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动,忽然升起一种强烈的直觉,忍不住朝东方的空中望去,沉声说道:“会不会就是给那边补充能量的把戏?”
张玄天浑身一震,恍然叫道:“原来这妖物还留着这么一手——整个开罗城的生灵被它杀了个精光,这得积攒多少妖力啊?不行,我得马上去通知几位祖师!绝对不能再让它与这个分身融合……”话音未落,张玄天已经身化一道剑光,急急忙忙地朝着东方飞去。
我张口喊了两声,却见张玄天早就飞得无影无踪,只得苦笑着朝君兰说道:“俗话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看接下来是没咱们这些凡人的事了。好在咱们还算有幸观战一场,总比那些躲在地窖里等着生存或者死亡降临的人好一点。”
君兰温柔一笑,用没有受伤的手挽住我,柔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把命运交给别人去掌握——可是既然身为凡人,就要有做一个凡人的觉悟。咱们打打杀杀的日子已经过得太多,偶尔少管一次闲事又有何妨?”
“这又何尝是一件闲事?”我苦笑一声,伸手朝着君兰的头上探去,想把被她揪乱的发丝捋顺一下,同时叹道:“算了,听天由命吧……”
手掌在距离君兰头顶半寸的地方停住了!因为我看到就在君兰身后,那团刚刚被张玄天劈散的烟雾不知何时又重新凝聚起来,就好像一条条水中的电鳗一样闪动着细微的电弧,不断朝着一个方向聚集过去——而它们汇集的目标,赫然是背对着我们伫立的杨欣茹!
君兰看见我眼中骇然的神色,不由回头望去,见状失声叫道:“杨欣茹,小心!”
杨欣茹缓缓转过身来,诡异的场面顿时映入我们眼帘。只见她的五官扭曲着,表情狰狞无比,一双眼睛漆黑的犹如墨染,唯独两个瞳孔却变成了绿豆大小的银白色,就好像刚才那团烟球的样子。嘴巴、鼻孔、耳朵,以及十根指甲周围全都烟雾缭绕,就好像几台强力的吸尘器般将涌来的烟雾一一吸进体内。
君兰连忙伸手朝着杨欣茹拉去,想把她从那团烟雾中拽出来。没想到杨欣茹银白色的瞳孔中忽然光芒大放,扬手间就把君兰打得高高飞起,远远跌了出去。
“君兰!”我大吼一声,心中又惊又怒,鼓起精神力灌进玉符拳套中就朝着杨欣茹身上轰去。因为顾忌她为妖物所迷惑,所以特意取小腹的位置,以求将她先行击昏再说。
杨欣茹眼中银芒闪烁,冷冷地看着我的拳头不闪不避,直到我的指骨接触到她的衣服,这才飞快地双手一垂,紧紧抓住了我的拳头。手掌相交,我刚要发力前冲,忽然觉得脑海中“嗡”地一声。杨欣茹的掌心里传来一股莫可抗拒的吸力,竟然带的我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平衡,猛然朝着她扑了过去。
我本来就要发力朝前出拳,这个时候哪里还抑制得住前冲的姿势?顿时不由自主地扑到了杨欣茹身上。可是预想中身体相撞的冲击并没有出现,我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身子就好像掉进了一片没有重力的空间一样。瞪眼看去,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古怪空间,如果一定要我找出一个印象来概括这里,我会用一句古诗——乱花渐欲迷人眼!因为眼前忽然出现的各种色彩,足以让任何一名视力正常的人忽然之间变成色盲!
赤、橙、黄、绿、青、蓝、紫,所有人类能够想象出的色彩充斥着整个空间。它们以各种形状、各种方式变幻着,就好像一个不断滚动的万花筒。可是即便有人拿着一个万花筒不断转动,色彩变幻起码还有一点规律可言。而这个空间内的一切都毫无规律,就好像无数疯子在拿着画板一起到处涂鸦——前一个人的图案还没有画完,后一个人的画笔就已经覆盖了过来。
我只定睛看了几眼就觉得头昏脑胀,浑然想不明白为何会忽然来到一个这样的地方?
“李斯卫!李——斯——卫——你——快——来!”就在这时,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我顿时听出这是那石人与我说话时所用过的腔调,不禁又惊又怒,原来这个古怪的空间却是它在搞鬼!
“李——斯——卫——李——斯——卫!”石人不断叫着我的名字,就好像叫魂一样。
我忍不住大声喝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叫我到哪里去?”
石人细声细气地答道:“这里,这里是我的身体啊!你不是给我送能量来了么?为什么还不过来?”
我愕然问道:“我给你送什么能量?”
“那个城市里收集来的能量啊!”石人有些得意地说道:“幸亏我提早安排了这么一手,不然咱们还真的要遭殃了呢……没想到,日月老怪居然招来了这么多帮手!”
我听到一半就禁不住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整个开罗城中的人,全都是你安排人杀的?”
