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盘古开天地后,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落为地,人间就有了阴阳二气。阴阳二气就一直争斗不休,此缺彼盈、此生彼灭,一直到阴阳交感,孕育出最开始的人类来。自从这一刻起,阴阳之变又改为了人与人之间的正邪之争,从来没有休止过。
女娲娘娘补天后,将人间界封闭成一个单独的世界,又将补天大阵的核心交给轩辕黄帝看管,从此游历天外去了。后来人间界的神族基本都已经传送完毕,补天大阵彻底启动以后,却发生了一件大事情——被彻底封闭的人间界缺少了外界的气息弥补,变得非常不稳定。于是轩辕黄帝又将补天阵法重新变化,增加了黑白二色,为了保持人间界内的阴阳调和。使七彩石可以根据人间的阴阳二气兴衰与外界相互交换、彼此补充。
轩辕黄帝登天之前,眼见轩辕族内后继无人。索性再把生平所学,一一记录进了七彩石内部,留待后人修习。
百余年前,魔道之中崛起了一个不世出的人物——日月教主。他以天魔大法为根基另辟途径,练就了一身惊天骇地的功夫。只短短几十年时间就坐上了魔道首领的位置,而进军天下的时候遭到了以任逍遥为首的正道人士的激烈抵抗。
最后双方约战于崂山之巅,做一了结。结果日月教主只身前来,以一人之力独战天下正道,夷然不惧。直杀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任逍遥在众人捍卫下终于使出回天一剑,日月教主不敌天威假死逃脱。
经此一役,天下正道元气大伤。天下间妖孽四起,群魔乱舞。
日月教主从此避世于补天大阵之核心处,暗自操纵教徒,同时试图破解七彩石的秘密以进窥天人之道。不料正好赶上七彩石发动内调之力,其时天下魔力昌盛、阴盛阳衰——七彩石便自动吸取过盛的阴极之气。日月教主身为魔道之首,身上的魔气当然狂盛至极。七彩石采气,日月教主首当其冲,被近在咫尺的七彩石一吸之下顿时吓的魂飞魄散,溃不成军。
幸而日月教主所习身外分身大法,接连丢弃了全部的分身及近半数的功力终于挨过一劫,保得性命。同时七彩石吸阴吐阳,又将部分极阳之气传到了日月教主身上。元神即失,日月教主从此被困于补天大阵之内。日月教主毕竟才智过人,近百年来一边研究七彩石、调和阴阳之力、一边思索如何收回元神分身。
苦思之后,想出两条办法来——其一是以大量的天地正气逼迫七彩石,届时七彩石外部阳气过余、自然会把多余的阴气外放以调和;其二是重新吸呐他人的元神来修炼为自己的分身,却需修为强过自己或者与自己接近的才可以。
只是这两件办法都过于困难,其一是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正道高手聚集在一起为自己所用、就算真有那么多,恐怕也是自己先老命不保;其二,则很难找到可以与自己匹敌的高手肯把本命元神交给自己,若要出手夺取又很容易令元神破损,最后玉石俱焚。
而机缘巧合——此刻幽谷之内,即有任逍遥充沛的天地正气,又有沧海被轰出体外的本命元神。在日月教主苦心经营下,两种条件竟然同时具备了。
沧海被伤,本命元神被轰出体外。任逍遥为救徒弟施展回天一剑退敌,却被日月教主逃进地火龙脉所在,结果投鼠忌器、进退维谷。只得苦等沧海冲开禁止,以助自己一起降敌。
任逍遥话音没落,猛然有个童音大喊了一句:“何必等他!待我来!”
