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钱季皓霖他老爹是真捐给人家的,可惜他没想到自家儿子趁人之危,给他宝贝老师说这钱是借的。
季皓霖本身倒是无所谓,他想就算告诉夏谨是送给他的,别人也不太乐意就这么收下,脑子里的弯一转,还不如说是借的。
白天一整天季皓霖都陪着夏谨,直到晚上人母亲在选好的医院安置下来。
夏谨脸色苍白,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移,季皓霖让他先去吃饭都不肯。他的母亲是个挺和善的人,慈眉善目,依稀能分辨出年轻时的风采,她有着那些年出来的老一辈传统淳朴的思想,对着季皓霖千恩万谢,拉着夏谨的手嘱咐他:“儿啊,是季家人帮了咱,以后人有困难之处,你可别忘了这恩情。”
夏谨眼角泛泪,连连点头应是,季皓霖心里也挺不好受,上了一把年纪的人还要遭这个罪,他蹲下身对老人说:“阿姨,您就放心吧,夏老师对我可好了,说句实在的,咱家不缺这个钱,一定能把您的病给治好!”
夏谨感激的望他一眼,季皓霖给他使眼色表示你放心。
将近半夜十一点的时候,夏谨对他母亲说:“妈,我今晚有事儿得回去一趟,明天再来看你。”季皓霖纳闷儿,他不记得夏谨今晚有啥事还能比自己老娘重要,想了想也不戳破。
夏谨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他的眼睛,平静地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医院,季皓霖疑惑:“老师,你今晚有什么事情吗?”
“我白天答应过你,”夏谨眼神清明,话语却很冰冷,“你要多久,什么时候开始?”
“……”季皓霖明白了,感情这是急着用身体来还欠他的情啊,他脸色有些不好看,“老师,你就那么急于偿还我吗?那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吗?”
季皓霖有时候脑子挺简单的,他更讲究情义而不是这些无聊的金钱关系,他看上的人只看上他的钱的话,他宁愿不要这个人。
“夏谨,”季皓霖瞪着微怔的人,愠怒道,“这钱你就算不还也无所谓,我疯了傻了心甘情愿了,我他妈就乐意给你用,你不用这样,我不需要你的回报。你真以为那两个臭钱对我来讲是什么了不得吗?”
夏谨从小所受的教育就是有恩必报,季皓霖的说法让他气愤,“季皓霖你以为我很乐意吗?是,钱对你不重要,你可以随随便便散金散银,你们能够用财大气粗来压垮别人赖以为生的生存原则,说到底还不是自私!”
“好啊,我自私!夏谨你他娘最好记清楚你今晚说的话!”季皓霖不想再跟他争执,重重地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留下路人探寻的目光对着他的背影和站在原地发神的夏谨。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闲二货也要上课捏,发文时间就在下午五点到八点w
☆、下雨的故事
话说季晧霖那天晚上负气走掉后,第二天就后悔了,人还没吃到肚子里,就先把他惹毛了,这怎么成?还好第二天有高数课,季晧霖一反常态,准时到教室不说,上课那叫一个认真,恨不能把书全部背下来。
只是夏谨神情恹恹的教完知识点,扔下一句自习就抱起书众目睽睽之下走出教室。眼镜戳旁边季晧霖的胳膊问:“夏老师人看上去很憔悴啊,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季晧霖摇头,黑色中性笔在手上不停的转,他左手撑着有些困倦的脸,盯着绿皮儿书发呆,半晌他轻轻放下笔,“我出去一趟,要是来不及回来帮我把书包带回去。”
“成。”眼镜低头摸手机玩。
季晧霖猛的起身,从阶梯教室后门溜出去,边跑边思索夏谨平时不会把私人情绪带入课堂,今儿到底怎么了。夏谨今天已经没课了,季晧霖掏出手机打他电话,那头过了很长时间才接,小白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喂。”夏谨清冷的声音听上去略显疲惫。
“夏谨,”季晧霖刚想质问他,喊了一句又变成欢脱的音调,“老湿老湿你今天怎么了,肿么木有精神捏”边说边换脸色,忘了人家根本看不到,他不待夏谨回答,又说,“老湿老湿,昨天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发火,对不起嘛,你原谅我好不好嘛,老湿呜呜呜。”
“……滚。”夏谨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在马勒戈壁滩上呼啸而过,他僵着身体缓神,“季晧霖,你想通了?”
那头沉默良久,季晧霖瞬间面无表情,要是两人面对面的话,夏谨就会觉得季晧霖又要发火,他的呼吸声粗重,夏谨都想挂断了。
“夏谨,昨天的事是我错了,对不起。”
“……没关系。”冰山脸上不自觉的惶惑。
“那钱你慢慢还,不急的。”
“嗯。”
“那……老湿老湿我们算是和好了捏”季晧霖两眼放光,语调一扬,“我能继续追你了不?”