“是呀!你看我英明吧?”石人喜孜孜地答道:“我早就猜到日月老怪不好对付,所以除了让你们拖延时间之外,还暗中派了两个分身来这边吸收能量。现在果然都用上了!”
我闻听石人接连说了两次日月老怪心中大奇,喝道:“你疯了么?日月教主已经死了数千年,哪里还会跑出来与你为战!倒是你为了这种莫名其妙、虚无缥缈的目标,不但暗中修炼身外分身大法,还残害了无数生灵——你已经走火入魔了!”
石人用奶声奶气的语气委屈地应道:“我一醒过来,就已经身具身外分身了,又不是有意去修炼地!至于日月老怪死了,那才是天大的笑话!不久之前你还在和他说话哩,看来你宁可相信外人,也不肯相信我这个前世的你……”
“你说任逍遥就是日月教主?”我心头一振,不禁有些疑虑重重,但是转念想到开罗城中的万千僵尸,立刻怒道:“什么狗屁前世,你只不过是我前世修炼出的一个元神罢了!而且还是一个入魔的元神,如果你还剩下我前世的半点良心,也做不出这种屠城绝户的事情来!”
石人的声音时而哀怨、时而热切,说道:“你本人也好,你的元神也罢,总之我都是你的一体两面,从你身体中分割出来的生命!你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比男女伦常生出来的儿子还要更亲一步!所以我只问你——你究竟是信我?还是信那个同样只见过一面的师傅?”
我只觉得石人的声音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给人一种至亲至诚的感觉,忍不住心中暗哼了一声,凝聚异能护住脑部,冷冷说道:“好。你要我信你,就先把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解释一遍。还有,你先告诉我——杨欣茹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她有没有伤害君兰?”
“嘻嘻,你真聪明!不愧是我的转世!”石人笑嘻嘻地说道:“原来你已经猜到了,杨欣茹就是我特意安排的仆人,我就是派她去找你的!”
我哼了一声,沉声说道:“我早就看出杨欣茹有古怪了,我只是不明白,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怎么控制住她的?”
“你忘了么?就算我被困在石头里,也不是和外界一点联系都没有的……”石人有些兴奋地说道:“姜顺雨可以通过次声波寻找能听到他音乐的人,我也同样可以寻找和我的身体频率一致的人!只不过能听见次声波的人有很多,但是频率和我一样的人却比大海捞针还要难找……可见我的运气要比他好得多!”
我恍然说道:“那杨欣茹的频率和你一样!她天生就能听到你的声音?”
“正是这样!你说我的运气是不是很好?”石人哈哈笑道:“那辛德拉本来是邀请杨欣茹来参观自己的家族至宝,其实只是想讨好她一下。结果杨欣茹一听到我的声音就迈不动步了,几乎没用我多说什么,就把我的所有要求都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冷冷接道:“于是她就开始暗中搜寻我。发现我喜欢收集石头,就干脆投其所好,鼓动所有参赛者举办一场奇石酒会!到时候小高自然会请我出面,当然也就见到了你!”
“其实以你的好奇心,如果知道世界上有一尊和你一模一样的石头人,肯定是打破头也要来看一看。可惜……”石人叹了一声,说道:“即便是杨欣茹的身份,想看一看我这个石人都只能在密室里,被三个以上辛德拉家的人陪同着。如果不用这个方法,辛德拉是绝对不会让你靠近我半米之内的!”
我也跟着叹了一声,说道:“小高的父亲如果知道他费尽全力举办的奇石酒会只不过是一场帽子戏法,不知心里做何感想?”原来一切的引子都是石人找到了能和外界联系的代言人,为了让自己恢复行动能力而采取的计划。只是后来他与我见面之际,又为什么没有明说呢?
石人淡淡说道:“只不过是一个协会的名额而已,反正辛德拉已经死了,我让杨欣茹把他的名额让给小高的家族做补偿便是。”
我哼了一声,继续问道:“你让我来找任逍遥,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多吸收几个分身是吧?”
石人老老实实地答道:“不错,日月老怪功力通神!即便是现在,我也只有六成的把握能对付他!”
我皱眉问道:“你一口一个日月老怪,难道说任逍遥变成了日月教主不成?”
石人急声辩解道:“根本就没有任逍遥!你所见到的那人就是日月老怪……就像当年他化身成姜顺雨骗你一样,现在他又装成任逍遥来骗你!”
我微微一怔,禁不住大声喝道:“你胡说!”
二四章 正邪之战
更新时间2014-4-19 22:46:04 字数:5043
二四章正邪之战
自古正邪不两立,就好像水火不能相融一样。
我对仙家道法虽然所知不多,但是至少也能看出那任逍遥所使用的,乃是纯正至极的道家功法!招式之精妙,就连已经破碎虚空、从天外归来的尹张二道也要自叹不如。而且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一股浩然之气,一种俯仰之间无愧于天地的坦然——所以他虽然有些事情言不由衷,并没有对我说清楚,但是却得到了我的信任!
