微妙的迟钝感。她在,“它”也同时存在。能感觉到意识在被侵蚀,两个人的意识相
互冲撞,相互干扰,没有任何一个人正常状态下一半的思考能力。那个人的严格来说其实已经不能算是“意志”了,仅仅是一种执念,却依然足以以近乎本能的形式支配南宫星辰的意识。
“没有憎恨你的资格?!哈,笑话!”开阳尽全部意志向南宫星辰的方向挪动了些微距离,身体马上被她周围的场压得死死的,分毫动弹不得,只能以不屈的意志继续憎恨着眼前无法对抗的人。
“是的,你没有憎恨我的资格——”南宫星辰的眼神闪着冰冷的光,“即使继承了和我相同的血脉还是看不清楚吗?看来过了五百年,原本的血也淡了呢。我是不存在于世间的人,早已消逝的人,为了再次降临到这个世界上需要生死交接的点,穿破死亡而降生。即使我不存在,你也救不了你的妻子南静,她依然会死,也正因为她注定一死,才能成为我选定的人。我并不是你的孩子,并不欠你什么,更没有夺走你什么,相反,你的一切却都以我曾经存在为前提。我不过是让你注定失去的东西消逝的更加绚烂罢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开阳冷笑着。
“那不重要。我只要告诉你真相就够了,这是必须的,但不是为了你。我的意志即是力量,说出口的话即是言灵。即使你憎恨着我,但讽刺的是,你却是构成‘南宫星辰’这个人的因果的一部分。为了再次回到这个世间,为了五百年前的约定,必须要取而代之才行。即使没有资格,你对我盲目的憎恨依然是不死不休,无法解脱。对于被憎恨吞噬的你,就接受我最后的慈悲——”南宫星辰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开阳面前,把手按在他胸前,“往生去吧……”
开阳的生气瞬间被南宫星辰吸收殆尽。化成干尸的身体在倒地的瞬间就土崩瓦解,那是失去了将泥土化成人身的神力的人的宿命——从土中诞生的人,必然是归于尘土的宿命。
“来生——但愿你能过着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人生吧——”南宫星辰轻轻感叹着。
被憎恨了这么多年,又从来也没有生活在一起过,现在说什么恩情,实在太过苍白。但他的死对于南宫星辰来说,难免是唇亡齿寒。但是,约定就是约定,即使是在消除自己的存在,南宫星辰也不得不为之。
即使憎恨着南宫星辰,但身为她父亲的开阳的存在就是“南宫星辰”这个人存在的一个证据。当然,也是“它”为了替换南宫星辰所必须要消除的对象。随着“它”对南宫星辰侵蚀的加剧,南宫星辰也相应的得到了“它”的力量,知识以及记忆。明明是早已消逝的存在,却强力地干涉着后世的一切。这就是有“神”之名的男人——南宫惠人的力量,那个甚至将未来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绝世预言者的力量。
距离和那个人约定的时间到来,还有三个夜晚……
“文姜啊,我们去彭山仙林好吗?我很想看看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南宫星辰突然提议。
完全不知道南宫星辰夜里的所作所为的文姜刚刚从沉睡中苏醒。
“可以啊,那我们今天就上路吧?”
“很好,住店的钱我已经结过了,我们现在就去吧~”南宫星辰开心地拉住文姜的手。
文姜的视线突然扭曲了,下一瞬间,她已经站在初次遇到北幽月的地方。
“这是……”文姜有些不敢相信。
熟悉的风,熟悉的土地,熟悉的林木,熟悉的气息,这里就是她呆了几百年的彭山仙林。
“你是怎么做到的?”文姜隐约的感觉到了不详的气息。这不是人类的力量!
“之前能逃走也是因为这个哦。习惯了就可以像呼吸一样自如了,”南宫星辰避重就轻地回答,“难得得到的力量,不用的话很浪费耶。”
“用这种根本是奇迹的力量不可能没有后遗症的!”
“这个啊~你也太小看南宫家的血了。能诞生南宫惠人的血统不至于脆弱到连这个都承受不了的。你看,咒印并没有侵蚀我,对吧?”
