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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ell me why 当前章节:147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2:38

北幽月用询问的眼光扫过孟婆,只见她依然是那副笑脸,没有任何打算解释的意思。

“愿闻其详。”

男人直视着北幽月的眼睛,“第一条: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过于执着并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第二条:前世因,今生果,来世报,世间一切皆有因果,顺天休命,不可强求——第三条:苍生为重!”

说完,男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北幽月在男人走出门的瞬间突然说。

黑色的身影顿了一下,门在他身后关上,挡住了北幽月的视线。

“果然,是地藏王菩萨。”北幽月说。

“你怎么知道的?”孟婆并没有意外的表情。

“猜的。总感觉像是。这三条箴言就是我的天命了吗?”

“也许。”孟婆没有正面回答。

“有点好奇,为什么居然连地藏王菩萨都出动了?”

“天下如棋局,现在你的这一子,足以影响超过你想像大的范围啊。”孟婆一向是满面笑容的脸,难得的有了几许愁容。

“我的前世是什么人?”北幽月突然问。

“不可说。”

“那——为什么我在三生石前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自有因果。”

“这是我第二次见您。不过您应该不是第二次见到我,我总觉得,这蛛网一样错综复杂的因果和这生死之所脱不开关系……”话还没说完,北幽月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什么……刚才的茶?你……”

本来应该倒下的身体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就消失无踪。

“返魂茶——”孟婆笑笑,看着地府混沌一片的天,“时机还未到啊。”

偷闲

“……到底给我喝了什么茶!”北幽月怒斥,却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色全部变化了。似乎是在一个山洞里。

“你终于醒了!”

“文姜?”北幽月的大脑有一点反应不过来,直勾勾地看着文姜。

文姜比她记忆中任何时候都显得憔悴。北幽月的胸口有点闷。她在心中苦笑一下,有点不合时宜地想到憔悴美人让人我见犹怜,所谓的金屋藏娇,是不是就想保护易碎的美丽呢?

“你昏迷了整整两天。”

“两天?看来是黄泉路太长了,在那里耽误了太久的时间。你知道吗?我去了地府一趟。”

“什么?!”

“对了,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倾天呢?”北幽月直觉地感觉事情会很复杂,所以本着最大的善意岔开了话题。

“我也不知道。当时倾天的化身正要穿透你的时候,就突然消失了。现在它的本体就在外面。他没有在你身上造成伤口,但你突然就倒下了。我很担心你。”文姜注意到了北幽月的想法,没有深究。

“对不起……”北幽月靠在文姜怀里,“对不起……”

有活着的感觉是不是就是这么一回事呢?北幽月的心有坚冰消融的感觉,她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心不是作为一个维持生命必须的工具而跳动着。作为自己而活着,不再顾虑南宫、责任、天下……

“对了,有个东西,一起去看看吧?”北幽月突然想起来。

“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北幽月故意卖个关子,拉着文姜走出山洞。

山洞前的地上赫然插着一柄泛着戾气的短剑,北幽月皱眉,走过去拔起短剑。在闪着寒光的剑身上用古体字刻着“倾天”两个阴刻的铭文。奇怪的是,剑的尖端有仿佛被什么热的东西熔过一样,有一部分的剑身已经变形,阴刻的铭文延伸到变形部分的地方残留着少量黑色的渣子。

但北幽月的心根本就没放在眼前的神兵利器上,只是随手用藏着刀片的吊坠划破手指,在倾天的剑身上涂抹上咒文,然后收进了异空间。

“跟我走。”北幽月对文姜说。

“这么神秘?”

“嗯~差不多吧~”北幽月的尾音又在上扬。

不过虽然说得很好,走了相当的一段山路,北幽月的体力就开始不支。

“呃……(呼)我们(呼)等一下吧(呼)。”

“累了?”文姜倒是连脸都不曾红一下。

“嗯,”北幽月靠着旁边的一棵树苦笑,“不然(呼)用法术飞过去?”

“龙卷式的御风术?敬谢不敏。”

“没办法啊(呼),我的力量不是平稳型的,只能是那样了。”

“不然我背你过去?”