因为就算功法可以仿冒,这种每个人自身特有的气质,又怎么可能假冒的出来!如果当年的日月教主走到街上完全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又岂会被无数正派人士喊打喊杀?
石人却好像早就猜出我的想法,此刻急急说道:“你听我说,当年激战之中,日月老怪开启七彩石,要将我们全都吸进轩辕留下的天人通道之中。结果任逍遥为了阻止此事,毅然挥剑碎石,斩断了人间与天界的最后一条通道!”
我接道:“这些事情,我早就已经听过一次了。你这具身体,不就是因此而留下的么?”
石人答道:“不错,从外面看起来,情况就是这样的!”
我心中一动,问道:“这样说来,当时你们在七彩石内,所见的情况却是另一番场景了?”
石人大声叫道:“哈,你总算明白了,正是如此!当时眼看日月老怪就要杀死你,恰好任逍遥一剑劈来,将七彩石劈了个粉碎,同时也将日月老怪的身体劈散了!可以说是救了你一命……可惜,你当时魂魄已散,虽然有七彩石的滋养,却也无法恢复了。”
我沉声追问道:“那日月教主呢?他的魂魄哪里去了?”
石人缓缓答道:“日月教主被一剑劈散,所有分身四分五裂,融入破碎的七彩石之中!他的身体和魂魄也分成了两半。其中,身体被融入臭石,也就是你见到的姜顺雨。他的魂魄却没有融入七彩石当中,而是在最后关头再次使用夺舍之法,占据了任逍遥的身体!”
一个人的灵魂和身体,居然可以融入到一块石头之中,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过我已经亲眼见到了姜顺雨和石人的例子,就算想不相信也不行。所以石头破裂之后这个人不是四分五裂,而是魂魄与身体分开,似乎也说得通。
但“似乎”说得通和“一定”说得通之间,却还有着不小的差距。石人所说的经过也许可行,却有着十分不合理的地方,于是我朗声问道:“我有两个问题!那日月教主的身体,为什么最后却变成了姜顺雨的魂魄?还有,当时任逍遥碎旦求胜,已经是必死之局,日月教主就算想要夺舍求生,又怎么会选择他?”
石人答道:“日月老怪的身体本来就是姜顺雨的,至于最后为什么会没了身体,反而变成姜顺雨的灵魂,就只能说是七彩石的怪异之处,我也不明白。至于任逍遥,他本来是必死无疑,可是你别忘记七彩石的回天之力——它连灵魂和身体都能补起来,一颗金丹又算得了什么?”
我肃容问道:“这样说来,你是亲眼看见日月教主占据了任逍遥的身体?”
石人尖声尖气地笑道:“废话,我虽然被困在七彩石之内,但是眼睛却还看得见的!所以我活过来之后就立刻开始吸收分身的能量,然后让你来稳住日月老怪……现在他应该已经藏到附近了,只要他一出现,就是咱们报仇雪恨的时候!”
我愕然问道:“报什么仇?”话一出口,这才想起在前世中日月教主正是杀掉石人与沧海的元凶。我虽然已经算是转世重生,而这样的仇恨却已经在石人心中延续了数千年!难怪它几乎是不择手段地增强实力,原来其中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果然,石人听了我的问题,稚嫩的童音立刻尖锐起来,厉声喝道:“他杀了你,杀了我,又夺了师傅的法身!这样的血海深仇,难道不应该报吗?”
我见石人声音凄厉,语气疯狂,忍不住规劝道:“就算任逍遥真的是日月教主,他这数千年来兢兢业业地看守着七彩石中的分身,应该早就已经改邪归正了!”
“改邪归正?”石人冷笑一声,恨恨说道:“他只是舍不得那些分身罢了!再说,就算他真的改了,难道咱们的大仇就不报了吗!”
我默然无语。无论任逍遥是真的任逍遥也好,还是日月教主所假冒也好,至少他数千年来并没有做过什么恶事。反而是将我送给师傅,让一个小生命降临到人间。而这石人乍一出世,就已经搅得整个中国腥风血雨,现在更是屠光了整整一座现代城市的人口……如此穷凶极恶,简直是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我如果帮他,岂不是助纣为虐!
石人见我不说话,忍不住怒道:“你既然不想帮我,为什么要抢在杨欣茹之前进来!快把我的能量还给我,日月老怪马上就要来了!”
我愕然问道:“我什么时候拿过你的能量了?”
石人大声说道:“我在这个城市辛辛苦苦收集的许多能量,现在那分身就在你的体内,还说你没拿?”
我晒道:“我又没有修行过身外分身大法,何来分身可言?”
石人叹了一声,有些感慨地缓缓说道:“我这一生之中就没有能够自主的时候——出世被沧海所控,过了不久又成为日月老怪的分身。而后好不容易从七彩石中复活过来,却又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必须被前世的主人唤醒!”