夏谨很是哭笑不得,捏紧手机的掌心浸濡汗液,“滚。”他说,随即按下结束通话键。
季晧霖站在道路边的梧桐树下,盯着手机屏幕傻兮兮的笑,仲夏的酷暑差不多散尽,绿油油的林荫道边偶尔响起两三声清脆的鸟鸣,还在上课时间,偌大的校园填满静谧,季小白心情愉悦朝教室走去。
夏谨的母亲动手术那天,季晧霖陪伴在坐立不安的夏谨身边,嘟着嘴说:“老湿老湿你别急嘛,一定没事儿的!”他朝回头的夏谨眨眼,吐舌头表示安慰。
夏谨轻轻点头,手搁在季晧霖肩头注视手术中的提示灯。
老人家也算福大命大,手术成功,仪器显示各方面身体功能都很正常。医生嘱咐了些饮食等方面要注意的就走了,夏谨握着他母亲枯瘦的手掌,冷淡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心酸。季晧霖一有空就会来看望她,夏谨偶尔也在,老人倒是尤其喜欢这大小伙子,人一来就给他拿床头的水果,清甜的淡香让小白常常喜不自禁。
夏谨她母亲把身体养的差不多之后就坚持要回去,夏谨百般劝阻不得,只能叮嘱她照顾好身体,由着老人去了,他知道老人心里都装了些啥,就是担心他还要分出时间照看自己,可怜天下父母心,夏谨也只能无可奈何。
而季晧霖有时候闲下来,一琢磨,也许自己真喜欢夏谨也说不定,才开始只是觉得人家漂亮,去追人也有一半是图个乐子的心情,但是越接触就越喜欢,喜欢他略显单薄的身体,喜欢他温热的唇,还喜欢他冷冷清清的眉眼。
经过这事儿之后,夏谨对季晧霖态度也松缓了些,间或会露个勾起唇角的笑脸,虽然也是昙花一现,季晧霖看到这样的夏谨会兴奋不已,把人跟宝贝似的看着,天天吃好喝好,跟供神仙没啥两样。
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高数老师夏谨和小白季晧霖,两个受勾搭到一块儿了。
别人说他俩恩恩爱爱是一回事儿,只有季晧霖自个儿清楚,夏谨对他的好,纯粹是属于他欠人情罢了,恋爱的人是很敏感的,他发现夏谨在饭前拿竹筷时,仍旧会下意识只拿一双,然后手在空中一顿又去拿另一双。他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多想,但心里总不对滋味儿。
夏谨有个老相好,老孙给的资料里简单提了两三句,在夏谨正在念本科那会儿,两人的关系简直如胶似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夏谨在本校保研时,他那个在社会上混的男朋友和他分了。
季晧霖每每想起这段儿,鼻子一哼,心里跟打翻醋罐子似的,酸气熏天,才开始还不怎么在意,后来越想越不得劲,像根刺儿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更不好意思朝夏谨谈起这事儿。
他思忖着自己再多努把力,就能把夏谨整个人整个心都据为己有。
时间会证明你到底应该跟谁走,季晧霖表示自己有那个自信。
“老湿老湿,我能搬来跟你一起住吗?”季小白亮闪闪地睁大眼睛问正在收拾碗筷的夏谨。
“为什么要搬过来?”夏谨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我搬过来照顾你。”季晧霖帮他端起剩下拿不上的碗碟,跟在夏谨后边理所当然道。
“……随你便。”
“夏谨,”季晧霖突然停住脚步喊他,“什么事?”他回头。
“老湿老湿,你真漂亮!”嬉皮笑脸,没心没肺。
“……滚。”
第二天季晧霖就打包好生活用品连带人一起住到了夏谨的公寓。狭窄的房屋因为小白的到来多了不少人气。但夏谨就完全不这么想,季晧霖的做法只是让他更有危机感而已,试问跟债主同住一个屋檐下,谁心里能心平气和乐乐呵呵的。
他心里感觉很奇怪,不是厌恶,也不是恐惧,很气闷,微妙的难以释怀的气闷。
这段时间学校社团组织外出秋游,恰巧夏谨是该社团的顾问,季晧霖冲着夏谨加了社团,众人最后决定去爬城郊的南山。
一行二十几人背着包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到山脚时天还是晴朗的,午间的太阳正旺。季晧霖里面一件黑白格子衫,全身上下是整一套灰色休闲服,夏谨简单穿了件体恤,套条淡蓝牛仔长裤,包裹紧致的臀部让季小白两眼爱心,垂涎不已。因为前儿个是秋老虎,夏谨属于那种冷热都怕的人,看今天天气可能会炎热起来,穿的就不多。
这南山山脉连绵起伏,山势并不陡峭,丛林茂密,群山一直相连到天的尽头。
青山碧水,蓝天白云,几个人心情都顺着山风的吹拂开阔起来,夏谨难得嘴角噙笑,眼底满是轻松惬意,季小白忍不住流着口水感叹自然的魅力果真是无穷的。
“老湿老湿,我帮你拿包!”