的确,咒印没有发作的迹象。文姜略微安心了。
“真的有点突然啊。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回到了这里。”文姜的声音透着怀念。
“会吗?我想来看看。我想来看看你之前生活的地方。有可以带我去的地方吗?或者你想去拜访什么朋友?”因为即使算上今天,也只有三天了……
“有啊,跟我来。”文姜拉着南宫星辰的手走向森林深处。
这是个潜藏着危险的地方,鲜有人迹,却带有能迷惑人的美丽。美丽而危险——也因此更让人毛骨悚然。这里是绝对的妖族的天下。
随着渐渐深入,周围的景色愈加绚丽。视野的尽头有燃烧的颜色,异常夺目。走近才发现,是大片的彼岸花海。魔性的花朵,最适合这彭山仙林的景色。对于南宫星辰来说,是熟悉的景色。黄泉路上也开满了一望无际的彼岸花,那是黄泉路上唯一的景色。但是地府永远是一片阴森,连累的花也带上了压抑的气氛。而这里,在阳光下尽情绽放的花朵,居然让她感到了“美丽”。对啊,“生命”本来就应该是如此美丽的绽放的啊……
“好漂亮……”南宫星辰情不自禁地说。
“你知道这花代表什么吗?”
“呃,孟婆曾经告诉过我,开在黄泉路的彼岸花代表‘悲伤的回忆’的意思。”
“地府有这种说法吗?不过这边还有一种意思,是‘我只想着你’的意思,”文姜认真地看着南宫星辰,“所以……只想着我就够了,让我一个人独占吧。”
说是自私也好,怎样也好,文姜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南宫星辰再被那些强加到她肩上的重担束缚了。注定是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让所有人满意的。而南宫星辰即使明白这点,还是会勉强自己。即使结果上依然会让有的人不满甚至憎恨,但这个人已经竭尽全力了。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做的,她都做了,但南宫星辰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完美超人,硬是要去承担那种责任,实在是太残酷了。何况,比起天下来,还是自己更需要这个人吧。
空空如也的胸口传来撕裂的感觉。南宫星辰抱住文姜,“好啊……不过有条件。”
“什么?”
“我死的时候,你可以为我哭吗?好像死的时候都没人为我哭有点凄凉呢。”南宫星辰难得的表露出了一丝忧伤的感觉。
这种感觉也感染了文姜。自己是妖,百年的时间不过是一个过渡而已,但南宫星辰是人,人生百年,终究是要归于黄土。
“如果……你不在了,我会去找你。一定会找到你的。”
南宫星辰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好啊。”
幸福的时间,如果注定要失去的话,哪怕延长一秒钟也是好的吧……
六夜——别离
第四夜——
巫王山。南宫星辰站在半毁的山峰前。那是五百年前的战场,那场弑杀神明的大战的战场。不过,没有人知道的是,这里也是作为人的南宫惠人死去的地方。
插在地上的短剑“倾天”随着南宫星辰的出现,剑上的气息仿佛在回应着什么,愈加浓郁。
南宫星辰伸出手,倾天发出一声愉悦的龙吟,飞到她手中。南宫星辰的身上腾起燃烧的气息,和倾天上面的如出一辙,然而却比那更浓郁。倾天在她的手里抖动着,发出红色的光,回应着南宫星辰身上的力量。
良久,南宫星辰叹息一声,“果然啊……”
虽然看似南宫惠人的记忆是连续的,但实际上有断档。倾天会回应那种明显已经非人的力量,很明显,它和南宫惠人是有特殊的关系的。但是她没有那种记忆。虽然是有资料记载,这是南宫惠人注灵的法器,但她甚至连铸剑部分的记忆都没有。可见他提供给她的记忆和知识也是有限的。只是隐约能感觉到,那个人应该已经死了,作为人的他已经死在这里了。之后的记忆也很有限。她知道五百年前这里震撼天际的龙吟,也知道那要毁灭一切的雷电,闭上眼睛,甚至能看到水与火的冲撞,也能看到染红了地面的龙血,可是,唯独不记得,到底是谁——或者是什么做了这一切。真的是南宫惠人吗?他到底做了什么?