我不明白石人为什么忽然自艾自怨起来,只得冷冷应道:“你不是已经从我这里得到了一魂一魄么?现在你完全自由了吧!”
“自由?”石人恶狠狠地答道:“除非我杀了你,否则我的身份就是被你唤醒的元神,何来自由可言!”
我微微一凛,不动声色地淡淡说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你以为我不想么?我吸收每一个分身的时候都必须离你远远的,否则就会想现在这样。本来应该由杨欣茹送来的功力,却被你半路拦截了过去……”石人厉声答道:“仆人噬主,功力立刻尽废!我现在还没有杀掉日月老怪,怎么能失去这一身的功力?”
我恍然说道:“难怪你要把我远远支开,原来却是这样的原因。可惜当初碰见那些分身的时候,我居然只顾着远程攻击,忘记用拳脚去接触它们一下……”
石人哼了一声,说道:“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那些分身只有在转化成纯粹的能量后才能被人吸收。你和我一样,都具有吸收它们的资格罢了。”
我伸出手掌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果然十分精神焕发,但是却没有功利倍增的效果。不由疑惑地问道:“那为什么我没有发觉自己变强了?”
石人说道:“你又没有修炼身外分身大法,这些功力只是储存在你体内,当然无法应用!日月老怪已经来了,你是不是打算和我一起死在这里?还是不肯把能量交给我?”
我微微一愣,问道:“他在哪里?”
随着我的话音一落,周围的景物好像电影一样变幻起来。各种斑斓的色彩飞快形成一块块团,我就好像坐在一个连地面都铺满屏幕的环绕型影院当中,看见了外面的情况。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场激烈至极的杀戮!头顶、脚底、四面八方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妖物,正在和一群道士装扮的人厮杀着。因为战斗在半空中拉开,所以一眼望去,到处都是激射的劲气、纵横的剑光、狰狞的妖魔、淋漓的鲜血……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了星球大战中,一艘母舰与地方交火,两军的无数飞行器围绕着飞船展开激战。
我顿时明白,这是石人所控制的分身在和龙虎山、以及其他仙家道场赶来的高手撕斗!熟悉的黄道士、李道士等人赫然在列,各自统帅着众多道家门徒击杀妖魔。
双方都杀红了眼,战场成一时胶着状态。时刻都有受伤的道士蹒跚着朝远处飞去,等养好伤势回来再战!而石人的分身也常常哀嚎一声,化成一缕烟雾消失在空中,过不多久又从不知什么地方跑出一头一模一样的妖魔来……
石人的声音依旧奶声奶气的,却仿佛带着些许狂热之意,说道:“身外分身大法果然厉害,这些牛鼻子根本就奈何不了我!只要再让我吸收几个厉害的分身,我一定可以把它们一举杀光……真想知道日月老怪当年所能做到的极限是什么程度,我猜一定比我现在更强!”
我疑惑地问道:“任逍遥呢?你不是说他来了么!”
石人恨恨答道:“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在附近了,可是隐藏起来没有出手。这老怪一向诡计多端,他肯定是想等这些道士再消耗掉我的一些力量,然后出手!”
这时,远远从南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声音之大,就好像山峰倒塌、海啸拍岸、流星触地一样,轰隆隆地无休无止,震得云层都不住翻腾起来。激战中的众人无不侧目,纷纷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石人也同时惊道:“这是什么声音?”
我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这个声音的出处,必然和任逍遥有关。
随着南方的巨大响声渐渐平息,忽然有一声低沉的声音从战场的外层缓慢响起:“诸位道友且让一让,老夫来斗一斗这个孽障!看我——回天一剑!”
一道落雷从天而降,幽暗的天空骤然一亮,仿佛被撕裂开一道口子。裂口之中一把利剑辖着万道豪光似缓实疾,劈开了层层云雾。长剑飞行之间,又是几道追赶着闪电劈下,灌注在剑身之上。
激战中的众人见此威势,纷纷让出一条通道来。任逍遥,出现了!
片刻不见,任逍遥的头发居然花白了大半。只见他身悬半空,以意驭剑。引来阵阵落雷密集地仿佛雨点一样灌注在剑身之上,把整个天空照的雪亮。飞剑在半空中凝而不发。我从石人体内的角度看去,眼前全部都是电闪雷鸣,积蓄着的电光笼罩住石人周围的全部空间。
“这老家伙,一过来就下如此重手!”石人怒骂着尖啸一声,身体周围立刻多了几头身形硕大的妖魔,其中有一只大鸟展开翅膀的时候,居然连天空都黑了下来。这几名妖魔却没有攻击众人,而是分守住石人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位,用身躯为它阻挡雷光!
众位道士见己方来了强援,全都精神大振,挥舞着长剑朝外围的妖魔杀去!
石人竭力抵挡着任逍遥回天一剑所带来的压迫,同时尖声大叫道:“李斯卫,你到底帮不帮我!如果让日月老怪杀掉我的话,天下就再也没有能制住他的人了!”