“滚。”
“老湿老湿,我给你扇风凉快凉快!”
“滚。”
“老湿老湿,你脚下有石子儿,还是我扶着你吧。”
“滚。”
“老湿老湿,你看好大一朵菊花!”
夏谨额头青筋暴起,回身对着喜笑颜开的季皓霖雄浑地吼:“滚!”
众学生除了季小白均愣在当场,夏谨咳嗽一声掩饰尴尬,红着脸挥挥手,往前踏出半步。
“老师!”季皓霖吓了一跳,胡吼着朝夏谨跑过去,手伸出去想要抓住他。
夏谨终于切身体会到高中语文老师说的那句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妈的一激动就忘了前边是斜向下的陡坡,还是属于在南山这一块罕见的大坡度。
季皓霖我要宰了你丫的,夏谨在掉下去的瞬间在心里悲催地诅咒某个小白。季皓霖是个好小攻,他眼看抓不住就跟着夏谨一起往下跳,在场的学生离两人都有一段距离,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往下滚油桶似的一会儿便不见了人影。
“夏老师!季皓霖!”学生在上边高声呼叫,喊声在山谷里静静地回荡。
布谷鸟促急地叫声使整座山愈加幽深静谧,鸟儿大多在低空盘桓,老天却倏地就变了脸,太阳隐匿在乌云后,没听见几声雷响,瓢泼大雨倾天覆地而来。
季皓霖在掉下去刹那,脚一蹬地面借着冲劲儿就追上夏谨,他匆忙间用身体裹住夏谨,山面芜杂,枯树枝干,突起的荆棘在裸露的皮肤上划出几道血口。季皓霖死死护住夏谨,两人在山面一路翻滚,最后终于被足够粗壮的树干挂上。
“老湿老湿,你没事吧?有哪里受伤么?”季皓霖立刻松开怀里的桎梏,轻声问他。
“没事。”夏谨脸色铁青,显然也滚得够呛,“你怎么样?”他想起似的问。
季小白眨巴大眼睛,在他额头上亲一口,甜甜地笑了,“没事。”他答。
雨水倾盆覆面,季皓霖忍住身上的疼痛拉起夏谨,安慰他,“老湿老湿,下雨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待会儿吧。”大雨在两人之间拉开一道模糊的帷幕,夏谨能感受到身后坚实的胸膛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虽不炽热却足够令人感到安全的温度,他点头。
季皓霖把夏谨搂在怀里,帮他抵挡两边交错繁杂的树枝,夏谨低头,一言不发被季皓霖带着走,两人很快找到一个不大的山洞,这应该是人工开凿的,还有刀铲的凿痕,看这体积恰好能容纳两个成人。
季皓霖先把夏谨安置好,再自己脱了外套爬进来靠在洞口挡雨,“老湿老湿,我帮你擦擦脑袋。”季皓霖的外套外面湿了一层,里面却是干的。
夏谨面色寡淡,容着季皓霖把他抱进怀里,轻柔却不失力道帮他擦头发,过了一会儿,“老湿老湿,你身上也擦擦呗。”季小白微笑着提议,夏谨不置可否的点头。
“老湿老湿,你皮肤真好,还好没刮上,啧啧。”季小白帮夏谨脱了单薄的体恤,再解开自己的衬衫,“老湿老湿,我不是非礼你哦,你靠在我怀里就不冷了!”季小白一边编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一边暗自窃喜,身上的疼痛比起美人在怀,它就算个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给了另一个人
夏谨始终没说话,任由季皓霖脱了两人的衣服,再被人按在怀里擦拭上半身。夏谨的皮儿属于又细又嫩摸上去特舒服的那种,季小白两眼放光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轻轻擦拭着,“老湿老湿,你还冷不?”
