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医生一会在落头民的眼皮上翻翻,一会撬开其的嘴巴看看,撇着嘴答道:“除非让我解剖一下,否则很难下结论。从表面判断,这完全就是一颗正常人类的头部,唯独在脖子的部分产生了某种变异……至于脑神经和脑组织方面,就一概不清楚了。”
我苦笑了一声,问道:“能看出他是怎么晕倒的么?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医生爱不释手地摆弄了落头民的脑袋,淡淡答道:“应该是冻晕的,也有一点脱力的状况。我估计让他暖和暖和,再打一瓶生理盐水就差不多了……呸,我可没带头皮针,不知道能不能直接灌水?”
奔飞一直默不作声,这时忍不住晒道:“就算你撬开嘴巴直接灌进去,他的嘴里一共又能装多少水,还不马上就从鼻子里冒出来?”
医生无奈地拍着头叫道:“那我有什么办法?我是给人治病的医生,又不是给怪物治病的医生!从医学角度讲,这东西应该早就死透了,死得不能再死才对……”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似有若无的呻吟从那头颅口中传了出来。纵然是以医生见惯死人,敢拿人头当板凳的胆色也忍不住吓了一跳,几乎失手就将手里的人头扔进煤油灯里去。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身子微微一探,伸脚一勾,使出一个足球盘带的动作,将已经脱手的头颅凌空勾了回来,一把抓在手里。
我看在眼中苦笑不已,连忙低声说道:“先制住他!”
医生抱着人头仔细看了两眼,目光顿时再也收不回来,好像有些傻了一样喃喃说道:“活了!居然真的活了!”
我哭笑不得地喝道:“医生!”
医生这才如梦初醒,捧着手中的人头对我急声说道:“这颗人头现在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现在咱们需要考虑的不是如何制住他。而是……要不要救治他?”
我微微一愣,反问道:“怎么救?难道真的给他灌生理盐水?”
医生看了我一眼,喟然叹道:“原来你也没有办法……”
我只得苦笑……好像身边所有的朋友都以为,我李斯卫能做到一些正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不知这种观念是从何而来?只可惜我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就在这时,那颗头颅再次呻吟出声,气息又比刚才大了少许。医生立刻捧着那颗人头连声叫道:“你醒了?你能不能听懂我们的话?你是怎么进食的?”
只见那名落头民的眼皮动了动,渐渐有了焦距,落在医生脸上。
如果我们所见的第三位落头民的确是马歇尔假冒的话,那么眼前的这颗头颅应该算是我们所接触到的第一名带有智慧的个体了。众人全都围过来,聚精会神地盯着它。
那名落头民被医生平放在手上,脸朝着半空正好可以看见帐篷的顶部。他看清眼前的局势,顿时显出一丝慌乱来,张开嘴巴发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嘶哑音阶,似乎是某种语言,但是却听不出其中的意义。
医生楞道:“他说的是什么?你们谁听懂了?”
我苦笑道:“这应该是一千三百年后的语言,咱们谁也听不懂!”
果然,那颗头颅听见我们说话,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医生有些不甘心地又换了英语、俄语,还有几句半生不熟的日语,那落头民听在耳中,眼睛眨个不停,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君兰苦笑一声,说道:“看来咱们这一趟,八成是白来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探索落头民的秘密。如果落头民与我们无法沟通的话,就算进入时间孔洞见了面,也等于鸡同鸭讲。
就在这时,那名落头民忽然再次开口,用十分艰涩地声音说道:“古汉语……人类……古代……勉强可以……”
这短短一句话中,却包含了汉语、英语、世界语和几个杂七杂八的词汇。只不过语种虽杂,却多数都是我们现代人可以掌握的语言,我立刻听懂了其中的五六成意思,剩下的词义基本上联系上下文也能猜的出来,大喜道:“他能说咱们的语言!”
医生也听懂了几个单词,立刻用中文、英文、俄文分别朝那名落头民大声问道:“你现在很虚弱,你们的身体是怎样给养的?告诉我,我好想办法救你!”
那名落头民有些茫然地回望着他,答非所问地说道:“我的身体……跑了……”
我叹了一声,用世界语和其他几个大语种将医生的话重复了一遍。这次那名落头民听懂了我的意思,答道:“我需要的给养,你们没有。”
这个答案一出,众人的心里都觉得凉了几分。眼见这名落头民已经出气多、进气少,随时都可能呜呼毙命的样子,我们就好像来到了一座宝库门前,却偏偏找不到开门的钥匙。
君兰朝我望了一眼,抢先大声问道:“你们究竟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在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为什么要把人类改造成你们这样的生物?”