我看见任逍遥已至,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你不要骗我了!如果任逍遥想杀你,这数千年来造就将你辗成了飞灰,又何必等到今天才出手?反倒是你一出世就带来无数血腥屠戮,把好好的人间搞得像地狱一般……我真后悔唤醒了你!”
石人大怒,厉声叫道:“你刚才分明说等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就把分身还给我的!你居然骗我!我告诉你——日月老怪杀掉我之后,就会去唤醒他的百万分身,到时候人间要经历的屠杀比我带来的还要惨烈百倍!千倍!万倍!”
我微微一怔,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终于漏出破绽了!知道刚才南方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吗?告诉你——那正是任逍遥将古墓中的所有魔像一举摧毁时候所发出的声音!”
“什么!”石人怒吼一声,连我所在的空间也剧烈地震荡起来。只听它咬牙切齿地叫道:“任——逍——遥!我与你势不两立!”
在石人的怒吼声中,围在它身体周围的几匹妖兽轰然炸裂。滔天的妖气好像洪水决堤一样涌了出来,那些在战场中和一群道士交战的妖魔全都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嗷嗷狂叫,红着眼睛奋不顾身地朝着对手扑去。
原本胶着的战局顿时出现了倾倒的形势,众多猝不及防地道士再一个照面间就吃了大亏,断肢残臂好像下雨一样朝着地面飞溅,漫天的鲜血更是将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孽障敢尔!”任逍遥见此情况双手一压,轰隆隆的雷球就朝着石人的身上打来!“老东西,你奈何不了我!”石人尖声尖气地叫了一声,刚才爆炸的几名妖兽恍如从地狱中回到人间一样,破开虚空冒了出来,再次挡住了任逍遥的雷光。
“那在加上洒家如何!”一声暴雷般的怒喝从脚下传来,匹练似的剑气仿佛一颗大树破土而出,一化二、二化三、三化万千,开始时还只是纤细修长的枝干,转眼之间就开枝散叶化成了巨大的伞状树冠。从一道剑光化成无数剑光,如同忽然喷涌而出的喷泉一样从石人的下方冲击出来!
曾经在《不假外求》这个故事中与我一起合作过的王道士袍袖翻飞,脚下踏着一座黑色的八角飞盘,犹如天神般威风凛凛地从下方冲了上来,出手就将石人身周的妖兽全都打了个粉碎!只听他口中哈哈笑道:“玄天刚才早就来告诉我们,说你这孽障还偷偷留了一手!既然你还留有余力,我们又岂能毫无准备?”
石人嚎叫一声,身边的妖兽再次聚形,但是聚集的速度却慢了很多,立刻被任逍遥和王道士联手击杀。
王道士一边指挥阵法,一边气定神闲地朝任逍遥问道:“道友好精湛的道法,莫非是上古时期飞升的金仙么?”
任逍遥却全神贯注地控制雷光,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又将剑下聚集的雷球压下几尺。这才朗声说道:“道友小心,这孽障现在只用分身与咱们缠斗,它自身的功力丝毫未损,等一下必有变化!”
王道士哈哈笑道:“无妨,只要杀光它的分身,不愁它自己不上场来搏命。”
有了任逍遥和王道士压制石人,战场中的其他道士渐渐扳回了劣势。场面从原来的胶着状态变成正派中人大占上风,不住有妖魔惨叫着化成一缕飞烟,看起来杀光石人的分身只是时间问题了。
石人见状哼了一声,忽然抬起双手,居然做了个像模像样的道家剑指,对着任逍遥冷冷说道:“既然师傅想看看我这些年来的修行,我就请师父指教一下……看看我的师门技艺是不是青出于蓝?”
随着石人吐气开声,空气中忽然刮起一阵强烈的旋风,就好像一只看不见的大鸟展翅划过长空。紧接着,无数凛冽的风刃忽然从四面八方涌出,天空中忽然现出一道道裂痕,如同浩瀚的海面被人撒了一张大网,网格所过之处切割出一条条空间的裂缝来!
二五章 最终真相
更新时间2014-4-19 22:46:38 字数:5598
二五章最终真相
石人用妖力幻化出的风刀竟然犹如真正的兵器一样锐利,有几名道士闪避的慢,不慎被出现的风刃刮了一下,顿时献血淋漓。连忙提剑朝着虚空中浮现的风刃斩去,一时满天都是“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音。
任逍遥的雷球、王道士的阵法,全都被这阵风刃吹得不住摇晃,竟然隐隐有溃散的征兆!
王道士用八角卦盘演化出的阵法力道分散,被几道纵横交错的风刃分割开来,首先消散在半空之中。不由惊叫道:“这孽障居然能引来九天的罡风为剑!”
石人大笑道:“哈哈,任逍遥……你有驾驭雷电的回天一剑,现在看看我御使罡风的新招破天之剑,是不是比你强很多!”