“哪有人这样游山玩水的,”北幽月坚定地拒绝,“等我休息一下就可以走了。”

文姜心里嘀咕了一句:也没有人乘着龙卷风游山玩水吧。

走走停停的,两个人最后还是爬到了巫王山的侧峰。

“这是——”文姜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整个山脉尽收眼底。杳无人烟的静谧,云雾从山中腾起,宛如仙境的美丽景色。

“很美吧?”北幽月懒散地找了个石头坐在上面,“成国三大山:北有登煌山,南有巫王山,中有起云山,只可惜这巫王山的景色最美,却最难得一见。这里是最好的观景点,还有,也是明天一早空间缺口打开的地方。”

“真美啊,哪怕在这种地方被困五百年也是值得的。只可惜,如果是永久的牢笼,我可是敬谢不敏。”

“是吗?如果是我的话,倒是会心甘情愿地被囚禁在这里。被真心感到感动的东西囚禁总比被不知所谓的东西绊住好得多啊。”

“自由不是最重要的吗?”

北幽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凉的空气,“奢侈的词啊……不过我喜欢。如果有来生的话……不过,谁知道会怎样呢?”

“幽月……”

“天好冷~变回原形吧~”北幽月撒娇。

文姜认命地变回白色狐狸,北幽月欢呼一声,把狐狸抱在怀里。

“毛绒绒的好舒服~”

文姜不禁感慨,自己本是得道的狐仙,居然……居然沦落到和宠物一样的待遇?!不过,好像……其实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吧?

“啊,对了。”北幽月突然一拍手。

“什么?”文姜狐狸问。

“我记得……”北幽月闭上眼睛,过了片刻,文姜看到她的手指上浮现出血红色的咒文,就像一只血色的小蛇盘绕在她的手上,不注意看就不会察觉,和之前在流人村的一模一样,然后一只戒指就凭空出现在北幽月的手上。

“刚才你手上的是什么?”文姜问。

“那个?是打开空间的血咒文。我把它印在身体里了,这样就每次催动会省力很多。和这个戒指的效果是一样的,这个送给你,你以后也可以使用那个空间。咒文是——”北幽月在文姜狐狸耳边轻轻念出了一句咒文。

“我不能收下这个!这是你的心血吧?”

“没关系,”北幽月摆摆手,“只是我改良的,原本是捡到的空间。”

“捡到的?”有这么便宜的事?那她也要去捡一个!

“真的。我六岁的时候练习空间法术的时候不小心失败,结果阴差阳错地连到了一个超级夸张的空间,我感觉那个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之后我就一直用了。试试吗?把倾天拿出来试试看。”

文姜再次化成人形,半信半疑地把戒指戴在手上,默念北幽月教给她的咒文——一瞬间她就明白北幽月说的都是真的。那个空间几乎是一个院落的大小,这样的程度根本不是一般的力量能达到的,即使是上位的仙人,要创造出这个空间都是相当的吃力。

空间的感知能力文姜完全比不过北幽月,这就等于是在一个院子里找一个小物件的难度。费了不少功夫,她才找到了倾天,不过比起那个,一个奇怪的卷轴吸引了她的注意,于是她把两个东西一起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文姜拿着卷轴问。

“我也不知道。是本来就在那里的东西。也是唯一的一件。不过是空白的。”北幽月耸耸肩,取过倾天开始仔细研究。

文姜总觉得这个奇怪的卷轴上有莫名的气息,让她不能释怀。可是左看右看,长长的卷轴上还是没有任何东西。

文姜慢慢地研究着,顺着卷轴展开,里面突然飘出了几张咒文。

文姜捡起来。

“你看,这是什么?”

“嗯——”北幽月觉得有点眼熟,歪着头想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了,一脸的怀念,“对了,这是我十二岁的时候准备蜃景节的时候用的东西,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用上,原来是夹在这里了啊!”

“蜃景节?”

“也算是上都(成国首都)的一个大节日吧。巫部的人负责娱乐大众的把戏,我可是每年都逃不掉呢。刚好现在天已经黑下来了,虽然只是一个小把戏……那个给我,我放给你看。”

文姜递过符咒,“放?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可说、不可说也~”北幽月摇头晃脑地卖关子。

考虑到在这边使用观赏效果并不是最好,而且可能吸引来危险的东西,北幽月召唤出自己的两个式神。两个身材高大的式神一人取了几张符咒,分头向山下飞快地冲去。

“嗯……差不多吧。要开始了。”感觉式神已经各就各位,北幽月开始吟诵咒文。

文姜好奇地看着笼罩在淡淡暮色里的森林。

突然间,全身金色的光的巨龙从东方腾起,与此同时,火红色的光凤凰也从南方飞起,两只巨□织盘旋着上升到天际,碰撞在一起,化为光的尘埃缓缓散落下来,一时间半个天空都闪闪发光,宛如梦境的绚丽。

文姜一时也有在梦境中的沉醉感觉。

“厉害……”过了半晌,文姜才说。

“怎样怎样?我很厉害吧?”北幽月开心地凑过来。

“蜃景节都是这些吗?”