那名落头民抬起眼睛看着君兰,有气无力地答道:“未来……进化……叛乱……人类进化……无法进化……无恶意……”话音未落,眼一闭,再次晕倒过去。
我们众人面面相窥,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段句子前言不搭后语,其中还有几个我无法理解的词汇,看起来其他人也都和我一样。
我迟疑了一下,问道:“有几个单词我听不明白,你们谁听懂了?”
医生苦笑道:“我只听懂他说,未来发生了一场叛乱,其他的就一概不明白了。”
君兰冷冷接道:“还有‘人类进化’的字样,是用法语说的。他多次提到过进化的字眼,看来落头民在进化的步骤上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我叹了一声,说道:“后面跟着的是‘无法进化’和‘无恶意’两个词,用的是世界语!也真难为这颗脑袋,居然记得住这么多古代语言……莫非是位考古学家?”
这样的疑问虽然好笑,众人却都没有发笑的感觉,齐齐叹了一声。一千三百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地球发生沧海变桑田的巨大变化。这位落头民能够说出好几种千年之前的词语,放在现代来说,绝对算是考古界和语言界的顶尖人才了。只可惜他仅仅说出这么一句有用的信息,就再次晕了过去,让我们抑郁不已。
君兰沉吟了一下,朝医生问道:“有没有办法弄醒他?”
医生摇摇头,沉声答道:“我一直在给他做穴位按摩……”说着,抬起手来示意我们看他捧着头颅的双手,只见他的两只拇指分别按在落头民的太阳穴上一圈圈揉动着,已经不知道这样揉动了多久。
君兰又问道:“他还能活多久?有没有再醒来的可能?”
医生苦笑一声,答道:“我也不知道,这种现象根本就无法用医学常理去推论。要我看来,他现在的状况随时都可能死亡!”
君兰沉吟道:“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咱们要不要想办法救他了……”
医生喜道:“将军!你有办法救他?”
君兰沉着脸点点头,朝我望来,显然是想听听我的意见。事实上早在君兰开口之前,我同样也想到了救治这名落头民的办法——就是连夜上山,进到时间孔洞之中找到他的同族,那些孔洞中的落头民应该会有医治他的方法。
抛开夜间登山的危险性不说。就算我们千辛万苦爬上去,这名落头民直接在半路死亡,或者他的同族也无法救治他的可能也极大,存活的几率也高不过五成。而我们在黑暗中登山,产生伤亡的可能却高过七成!在这样的比较下,如何取舍其实并不难……我们完全可以扔下这颗头颅,等到明天环境适宜的情况下再行攀沿。
只不过这名落头民毕竟也是一个有智慧的生命,而且刚才说出的一句“无恶意”言犹在耳,我们却把他不闻不问地丢下,未免有些良心不安罢了。而且如果我们能够成功带这颗人头进入时间孔洞并救活他,无疑对接下来和其他落头民的沟通交流,会产生很大帮助……君兰同样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所以才会犹豫不决,希望我能帮她做出决定。
这时医生从我们的表情上也猜出了救治落头民的办法,微微一滞,轻声问道:“将军的办法,是不是——连夜登山?”
我点点头,朝老手望去,沉声问道:“有可能吗?”
老手也明白了我们的意图,先点点头,随后又马上摇摇头,低声答道:“有可能。但是没把握……只怕,会死人!”
这一路上老手对攀沿方面的判断没有出过任何差错,此言一出,众人心中顿时凉了半截。人的关系有亲疏远近之分,要用队中任何一人的生命来换取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的人头存活,显然都是一件无法接受的结果!
老手看了看我们的表情,缓缓说道:“不过……”
医生立刻问道:“不过什么?你有办法?”
老手咬了咬牙,断然说道:“如果我自己带他上去,至少有八成把握……”
众人一齐惊道:“不行!不可以!”
老手做了个让他说完的手势,淡淡说道:“我知道这一次的登山行动非同小可,咱们要去的地方,应该有很多这种生物吧?”
虽然此次行动的具体内容我和君兰始终秘而不宣,不过也没有刻意对众人隐瞒。是因为觉得有些事情,我们夫妇二人去犯愁就好,没有必要连累众人和我们一样食不下咽。所以医生和老手等人已经从一路上的遭遇中,隐隐猜出了我们的目的!
看见我和君兰默然无语,老手继续说道:“我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如果咱们要去和这种生物见面谈判的话,能够先表示一下诚意总是好的……现在这颗人头,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君兰断然开口道:“不用说了,我不能让你拿性命去冒这个险!就算没有这个见面礼,咱们也一样可以和他们沟通交流……只当没见过这颗人头就好!”