说话间,漫天的风刃就好像大海中的鱼群般轻轻一转,不再以扩散的形式静止不动,而是汇聚成流直奔着任逍遥剑下的雷球射去。“嚓!嚓!嚓!”一阵急响,原本坚不可摧、挡者披靡的雷球在石人的风刀之下竟然好像豆腐一样四分五裂!
任逍遥的招式被破,脸上却毫无慌乱之意,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石人运转风刀,轻轻说道:“你这孽障也不枉我多年教诲,居然能想出用罡风代替雷电的办法来配合你的妖力发招……可惜用来用去,却也还是我原来的招数罢了,了无新意。”
石人怒道:“有没有新意,能杀掉你就是好招数!被自己得意绝学攻击的滋味如何?”
任逍遥微微一笑,伸手召回长剑,轻轻在面前挽了个剑花。一道同样是罡风构成的风刃就在剑尖处冒了出来,飘飘扬扬地朝着石人所鼓起的罡风剑网荡去。同宗同源的罡风顿时融入那片剑网之中,就好像平静的水面中忽然倒进了一杯水,顿时激起轻轻的波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眨眼间整个罡风组成的剑网全都剧烈地震荡起来,忽然脱离的石人的控制,就好像一条游龙般自行盘旋起来。
石人见状惊道:“怎么会这样!”
任逍遥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摆,发出阵阵龙吟般不绝于耳的轻鸣,有一道风刃犹如闪电般划破长空,准确地击中那条罡风形成的长龙!时间仿佛被凝固住了一般,只见那条风龙猛然一震,就好像受到了什么东西所吸引一样,探首朝着任逍遥的剑尖撞去。任逍遥的剑身一转,让风龙的龙头围绕着长剑转了一圈,翻手朝石人指去。
风云激荡,那原本是石人所招来的风龙嘴巴大张,带着满天的罡风恶狠狠地转身朝石人扑来!石人惨嚎一声,竟然不避不让,硬实用身体承受住了风龙的怒咬,霎时间一股股黑气顺着罡风切中的地方喷涌而出!同一时间,石人忽然双手齐动,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十指飞快的交错,似诀非诀、似印非印,口中厉声喝道:“茫茫碧落,幽幽黄泉,彼之厚土,吾之苍天,有幽来思,分身大法!”
“孽障,又想借分身来逃路吗!可惜已经晚了!”说着长剑急转,那条罡风组成的长龙犹如绳索般朝着石人的身上盘去,绕着它的身体缠了几圈,将石人死死固定在半空之中!任逍遥冷笑一声,喝道:“诸位道友,机不可失,快杀光它的分身!”
在场的诸位道士齐喝一声,纷纷举剑朝着就近的妖身砍了过去。
石人被束缚住身体不能动弹,口中顿时狂笑一声,叫道:“任逍遥,你以为我就只有这么点本事了吗!来吧——我的仆人!将我的功力送过来!”说话间,它指天一手豪光大盛,五指齐挥,指尖在空气中聚集出红、黄、蓝、黑、白五色,而指向地面的手则忽然变成透明体一样,凭空消失在空气之中。
随着它的声音,石人竟然放弃了周围的分身,整个身体朝着地面直落下去。同时地面上忽然一道水缸粗细的黑气冲天而起,齐向它手指消失的位置凝聚。整个战场的范围内瞬时间妖风大作、鬼哭神嚎,犹如人间地狱一样。
我低头朝着那团魔气聚集成的黑柱望去,赫然看见杨欣茹的身影在其中影影绰绰、若隐若现,不禁惊道:“她怎么过来了?”
石人哈哈笑道:“你以为你不把能量还给我,我就没有办法了吗?别忘了我在开罗城中不只留了一个分身,你抢走一个,我可以让杨欣茹将第二个送过来!”
战场之中本来阴云密布,在石人降落到地面的瞬间猛的一亮,整个地面发出强烈的晃动,以石人为中心的十丈空间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劲。实质一样浓厚的魔气铺天盖地的从石人体内释放了出来,顿时让满天的群魔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同一时间,绑在石人身上的风龙悲鸣一声,寸寸断裂。连空间都能割破的罡风在石人身上仿佛**的双手般温柔,彻底失去了效果。
王道士见状不妙,直接将脚下的八卦盘当成暗器朝石人丢来。漆黑的八角盘刚一脱手就蒸腾燃烧起来,凡是它所经过的地方,就连空气都发出一阵阵哧哧急响,仿佛一颗小太阳般划过长空,不断变换着移动的轨迹。
任逍遥正要凝聚破碎的风龙,看到王道士的动作厉声喝道:“不可!”却已经迟了一步。
而刚刚抬起头的石人看着八角盘眼前一亮,不惊反喜道:“好一件先天灵物!”伸手挥招之间,那原本不断划着玄奥轨迹的八角盘就好像小狗见到了主人一样,竟然急速旋转着朝石人的手中飞去。刚一碰到石人的双手就传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大吼,仿佛春雷乍现般爆炸开来。
“轰——隆——隆!”只见那八角盘已经在爆炸声中凭空消失,出现在石人手掌上的,竟然是一头背上长满红色尖刺,两肋还生出双翼的大乌龟,硕大的龟壳至少有一栋大楼般雄伟,仰天探首发出“嘶昂嘶昂”的吼声!