异变突起,任逍遥与沧海应声看去,只见幽谷之中有一道亮光猛然在远处爆发开来。亮光之中隐约包裹着一个大约只有三尺高的人影——却是沧海被日月教主封闭的元神。
沧海第一个认得是自己的元神,喜叫道:“好!灵儿,快打那老妖怪……”
原来当时沧海受日月教主暗算之时,元神依靠自身敏感的特性却比沧海早一步察觉。虽然已经来不及解救,却及时保存了大部分的功力。他被日月教主定在当地开始,就一直自行运功破法。刚好醒来听见沧海与任逍遥的对话,于是喊了一声便运起功力往日月教主打去。
元神几乎是纯能量体的东西,更一直吸纳天地之灵气。所以最后破碎虚空变成仙体后反而变成元神为主体,而主体原本的肉身灰飞烟灭,剩余的魂魄直接控制元神。由此,修道者的元神不但是修道者与天地之间沟通的桥梁、是飞升后的第二生命载体;就是修行期间,也是万分重要、不容有失的。
而在人间界,元神一但有了灵性后,等同与半个散仙。可以自己直接控制能量的变化而不需要主体的间接操纵,更是威力百倍。驭指之间,剑光犹如山洪一般爆体而出,威势十足。直奔日月教主射去。
日月教主直面射来的剑气神如不见,凝视着沧海的元神淡淡道:“早听说你们仙剑派修行别出心裁,没想到你们的元神居然是有灵性的。真是机关算尽,百密一疏。”
任逍遥闻言心中一动,似乎隐隐想到了什么,更是确定日月教主有所图谋。他身为一代宗师,处事心机缜密。也有预料到沧海的元神可能会比本体早一步脱离束缚,此刻虽变不惊,依旧凝神运聚剑下落雷,牢牢锁定日月教主,以不变应万变,静观其如何应付。
沧海元神运聚剑光瞬间及体,日月教主依旧神色自若,整个身形不动仅用单手挥出与剑光撞在一起,一边长笑道:“真是蚂蚁撼大树,可笑不自量。”话音未落,居然已经直接用肉掌将击来的剑气一一化解。尤自说道:“当年你们数千徒子徒孙围攻老夫也不能杀得了我。如今又是旧事重演,你这个黄毛娃娃又能奈我何?”
沧海的元神功力虽强,苦于发育不全,目前的体形与心智只相当七、八岁的孩童左右,很多仙剑派的厉害招式都必须以心念为媒,虽然看沧海演练过,可是试想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如何懂得?又有将近大半的招数因为身材所限而无法施展。所以只能运用一些粗浅的剑招,接连发了数百道剑气,均被日月教主一一化解,不由急噪起来。迈动小腿一步一步往日月教主方向逼去。
沧海眼见着自己的元神离日月教主越来越近,心知他要拉近距离好使用一些近身肉搏的招数,不由大急叫道:“灵儿,你不是那老妖的对手。先来助我解了禁制再一起对付他!”
话音未落,任逍遥猛然想到了日月教主的成名绝技——“身外分身”正是吸纳灵体为自己所驭的招数,他原来的灵体虽然已被七彩石的天地正气所封,而招式尚在。如今沧海的元神如此近身搏杀,岂不正是送羊入虎口?急喝道:“不对!灵儿速退。”
幽谷之中杀机四伏,除了依旧被困不动的沧海外,任逍遥、日月教主、沧海元神三人变化迭起。
先是沧海的元神猛然加速,使的正是仙剑派近身击敌的绝招——万剑归一!整个身影幻化成一把剑形划破了短暂的空间,往日月教主所立之处射去。
而日月教主则根本无视射来的剑影,身形急转,神情肃穆地面向正西的七彩石。一手指天、一手指向远处的七彩石,飞快的交错,似诀非诀、似印非印,口中念念有词:“茫茫碧落,幽幽黄泉,彼之厚土,吾之苍天……”。
任逍遥居高临下,听见日月教主的歌诀神色大变,勃然大怒道:“老贼敢尔!”一反平常淡然自若的神色,悬空双手握剑,衣带翻飞。手中长剑通体透亮,剑下雷光以日月教主为中心四散崩飞,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烧焦的深痕。不管敌人向任何一个方向逃避,都必须闯过四周纵横交错的雷光才行。而雷光正中,渐渐凝聚出红色的核心,正是回天一剑即将落下的征兆。
原来任逍遥也猜想到日月教主可能是打算开启七彩石,所以拼着引发地龙怒火,也要先行诛杀日月教主——通常上古神物断然有其不可思议之处,任逍遥虽然不知道七彩石的特性为何,不过自己身上的仙灵之气一直被七彩石慢慢吸纳,早就隐隐觉得不妥。此刻变数众多,即使拼着引发地火,也是万万不能让他将之开启。
三人之中,以任逍遥离日月教主最近,只是回天一剑操纵缓慢,尤未落下。却是沧海的元神人剑和一,抢先一步冲到日月教主身前,这时虽然听到任逍遥的叫喊,已经收势不及,猛然撞在了日月教主身上。
日月教主心中叫苦,不避不让,以护身气劲承受大半的剑气,霎时之间鲜血狂喷,而后御身一带将沧海的元神带起向七彩石撞去。同一时间,双手均生变化:指天一手豪光大盛,五指齐挥,指尖在空气中聚集出红、黄、蓝、黑、白五色,而指向七彩石一手则忽然变成透明体一样,凭空消失在空气之中,却有漫天的魔气如同在地狱中钻出,齐向那消失的手指凝去。整个幽谷仙境瞬时间妖风大作、鬼哭神嚎,犹如人间地狱一样。
沧海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日月教主此刻的手势正是自己在七彩石的幻景中见过的一幕。隐隐知道绝对不能让他完成手中的阵势,此刻来不及细想,连忙叫道:“师傅小心,不可让他掌中的光线射在七彩石上!”