老手见君兰发话,立刻停止发言,静待君兰说完,这才沉声说道:“将军,我还是想试一试……”
君兰坚决地摇摇头,旁边的医生也劝道:“老手,算了……大家明天还需要你带路上山呢!你自己跑上去了,明天我们怎么办?”
老手想了想,一言不发地坐下了。
医生将落头民的脑袋放在煤油灯旁边,咧嘴笑道:“说不定这家伙福大命大,挺到明天也死不了呢!大伙不介意晚上我搂着他睡吧?”
此言一出,众人嘘声四起。不过也没有人狠得下心将这颗人头丢出去,只好由得医生。我们简单吃了些压缩食品,在帐篷中摆好睡袋,各自钻了进去……
夜半,一阵寒风吹过,我在朦胧中听见几声窸窸窣窣的动静。蓦然睁眼,却发现帐篷中仿佛空了许多——医生和老手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十六章 时间孔洞
更新时间2011-12-7 8:55:30 字数:5044
医生和老手二人,居然在夜半时分偷偷带着落头民的脑袋,自行登山了!
我怵然一惊,顿时睡意全无。刚想叫醒君兰,却见她不知何时早就醒来了,正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视着我,在昏暗的夜色中,就如两剪秋水。
再看奔飞,虽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但是呼吸声绵细悠长,显然也并没有睡着。
原来二人早就知道医生和老手的动作,只有我一个人后知后觉!想到这里,我讪讪一笑,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君兰叹了一声,答道:“我带出来的兵,我自然心里有数……医生这个人别的地方都好,可惜就是一碰见医学方面的难题就什么都不顾了。至于老手,满脑子都是个人英雄主义,有这种机会当然不肯放过了!”
我苦笑一声,问道:“怎么你这些老部下好像都有点不正常?”
君兰不以为然地反问道:“长年在战场上呆着的人,有几个正常的?”
我哑然无语,许久才问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君兰淡淡一笑,轻声答道:“继续睡觉,养足精神明早爬山!”
可惜经过医生这么一闹,我已经睡意全无,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会,满脑子都是关于他们能不能在黑暗中成功找到时间孔洞的疑问。
君兰虽然嘴上说的轻松,心中也不无忧虑,辗转反侧了一阵,忽然轻声问道:“今天那名落头民说的话,你听懂了么?”
我微微一愣,沉吟着答道:“要从几个断断续续的单词中猜测整句话的意思,未免有些困难……我现在知道的就是,未来发生了一场叛乱!而这场叛乱的起因,似乎和进化有关。还有一条,就是这名落头民强调他们对咱们没有恶意。”
君兰轻轻哼了一声,晒道:“换成任何一个人落到陌生环境下的陌生人手中,也一定要强调自己没有恶意。这只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的说法罢了,未必可信!”
我点头应道:“还有那场叛乱……不知道是不是马歇尔口中说,关于落头民自己身躯造反的事情?最后他提及的无法进化,又是指哪个方面无法进化呢?”
君兰扬眉答道:“那就要看这位落头民考古家的用词究竟准不准确了!叛乱这个次,似乎比较适合用在下级对上属,或者弱者对强者的关系上。用在形容身体造脑袋的反,很难说算不算是贴切……”
我皱眉想了想身体和大脑之间的关系,一时找不到十分贴切、合适的形容,至于用“叛乱”来描述,也同样在两可之间。与其思考他话中的意义,还不如考虑这颗头颅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
这只是一颗头,毕竟没有长出手脚来,总不可能是直接从时间孔洞中飞出来的!就算落头民的脑部具有异能,可以从时间孔洞中飞出来,在没有补给、没有身体支援的情况下,岂不等于自寻死路?抑或这颗头颅根本就是最先跑出来的几名落头民之一,却不知什么原因,被单独留在了这里?
可惜这些问题目前都苦无头绪,我也只得郁郁的结束了这次谈话。
第二天一早,碧空如洗,天气似乎格外的晴朗。只是医生和老手却彻夜未归。我、君兰和奔飞三人整理了帐篷,立刻忧心忡忡地寻找起来,很快就在不远的山岩上找到了二人留下的标记,还有登山时候留下的钎镐。
一路之上,几乎处处都有医生留下的痕迹,这二人显然是怕我们登山吃力,居然在黑暗之中一路提前凿出了很多落脚点来,让我看在眼里,暖在心中。我们三人顺着老手留下的路攀沿而上,很快就抵达了预订的坐标。
抬眼望去,两道斜斜山岩拼出了一条仅供一个人侧身而行的缝隙,凸起的岩石犬牙交错,互相阻挡着,让人看不清深处的样子。
君兰顿时一皱眉,说道:“马歇尔不是说对入口做过处理么,我怎么看不出这里有被人为改动过的迹象?”