夏谨摇头,“你把衣服穿上吧,”他悄声说,季皓霖没听到,光顾着自个儿陶醉。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年轻的高数老师猛地抬头问他,眼神是少有的认真谨慎,季皓霖脸上的傻笑还没淡去,他愣一下,望向夏谨,两人的视线交融,洞外是狂风暴雨,天色也被乌云压得阴沉沉的,森林在他们背后发出沙沙的声响,树枝在骤雨中战栗。
季皓霖没有回答夏谨,他注视着他的面容,被大雨浸透有些苍白,额角还有细细的水滴滑下,嘴唇紧抿失去了血色,在季皓霖心里成了楚楚可怜的模样。他低头吻上他的唇瓣,夏谨这次却没有推开他。被暧昧氤氲的气氛,季皓霖先擦枪走火了,夏谨身体一僵,他感觉到季皓霖那蠢蠢欲动的玩意儿,那触觉太灼热以至于他很快扭头背对季皓霖。
“对不起……”夏谨肩膀耸动,季皓霖从他背后温柔的抱住他,轻声说:“忘了他吧,老师,你有我就够了。”
夏谨想季皓霖肯定调查过他,所以知道那个人也是理所应当,他无力辩解,如果一段感情坚持了整整五年最终的结果还是分离,那到底是谁的错呢,谁再怎么毫无保留对谁好,玩弄过之后就他娘连个屁都不如。
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结果,还不如从来没有开始,也省的最后痛入骨髓。
季皓霖当然不这么想,他从未认真去经历过那些情啊爱的,每一段能勉强称之为恋爱的往事几乎都是敷衍潦草,他终于遇上一个让自己心动,不好好抓牢怎么行。
“老湿老湿,你别这样嘛!”季皓霖嘟着嘴在他背上磨蹭,嗲声嗲气道,“老湿老湿,你看我不仅有18厘米,还会做饭洗衣服,外加土豪一枚,老湿你就从了我吧!”
“……”夏谨弯弯唇角,“滚。”
季皓霖瞅着人心情松懈了,心里也舒坦了,他抱着夏谨,脑袋趴在他肩上,“老师,我等你心甘情愿。”
“……”不可能,他很想回答他,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互相依偎取暖,外面大雨滂沱,洞里却静谧如初,世间的嘈杂让这份安静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雨终究会停,云退散开去,季皓霖撑个懒腰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儿望向头顶被层层粗木连枝逼狭的天空,那距离仿佛遥不可及,“老湿老湿,我们该走了,过会儿就得天黑了!”
夏谨打了会儿盹,这个档口睁开眼,定定神跟着季皓霖爬出小洞,雨后山林的空气很清新,他忍不住深呼吸两口,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浑浊气都驱散出去,“走吧。”他说。
季皓霖伸手握住他的,两人往上面艰难爬去。
英雄救美虽好,但不能多玩,比如季小白同学晚上回去就病倒了,夏谨作为带队老师义不容辞带着他往医院去,同行的学生都回了学校。季皓霖鼻涕眼泪流满脸,哭嚎着我不要打针,我不要输液,弄得夏谨脑仁一阵抽疼,医院里的大叔大婶小姑娘小伙子对两人行注目礼。
“季皓霖你别闹了!”夏谨踹他一脚,小白放低分贝接着嘟囔,我不要打针,我不要输液。穿白大褂的医生给他清理了伤口,夏谨这时才看明白他身上的伤,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左一道右一道,他蹙眉,半晌,什么也不说,陪着季皓霖打针输液捡完药回了破旧的小公寓。
夏谨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份来钱快的兼职,而且这事不能让季皓霖知道,至于为什么,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令他没想到的是那天会遇见江民,下午外面天气是阴的,季皓霖有课,夏谨没有就趁机跑出来找兼职。其实相遇是件极其偶然的事,却让他一刹那有种回到最开始的感觉,夏谨垂首全身心都关注在手里的招聘广告上,不注意就撞到了人。
“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夏谨手上一紧,薄纸单捏出皱痕,他抬头,冷冰冰地看着面前的人,江民右手食指套着钥匙圈,上面只有一把污浊的车钥匙,不停的飞速转动,他还是痞痞的笑容,俊朗的脸上一道伤疤沿左眼角至斜向下至下颌,狰狞的疤痕更添了狂野的痞子气。
夏谨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面如凝霜,步伐僵硬。
“喂!”江民快步走到他身边,抓住夏谨的肩膀,“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小谨。”
“不认识。”语气冷漠,夏谨瞥他一眼,目光直视前方。
“小谨,以前的事是我错了,原谅我吧。”江民耸肩,表情并没多大变化,车辆鸣笛声刺耳异常,“跟我谈谈吧,小谨。”
夏谨把广告单捏成纸团,狠狠甩进路边的垃圾箱,“走。”他咬牙。
茶楼安静了许多,还在上班时间人就不太多,夏谨的身体陷进座位里,盯着窗外恍如雕像,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轻微起伏。