“是啊,要来玩玩吗?我差不多就是蜃景节前回去,如果你一起来的话,我做天梯以示欢迎~”

“好啊,可是你打算怎么做?”

“嘿嘿,这个嘛~我可不能现在说哦~敬请期待~”

“如果你偷工减料我可是会要求返工哦。”

“放心吧。我可是很擅长这种东西的。”

北幽月得意地说着,随手拿过文姜手里的卷轴。卷轴突然发出了红色的光,然后,本来一片空白的卷轴上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怎么回事?”北幽月一时愣住了。

文姜摇摇头,又不是她弄出来的,她怎么可能知道。

“不可能啊,我又不是第一次碰到它。”

北幽月摊开双手,仔细地看着,想找出原因。

“等等,这是什么?”眼尖的文姜指着北幽月手指上粘到的极度微小的黑色碎渣问。

“这是……莫非是……”北幽月拿起倾天给文姜看,果然倾天剑身的铭文里就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东西,“这剑上的?”

“这个问题先放放,先给我看看卷轴上有什么。”文姜从刚才就一直对这个卷轴耿耿于怀,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马上展开卷轴开始研究。

卷轴里全是古体字。北幽月好奇地凑过去一起看,刚看了开头的一点,她就马上发现,这是难得的法术手记。看来是自己练习的心得一类的东西,写得略微有一点跳脱,但里面的法术全部是失落已久的古法术,威力惊人,但现今的时代有没有人能有使用它们的力量还未可知。

几百年来,法术的发展越来越强调法师的单人实力,但其实在古代,法术的重点是力量的累加。也就是说,古代的大法术,动辄是由十几甚至几十法师通力合作完成的,其威力惊人,但因为是多人合作,稳定性相对差得多。那是一个经常出现事故的时代。后来法术变慢慢地向单人使用的法术发展,更由于出现了几乎是神的法师南宫惠人,成国开国的大战中,被他一个人破解的大法术也不在少数。之后的法师便更是相信单人的实力也能达到上窥天道的地步,经过了五百年的时光,集体性的大法术已经渐渐失传,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奇怪啊。”文姜突然说。

“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这些法术都是可以单人使用的?”经历过八百年时光的狐狸当然见识过曾经的大法术,只不过——虽然力量上来说的确是毫不逊色,甚至还更高,但这些法术只字不提力量平衡的问题,不像是多人使用的。而且如果力量足够,单人的确是可以使用这样的大法术。

“不会吧……”北幽月不敢相信。

她出生时就带着逼人的灵力,年方十九就已经是出类拔萃的巫师,但以她的灵力也根本就不可能启动这种法术。如果硬要问的话,成国的高手还有自己的叔叔南宫耀、卫道门的门主毕求道、云山寺的方丈悟空。不过南宫耀的专攻是占卜之术,灵力上与北幽月也就是伯仲之间,也许还略为逊色。剩下的两个人能不能有人启动这个法术倒是不清楚,不过北幽月自负即使自己不是天下第一,高过自己的人也不可能高到能启动自己连尝试都不可能的法术。

文姜浏览着卷轴,越看越震惊,卷轴的最后,是用极小的字写的庞大咒文,咒文旁边写着四个大得多字:刑天之咒。文姜都不得不眯着眼睛才能看清。不过这个咒文倒是似曾相识。

“月,这个咒文和你身上的很像。”文姜指着咒文说。

“什么?!”北幽月无比激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能看出是什么咒文吗?”

“这个……很困难。”文姜搜索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完全没有印象。

“没关系,总算是有线索了。回去给耀叔叔看看,他也许能知道些什么。”北幽月感觉自己一片黑暗的前景突然有了几丝曙光。

因为之前已经昏迷了两天,所以北幽月可以说是已经睡足了。但为了徒步爬上巫王山的侧峰,她着实消耗了不少体力,所以忍不住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文姜索性把她抱在怀里,让她靠得舒服一点。

自从知道北幽月被梦魇缠住之后,文姜晚上都会帮北幽月张开结界,替她挡开梦魇。所以有文姜在身边,北幽月也不怎么担心噩梦的问题。常常是一夜无梦地到天亮,睡眠质量好得十足十。

不过,似乎今天晚上是个例外。刚开始,北幽月还算是很平静,后来她的眉头就开始越皱越紧,文姜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叫她起来,最后没有感觉到不对的气息,所以还是决定先观望。不过之后情况没有任何改善,北幽月开始不安分地在文姜怀里动来动去。突然她按住胸口,露出痛苦的神色。

“幽月,醒醒!”文姜摇晃着北幽月。

北幽月猛地睁开眼睛,恍惚了一会儿,眼神才渐渐聚焦。

“我是……谁?”