我淡淡笑道:“现在看来,马歇尔所说的话中不尽不实的地方还有很多,也不差眼前这一处了……医生他们是不是从这里进去了?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奔飞立刻点头答道:“这里有他们留下的记号,他们进去了……”
我顺着奔飞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岩上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箭头,如果不仔细看,完全就会被忽略掉。不由对君兰下属间缜密的联络方式暗暗心折,口中淡淡问道:“既然这样,咱们还等什么?”
或者在之前的路上,我还一直在犹豫,究竟要不要进到时间孔洞当中去?要不要和那些落头民沟通联系?可是当我真的站在了卓穷峰上,看见小宇日记中描述的入口,所有顾虑全都在霎时间烟消云散,只想着快一点进去,见识见识那些一千三百年后的进化人类!把连日来堆积在心里的困惑一股脑地问出来。
君兰显然也不愿磨蹭,一马当先就要进山缝。奔飞急忙抢上前去,像条泥鳅似的一头钻了进去,一边叫道:“将军,让我来开路……”
我和君兰对视一眼,莞尔一笑,紧跟着他走进山缝当中。
这片山岩组成的通道在最开始极其难行,不但仅容人侧身而过,很多地方还需要匍匐前进,或者从堵住道路的岩石上方翻过。如果不是根据小宇的日志确认这条路程,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肯定都会转身退出了。真不知道当初发现这条隧道并记录下来的人,究竟有过一番什么样的奇遇!
浮想联翩之际,这条山缝忽然一转,眼前的景色忽然一变。通道忽然宽敞了许多,一层乳白色的雾气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来,浮在地面上聚而不散,让人感觉就好像在一片白云之间漫步一样。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雾气更重,视野中的可见程度不超过三米,而且脚下也变得软绵绵的,就好像踩在一堆棉花上一样。这样的情景,却在小宇的日记中没有描述过。我不禁迟疑道:“等一等,好像有些不对!”
身后的君兰轻轻应了一声,停下脚步。而走在前面的奔飞却人影一闪,忽然之间就不知去向。
我顿时大急,提声叫道:“奔飞!”
“奔飞!奔飞!奔飞……奔飞……”无数回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就好像置身于一处非常空旷的大厅中一样,只是本来应该在前面不远处的奔飞却迟迟没有回应。
我刚要拔脚去追,君兰一把拉住我,沉声喝道:“不要乱跑!当心时间!”
“当心时间”这种讲话方式在很多地方都无疑是一种语病,可是在此时此地喊出,却犹如当头泼下了一盆冷水,让我立刻远在原地,动也不敢稍动——这块地方,应该就是记述中的时光穿越之地!聂宇峰的日记中说的明白,只要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传送到几年前、或者几年后的时间中去。
我回头急道:“你还记不记得,小宇是怎么从这里走出去的?”
君兰沉吟着答道:“按照小宇所说,那地方应该只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狭小空间,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出口……也不应该有这么浓的迷雾才对!”
我知道这个时候慌乱不得,沉声说道:“按照刚才那些回声传来的时间计算……这里的外壁距离咱们最少也有数百米,怎么能算是狭小!莫非,咱们走错了地方?”
君兰摇摇头,断然说道:“不可能!这么奇异地方,能出现一个就已经是奇迹了,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入口上出现两个?”
我沉吟道:“这样说来,这里还是时间孔洞!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以至和原来不一样了。”
君兰点头说道:“如果不是马歇尔搞的鬼,就是医生和老手进来之后,触动了什么!我记得小宇在日志中也提起过,他是触动了某些机关才掉进落头民的血海中去的……这里很可能还有其他的机关!”
我讶然说道:“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居然跑到时间孔洞里来布下机关?”
这时雾气已经越来越浓,我和君兰近在咫尺,却连她的表情都看不清楚。只听君兰淡淡答道:“无论是谁做的,现在都不是考虑的时候。这些雾气越来越浓,咱们最好赶紧去找找那些机关,否则过一会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于是,我和君兰手拉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面走去。这里的地面虽然绵软,倒还难不住我们。只是除了迷雾之外,还不断有一些古古怪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滴嗒滴嗒”的滴水声,还有“呼哧呼哧”的风啸声,时断时续、似有若无,有的时候干脆就在人身边响起,让人不胜其扰。
我们偏偏又目不能视,想看一看声音的来源都无能为力,只能提高警惕慢慢前行。又走了几十米,眼前的可见度已经彻底为零。“滴嗒滴嗒”的水声却愈发大了起来,甚至还有巨大的水流从高处砸落下来,撞在地面发出“啪”地脆响。
其中有一道水柱几乎是贴着我的脑袋落在地上,溅起的水花足足有一米高,将登山服都淋湿了。我伸手抓了一把,感觉微微有些黏稠,隐隐还有些烧手。立刻轻声说道:“这些砸下来的水包有古怪,小心一些不要让它们淋到脸上!”