落地窗外是个小型游乐场,小孩的欢声笑语仿佛能透过这厚制玻璃窗传进来,摩天轮上一对情侣正在拥吻,仲秋的天气凉薄微冷,茶楼因为安静显得几分冷清。
“小谨,我错了,原谅我吧,我当时就是脑子犯浑,才跟你分手的。”江民望着他,钥匙圈在指节灵活转动。
“江民,你找我就是谈这些吗?”夏谨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他大一的时候认识的江民,那天也是阴天,江民撞到正埋头思考一道证明题的夏谨,“哟,你好啊。”最老土的搭讪方式,看起来阳光灿烂的小混混江民朝他微笑,夏谨平时是十分厌恶有人打断他思考,那瞬间心头却是一片空白。
“你好。”他愣愣地回答。
男人之间感觉对了就在一起,也不会磨磨唧唧,玩什么儿女情长,你侬我侬。江民每天给他带早餐,晚上骑着跟一破烂似的电瓶车带他出来吃夜宵,那是在生活的压迫下良久不曾抬头喘息的夏谨最轻松的一段时光。
最美的时光从来都在最开始,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性向,第一次恋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上床,疼痛的快感给了他一生一世的幻象。
直到摔碎的现实沉痛地铺在他面前,男人之间的爱,没了就没了,就再也没了。
“小谨,那个时候之所以要跟你分手,是因为……”江民叹息,“我以为我染了病,我不想传染给你,小谨,相信我,要不你去问阿光,他也知道。”
“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夏谨平静地说,“确诊之后再分手也来得及,江民,整整五年你说分就分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没有,”气氛凝重,江民低下头,“小谨,我真的怕你也得了病,你那时候家里日子特不好过,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太了解你了,你肯定会把你为数不多的积蓄给我。”他随着夏谨的视线往游乐园望,“与其让你跟着受苦,我宁愿自己来承担。”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窝错惹嘤嘤嘤,今天满课,所以就......【深鞠躬
明天绝逼多点【握拳
爱你们,么么哒030
☆、人都有犯傻的时候
夏谨心里微微一动,半晌,冷漠的神情稍稍松动,“江民,那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别跟我说和好这种屁话。”江民站起身,嘻笑着走到他身边,一手撑在他头顶,盯着夏谨光洁的脖颈,“是啊,小瑾,跟我和好吧,这么些年我忘不掉你,每天晚上都发了狂一样想你。”
“说的真动听,x减2大于零的解集是多少?”夏谨哂笑,眼镜始终注视窗外,那对情侣从视野里消失不见。
“小瑾,别拿这些考我。”江民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张嘴轻轻咬下。
夏谨僵着脖子,身体微微颤栗,他的目光却极空洞无神,“二到正无穷,说的就是你。”
“对,老子就是二,就是对你念念不忘!”
“江民,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夏谨嗤笑,“你认为我还会相信你的屁话吗?你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你他妈跑到外面去赌,拿的谁的钱还的债,你忘了吗?我告诉你,我从一开始就没信你说的那些鬼话,我太了解你了。”
“小瑾,”江民脸上痛苦不已,他伸出另一只手臂把夏谨辖制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你忘不了我,你看你还是有反应。”他指指夏谨身下,意味不明地笑,“你离不开我,夏谨。”
“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江民说的时候很是真诚地凝视他,夏谨偏头冷清的双眸掠过一丝戏谑,“我希望这次你能把这道题修改正确,不要再犯低级错误,期待你会及格,别挂科哦亲。”他突然绽开甜甜的笑,急遽起身,越过江民朝茶馆门口走去,摆摆手说,“茶钱你付。”
夏谨无语地想这嬉皮笑脸的姿态怎么跟某个小白有点像,摇头叹气,大踏步往外面走。
结果一天都没找到兼职,夏谨心情郁闷回了公寓,季晧霖在厨房做晚饭,噼里啪啦一顿响,“老师你今天去哪儿啦?”他头也不抬大声问。
“没干什么。”夏谨有气无力答,季晧霖也不问了,把丰盛的晚餐摆上桌,都是些家常小菜,不是珍馀美肴却能俘获人心。
“季晧霖,”夏谨眼眶微润,季晧霖抬头疑惑地望向他,两人隔着缭绕的热烟,白幕底下人的表情看不真切,“谢谢你。”
季小白抖抖身子,趴在桌上笑眯眯看他,那种毫不掩饰的爱慕击中夏谨的心扉,人被包围在这样温柔眷恋的目光里,周遭是炽热的,四面楚歌,无路可逃,夏谨觉得自己就像强弩之末,他极尽所能抗拒到现在的又都是什么?