“北幽月啊。怎么了?做噩梦了?”文姜担心地看着北幽月。

“一个很奇怪的梦……异常的真实,就像是我自己做的一样,”北幽月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梦中的情景,“我梦见——我用倾天穿过了自己的心脏。”

“看来还是尽量少接触这把剑为好。戾气太重。不过南宫惠人本来不是这样的人啊……”

倾天上缠绕着逼人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虽然南宫惠人给文姜的也是不寒而栗的感觉,但不是因为戾气,而是因为那个人本身的存在就有着很重的压迫感。这么重的戾气,不是杀人无数的凶器,就是施过诅咒的法器。

“是吗?也许吧……”

文姜突然察觉一个黑影正在飞速接近。

“小心,有东西来了!”她立刻提醒北幽月。

北幽月的神色立刻不再迷茫,左手飞快地扣出了一把符咒,熟练地弹开一个扇面。

黑影飞快地掠到两人面前。北幽月借着月光看到竟是之前遇到的女人。不过眼睛会在黑夜中发光的女人,不可能是人类。而且,看面色,是来者不善。

“把倾天还给我!”女人杀气腾腾。

同样杀气腾腾的还有此时在很远的地方的摇光。

她恨不得干脆劈了自己那个一张扑克脸,性格却冲动得夸张的同伴。

“天权!你给我差不多一点!”摇光毫无形象地大发雷霆。

“放心吧,姐。不会连累你的。南宫大人是个是非分明的人,不会因为我就处罚你的。”和摇光是同胞姐弟的天权回答,脸上还带着摇光刚印上去的五指印。

“你做出这种事根本是于事无补啊!天下之大,你能主持的正义实在是太渺小了。杀几个军士又能怎样呢!”

“有什么关系呢?”天权笑了,“总要有人去做的。何况如果南宫大人在这里,她大概也会这么做吧?”

“她不会。”摇光毫不犹豫地回答。

“姐,你的成见什么时候能消除啊。南宫大人并不像你想像的那么冷血,我相信她。”

“你不了解,”摇光摇摇头,“她的信念并不值得相信。”

“摇光大人,”天权的脸色更加冰冷,“请你注意言辞!”说罢便拂袖而去。

摇光长叹一声,“南宫星辰……你到底还要怎样!”

“不是不可以,不过为什么是‘还’你?怎么看也是拥有南宫之名的我才算是合理的继承人吧?”北幽月反问。

剑本身虽然也不是凡品,但北幽月并没有打算怎么利用它,或者不如说,巫王的注灵之剑很难说她能运用自如,比起那个,能够借倾天这个契机发现卷轴里的东西才更重要。不过眼前的女人显然是知道什么,如果能得到线索,倾天就算是留下也并无不可。何况她也并不希望最后节外生枝地再被卷入麻烦。

“哼,”女人冷哼一声,“南宫先生的东西,当世之人没有一个有继承的资格。何况他本来也根本就没有让你们发现的意思。”

“不过既然我已经发现了就没办法了,何况这剑也是我们费尽辛苦才拿到的,如果你硬是要的话,给个合理的理由不算是过分吧?”

“有趣。我倒是没看出你们有能拿到倾天的本事,不过你们倒是的确拿到了。看在这个的份上我就多说几句吧:南宫先生并不希望倾天被拿到外面去,无论是什么人取得它,都不是南宫先生希望的。”

“你认识巫王大人?”

“月,只要是经历过五百年前的世道的,恐怕没有不认识南宫惠人的,”文姜说,笔直地看着陌生的女人,“我突然想起来,他当时带着一只褐色的猫,恐怕你就是当年的猫吧?”

猫妖的注意力从拿着倾天的北幽月身上转到文姜那里,然后她的视线凝固在了文姜手中的卷轴上,“你怎么可能会有……那个卷轴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看来你像是知道?”文姜反问。

“那个卷轴是哪里来的?”