“太迟了!”只见日月教主手指连弹,喝道:“七彩石开!”五色光芒越过沧海的元神后发先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直射在七彩石上。
七彩石开。
七!
彩!
石!
开!
幽谷之中本来不见日月,一直都是仙石灵草中飘散出淡淡的光芒。忽然之间整个幽谷猛的一亮,发出强烈的晃动,以七彩石为中心的十丈空间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劲。
首当其冲的沧海元神惨嚎一声,被笔直地弹了回来,以刚才十倍的速度原路飞向日月教主。日月教主狞笑着挥动已经全部变成透明的手臂抵了过去,漫天的魔气转瞬间包围了沧海的元神。日月教主吐气开声,喝道:“分身大法”。
沧海的元神被瞬间同化,凝聚成丈余高的魔形。
同一时间,任逍遥剑下的天雷终于脱手落下,巨大的火球就好象从天而降的太阳一样,丝毫不受七彩石劲力的影响直接包裹了日月教主的所在。整个地面被无声无息的撕开,寸寸龟裂。日月教主运聚刚刚得来的分身全力发动,苦苦抵御天威,丈余高的分身象被刺破了的气球一样缩小。日月教主惨嚎一声,肉身被炸的四分五裂、寸寸飞散。本命元神急扑到分身之上,向外逃串。
幽谷的地面受天雷压迫,地火龙脉强烈震荡,肆虐的火苗从地面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即将爆发。
充沛着整个幽谷的浩然正气连带着身在半空的任逍遥,突然被一股极大的吸力往七彩石方向拉了过去,女娲娘娘补天的遗迹——七彩石再一次被人为地,启动了!
回天剑落、日月兵解、地龙狂怒、七彩石开,几乎在一瞬间同时发生。
实质一样浓厚的魔气铺天盖地的从七彩石中释放了出来,刚才日月教主所凝造的魔气在这个时候就好象微不足道的小水滴一样顺流归宗。幽谷之中刹时由极明转为极暗,就连任逍遥的雷光和龙脉的地火都被湮灭在其中变得微不可见。
在上古大阵面前,就连雷击地动的天地之威,也只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日月教主的元神东躲西藏、苦苦支撑,就是等着此刻。七彩石前,依靠分身大法逃出一命的日月教主鲸吞泓吸着汹涌而来的魔气。原本被天雷炸的即将消散的分身不但瞬间恢复,而且迅速幻化出第二个分身来。日月教主犹如地狱里复活的恶魔一样,纵声狂笑道:“任逍遥,你方才不是踌躇满志的要杀我吗?现在,你已经自身难保了吧。”
异变迭起,全部的变化前后也只是一刹那间。任逍遥毕竟已是散仙的修为,勉力控制着身形在半空中游走着,原本浩沛的仙灵之气此刻就好象怒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可能被吞噬殆尽。
已经吸纳了沧海元神并得回全部分身的日月教主,此刻更进一步的计划就是把任逍遥的散仙之体也作为自己的分身吸进体内。如果成功,将令他连跳两级直接跨入大魔神的境界。
散仙与真正仙人的区别在于:散仙的身体实际上就是把元神与魂魄彻底结合为一体;而真正的仙人则是把完全能量化的元神再进一步实体化,从而包裹住自身的魂魄。这样散仙的防御力比起真正的仙人而言就要降低很多,并且很难聚集更大量的仙灵之气。
就任逍遥而言,选择修散仙除了可以让他继续留在人界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好处。修成散仙之后虽然功力大进,但是在人界中所能使用的招数威力并没有得到太大的提高,只是时间上聚力的过程快了很多。而一些威力更大的仙界招数则必须依靠充沛的仙灵之力发动,在目前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使用。