君兰忽然轻呼一声,叫道:“我摸到墙壁了!怎么也是软绵绵的?”
我连忙朝着君兰的方向靠去,顿时撞到一层十分宣软的东西上。伸手摸去,果然十分有弹性,而且入手十分光滑,就好像是块钢化玻璃一样。我用力敲了敲,却发出“咚咚”的闷响,感觉十分厚重。
刚要说话,忽然间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君兰惊呼一声,仅仅来得及一侧身,结果被撞个正着,顿时腾空而起,带着我朝后跌去。
我和君兰的手始终握在一起,这时立刻伸出另一直手抱住她的腰间,就地一滚将冲击的力量化解掉。我们二人一直滚出十余米,这才止住去势,各自跳了起来。君兰立刻颤声问道:“老公,你没事吧!”
我闷哼了一声,答道:“我没事,你呢?”
君兰见我没事,这才放下心来,喘息了两声,说道:“还好衣服厚,我也没事……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好大的力气!”
我苦笑道:“这个山洞处处古怪,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听声音,像是一条鞭子!”
君兰牢牢抓着我的手,恨声说道:“奔飞大概就是被这条鞭子卷走的!难怪走着走着就忽然不见了……”
我顿时一凛,沉声问道:“你身上有照明的东西吗?”
君兰苦笑道:“多数装备都在奔飞那里。我身上倒是有把手电,不过在这么大的雾气里好像也没什么作用。”
我们二人站了一会,除了水声和风声外,再无其他的动静,刚才袭击我们的怪物也仿佛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一直这样站下去,当然不是办法,我断然说道:“咱们换个方向再看看,这次小心一些。”
君兰应了一声,我们打起精神,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走去。
这一次刚迈出几步,强烈的风声再次袭来。我有了准备,早在风声刚一近身就大叫一声:“趴下!”拉着君兰就朝地上卧倒。
本来我以为攻击我们的是一条鞭子,只要卧倒在地上让过它的攻击范围就好。没想到这件东西虽然像鞭子一样柔软,体积却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刚一卧倒,就觉得一股劲风顶着我的身子撞了过来,同时覆盖了从地面到半空三米高的空间!
这时我就算想重新跳起来躲避也来不及,只得转身抱住君兰,用后背承受了这一击。只听“嗵”地一声闷响,我和君兰就好像被一辆铲车撞个正着,那东西击中我之后就这样一路推着我和君兰朝墙壁滚去。
我伸手撑了一下地面,想抱着君兰就地滚出它攻击的范围,这才骇然发现攻击我们的东西不但高过三米,而且长度更是匪夷所思!我至少移动了六七米的距离,居然根本碰不到边际——这哪里是一条鞭子,分明就是一堵软墙!
以这样的惯性将我们灌在墙上,就算墙壁是软的也必然撞的七昏八促,势必无法躲避接下来的攻击。我大骇之下只得一咬牙,凝聚全部臂力抱起君兰就朝半空丢去,心中祈祷这堵墙的厚度千万不要像宽度和长度那样夸张。这样君兰或者还能乘机从墙上翻过,借此躲过一劫!
扔出君兰,我心里一松,勉强斜着站立起来,凝聚功力准备撞墙。却听耳边呼地衣袂声响,君兰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老公,快抓住我的手!”原来君兰被我扔出之后借力一翻,居然正好站到了这段软墙的墙沿之上。
我心中又惊又喜,顺着声音摸了两把,奈何雾气太大,根本找不到君兰的位置。只得喝道:“我抓不到你……别管我!你快跑!”
话音刚落,“呼”地一声,一个软软的身体突然扑进我的怀里,只听君兰浮在我耳边轻轻笑道:“三米高的墙,你要是能抓到我才怪!人家不这么说,你怎么肯乖乖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心中又急又气,刚想再次将君兰强行扔出去,忽然觉得身上一紧,就好像被一捆绳子紧紧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君兰不肯离开,所以用力抱住了我,刚想开口,立刻发现不对——这绳子的尺寸已经远远超过君兰的手臂,竟然把我们二人从头到脚绑了个结实!赫然是那堵软墙将我们卷了起来!
只听君兰在我耳边怒道:“老公……你这个笨蛋!这根本不是鞭子,分明就是一条大蟒蛇!”
我不假思索地回道:“胡说!你见过哪条蟒蛇身上有棱有角还长满嘎瘩的?”话音刚落,我只觉得脚下一虚,离开了地面。紧接着惯耳的风声呼呼响起,这东西竟然凌空绑着我们朝什么地方拉去!