人都是这样,身在局中,偏偏自以为清明冷静,等到步步深入,做了瓮中之鳖,涸辙之鲋还不自知,只以为一时迷惑,在蜘蛛网上挣扎,到最后还不是被拆吃入腹,生活的剧本不会因你的渺小失去它原有的戏剧性,人生两个字儿足以包含其全部,操蛋,真他妈操蛋。
夏谨羞赧间慌忙低头吃饭,心里就像擂鼓在敲,那咚咚的声儿震得他心神不宁,季晧霖看着夏谨就像在看只慌张无措的小白兔,细细密密啮食着胡萝卜,脸蛋儿一动一动的,时不时谨慎抬眼瞅他。
“卧槽,老湿老湿你好萌!”季晧霖扑上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夏谨躲开他的二次袭击,唇角弯弯,“滚。”他拿起竹筷敲季小白不安分的手爪子。
夏谨仍然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坚持不懈出去找兼职。
季晧霖察觉到这几天夏谨总是心不在焉的,但是问了人也肯定不会说,他心痒难耐最后违背一向的原则,找了个人随时随地跟着夏谨,每天给他汇报行程动向,末了小白还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老湿这么可爱要是被别人偷袭就糟了,所以他也知道了夏谨在背着他找工作,但是表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找工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一个人口基数大,竞争压力强的国家,夏谨面色凝重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招聘广告愣神,这是别人硬塞给他的,深紫色的画面,金光大字儿,一家夜店招前台。
工资可观,时间也赶得上。夏谨揉揉太阳穴,长长嘘气,夜店这种东西,适合他的长相,不适合他这个人,以前是特别厌恶这些事情,现在却是在认真考虑,无力感浮上心头。他不想欠季皓霖的,要说原因吧,他自己还真是不知道,大概是一向个性如此。
下午他正要出门,就有人砰砰砰地可着劲敲门,季皓霖不在,夏谨微一皱眉,起身问:“谁啊?”
“是我,阿光。”熟悉的男声,“夏谨,你快开门,江民出事儿了!”
夏谨脚步一停,顷刻冲过去打开门,捏着门把的手指节突起,泛着青白,“到底怎么了?他又惹事了?”
阿光站在门口,也不进去。要说这阿光吧,他跟江民一道是在社会上混的,两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颇有些义气,也是江民和夏谨那段拖沓冗长感情的见证人,他心眼儿直,说得好听点是个二货,说难听了就是没长脑子。
“夏谨,江民跟你见过面之后跑去喝闷酒,结果他醉的半梦半醒,把别人场子砸了!那儿经理不让他走,让江民拿钱赔!”阿光手扣住门板,慌张道。
“多少钱?”
“一万!”
“妈的,怎么会要这么多钱,那儿老板是地头蛇吗?”
“他们霸占了这一带的生意,势力太大,我们对付不了。”
夏谨沉默片刻,阿光眼角余光扫过他手里的广告单,表情震惊,手指着那油印宣传单,说:“就是这家!夏谨你怎么会有他们的……这东西只有被内部人员物色好的人才有!你……”
“我知道了……”夏谨冷冷道,“江民那个疯子。”
“夏谨……你要救民哥啊,当年他和你分手是有原因的,他这些年没敢来找你,就是怕你还生他气!”
“江民是这么告诉你的吗?”
“真的,我亲耳听到的!夏谨!”
他目光一冷,刺骨的冰寒涌上心头,世态凉薄,江民为了钱甚至能把他这旧情人卖给夜店,何必如此煞费苦心,夏谨长叹一声,“要是我不去会怎样?”这话对着阿光问,却更像是自问。
阿光不明所以,只哀求道:“夏谨,求你了,能搞到一万块钱吗?”
良久,室内的温度仿佛下降到冰点,他摇摇头,手里的单子捏成纸团被他扔到垃圾筒里,“我去。”他目光坚定道。
晚上夏谨给季皓霖打个电话说自己今晚有事会晚点回来,季小白恸哭,“老湿老湿,我惹你生气了吗?老湿老湿你不要这样!老湿老湿!”
“……滚。”夏谨甩手挂断,把哭吼声留在那头。他没有向季皓霖解释的必要,夏谨定定神大步朝夜店深处的经理室走去,颓靡荒唐的人声不绝如缕,哪怕是站在隔音墙里,也能耳闻,这些丝线般缠绕密集的堕落之音绑缚在他的心脏,勒得他疼。
“我只做前台,不负责拉客卖肉。”夏谨面如凝霜,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对面的老板双腿交叉搭在办公桌上,抱臂审视他全身上下:“是吗?做前台短时间你是凑不够一万的。”
“是你们找上江民,还是他找上你们?”
“哼,江民那小混混本来就欠我们一大笔钱,你算是被他卖进来的吧,”那老板细眉薄唇,面貌偏女性化,音色却是长期混迹风月场的淡淡嘶哑,紧身皮裤勾勒出了完美身材,翘臀圆挺,细瘦的腰肢在晦涩的灯光下极富有诱惑力。
“你叫什么?”他问。
“……夏谨。”
“哪个jin?”