五、分身大法
更新时间2013-2-8 9:25:32 字数:5156
七彩石中被积蓄了数千年的魔气仿佛没有休止一样的喷发着,任逍遥与沧海师徒在魔气中犹如怒海孤舟,随时都可能被吞没消失。
二人在漫天的魔气中颠簸躲避,沧海的禁止已经被任逍遥解开,可是此刻功力几无,只能依靠师傅的照顾。任逍遥的散仙修为在上古神器的威力下显得微不足道,只能一边苦苦支撑一边寻思破解之道。
在日月教主的控制之下,上古神物变成了毁天灭地的魔器。实力大增的日月教主放出全部的三个分身,形状各异的魔身在铺天盖地的魔气中如鱼得水,张牙舞爪着从各个方向攻击任逍遥师徒。
分身大法所制造的每一个分身,事实上都是日月教主所获得的灵体。其中每个灵体全部形状个异,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散发着无比强横的气势。由于灵体之间具有互相吞食的特性,所以除了主体的控制之外,各个灵体之间的实力也必须基本平衡、才可以互相制衡。
日月教主所获得的第一个灵体就是上古神兽白泽的幼灵,其时欣喜若狂,细心呵护,没想到一次行功时不慎吸进一只千年道行的九头厉鬼,居然把白泽合并了,反噬其主。后来几经辛苦才把九头厉鬼制服,收归己用,自此再吸收新的灵体全部被九头厉鬼吞食。直到后来机缘巧合,又得了一头乘黄,才压制住了九头鬼的唳气。而后日月教主又陆续收了几头上古神兽,后来在于任逍遥对决之时全部作了保命之用。只有九头鬼和乘黄在回天一剑下留得性命,足足修炼了近百年才恢复到可以御使。却又被七彩石收了进去,足足百年才重新释放了出来。所以日月教主目前的三个分身一是初得、二是久离。驭使起来,已远没有当年那么灵活。
如今九头鬼、乘黄和沧海灵体在日月教主的控制下成三角之势,围攻着任逍遥师徒。一边各自全力吞食着周围的魔气以壮大自己,时而却又天性使然地对同伴偷袭一下,虎视眈眈着伺机一举吞并另外的灵体,这才叫任逍遥师徒得以喘息的机会。
任逍遥毕竟身负散仙修为,巨变之下虽处于劣势,仍然不放过一丝机会。乘着三兽互相争食的机会聚起方才回天一剑剩余的雷气一剑斩下,当先的九头鬼正被乘黄咬着手臂躲避不得,怒吼一声干脆不躲不避,任由剑招将自己拦腰斩为两截。上半身九头齐啸张开血盆大口,向沧海咬去,下半身则猛踢任逍遥的丹田。
任逍遥轻轻带着沧海让过九头鬼,同时挥剑挡开乘黄的偷袭。
九头鬼正待聚集魔力重新组合身体,任逍遥抬剑虚指,一点雷光在刚才挥斩过的空间里暴散开来,附着在九头鬼的身体上。在剑光划过的空间毫光大盛,竟是凝聚了密集无比的浩然正气。由七彩石喷射到四周的魔气与正气一抵猛然一缩,又以百倍的速度暴涨过去。被包裹其中的九头鬼悲鸣一声,眨眼间消散在浩瀚的魔气中。
原来任逍遥早知九头鬼等灵体非一般的招式可以伤害,方才的一斩只是起手式,真正的后招此刻才得以发作。巧妙的利用当前形势,以压缩的正气引发魔气的暴走。在适当的情况下引暴埋藏的正气,反而利用魔气的吞噬性顷刻间消灭了凶暴的九头鬼。用剑之巧,实在是妙至颠峰。
一剑成功,任逍遥剑气暴涨,乘势向其余二灵斩去。气势此消彼涨下,二鬼仓皇逃窜。乘黄尖啸一声退去,被斩断一臂。只有沧海灵体未被波及,远远躲了开去。
一波三折之下,日月教主的三个分身一死一伤。而汹涌喷射的七彩石在吞噬了九头鬼后也渐渐有平息的趋势,魔气不再外放,而是四射散去,甚至肆虐的地龙也仿佛随着魔气的消散而平息了许多。
日月教主斜倚在七彩石前,眼见着九头鬼被吞噬却仿佛无动于衷般。道:“老友果然好本事啊,顷刻之间杀得我三个分身一死一伤,更弹指间化解了地龙为虐之灾,真是了得,果然是了得啊!”