君兰忽然惨笑道:“按照你的形容,这东西如果不是蟒蛇的话,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虽然情况危机,我还是忍不住问道:“是什么?”
君兰苦笑道:“是舌头!咱们跑到了一头巨大怪兽的嘴巴里……”
说话间,耳畔的风声骤然停止,我和君兰身上一轻,同时朝下方落去。雾气不知何时已经消散无踪,眼前的景物豁然开朗。
不知从什么地方射来的光线,让人勉强看清眼前飞快滑过的情境。只见一片凹凸不平的墙壁在四周不断鼓动,墙壁之上还浮动着一条条错综复杂的线状物,其中隐隐有液体在流动。
我和君兰不断下落,竟然足足有半分钟才觉得身子一震,滑进了一推软绵绵的絮状液体中,随着冲势继续朝前涌去。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爆出一团刺眼的强光,我和君兰就一路冲入了这团光芒之中。
十七章 伊甸园
更新时间2011-12-9 9:12:52 字数:5032
背部着地的一阵剧痛,让我知道自己暂时还没有死,而且似乎已经抵达了某个目的地。连忙拉着君兰站起身来,只见她除了衣服撕开少许,似乎没受到什么伤害,顿时放心不少。
想到刚才的经历,我不由看着她苦笑道:“刚才咱们路过的地方,还真有点像某种生物的食道……咱们现在不会已经到了它的胃里吧?”我这样说话,原本只是苦中作乐,想调节一下气氛。
没想到君兰却根本没注意到我在说什么,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身后的地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好像见了鬼一样。
我连忙回身看去,顿时也惊讶地呆住了。
如果说我们明明是寻找时间孔洞,却不知怎么闯进了某个巨大生物的嘴巴里,这件事情还不够匪夷所思的话……那么,现在我所看见的情景就真的让我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
早在看见君兰的表情之际,我就知道我背后的景色肯定非比寻常。我以为我可能看到一颗房子大的心脏,或者蠕动的胃部,甚至可能我们明明应该在怪物的肚子里,却反而穿越到了落头民的血海中……可是此刻出现在我面前的,居然是一座城市!
确切的说,这是一座由无数管道、机械和金属组成,充满科幻气息的巨大建筑!纵横交错的透明管道中,一颗颗卵式的圆球在其中飞快滑动。各种光怪陆离的色彩从建筑中心朝四周扩散开来,让人一眼望去,就好像看见无数彩虹在地面上交错着升起。
整座建筑群中楼宇林立,最高的几座高耸入云,一眼望不见尽头。和这片空间的其余地方的一片荒芜比起来,更显得高大伟岸。全部建筑大概占地方圆数千米,就好像伫立在沙漠中的海市蜃楼,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良久,我和君兰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前走去。
行到近处看去,这群建筑给人的感觉更为壮观,我和君兰简直就好像两只蚂蚁,仰视着人类建筑的参天大楼。只是这些景色虽然雄奇,却始终给人一种冷冷冰冰的感觉,仿佛缺少某种东西一样。
君兰首先发觉了其中的古怪,奇道:“怎么没有人?”
庞大的建筑群中虽然有各种机械川流不息,五颜六色的光彩闪耀不休,但是一眼望去,忙忙碌碌的机械中却不见一个人影。就连机械运转的时候,也悄然无声,没有半点动静。整个城市中死气沉沉,就好像在眼前放映的一部无声电影。
我指了指远处看起来类似城市中心的巨大建筑,说道:“咱们去那里看看……”
君兰点点头,我们二人在众多让人叹为观止的建筑中穿行而过。这里的道路空旷而平坦,明亮的好像一面镜子。所有高速运动的物体都在人头顶上方行进,将地面完全留给了步行者,许多只有在科幻电影中才能见到的情景让我们啧啧称叹。
我牵着君兰的小手,指点着眼前的景色油然说道:“如果这里再配上一座音乐喷泉,点缀上几首世界名曲,散步在其间一定感觉十分惬意。”
君兰嫣然一笑,答道:“我手机里还有几首小提琴曲,要不要放来听听?”
我心中一动,随即苦笑道:“下次再说吧……别忘了医生他们三个还生死未卜呢。”
君兰听我提到医生,顿时也有些黯然,说道:“希望他们吉人天相吧……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也来到了这个地方?”