“果然还是要拜访故人吗?”南宫星辰自言自语道。
第一个闪过脑海的人是雨师。但转念一想,即使雨师能恢复神智,大概也不会对诱使他心爱的女人背叛了他的“故人”施以帮助吧。最可能的就是即使已经失去了大半神力也惠拼死杀她。不过算来南宫惠人确实是承诺过的,不会杀他,所以自己应该也是下不了手才是,毕竟她也无法毁弃南宫惠人的承诺,这一点不用特意去试也知道。
那么最有可行性的就是——她了吧?算算也应该来了。毕竟自己和倾天之间的互相感应她应该也感觉到了才是。
“南宫先生?!”正想着,猫妖——离果然出现了。
“离,可以帮帮我吗?”南宫星辰笑着向离伸出了手,摆出了那个人的微笑,用那个人的口气说着话。眼神散漫地看着离的方向,用那种南宫惠人特有的眼神。
离有些迷惑的看着她。是曾经见过的少女,但是却有南宫惠人的感觉。
“真的是南宫先生吗?”
“不完全是。不过支配我的人是南宫惠人没错。不过,你当我是南宫惠人也没有什么问题。差别没有想象中的大。如果你想知道关于他的事,那么作为交换,也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即使不是本人,不过解答你的问题还是可以的。”
“你怎么证明?”作为猫,警戒心是很强的。即使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会轻易地下筹码。
“证明吗……选一些你和他都知道的事情就可以了吧?”扫了一眼离,看到虽然她一脸狐疑却没有提出异议,南宫星辰一笑,继续说,“那个时代的南宫惠人有着超越神的影响力,但没人知道,其实他是在逆天行事,而且胜算微乎其微。事实上,他也真的死了,身为人的南宫惠人就死在这里。对吧?”
离的脸色惨白,“好。我信你。”
“我想知道,他死的事情,和他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良久,离才开了口,“我不能告诉你。”
“是吗?”南宫星辰轻轻地笑了,声音依旧是轻柔到几近温柔,但嘴角弯成了一个冰冷的弧度,“你那边的情报和我的各自是一半,而能把这些拼凑在一起得出你想知道的答案的人是我。如果你不说的话,当然,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南宫惠人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他现在在哪里。这不正是你想知道的吗?否则你又何必在这里等了五百年?我没弄错的话,他是给你留了退路的。倾天不会攻击你,所以你只要趁大结界出现破绽的时候离开就可以了,不是吗?”
离依然沉默。南宫星辰感觉如果不能马上说服她,她就会直接离开了。
“或者,如果我就是南宫惠人呢?残缺的部分如果不能拼上,那么,这世上永远不会再有南宫惠人。因为,我已经失落了重要的东西。我是本不应存在于这世间的人,透过死亡而降生于这里,证据就是我身上有刑天之咒。”她见过那个男人以其他形式出现,她同那个男人做了约定。无论如何,她不会是他。不过无论如何,那个男人都会借由她再次回到这个世间,所以也不能算是完全的谎言。但是,她还有必须做的事,如果是被吞噬的时候才知道就来不及了。
“你身上有刑天之咒?”
黑色的咒印从心脏扩散到南宫星辰的全身,然后如退潮一般退去。
“没错吧?”
“太好了,真的是您回来了……”离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原本带着冰冷的戒备的眼睛里有了泪水,“您已经忘了吗?忘了那时候的事吗?”
“是啊,忘记了。这次可以告诉我了吗?”
“您为了得到逆天的力量,化身成魔。您失去的是身为人的心。”
南宫星辰感觉周围的气温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魔?!原来如此,唯一能与神抗争的存在……果然,以人的身份是不可能战胜神的,那么那个战胜了神的魔,自己能抵抗吗?
“我当时到底做了什么?”
“取心以示天,撒血以染地,承雷火而复生。但是,重生的您,已经再也不是原来的您了……”
“原来如此。铸剑的目的……我就是用这个刺进自己的心脏的吧?”南宫星辰看着手里的倾天问。难怪之前上面的黑色残渣可以让记载着刑天之咒的卷轴起反应,那上面的应该就是南宫惠人的血吧。
“是的。”
“这样啊,”倾天发出了一道红光,化为一道黑色的纹路印在南宫星辰手背上,南宫星辰看着猫妖,“离,如果不是在他身边的话,你应该能作为普通的猫而过完一生吧?也就不需要迷惑五百年了——那个并不是他的本意。对不起,我并不是南宫惠人,南宫惠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所以,你也不需要再等了。失去了人心,他已经不再存在了。即使能再次回到这个世上……他也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原来如此……”离比想象中平静,或者不如说这个结果她应该早已预料到了,南宫星辰说的,确实是南宫惠人会说的话,“还是谢谢你。”
离转过身,不再看南宫星辰。背对着她飞快地离开了。
五百年前她还是普通小猫的时候,是南宫惠人的宠物。那是个温柔而寂寞的男人,也正是这个人让她有了修成妖的能力。她是想陪在他身边的,但南宫惠人不需要任何人,自然,她也是一样。即使在他身边,对他而言也没有意义。南宫惠人的寂寞依然。可是,除了等着主人回来、呆在他身边以外,离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所以即使知道他不会回来,她还是只能等待。
叹息一声,南宫星辰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夜色里。
“……么……喂……月!”