任逍遥抓着沧海驭剑落地,脚步踉倡。注视着日月教主怒道:“教主避重就轻只说地龙之灾,却只字不提七彩石所释放的魔气,莫非是故意给任某难堪不成?逍遥本是残缺之躯,已然死过一次,方才纵然承受地龙之威,大不了再死一次罢了。能有教主这样的多年老友作陪,黄泉路上也不寂寞。只是心疼我这徒儿,不想他年纪轻轻就与我们两个老家伙陪葬……想不到一时犹豫,却成了教主手中的棋子。不但助你开启了七彩之石恢复功力,更释放了如许多的魔气到世间。只怕神州从此无宁日矣……想不到如此天地大劫,居然却是我任逍遥一手促成的。”
日月教主晒笑道:“方才可是你自己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到半晌难道就已经忘记了不成?老友一场,既然方才杀你不得,老夫索性成全你们师徒一件美事。莫说老夫不曾提醒你,七彩石魔气吐尽之时,便是你任逍遥师徒飞升之刻。你若还有力气,不妨提起剑来诛杀老夫;若是没了力气,不妨再多看几眼你护卫了一生的神州大地。”
随着日月教主的话语,隆隆的地面彻底平息了。地火龙脉在更强大的上古神器下终于安伏了下来,只余下几许微温,在奔流的魔气掩盖下显得几乎微不足道。被任逍遥杀怕了的乘黄及沧海元神在魔气中逐渐恢复了过来,却不再攻击。环绕在日月教主身前,恶狠狠地盯着任逍遥师徒。
魔气渐消,任逍遥终于无须特意运功抵御魔气。放下沧海,问道:“徒儿感觉如何?”
沧海虚弱地答道:“徒儿身体虽然无碍,可是元神已失,真气散了。目前已经废人一个,就是大罗金仙也不可能让徒儿在片刻之后白日飞升。师傅莫要让那老贼拖延时间,除恶务尽。”
“为师自有分寸。”任逍遥向沧海点点头,心思数转分析着当前形势——此刻日月还有两个分身可用,而自己只余二成功力,自保或者有余,杀敌则实在有心无力。以自己散仙之体,再过片刻就可恢复五成功力,一举击杀日月教主。说起来拖延时间,实在于己更有利一些。而以日月之智,若要拖延时间,不可能做的如此明显。如果是欲擒故纵,故意让自己疑心不前,也不可能说出渡化自己师徒之语来刺激自己的卫道之心。看他此刻有恃无恐的样子必有所依,至于同时渡化自己师徒飞升之语,当是七彩石吐尽魔气之后还有什么未知的变化。无论怎样,必然与此变化有关。
现在神州大劫已然种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日月再生离此地。必须尽快积攒功力,一击必杀……想到这里,任逍遥一边凝聚真气一边转头向着日月教主缓缓说道:“不知我师徒飞升之后,教主何以自处?”
“还未想过。老夫现在和你一样没了肉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进军无上魔道。何况被困百年,很多事情都已经物是人非,难道还要和那些毛都没长齐的后生晚辈争来争去不成?”日月教主摇摇头道:“老友一去,从此人间再无敌手。还真是让我寂寞的很啊。”
任逍遥眼见日月教主的神色越来越是猖狂,心知不能再等,于是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逍遥还真不忍心留下教主独自一人。教主何不先走一步,黄泉路上也好做伴?”
说着,任逍遥剑指日月,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老友何苦如此?”日月教主,双手一挥。乘黄与沧海元神两个分身同时向任逍遥攻去,一边悠然说道:“老夫经此多年,已然算尽七彩石乃是平衡天下阴阳之物。魔气吐尽之后,必然要吸取小量极其纯正的仙灵之气以调和。方圆千里之内,凡是仙灵之物,绝逃不掉。你们师徒仙躯道骨,正是首当其冲……七彩石中无日月,你们师徒进去以后慢慢探寻,迟早能找到上界之路的。老夫说送你们飞升,可不算骗你们吧?”