我沉吟道:“医生和老手的情况还不清楚,不过奔飞似乎也是被那个巨大的舌头吞进了肚子里,按理说应该也在这个空间里!”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那座城市中心的建筑前。这是一座圆顶的拱形建筑,看起来就好像一只倒扣着的碗。无数光彩照到这座建筑物的表面,纷纷折射成更加缤纷的色彩,映射向天外,形成了光怪陆离的场面。一道长长的台阶延伸向建筑物内部,给人感觉简洁而又肃穆,我们登阶而上,恍如走入了天堂。
建筑物内部是一处宽敞大大厅,正中央有一处高大的乳白色方台,不知什么质地筑成。外界的色彩似乎可以透过墙壁照进其中一样,让近百米的整个大厅显得五光十色,没有丝毫空旷的感觉。
我和君兰一路打量着走到方台跟前,只见几颗巴掌大的圆球被镶在方台之上,看上去就好像硕大的夜明珠一样。君兰的眼睛立刻一亮,叫道:“好漂亮!”
我不由心底暗笑,即便是君兰这样的女性,对珠宝的诱惑还是不能免俗。一边沉吟道:“这东西似乎是个控制装置?”
君兰晒道:“好多科幻电影里都这么演……已经没什么新意了!”说着,已经将手放到面前的圆球上,用力扳了一下,嗔道:“是固定的,扳不动。”
我刚想调笑两句,只见那颗被君兰握住的圆球上光芒一闪,从乳白色变成了一种鲜血般的猩红。我见状叫道:“有变化,先放手!”话音未落,周围的景色猛然一暗,就好像所有光线全部在空气中消失了一样。我怕君兰在黑暗中有失,连忙反手握住她,低声说道:“小心!”
好在一团柔和的光明立刻在黑暗中升腾起来,一条人影从虚到实,渐渐从黑暗中浮现在我们面前。这时我已经发现周围并没有其他异常,于是定下心来,朝前面出现的人影仔细打量过去——这是一名相貌极其婉约美丽的人类女性,身穿一件白色的长袍,将自己从头到脚套在其中。她在莹莹的光晕中绰约而立,朝我们友善的微笑着,给人一种神秘而又高贵的感觉!
和女人交流,自然还是女人更方便一些。我轻轻握了君兰一把,示意让她先开口说话,君兰应声踏前一步,提声问道:“这位美女,你能听懂我说话么?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其实我们最大的担心,就是彼此之间的语言不通,而无法交流。没想到那位白衣女人立刻用熟练的汉语温文尔雅地答道:“尊敬的客人,欢迎你们来到伊甸园!请问两位是想要繁衍后代?还是想要改造身体?”
君兰顿时一愣,喃喃重复道:“繁衍后代?改造身体?”
我却注意到白衣女人话中的另一个词汇,忍不住踏前一步,问道:“你说这里叫什么——伊甸园!?”
白衣女人温和地答道:“是的。这个命名是你们全体人类从三百二十个候选名单中投票选出的,得票率百分之三十六点三。”
她在句子中将人类称为“你们”,无疑表示自己是一种有别于人类的生物。君兰立刻注意到了白衣女人话中的疑点,追问道:“请问你又是什么物种?”
白衣女人微笑着答道:“我是由人类制造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你们可以称我为‘苹果六号’。”
我忍不住苦笑道:“刚进到伊甸园,就看见了苹果!不知还有没有亚当和夏娃?”
白衣女人,也就是苹果六号柔声答道:“当然。每一位进到伊甸园中的人类,都可以成为亚当或者夏娃!”
伊甸园、亚当、夏娃、苹果,都是大家在耳熟能详的词汇,就算没有读过圣经故事的人,也多半对这两位“人类始祖”有所了解,我在这里不多介绍。但是眼前这个充满科幻味道的伊甸园就难免让人遐想连篇了,我和君兰几乎同时开口问道:“改造身体是怎么回事?”
“请解释一下繁衍后代!”
我们话一出口,这才发现对方问了不同的问题,不由相视一笑,又异口同声地朝苹果六号说道:“先回答他(她)的问题吧……”
苹果六号朝我微笑了一下,柔声说道:“两位的问题只能先后回答,在目前的情况下,我将按照女士优先的顺序给你们答复,请不要介意……”
这样的处理方式,自然让我十分心悦——能够将“女士优先”固化为一种计算机程序,怎么看也都是非常文明的科技行为,让我对制造苹果六号的人类立刻心生好感!
可惜接下来苹果六号带来的解释,顿时像狂风扫落叶一样,将这份刚刚升起的好感吹得无影无踪……
又一团光线亮了起来,无数人影在苹果六号身后显现。这时我已经看出包括苹果六号在内,眼前的一切都是一种极为高明的三维投影技术,几乎达到了可以乱真的程度。只是依靠其中一些交错而过,却彼此互不相干的人影,才让人察觉到所看见的只是一堆幻影而已。
苹果六号的声音缓缓响起:“随着人类科技的进步,一道道难题被先后攻克!在3369年2月15日,困扰人类女性的生育问题,终于也成为了历史名词……”
在听到3369年的时候,我和君兰齐齐一震。这个年代岂不正是距今一千三百年后,是落头民开始进化的时候!难道这群建筑,依旧和他们头什么联系吗?