“夏天的夏,谨慎地谨。”
“夏谨,现在江民已经把你卖给我们了。你没有选择权,放心吧,那些男人会让你很快活的。”
“你!”夏谨腾地站起身,眼睛能喷出火来,“江民是江民,我是我,现在我不想在你这里工作,再见。”他转身欲走,身后的老板轻笑,夏谨只觉毛骨悚然,。
“喂,”他喊住夏谨,“你要是走了就等着给江民收尸吧。”
“那狗娘养的现在在哪儿?”
“被我们关起来了。”
“……我做,放了他。”
“最近缺人,你可要卖力点,”那老板戏谑,随手拿起面前的座机,播串号码,“喂,来接人吧,带新人熟悉熟悉。”
没过多久,一名打扮妖娆的女人推门而入,烈焰红唇,外加显眼的F杯:“阿生,”她指着夏谨,“是他吗?”
老板阿生点头,挥手说:“他叫夏谨,好了,你们出去吧。”
那女人遂牵了夏谨往外走,“我算是管场子的,叫我丽姐就成。”
夏谨木讷,愣愣地被她牵着走,“去哪里?”他问。
“还能干什么?”女生回身打量他,“我们缺人当然是让你去陪客,难不成让你站那儿当装饰品啊。”
那些疯狂的嘈杂声渐渐刺耳起来,“老子不要这样的货色!”前方的大厅传来打骂声,丽姐放开夏谨,匆忙吩咐他:“你别到处乱跑!我过去看看。”
夏谨怔忪,那声音听着太熟悉,就像某个小白。
季皓霖!
他眉心一跳,僵着身体往喧闹处走,人群很快散开一条道,季皓霖怒目圆睁瞪着夏谨,“老师,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你不是比谁都清高吗?夏谨,你他妈就只会在我面前装纯,装不下去了?屁股痒了?夏谨,我真是看错你了!”
夏谨捂住胸口,双眉紧锁,他没想到季皓霖出口伤人的功夫如此厉害,脸上渐渐褪去血色,苍白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季皓霖……我没有。”
那人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听他解释,“老师,现在立刻马上跟我走!”他伸出手试图去拉夏谨,岂知对方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拉扯,“季皓霖,我不能跟你离开,江民还在他们手上。”之后的日子里,夏谨一直记得那份痛楚,它在回忆中被一遍遍更新,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本来以为已经凝固的心却绞痛起来。
季皓霖眼神沉下去,阴鸷的盯着他,右手僵在半空中,隔了夏谨一个拳头的距离,却像是一堵墙,让他无力在前进,“夏谨,我为你做的事还是比不上那种人吗?”他合上眼皮又睁开,望着惊恐的人,转身往外走。
季皓霖,夏谨在心里叫他,他想说你别走,可是说了又如何?
与人无缘,与人无尤。
“喂,我们就要他了。”旁边有个男人指着站在那儿晃神的夏谨对丽姐说,女人佯作为难:“这……他是新人,我们有个大老板也要人陪。”
那个男人旁边的俊美少年亮出一大把红色老头,“够吗?”他笑问,丽姐脸色顿变,她抿唇恭敬的接下,说:“好的,你们可以带他到里面的包厢。”
“严萧,你带他来。”少年仰头对男人笑,严萧伸手揉他脑袋,无奈道:“予忻,以后别这么大手笔。”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星空》真正的大结局在这儿hhhhhhhhhhhhhhh【叉腰仰天大笑
☆、答应的原因
包厢里的灯光开得亮晃晃的,夏谨坐在两人对面,头疼欲裂。
张予忻轻笑:“我们不会动你的,老师,刚才那人是叫你老师吧。”这少年声线柔和清澈,夏谨心里的防备也不知不觉卸了下去,他点头,气氛促狭。
严萧端正地坐在张予忻身边,沉稳的军人气质扑面而来,一张脸严肃冷静,他搂住张予忻,看着夏谨默不作声。
“老师,我们是恰好回X市来玩的,你是哪个学校的?”
“J大,”夏谨抿唇,抬眼注视他们,隐隐有压抑哀求的意味,对面的少年颇为遗憾的望着他,“我们俩以前是X大的,不在一学校真可惜,”顿了顿,他又补充,“我们不会告诉你学校里的人,老师放心吧。”
夏谨得到回应又垂下脑袋,说:“你们想做什么?”
“噗,”张予忻靠倒在严萧怀里,抱拢双膝斜侧着看他,“老师,你为什么来这儿?”
夏谨一愣,“替别人还债。”
“你亲戚?”
“不……前男友。”
“那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啊?”
夏谨有点厌烦别人像查户口似的问他,但毕竟这两人给了钱,他也不好面露不虞,便讷讷答道:“他是……我学生。”
“他喜欢你。”少年一针见血,夏谨捂脸,半晌点头。
“你呢?”他旁边一直静默的严萧突然开口,他皱眉,“你好像不想让他走。”
“别呀,严萧你都这么敏锐了。”张予忻望着男人轻笑,严萧把他上身紧紧抱在怀里,笑了:“是吗?大概是因为错过太多次,都有经验了。”
“你们……”夏谨望着对视的两人,像是明白了什么,搞半天这两人花钱买电灯泡?