日月教主话音未落,七彩石果然已经停止魔气外泄,而后没有丝毫停顿猛然吸取起天地正气来。任逍遥首当其冲,只觉得身体一滞不由自主地向七彩石方向移去。而身后的沧海功力全无,更没有把持之力,眨眼就越过任逍遥,向前飞去。幸亏任逍遥一把拉住,才不至于立时被吞噬进七彩石的空间内。
好在七彩石的吸力虽强,却毕竟是没有思想的死物,并没有针对性的吸纳。任逍遥虽变不惊,单手以剑拄地、另一只手牢牢抓着沧海的身子。脚下踏着一套玄奥的步法,忽前忽后,却始终在原地小范围内转着圈。一边靠步法抵御着七彩石的吸扯之力,一边哑然失笑道:“我任逍遥身为天下正道之首,怎么每次一见了你这魔障就缚手缚脚的。”
日月教主此刻早已避开任逍遥和七彩石之间的通道,两个分身围绕在身边时刻戒备着以抵御任逍遥的生死一击。悠然道:“老夫每次见了你,不也一样是损兵折将。本来刚把你和徒弟的元神吸成老夫的分身,结果现在却又丢了一个分身,还得恭送你们师徒上路。虽然老友此刻一去,想来再无相见之期。不过不能看见你魂飞魄散,还是人生憾事啊。”
“莫非教主就认定我们师徒此刻必死无疑,再无应变之策了么?”
“与任逍遥当对手,永远都会带给人一些意外的惊喜……只是老友若还有余力,早就杀将过来把我碎尸万段了,难道还有什么其他后招不成?”
“能得教主如此夸奖,逍遥当竭尽全力,不让教主失望。逍遥今日自知必死,保命的念头已然全无。唯今还有一个拼命的主意,还请教主指教……”任逍遥衣带分飞,被拉成长长的直线,衣带一端已经末入七彩石中。继续说道:“其实以教主之才,若能一念之仁为之善,逍遥纵然百死也是心甘情愿了。教主既然想看逍遥魂飞魄散,如今就遂你心意吧。”任逍遥神色不变,气势暴涨。护身的气劲一寸一寸又把衣带自七彩石中拉了出来,口中长吟道:“百年一场寻香梦,万紫千红苦争春。
只为一点残枝柳,化作春泥尤护花。“
沧海一听大急,叫道:“师傅,不可!”
原来这首词正是百年前任逍遥兵解之时所吟咏的诗句,此刻复又重新念起来,其中意义不言自明。沧海耳中听着熟悉的诗句,仿佛刚刚相聚的师傅又将再次如同百年前一样消散在自己眼前,心中怎能不急?只是除了竭尽全身的力气大叫之外,更无一点办法。只能让两行泪水,顺着双眼默默流下。
任逍遥紧盯着日月教主,不住凝聚气势。传音道:“徒儿,为师现在自碎仙丹,片刻之后就要魂飞魄散……你无须为师傅伤心,为师求仁得仁,死而无憾。只是此刻变数太多,为师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这魔障一并带走……你此刻功力未复,元神又失,更被带走一魂二魄,师傅把自己的魂魄补给你,以后你自己要好自为之。”
说着,任逍遥手臂一翻,三道白光从自己身上注入沧海体内,继续传音道:“一会师傅用的招数必须双手施为,只好送你进七彩石了。万一为师没能和这魔障同归于尽的话,神州大地已经没有可以和这魔障相抗衡的敌手。你躲在七彩石内却是唯一安全的所在,你在其中自行修炼也好、去天外寻找帮手也好,不可松懈!等到有了足够的把握,务必要再回来制服这魔障。”
“师傅……”沧海双目尽红,语不成声。
任逍遥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再看自己的爱徒一眼,但是言语的关爱之情溢于言表:“痴儿,为师去了。记住,浩然天地,正气长存!”