“居暨!竟然是一头居暨!”众多天上的道士已经一起失声惊叫起来。
王道士跺脚怒道:“我千辛万苦找到这个畜生炼成法器,居然被那石人收去了!”
石人哈哈大笑着朝天上一指,那头居暨立刻“嘶昂嘶昂”地嚎叫着朝半空飞去。同时石人剑指牵引,指尖处立刻又聚集起一道道罡风来,尖声叫道:“破——天——之——剑!”
距离石人最近的王道士一心想要抓回居暨,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几道风刃当胸击中,惨叫一声朝地面跌落下来。
石人这一次吸取教训,不再将风刃聚拢,干脆任由其东一片、西一把,就好像种地的时候朝天上洒种子一样。整个天空霎时间利刃纷飞、繁星点点,顿时让半空中的道士们好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跌落。
任逍遥见状怒极,身形如电般来回疾驰,阻拦着石人的风刀。奈何石人将风刀分的太散,还是有很多地方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众道士掉下地去。
石人哈哈大笑道:“任逍遥,我看你这一次还怎么拦我?等我杀光了这些牛鼻子,就是你的死期!”
任逍遥长叹一声,停止了疲于奔命的救援,低头看着石人悠悠说道:“我的好徒儿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连养出的元神都厉害至此!看来我也只能拿出压箱底的东西了……”
石人猖狂地叫道:“你压箱底的本事不就是回天一剑么?还是你打算再一次自碎金丹?就算你真的碎丹,我大不了扭头便跑,等你死透了之后,天下间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任逍遥微微一笑,身上的衣带无风自动,整个人忽然间显得威武至极。口中缓缓说道:“天下间能人辈出,就算我任逍遥死了,自然还会有张逍遥、赵逍遥来治你!只不过既然是我遗下的祸根,当然应该由我来清理门户,却不必劳烦他人了……”
石人尖声晒道:“你还有什么本事,使出来吧!就算我不急,这些道士可等得心急呢!”
任逍遥双眼一瞪身上的气势暴涨,天空中忽然降下万道霞光,瞬间笼罩住他的身躯,看上去就好像仙佛下凡一般。他一边蓄势,口中一边长吟道:“百年一场寻香梦,万紫千红苦争春。只为一点残枝柳,化作春泥尤护花。”
石人先是一怔,随即乐不可支地笑道:“嘎嘎……原来又是自碎金丹这种老套路!我看你一定是寻死寻的上瘾了,就算你的功力暴涨十倍、百倍,难道就保证可以留得下我么?”
我在石人体内看着任逍遥的身形,却没来由的心中一酸,仿佛有一种悲痛到不能自已的情感从脑海深处爆发出来。哀伤、眷恋、思念、仰慕,不能尽数……心中升起一种清晰的明悟来,知道这种情绪就是上一世的我,看着任逍遥碎丹求胜之际,那种生死离别的悲痛!
任逍遥的气势不断攀升,同时身体也缓缓朝地面降下来。双手驭剑前指,气机笼罩住石人全身的每一个部位。剑尖在庞大的压力下微微颤抖着,不断有凌厉的剑气四射飞中,凡是被剑气刮到的地方莫不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沟痕。显然是这一剑的威力过大,任逍遥已经无法完全控制,只能消散部分剑气。
在场的众人自然都明白作为一名修士,一但碎丹之后的下场,脸上全都露出崇敬与肃然之色,愈发奋力地斩杀起周围的妖魔来。
石人不慌不忙地将风刀收拢少许,笑嘻嘻地赞道:“师傅这一次碎丹的威势,似乎比上一次更强了呢!不知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转身逃跑?还是先接你几剑,尽一点孝道再说?”
任逍遥双足落地,忽然长笑一声,震得整个地面瑟瑟发抖,大喝道:“孽障,你以为你还逃得了吗!老夫既然自碎金丹,又岂能不做好万全的打算?我看你一定没猜到我除了碎丹之外,还有另这一招,看我的——分——身——大——法!”
“分身大法”四字出口,石人浑身剧震,骇然叫道:“不可能!”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化作一条灰影,朝着后方急退。
任逍遥却原地不动,只是笼罩住身体的万道霞光忽然再次暴涨,犹如孔雀开屏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射去。同时双手一分,原本持在手中的长剑稳稳悬在空中,就好像依旧被他牢牢抓住一般。任逍遥空出双手,左手朝天一指,红、黄、蓝、黑、白五色光芒直射云霄,就好像五根柱子一样出现在指尖。而他的右手前伸指向石人的方向,整个手掌忽然消失在空气之中。
石人刚刚迈出的脚步一僵,就好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捆住了身体,以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定在原地。就连它那些分身碰到任逍遥所射出的霞光之后,也好像着了定身法一样,立刻呆在原地动也不动!