“一个空间里。”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猫妖眯起眼睛。

“该不会这卷轴也是南宫惠人的东西吧?你知道最后的‘刑天之咒’到底是什么东西吗?”文姜问。

“在我回答之前,先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看到这个卷轴上的字的?”猫妖问。

“这个。”北幽月指指倾天铭文里的黑色东西,“被这个碰到就突然显示出来了。”

“那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放卷轴的空间的?”

“一个回答,一个问题。”文姜制止了正要回答的北幽月,看着猫妖说。

“不错,卷轴是南宫大人的东西。你们是怎么得到的?”

“我以前练习空间法术的时候无意中连接到了那个空间,然后就一直在用了。”北幽月回答。

“该你了,那个‘刑天之咒’是什么?”文姜问。

“我不知道。”

“你!”

“算了,文姜,”北幽月微微一笑,“离说不知道应该就真的不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猫妖的眼睛睁大了。

“一个回答,一个问题。”北幽月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巫王大人用倾天做过什么?”

“……”猫妖倔强地看着北幽月,没有回答任何一个词。

“看吧,我说她不会骗人的。”北幽月对文姜说,把倾天扔过去,“拿走吧。”

猫妖拿过倾天,不再多停留,几个纵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么轻松就给她了?”文姜问。

“嗯。能知道的都大致知道了,带走它结界会有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这种东西应该没有记录什么的啊。

“你说过她是跟着巫王大人的猫。巫王大人的遗物中,有个带铃铛的项圈。上面刻的就是‘离’字,我猜大概就是她的名字吧。一语双关,不知道是说她自由呢,还是太过疏离呢?算了……和我没什么关系。文姜,你要睡一下吗?害你为我担心了两天了,累了吧?天亮我们才走,还有一点时间。”

“嗯,那我稍微睡一下,有事的话叫我起来。”文姜变回原形,趴在地上休息。

北幽月随手抚摸着白狐柔顺的毛,文姜狐狸舒服的动动耳朵,很快睡着了。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无论多么蹊跷,都是那唯一的真相……”北幽月看着漫天的星辰自言自语道,曾经对她来说毫无意义的星星,正慢慢地开始对她倾诉着所谓不可泄露的“天机”这种东西……

文姜狐狸感觉耳朵上有奇怪的触感,睁开了眼睛。北幽月正轻轻地扯着狐狸毛绒绒的耳朵。

“起来了?时间快到了。”北幽月笑得很灿烂。

“门会在哪里打开?”文姜站起来,化为人形,四下打量着。

可能是北幽月特别的属性的缘故,她对空间的感知能力绝对是超人级别的,连文姜都自叹不如。文姜怎么看,也没发现哪里的空间脆弱。

“在……”北幽月刚说了一个字就一阵恍惚,突然感觉有视线盯着自己的背后。

她甚至知道那是无比清澈的视线,却带着可怕的压迫感……

“文姜,帮我看一下我背后有什么。”北幽月的声音、笑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当然,我们可以换一句话说,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僵硬住了。如果一个人在笑,那很正常。但如果这个人能一直保持分毫不差的笑容,那就有问题了。

“什么都没有啊,”文姜看到北幽月的身后空无一人,“嗯……除了你后面一步远的地方有条小蛇。”

下一秒钟,文姜发现自己瞬间向前移动了一步,而北幽月的身影消失了。

“很好。”北幽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虽然语调依然镇定,但已经有轻度的语无伦次。

下面是前景回放:北幽月在0.03秒之内抓住文姜的手臂,把她扯到前面,自己一个闪身躲在了文姜背后。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文姜都没反应过来。

“你怕蛇?”文姜哭笑不得。

“对。”身后传来的声音依然是那个欢快的腔调,依然是没有分毫的不同,彻彻底底的僵硬,“很好,你就这么站着不要动。”

身后传来了飞快地念着咒语的声音。

文姜听了一会儿,觉得有点不对,“等一下,我说……”

地上燃起了火焰,燃烧着的火焰围绕着地上很小的无毒蛇画出了一个圆形,然后圆形里又出现了五芒星的形状,只是早起出来游荡一下的小蛇被围在中心(其实法术还没彻底使出来,热气就把它基本烤晕了),最后,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和耀眼的火光,这条不合时宜地出现的蛇就这么的连火化都省了。

文姜匆忙间张开的结界猛烈地震动了一下,差点被突破。

从远处的山峰上空腾起了黑色的东西。

“有翼族……怕的就是这个!”眼尖的文姜看出空中飞着的,都是杂食性(也就是说不排除吃人)的妖鸟。

之前处处顺利,通过的地方都是大人物(神和利剑)的地盘,妖鸟也不敢在那里出没,可这里一片空旷,周围也不是什么高级妖怪的地盘,成群的妖鸟可是相当难对付的。

“我说……”文姜转身刚想责备北幽月两句,却看见北幽月的眼睛中闪着危险的光。

“嗯?怕这个?开玩笑!刚好啊,蛇、鸟这两种东西可是在戒律之外的。这群鸟人敢过来,来一个灭一个!”