“师傅!”沧海的最后一声撕吼还来不及喊出,就被七彩石吞没了。
随着任逍遥放开了抓着沧海的手,万道霞光瞬间笼罩住任逍遥的身躯,竟然盖过了七彩石的光芒。任逍遥在霞光中朗声说道:“让教主久候,请接逍遥最后的一剑吧。”说着,双手驭剑前指,笼罩住日月教主全身的每一个部位。剑尖在庞大的压力下微微颤抖着,不断有凌厉的剑气四射飞中,凡是被剑气刮到的地方莫不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沟痕。显然是这一剑的威力过大,任逍遥已经无法完全控制,只能消散部分剑气。
日月教主眼见异状,心知任逍遥这拼命的一剑绝对锋利无匹,口中叹息道:“老友这又何苦……”
任逍遥更不答话,大喝道:“日月孽障,接我这一招!”身同剑行,裂开眼前短短的空间,往日月教主飚射了过去。
日月教主双手一招,两个分身幻化成一剑一盾,分别被抓在左右手中,同时一刻不停,身形向后急退。显然已经看出任逍遥这一剑不能持久,先避其锋,再做打算。
任逍遥如何看不出日月教主意图拖延时间,微微一笑。刚才任逍遥没有碎丹之前,已经和日月教主功力相若。现在碎丹一搏,功力甚至比刚才全盛时期还要高出一倍,此消彼涨之下一鼓作气追上日月,一剑劈下。
日月教主举盾一挡,朝任逍遥架去,手中的盾牌象纸扎的一样断为两截。日月教主立刻弃盾,再逃。被仍掉的盾牌恢复成分身的模样,转眼被任逍遥的剑气碎为齑粉,消失的无影无踪。任逍遥再追,又斩。日月教主避无可避,在任逍遥铺天盖地的剑气下什么精妙招数和阴谋诡计都来不及施展,只得举剑再挡——剑断,日月教主马上丢下半截断剑,逃。
任逍遥粉碎掉断剑残身,犹如跗骨之髓紧跟在日月教主其后,挥剑三斩。
任逍遥碎丹求战,一时之间功力无两。只出二剑,就清除了日月教主仅剩的两个分身。第三剑更是乘着前两剑的余威,疯狂的吸纳天地之气,几乎盖过了七彩石的锋芒,势不可挡。
日月教主一退再退,已经退到了七彩石前,此刻虽然避无可避,依然气定神闲,不显慌乱。只是定定的看了任逍遥一眼,眉宇之间闪过些许怅然之色,叹了口气再次重复道,“老友这又何苦。”同时伸手按在了七彩石之上。
一剑斩下。日月教主的身影犹如泡沫般溶入七彩石内。
任逍遥收剑而立,神色无喜无优,即将溃散的原神不断一片片掉落,却依旧不能让他有丝毫急迫。沉声喝到:“沧海。”
沧海的声音由七彩石内响起:“师傅……”
任逍遥沉默片刻,扬声问道:“可知日月去向?”
“七彩石内空间无数,徒儿不知。”
“既然如此,你我师徒就永别吧!”
“是……师傅。”
任逍遥在身影涣散之前,挥剑斩出。
剑落……七彩石在轰然声中碎为齑粉。任逍遥的魂魄接触到七彩石,突然散发出一阵耀眼的豪光。伴随着七彩石的碎片,朝四面八方散去。
人间与上界的最后一条通道,消失无踪。
补遗
更新时间2013-2-8 9:29:52 字数:173
李斯卫的身世之《引子》,原本是一篇独立的故事,曾经以《百战成名》发表过。这里就作为外传或者前传添加,大家意会即可。在构思之初,这个故事就和李斯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在这里重新加入李斯卫的整体故事中。好在都是免费发布,也就不存在拖稿、拖字数的问题。看完《引子》,继续看身世系列里的几则故事,很多地方都会一一挂钩。
请看《李斯卫传奇之身世系列故事》
天籁之卷·卷首语
更新时间2012-7-19 11:35:14 字数:409
天籁之卷卷首语
恩,首先需要说明的是,这是一个系列故事中的第一卷。
系列故事……恩,就是围绕同一个主题引发的不同故事。(反正卷首语一向是免费文,大家不要怪灰烟啰嗦,呵呵。)而接下来几卷故事,都与引子有关。
以后凡是同一个系列的故事,将会发文在同一个目录内,诸位按照卷名和发文顺序阅读即可。现在给大家看的,就是《李斯卫传奇?身世系列?天籁之卷》这样写够长吧。
以前听BEYOND的歌词中有一句,“我听过世间最美丽的声音,那就是宁静”,我对这句话深以为然。不过有些不认可的地方是——真正的宁静是不存在的!
即便是你独自一个人,呆在世界上最好的隔音室里,也不可能彻底的宁静。因为当一切外界的声音消逝之后,你会听见自己身体内部的声音:空气穿过气管的声音,血液流过身体的声音,心脏跳动的声音……
或者这句话可以改一改,改成“我听过世间最美丽的声音,那就是生命!”
生命这两个字本身,已经是世间最美丽的声音!
下面的故事,就是一个关于声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