苹果六号继续用她那温文尔雅的语气讲述着,只是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所描述的内容却令人十分惊骇,以至于那温和的语气反而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公元3369年,人工智能发展到了几乎可以媲美人类的程度,试管婴儿技术彻底成熟,通过母体妊娠生育成为历史!男女之间如果想要延续后代,只要各自提供一颗精子和卵子,剩余的工作将完全通过机器完成。
婴儿在人造**中发育、长大、瓜熟蒂落,甚至连哺育工作也完全由计算机按照父母的形象模拟出的机器人来完成。因为各种人造器官的完善,初生婴儿的死亡率降低到了万分之一。
听到这里,君兰忍不住喝道:“够了!这样生出来的孩子,还能算是原来那对夫妇的孩子吗!”
苹果六号不急不缓地答道:“从遗传学角度讲,这孩子无疑是属于精子和卵子的提供者!机器只是代为生育和抚养孩子而已……而且这对夫妇随时都可以亲自来教育孩子,或者提供最新的养育计划,以便计算机按照他们的目标培养孩子。”
君兰气结道:“等孩子长大了,还会认得他们的父母吗!”
苹果六号伸手一挥,只见她身后凭空出现了一对男女,身材和相貌都和我与君兰一模一样。她淡淡朝我们问道:“两位能看出我们虚拟出来的父母,和你们自身有什么不同之处么?这仅仅是初步采集的数据,等通过进一步优化后,除非用手去触摸,否则绝对分辨不出任何差别!”
君兰立刻叫道:“不错,就是触觉!一个没有感受过母亲怀抱的孩子,怎么能够算是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苹果六号微笑着答道:“您现在所看见的只是一种三维投影,事实上我们可以根据您的身体数据制造出与您完全一致的生化机器人来,无论在身体的温度、体味、手感上,误差都不会超过千分之一。就算是哺乳方面,也绝对没有问题!”
君兰立刻一连气地问道:“如果我们想亲自体会养育孩子的乐趣呢?如果你们的生化人出了什么故障怎么办?”
苹果六号柔声答道:“作为孩子的父母,您随时可以到孩子身边来与他一起生活,我们的生化人会不露任何破绽地辅助您完成交替工作。至于故障率……在至今为止的三千万例生化人中还没有发生过,我们会继续统计,及时处理可能发生的问题。”
我看着君兰有些过激,轻轻拉了她一把,接过话题朝苹果六号沉声问道:“那么这名孩子将会一直被这样抚养到几岁?你们又如何保证抚养出的孩子是一名诚实善良的正直人类呢?”
苹果六号笑容不变,答道:“孩子被抚养的时限,完全取决于父母的意愿,最高可以达到18岁成年为止。至于抚养孩子的方式,我们汇集了古往今来的所有育儿教材及案例,从中选择最贴近父母性格与基因的方案来执行。同时会按照父母的要求,给孩子进行全方位的技能辅导,包括音乐、绘画、书法等一切陶冶情操的知识……我还要补充一点,生化人是绝对不会对孩子失去耐性,而且已经在程序上断绝了体罚这种思维方式!”
说到这里,苹果六号在身后展示出一长串滚动的数据给我们看,接着说道:“在伊甸园出生的孩子,至今为止的五十多年来,还没有任何教育失败的先例。通过我们教育出的孩子,全部都是品学兼优、诚实友爱、善良正直的社会精英!”
我和君兰对视了一眼,苦笑道:“那抚养孩子的费用呢!一定不低吧?”
苹果六号温和地笑道:“全部费用,都是由社会承担的。只要您有繁衍后代的愿望,我们都会无条件地为您满足需求!”
君兰皱眉问道:“那生育的次数呢?有限制么?”
苹果六号依旧平和地答道:“原则上,我们建议一对夫妇只生育两个孩子。不过就在不久之前,这条建议已经被人类的议会取消了……”
君兰立刻追问道:“为什么取消这条建议?”
苹果六号立刻做出一个歉意的表情,答道:“对不起。取消的原因记录在中央主脑之内,我的权限无法调阅。”
如果这个所谓的伊甸园的确是在一千三百年后的世界,那么它和落头民之间必然有什么联系。只是目前来看,未来的科技虽然发达,却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但是一时也说不上究竟哪里不对。
我轻叹了一声,淡淡问道:“你刚才说的身体改造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