地上还零星燃烧的火苗与暴走状态的北幽月的气息产生了共鸣,欢快地跳动起来。结果,有翼族远远地盘旋了几圈,硬是没敢过来,又飞回了貌似是它们聚集地的地方。地上跳动的火舌这才平息下去。

“呃……你不要紧吧?”文姜小心翼翼地问。

“好像有点激动。”一瞬间就从暴走恢复到正常状态的北幽月有点不好意思。

好险……好在恢复了。文姜偷偷擦了下冷汗。

“你说蛇和鸟在戒律外是什么意思?”

“那个啊,我说过吧?我不能杀生和自己的意志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不能直接动手’。不过神魔鬼怪都没有什么问题。蛇是龙神的后裔,有翼族也是上古神族的后裔,这两种直接动手也没有问题。”

“蛇有什么好怕的?”文姜不明白。

“滑溜溜,冷冰冰,还有点粘乎乎的,又有种腥味……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还好吧。烤熟了的话味道倒是可以,不过你一弄,连骨灰都不剩了,唉,本来好好的早饭啊。”

“你要吃?”北幽月有点起鸡皮疙瘩。

“嗯。吃啊。其实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下次要不要试试?”

“我情愿饿死。”北幽月坚决地拒绝。

文姜耸耸肩膀。人类就是有奇特的坚持,而且总喜欢用死亡开玩笑。比如什么宁【死】不屈,不自由毋宁【死】,还有什么饿【死】了,累【死】了,想【死】你了之类的。

所以,她把北幽月的话翻译了一下:除非我饿到了极点,否则我不会吃。但是真的很饿的时候也可以试试。

然后就开始考虑“危机状况下的蛇肉食谱”。准备帮北幽月治疗一下蛇恐惧症。

对此一无所知的北幽月的视线突然后退了一步。

“好了,出口打开了。”她看着眼前貌似毫无异状的空气,对文姜伸出手。

根本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文姜拉住北幽月的手,然后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边的开口会不会在地底或者是其他什么奇怪的地方?”

北幽月沉默了几秒钟——让文姜极度不安的几秒钟过后,“呵呵~”

她义无反顾地拉着文姜向前走去。

熟悉景色扭曲——

和熟悉的失重感——

和不一样的满眼绿色。

“这里居然有这么大的树。真走运,差半尺,开口就会在树干里了。”被挂在树冠中的被幽月拍着粗大的树干对同样被挂在一起的文姜说。

“唉……”长叹一声,文姜迫切地想知道,那个小天使一样的笑脸背后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异变

得知了天权和摇光并没有出现,北幽月决定不再在巫王山逗留。为了了解卷轴上的咒语,她打算去成国三大名山之一的起云山问问自己认识的一个……呃,异人。顺便游山玩水。毕竟,虽然南宫耀研究古咒术,但那个人知道的歪门邪道的东西要多得多。

对于姐姐姐夫这边看她们两人总是有点暧昧的视线,在北幽月施展了南宫星辰式的冷笑对视之后就优雅地解决了。不过让她吐血的是,文姜在看了三人你看过来我看过去的表演后,偷偷问她是不是没睡够,怎么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北幽月终于决定,在临走前让林夕帮忙,一劳永逸地解决梦魇的问题。

“你问我当时做了什么?可是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啊。”文姜对于林夕期待的眼神,只给了这样的回答。

“可是她告诉我是你制止了她的失控啊。”林夕不死心。

“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她自己马上就恢复了意识。”

“这样啊,”北幽月思索了几秒,“我明白了, 那你带安找个远点的地方避一下,留林夕就够了。没出事靠他出力,有事也是他一个人危险。”

“这算明白了什么!”林夕大声反对,“我才不要!做不到的事情你再怎么要求也做不到!”