“怎么?”南宫星辰终于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叫你也没有反应。”回到这里之后文姜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恢复速度加快了。至少已经能够在中午之前醒过来了。
“我?”南宫星辰一幅还是不在状态的样子。
“醒醒啊!”文姜拉住南宫星辰两边的脸颊扯向两边。
“喔吧啦自七喜!(我本来就清醒!)”南宫星辰一边含糊地抗议,一边把脸上的狐狸爪拿开,“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什么?”文姜有点危机感,头上突然出现了两只狐狸耳朵,在紧张地一动一动。
“差不多也是时候……把炼化你吃下去的东西的方法告诉你了吧。”南宫星辰轻描淡写地说。
“不是吧?那个早就连渣都不剩了。要是没有吸收,早就给你了。”不小心冒出来的狐狸耳朵收回去了。
拜托!没人教过你吃下去的东西就不用再吐出来了吗!南宫星辰翻了个白眼,“不,确实是和你融合了没错,不过你完全没有吸收它。那个的性质就是那样,无论是什么都可以融合进去。不过,不知道方法的话,一万年也不可能真正吸收了它。”
“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先说好哦,”南宫星辰竖起一根手指,“你不要太激动。”
“嗯。”文姜不解,还是点点头。
“是纯粹力量的结晶块。地藏王菩萨的法力。”
“什么?!”
惊起的飞鸟们扑闪着翅膀从树上腾起。
“就是那样啦。所以我才说你根本没有吸收。避火只是它的一个附带品,那个真正的力量是高于你的修为的。毕竟是有最高誓愿,从而有获得无上愿力、最接近佛的菩萨做出来的,我想上仙才能勉强有能够匹敌的力量吧。”
“不……不会吧……”文姜有点晕菜。这种几乎是天上掉馅饼而且正好被砸中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等于是凭空的捡到了别人的修为啊!
“你也不用太在意就是了。反正那家伙都不知道存在多久了,别说那个,就是一两万年的修为对他应该都不算什么大问题,何况他本人本来也不会在意什么法力之类的吧?不过脱离开神、佛两界,那种力量就很客观了。既然你捡到了,就是有缘人。我告诉你方法就可以修炼了。对了,你要向成佛的方向修炼吗?”
——TMY的打岔小剧场(出场人物性格有扭曲版)
从前有一个英俊的王子修炼佛道,但是有一个女人很爱他,这成了王子的执念,修炼遇到了瓶颈。于是王子来问佛。佛说:“无论如何她都爱你吗?”王子回答:“是的。”佛让王子不再英俊、不再有地位、不再富有……女人一样爱他。最后,佛把王子变成了女人。女人含着泪离开了王子。我问佛:“那个王子后来怎样了?”佛一笑,回答:“她后来被人们称作观世音。”
从前,有一只狐狸叫做文姜,修炼佛道。但有一个女人(南宫星辰,请想象成长版)很爱她——虽然这个女人有张扑克脸,但说实话扑克的很漂亮。不过我想,修炼的时候总有个人用纹丝不动的姿势,万年不变的表情盯着看,谁都成不了佛。她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看着而已。但是此人奇有耐心,意志貌似超过了文姜的修道心。念头长了,文姜也有点犹豫,说实话有点心动。但乖宝宝文姜还是跑去请教佛教的先师——佛祖。于是,为了一个前途光明的弟子,佛祖找来南宫星辰三个人一起开茶话会。
佛说:“你是个人,她是狐狸。”
南宫星辰(扑克脸中):“嗯。没事的话我把那个抱回家了。”说完直接隔着桌子把文姜拎到怀里准备打包带走。
文姜:“Oh,my God!Help!”