只是众多道士咋见任逍遥使出和石人一样的招式,同样有些无所适从,不过却也趁机消灭了不少妖魔。只是一双双眼睛全都集中到了任逍遥身上,全看他会发生什么变化!
任逍遥虽然和石人一样使出身外分身大法,可是身上的仙灵之气却没有丝毫衰减的迹象,反而像井喷一样更加汹涌地朝着体外散开,整个人几乎化身成闪闪生辉的太阳般光芒万丈。就连他身周的土地也随之发生变化,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一片片欣欣向荣的草籽来!
石人扭动着身体不住挣扎,口中厉声喝道:“不可能!不可能!你真的是日月老怪?”
任逍遥双手不动,悬浮在身体前方的长剑却自行朝着石人缓缓飞来,双眼瞪着石人缓缓说道:“当年你看见日月老怪冲进我的身体来夺舍,就以为我们两个必然要拼个鱼死网破,最多只能剩下一个吧?但是你却忘记了,我本来就是兵解修炼的元神之体,日月老怪的夺舍之法再厉害,又能从我这没有躯壳的人身上夺走什么?他慌不择路地一头扑过来,等于是上门来送死罢了!”
石人惊声叫道:“那你又怎么能使用分身大法?”
任逍遥苦笑一声却没有回答它,而是淡淡说道:“等你下了地府,自己去问阎王吧!”话音未落,任逍遥指向石人的手掌忽然从虚空中浮现,虚张的五指中抓着一点寒芒,就仿佛手中紧紧捂着一颗星星般。
“不要……”石人的身体仿佛被黑洞吸引一般,不由自主地朝着任逍遥的掌心飘去。
不只是石人,其他半空中的妖魔也纷纷朝着任逍遥的体内扑去。可是任逍遥身上的霞光犹如烈阳高照,那些妖魔仅仅是靠近他的身体,就立刻好像积雪消融,哀嚎着化成缕缕飞烟。整个战场风云色变,无数祥云自天空降下,隐隐有阵阵仙乐自虚空中响起,悦耳之极。
众道士见状纷纷降落,口呼“无量天尊”,低首朝着任逍遥的方向打揖为礼。
与此同时,我在石人体内却觉得整个世界猛然一暗,先是从彩色退为黑白,而后就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耳中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却是任逍遥仿佛耳语般的祝福:
“沧海吾徒,为师这一次再碎金丹,应该不会有复活的机会了!那日月教主的元神与我混为一体,数千年来一直被我压制着,这次也将随我一起烟消云散……我们之间的争斗,最终还是这样两败俱伤的结果……被我毁掉的七彩石,都在南方的沙漠中心。那里灵气稀薄,可保人间三百年无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三百年后的世人去解决吧!”
“你在有生之年,当竭尽全力护住那个地方,不要让居心叵测之人往那里输灌能量!为师见你这一世活的很好,总算没有辜负我的苦心……你要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不求俯仰于天地之间,但求无愧于赤子之心!为师……去……也……”
“师——傅!”我霎时间热泪盈眶,不由自主地伸手朝着面前抓去。
应声入手的却是一双温香暖玉般的柔荑,君兰的声音仿佛隔着另一个空间般遥远,却又带给我无比的亲近之意,柔声说道:“老公,你醒醒。”
我应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依旧在开罗城,此刻正枕着君兰的膝盖仰身躺在她的怀抱之中。身周的烟云迷雾都已经散去,头顶上碧空如洗,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蓝天。君兰那似惊似喜、似嗔似羞的娇颜,就在我面前不足一尺的地方,深深的凝视着我。
回想刚才透过石人的视角经历的一切,就好像自己亲身指挥着无数妖魔与众多道士展开一场激战一般,不禁产生一种如梦如幻的错觉,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李斯卫,还是已经消失的石人?
君兰见我神情恍惚,忍不住柔声问道:“老公,你没事吧?”
我收拾情怀,遥望着蔚蓝的碧空反问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那石人和任逍遥之间结果如何?难道你不想知道么?”
君兰缓缓抱紧我,摇着头轻轻说道:“只要你没事就好,至于那些人怎样……该来的迟早都会来!咱们已经尽到了努力,又何必计较结果如何?”
我喟然一叹,将刚才进入石人身体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淡淡说道:“任逍遥死了,石人也死了……以后你不必担心世界上还有个一模一样的第二个我了。”
君兰微微一笑,嫣然应道:“我本来也没有担心过……如果两个你真的一模一样,至少其中一个在外面拼命的时候,我也不必太过担心受怕,不知何时就成了**。如果你们并非一样——那另外一个就根本不是我老公,我管他死活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