“放心,死不了的。你是男人吧?”北幽月毫不体恤自己的姐夫,最大限度地压榨剩余价值。

“男人又怎样!反正你是不死之身,当然不在乎!”比较遗憾的是,妖族的实力全靠修为,所以没有大男子主义的问题,林夕对北幽月的激将法毫无反应。

“是吗?”北幽月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得一丝不剩,“我不是在求你。”

林夕感到了甚至比之前的南宫星辰更重的压迫感。即使她变了,会笑,会不知所谓,但南宫家的当家,无论何时都不是用商量的人。不在意的时候也会和南宫安说说笑笑,但南宫家当家的命令,只要是南宫家的人都不能违抗。林夕也算是和南宫家沾边的相关人士,何况南宫星辰又有恩于他,更不可能拒绝。即使他拒绝,那个冷静到冷血的地步的南宫当家一定也会抓住他的软肋,轻描淡写地让南宫安为她赴汤蹈火。

“我知道了。”林夕点头。

意外地伸出了援手的,是文姜。

“还是一起想办法吧?我也加入的话应该会有帮助。”

一秒钟。

林夕几乎认为北幽月会拒绝。

“嗯……好吧。”但她说出了相反的答案。

强硬、铁血的南宫家当家的妥协,只用了一秒钟。

虽然南宫安也想加入,但法力实在是不济,所以北幽月毅然决然地拒绝,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南宫安虽然心里还是担心林夕,但还是没有违抗当家人的决断。

北幽月的脸色异常的惨白。气色差到让文姜忍不住担心。

“月,怎么了?你很虚弱。”

“没什么,”北幽月不在乎地一笑,“只是有点贫血吧。”

“贫血?”的确下午的时候北幽月是让文姜帮她治疗了右腕上很深的割伤,不过只是个伤口的话……应该是不至于这样啊。

林夕倒是一副了然,不是说他是灵犀就能阅读别人的思想,其实他只是能感觉到人的情绪,然后推测别人的意图。但即使没有这种能力,林夕也是个很敏锐的人,而且北幽月的这种“前科”也不是一次两次的,猜都不用猜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一副“真受不了你”的样子懒洋洋地说,“你好歹也是个人类吧,总是不知节制地使用血咒肯定会是这个后果。”

“没关系。不影响精神力。也算是修行的一部分。”北幽月完全是解释给文姜让她放心的意思。

不过文姜是完全不这么想就是了。

“你不会是……一直这么超负荷地练习法力吧?”文姜感觉这个人简直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异常笨拙之人。

“谈不上是超负荷吧……不过的确是这么练习的。”

“我早就说过了。要是一般人,衰竭而死都不奇怪。”林夕讽刺道。

“怎么可能。”北幽月当然还是完全不信。

“因为什么而用的?”文姜的脸色微微的阴沉了一点。

“压制异常力量的咒文。”

“这种事情就……算了……”文姜突然有无力的感觉,“你不需要那么辛苦也可以啊。”

按北幽月的逻辑能活到这么大真的是奇迹……文姜不禁感慨。以北氏逻辑来看,这其实是为了防止她和林夕有危险的保险,虽然的确是乱来,但文姜也无法责备什么。

“嗯?一点也不辛苦啊。”北幽月天真地笑着。完全像个小天使。当然,最恐怖的是,那个天真是货真价实没有水分的。

其实她在身为巫部之首的时候,乱来的程度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不是有相当于不死之身的诡异力量,她早就在几年前的一次行动中尸骨无存了。最合理的计划,最小的牺牲,是她哪怕这个牺牲是她本人也绝对会贯彻的理念。所以即使她说要活得轻松一点,但一下子要求她的理念完全正常化绝对是不可能的。

南宫家的当家是以力量为标准继承的。天生带有逼人灵力的北幽月小小年纪就在前任候补——叔叔南宫耀的辅佐下当上了镇国侯。在与常世封闭的南宫家长大,很难说她能有什么很一般的想法。虽然在朝廷上已经不再有青少年人的天真,但其实她还是很单纯的一个人,只不过够聪明,所以能解决掉周围的麻烦。但永远是在尔虞我诈的算计,实在是很累的一件事。即使是北幽月,也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所以和文姜相处的时候多少白痴一点,也可以归咎为完全不设防线的关系。

“现在开始吧?”北幽月问。

另外两人点头。

“拜托了。”北幽月对两人笑笑,喝下南宫安准备的有安眠作用的药水,在画好了召唤梦魇的法阵上躺下。

很快,她的眼皮就开始变重。不一会,北幽月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表情相当安稳。不过另外的两个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文姜和林夕一言不发地盯着北幽月,精神上完全是一级戒备状态。