一个好听的女声(上帝的代理天使)从云中传来:“对不起,您所呼叫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叫。Sorry,the God you called is busy now.Please try later……”
God(为无数人的祈祷刚刚忙完一拨,中场休息中,顺便查看一下未接来电):咦?这个?东方的区号嘛。可是东方不在服务区啊,何况这个号码也没开通业务。我还是不要回叫了吧。下次记得给这个号码设置呼叫转移。东方的还是转给佛祖好了。
文姜(黑线):“叫错了……最近大片看的多了点……呃,(重新酝酿一下感情)佛祖救我~~~~~~”
佛祖认定,南宫星辰有动物控。于是马上把文姜变成人(男)。由于由狐狸变成了人,文姜的质量激增,重心也相应的发生了变化。南宫星辰没有准备,被怀里突然变成人的家伙压倒在了地上。
文姜(脸红):“呃……抱歉……那个……我……”
南宫星辰(虽然被压,依然没表情中,伸手抓住了文姜的前襟):“你,多大了。”
文姜(脸更红了):“八百……”
南宫星辰(依然牢牢抓着文姜,不让其逃跑):“你也老大不小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们结婚吧。”
眼看文姜有要答应的趋势,佛祖连忙补救,把文姜的美貌变成影响市容那种:“这样你还爱他?”
南宫星辰站起来看看文姜,拉住他的手,转头问佛祖:“嗯(点头)。没事我走了。”
佛祖囧了。再次施法。
南宫星辰(继续扑克脸)再次看向文姜:“我们……呃?”
一个拥有倾城容貌的女人站在那里。南宫星辰正拉着那个女人的手。
南宫星辰挠挠头(还是扑克脸,不过此人并不面瘫):“这样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嗯……所以你嫁给我吧。OK,解决。”
说完,展颜一笑(背景: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文姜(血压上升中,半催眠状态):“啊,好啊……”
南宫星辰的笑容加深了,临走不忘对佛祖礼貌地挥挥手:“会记得给你寄红色炸弹。拜。”
不知为什么。那天西天众生看到佛祖的背影都有萧瑟之感……
————TMY的打岔小剧场
(打岔结束,接上文)“啊?我六根不净,没可能成佛吧?”文姜笑道。
“有菩提心的人如果得此机缘必能得证十地……不过算了。可话说回来,那个是佛法凝聚成的,修炼的方法也免不了是参悟。所以你就乖乖听我说法吧。”
“呃——?不是吧……”貌似南宫星辰最近越来越正常了,怎么还是会做出特地跑到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地方却宣讲佛法这么大煞风景的行为啊……
“无论如何不愿意吗?”南宫星辰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文姜。
一秒,两秒——
“我明白了。开始吧。”文姜溃败。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就只此一句而已。”
“啊?”文姜还以为南宫星辰会被出一两部经书,没想到只有一句诗偈而已。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南宫星辰又重复了一次,“其中自有因果。你一定要记住这句,时候到了,自会明白。”
虽然只是短短一句,却是深奥的佛法,想参悟透彻并非如此容易……
“可是——”文姜看向南宫星辰的方向,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南宫星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唯有刚才说过的诗偈被刻在了旁边的树上。
“月?”文姜试探着叫了一声,环视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南宫星辰的踪迹,那个人就那么消失在了空气中,“月!月!——”
第五夜——
三更天——煌极处理完一天的政事,带着疲惫由一群宫人前呼后拥地走向自己的寝宫。
这一天的疲倦很重。自从南宫星辰消失之后,他依旧每天批改上书,生活没有太大的变化。那三个人就那么消失了。唯一让他在意的是南宫星辰。那天她消失的地方,岩石被融化了,青石板变得凹凸不平。那个影子到底是什么?
安静——只有灯笼的光静静地照着路。未免太安静了……
箫声突兀地响起。在如此的静夜中格外悠远绵长,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简直像是在牵引着什么人一样。
“谁?”煌极出声确认。刚一出声,他就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样,周围不对劲,不要说人声,连宫人的脚步声都没有,走在他旁边的……一个个面无表情,动作也悄无声息,那真的是人吗?
虽然本身没有法力,但是成国的历任皇帝都是有神力守护的,所以煌极也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皱了皱眉——看样子,是有人要见他。会是她吗?
