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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刚刚在这个小镇收起了尾巴,六月份的端午节还不到,但是在街头的大小食品摊子上到处都有了粽子的身影,靠在家门口的阿婆们大嫂们开始包起了粽子,无论是酒家楼馆还是街边茶摊,连挑著货筐走街串巷的卖货郎都在框里放上一些的粽子,看著绿油油水灵灵的,上锅一蒸香甜的味道就传的好远,吃在口中更是粽叶清香和糯米的香甜混在一起,引得嘴馋的小孩一个接一个的吃个不停。
教堂里的孩子不愁吃不上,还记不记得那个从南方来的名叫小林的男孩,在节日之前他大显身手,带著其他孩子买了粽叶和糯米,一起在厨房里准备,不会包的手把手教,折腾了半日,厨房里就出现了一屉屉的蒸笼,向外蹭蹭冒著蒸汽。待到时间好了把锅盖掀开,每一锅都是满满的散发著香气的粽子。蜜枣馅的豆沙馅的,其中还有一些是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还包出了一堆怪味的咸肉馅的粽子。
“我阿妈就这麽包嘛~”小林叉著腰得意地说道。
当晚神父和孩子们坐在一起的晚餐就是吃粽子,大家吃得不亦乐乎,大胡子神父的胡子上沾上了粘粘的糯米汁正在使劲擦拭,理吃掉最多的是无馅粽子,清持把甜味的都尝了一遍。豆沙蜜饯都是受欢迎的口味很快就吃空了,桌子上堆著凌乱的包开的粽子叶,结果桌子上只剩下了“颇具匠心”的咸肉粽子。小林吃的不停口,其他人都是在他“你们吃嘛吃嘛~,这麽好吃怎麽不吃~”的推荐之下吃了一些便再也不敢恭维,真不知道是异域粽子口味独特还是他和馅的技术不敢恭维。
最後听说这些粽子他连吃了两天才全部消灭掉,而且从此再也不提咸肉味的粽子了。
端午节除了粽子还有各家各户在门口挂的辟邪保佑的装饰物,悬挂在门楣上或者编成手串系在小孩手腕上。节日当天晚上街上会十分热闹,来往的都是出门游玩的人,趁著节日好好地热闹一番。晚餐过後做完祈祷,按耐不住的孩子们征得了神甫 “可以在今晚上街游玩” 的同意後就一溜烟地跑出教堂,三五成群的涌进节日的人流中。
站在教堂的石阶上远处一片灯火明明晃晃,仿佛人流的喧闹声也从远处传来,清持遥望著夜色中灯火灿烂的地方,心中一些清净的寂寥不明不白的升了起来。
“也要一起去吗?”
身後传来理的声音,清持回头一看,理已经换上了一套平日的衣服,与黑色的神甫装相比浅色的麻布让他显得更加随和。上衣手中提著把灯笼,橙红色的烛光透过薄薄的纸把他的脸映成一片温暖色调,靠近了灯笼,似乎还有温热的气流涌过来扑上脸颊。
理把手掌伸在清持眼前,眼中含笑无声的询问。清持伸手抓住他的手,紧走几步赶上他的步伐,走出教堂的大门以後又把理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感觉到对方也回应了他,同样把手攥得更紧,掌心微湿的带著温度。
两人在热闹的人潮中并肩走著,不时被街边新鲜热闹的玩意吸引走走停停,理指著前面最热闹的地方告诉清持“前面是一座城隍庙,里面有更好玩的东西,要不要进去看看?”清持点点头,便跟著人群前进的方向而去。
来到了近前,果然比其他地方都要热闹,院门大敞四开迎接四面八方的游人,声浪烟尘一波接著一波,一排排悬挂的红的灯笼把上空的黑夜染成紫红颜色,果然当得起“热闹非凡”四个字。
“嗯,怎麽不走了?”理回头看著站在原地的清持。
眼前的寺庙在夜晚格外灯火明亮,进出的人往来不绝,小吃茶摊也从寺庙门口向外延伸了很远,看得出寺庙的里面也是张灯结彩,处处雕梁画柱。虽说是此地的城隍庙并不是真正的佛家门地,但香火的繁盛程度却有过之无不及。
清持想起了楼观。
从前的那座楼观和眼前的这栋建筑的热闹程度如此相似,同样门庭熙攘,光华流离,雕梁画栋,一个是善男信女,一个是烟花男女。那时他生活在里面,白日浑浑噩噩,到了夜晚就和花钱买欢的男人纠缠在一处,一副谁都可以发泄的身体,全然不知岁月。
清持拉起理的手,两人离开大街来到一条胡同,耳边的人声渐渐远退。“对不起,我……想起从前的事了。”看著清持躲闪的神情,理遽然明了,无论怎麽回避,过往的记忆永远不会被抹杀的一干二净,眼看这处热闹非凡,想必是想起了楼中岁月,关於那段时光,清持没有向理说过很多,不得已解释的时候也是几句带过,现在看他的反应
不堪……吗?
感觉到拉著的那双手在抖,理放下灯笼清空两手,把清持严严实实的包裹进自己怀里,怀中的人先是一惊似想挣脱,挣扎无果然後慢慢放松,紧绷的身子松弛下来,待到怀中人不再抖了才缓缓的抚上他的头,
“都已经过去了。”
怀中一动不动。
“虽然我知道跟你说‘忘掉它们’是件不可能的事,但是,”理抚上清持的脸上“我在这。”
说完低下头吻上清持的双唇,细细啃咬,故意弄出痒痒的感觉让他没法分心,铁了心的要用一个吻给怀里的人镇定心神。清持不再挣扎,胸膛里却!!乱跳静不下来,原本今天是热闹的节日,想什麽不好偏偏想起不堪的过去,而刚巧有在这个人身边,被他看到,被他全都明白了。站在街上正对大门的时候,清持的心神被眼前的景象全部震慑住,眼前恍然再次浮现从前的楼观,就像人间的一切都灰飞烟灭,唯独这座建筑仍像不死之身一样伫立在尘世。
那人还在用唇瓣不轻不重的吻著,清持心中觉得好笑,轻轻推开理的脸,小声嘟囔著“没事了,我已经好了。”
理听闻後喜笑颜开,“真的?是被我的吻给治好了吗?”
“…………”
“不像吻,像挠痒痒。”清持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
这次换成理不知道说什麽好了。
“要像这样………”清持主动仰头捉住了理的嘴唇,娴熟的把舌头伸进去,本想轻轻点到为止却不想被理紧紧地摄住,胡乱的舔吻,仍是不见半点进步。清持心中暗叹一声却心满意足的由著理,回应著他,竟是吻出了靡靡水声。
一吻终了,两人皆是面红耳赤,长长的时间里也不知有没有被人看到,此时外面的大街上已经开始燃放烟花最为节日夜晚最後的节目,点著的火捻“嗤嗤”呲著火花窜上天爆出缤纷的颜色,漫天开满炫目耀眼的花朵,街边小贩纷纷收拾回家,游人们也在浓重的烟火味中踏上归程,无论多麽热闹,节日终将过去,明日的小镇又会恢复有条不紊的平静回归日常的生活。
走出小巷踏上回程的道路,像来时一样,理一手牵著清持一手提著灯笼跟著前面慢慢的走,人潮漫散各自回家,同路的人越来越少,最後只剩下零星的同路人在昏暗的夜色里一眨眼也不见了,终是越走人越少,能陪伴到最後的终是不易,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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