尤其是林夕。北幽月特地没有让南宫安到远点的地方去避难,原因就是用自己姐姐的安危来逼迫林夕出力。林夕也明白,可是毫无办法。因为南宫安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北幽月的计划。南宫家的人,没有一个能背叛北幽月——或者说是南宫星辰。从贤人南宫耀到“叛徒”南宫安,没有任何人能真的背叛南宫星辰这个有着奇妙魅力的人。连桀骜不驯的南宫敛,其实生活中占了最大比重的也是南宫星辰。

甚至林夕自己,其实也并不会因为了解了北幽月的想法就会记恨这个本应该是可恶的人。也许是因为这个人是绝对的公平主义,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都堂堂正正到让人无法记恨的地步吧。

被冰冷的水慢慢浸没的感觉充斥着北幽月的梦境。她仿佛是身处阴冷的海底,周围的气息像是要把她压碎。

——不对。这感觉并不是本体。一定有作为寄托的东西。

即使近乎绝望的感觉压迫着北幽月,她也依然在尽力地思考着。忍住想要逃开的冲动,等待着。

梦魇能带挖掘人最深层的感情和甚至自己都不再记得的记忆,北幽月不惜用自己冒险也要试验的,就是想知道,最近连自己都感觉蹊跷的直觉,和这灭顶的绝望到底是什么。

“继续啊。既然你已经来了,何不再多让我看点什么?虽然一定是毁灭,不过准许你在被毁灭之前再多挣扎一下。”北幽月挑衅地冷笑着对不知在哪里暗中窥视的梦魇说。

——不对……这不是我说的话……不对……而且……

北幽月感觉周围的冰冷海水渐渐地麻痹了自己的意志,虽然的确是自己的声音,也是自己发出的,但她还是明白,自己的心情与自己的话并不一致……

眼睛是不可能看到的,但她就是知道——如同每一个做梦的人都经历过的虽然是自己的梦,但自己的视角却是旁观者——知道身后的某处,梦魇就潜伏在那里。见鬼的直觉!

记忆开始在北幽月的脑海里倒序播放——当然,是经过了梦魇加工过的记忆。

有着和文姜相似眼睛的年轻人戒备的眼神一闪而过,随即是依然谈笑风生的脸——让北幽月不舒服的完美面具。下一瞬间,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北幽月看着自己胸前出现的剑身,艰难地转过身,依然是完美地微笑的年轻人就站在那里,手中是刚从她身体里抽出的带血的剑。

“二十岁。二十岁就是极限。你的天命到那里就终结了。”南宫耀理性到冰冷的声音。

“原来如此。”文姜皱着眉回应着南宫耀的声音,后退一步,离北幽月远一点。

——等等……剑……

北幽月按住胸口的伤口,痛楚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像是实际发生过的一样。

——对了……的确是发生过的事……

一个黑色纹路遍布全身的影子迎面走来,穿过北幽月的身体。她能感觉到,在身后,爪子一样的手直接穿透了空间,挖出了梦魇……

“不好!”对气息异常敏感的林夕马上破坏了召唤梦魇的法阵,情况却没有丝毫好转。

黑色的咒文再次扩散到北幽月全身。强烈的燃烧气息从她娇小的身体里腾起。

“快,结界!”文姜叫道。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启动了以防万一而布置的结界。不过,看来发生的概率远远不是“万一”那么乐观。

“那该不会是……梦魇吧?”林夕盯着北幽月手中挣扎的黑色蝙蝠状生物问。

“天啊……”文姜也明白问题严重了。

以北幽月个人的修为,最多是可以“驱逐”或者“封印”魔族,但如果要“毁灭”一个魔族,即使是低等魔族,也不是一个人类的力量可以做到的。最低也要是高等的妖或者仙才可以。即使是文姜和林夕,单人的话也不能毁灭魔族。

可是带着近乎疯狂的笑意一点一点加大手上凝聚的力量的人,明显不是缺乏力量,只是在最后的毁灭前的玩弄而已。

北幽月的笑容加深了,手中的东西随即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化为虚无——魔族的消亡。产生的狂暴能量冲击着林夕和文姜合力做成的结界,结界勉强地支撑着,没有破碎。身上爬满黑色咒文的北幽月的注意力转到了旁边的两人身上。她就那样笔直地走向结界,连魔族毁灭产生的能量都支持住了的结界居然像脆弱的肥皂泡一样毫无作用,瞬间就消失了。甚至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

——要来了吗?

就在文姜和林夕的神经绷到极点的时候,北幽月在穿过结界后就倒下了。身上的纹路退了回去。

“得救了?”林夕感觉自己后背出了细密的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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