顺着箫声走去,居然到了朝堂前。一路上居然没有一个侍卫、宫人,明显是不对劲。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车到山前必有路了。煌极上前推开了门。
箫声停下了。身后的宫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跟上,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一切光亮。煌极的眼睛还没有来得及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周围就亮起来了。那不是蜡烛或是火把的光芒,就是单纯的亮起来了。仿佛突然到了早上一样。南宫星辰就站在御座之前,带着有些哀伤的神色看着他。手中的箫还没有放下。
“朕还不知道你会这个。”煌极如平日一样的语气,放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也是刚刚知道的。”南宫星辰手中的萧消失了,“摇光,她死了吧?”
“不错。可算满意?”
“恨毕竟是恨的……但逝者已矣,算了吧。”如果不是她的话……也就不会有这种结果了吧……
“也恨朕?”即使没有法力,身为皇帝的男人还是仰视着站在高高在上的王座前的绝代巫师,未曾有丝毫退缩。
“不一样。毕竟你是我要辅佐的人,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听进我的谏言。”
煌极一步步登上通向王座的台阶,擦过南宫星辰身边,坐在王座上。旋身间衣袂带起一阵风,浑然天成的王者之风。即使是孤身一人,依然用无所畏惧的眼神看着南宫星辰的眼睛。
“无论如何,朕也是成国的皇帝,你连敬语都省了?”
南宫星辰不卑不亢,仅仅拱手示意,“虽然你是君王,但我代表的人并不低于你,所以不能向你展现下位者的礼节。”
“哦?什么人?”
“煌极,”南宫星辰第一次叫出煌极的名字,“放弃霸王之道吧。否则,灾难就会降临到你身上、降临到成国。”
煌极嗤笑一声,“凭你吗?”
“不是我。我没有那个资格。是有资格的人。是……”
“星辰,”煌极打断南宫星辰的话,“之前提出的话,依然有效。嫁与朕可好?过去种种,朕也既往不咎。做朕的皇后吧,这天下,只有你能与朕共享。”
“之前我的回答,现在也依然未变。你并不需要我,你所需要的是权力、力量,而那些,我都不能交给现在这样的你。霸之道,必然摧毁一切,甚至会反噬己身,身为皇帝,还会损害天下。与其那样,还不如只有你一个被毁灭——巫王南宫惠人的话,一定会如此选择。而他,会在三天后回到这里,裁决你是否还有作为王者的资格。”
“是吗?你认为朕没有王者的资格?”煌极忍不住笑了,好像南宫星辰只是说了个有趣的笑话——即使他知道那个人是不会随便开玩笑的。
即使是要面对传说中的男人,煌极也没有任何退意。或者不如说他反而是跃跃欲试的。唯有战胜了那个人,才能证明他的王道超越了开国的先祖,才能证明他是唯一那个站在顶点的人!
南宫星辰摇摇头,“霸道即使到了极致,也及不上王道的一丝一毫啊……”
“那么,让朕看看你所谓的王者之道如何?”
“虽然不能展示王道,不过霸道的顶点,看到巫王之后,就能明白了。到了那时,”南宫星辰突然诡异的一笑,“让你用用袖子里藏的东西也无妨。”
“是吗?”煌极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不过手却带着一道白光,闪电般地袭向南宫星辰,那个原本以为是实体的身影就那么化为灰尘四下飞散了,握着匕首的手,没有触到实体的手感。
“三天之后,还在那里。”只有残音飘荡在大殿上。
第六夜——
南宫星辰已经消失超过一天了。文姜想去找,却没有任何的线索。渐渐的,有了南宫星辰去了很远,远到无法接近的地方的不好感觉。南宫星辰留下了那首诗偈,说时候到了自然会明白,所以文姜一直对着它看,不断思索着南宫星辰想传达的东西。之前她说过自己还有三天的时间思考,然后会告诉自己一切。可是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南宫星辰居然消失了。心有被挖空了的感觉,不认为那个人会失信于自己,可是,为什么?!
“文姜。”熟悉的声音。
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随着南宫星辰的出现产生了共鸣,奇妙的感觉,像是有什么流过全身的经脉,慢慢地循环着,变为自己的一部分。眼皮沉重得睁不开。什么时候自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