“老师,你是不是脚踏两条船,对你前男友旧情难忘,还很喜欢刚那人?”张予忻转过脑袋直视夏谨,“不……我……”他惶惑,对江民念念不忘?也许吧,喜欢季皓霖?开什么玩笑。
“予忻,你跟他说了也没什么用吧,他自己都不清楚。”严萧蹙眉,“我说你没事为什么非想帮别人处理感情问题?上面让咱们快点回去,别到处乱晃。”
“是是!严队!”少年撇嘴,全是不耐烦,“我觉得老师跟我以前挺像的,哦不,”他眼珠子一转,“是像你!”
“……”严萧默默缄口,当年那个安静话少的张予忻呢?为什么死里逃生之后变成话唠了?“我错了。”男人低头承认错误。
“乖。”张予忻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轻轻一吻,眼底波光流转,“老师,我们挺有缘分的,你要不要听个故事?”
夏谨怔忪,今晚的变故让他来不及喘息,他想拒绝,但是少年真诚的目光让他没有理由拒绝,“嗯。”他抿唇。
少年没说多长时间就结束了,话语里也仅是简单的描绘,涉及保密要求的全都一笔带过,夏谨糊里糊涂听完,捂住眼睛,这两人的过往真是纠结不清,总体概括就两字儿,错过。
年轻的人民教师困惑,错过?不禁联想到自身,他会错过谁呢,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季皓霖的轮廓,初遇,再见,同居,大雨里他承诺过的等待。但是如果六年下来累积的情感都抵不住时光的摧残的话,他跟季皓霖才认识多久,一两个月而已。
“老师,错过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久久未发表意见的严萧低声说,“你会后悔很长时间,若不是奇迹,你永远都无法挽回。”
夏谨脸色微微泛白,两手紧紧握拳摊在大腿上,他喃喃道可是这些又能坚持多久?
受过伤的人最怕二次伤害,还未愈合的伤疤再被狠狠捅上一刀,是否还有勇气再次复原,付出的真心被人狠狠扔在地上践踏,心痛的到底还是自己,而那个人根本不会看你一眼,人最爱的始终是自己。
两人沉默地看着夏谨,光线把他的脸照得惨白,“老师,我们先走了,我得去复查,再见咯。”张予忻从严萧怀里起来,站起身对他说。夏谨呆呆望着两人离开,室内寂静,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季皓霖……夏谨痛苦地合上眼睑。
那晚回去之后,季皓霖不在,夏谨一下子觉得空落落的,就像心里某个角落不知不觉被掏空了,他捂着胸口朝卧室走去,第二天季皓霖依然没有出现,高数课上也不见人影,那节课他恍恍惚惚也讲错了好几道例题。
而当他再去夜店时,老板阿生却对他说你不用来了,他讥诮的视线不加掩饰朝他刺来:“夏老师,你有季家那么大的靠山怎么不早点说?想要啥没有,好了好了,我不会跟钱过不去,更不会和财团过不去,江民欠的季家那小子也还我了,你可以不用来了。”
又是季皓霖吗,夏谨痛苦的想,自己到底欠他多少?
他失魂落魄,回了公寓,推开门却看到季皓霖忧心忡忡坐在那儿,他似乎很疲惫,看到夏谨,眼神一亮,鼻子一耸,冲过来抱住他:“老湿老湿,对不起呜呜呜,我真的再也不向你发火了,我气疯了,你原谅我好不好?”话语里尽是委屈心酸,夏谨反手抱住他,无奈苦笑:“没事,是我不好。”
“老湿老湿,你以后别去那种地方了好不好嘛,你……”季皓霖揉揉红透的眼睛,带着哭腔,“你那么萌,被别人分吃了我怎么办?呜呜呜,你前男友缺钱让他找我嘛,老湿老湿,你这样我很难受,呜呜呜……”
“……滚,”夏谨情不自禁勾起唇角,“我欠你的,该怎么还?”
“老湿老湿,你什么时候还随便你嘛!以后别吓我就成,老湿!”季皓霖哭泣着朝夏谨怀里拱,鼻涕眼泪蹭在夏谨衣服上,让他哭笑不得。
夏谨搂着季小白,出神地盯着前方,如果季皓霖想要他这个人的话,凭他欠他的,这无可厚非。罢了,只要不动真心,权当还债,不是挺好的吗,皆大欢喜。
“季皓霖……”夏谨堵住小白还在大声哭嚎的嘴巴,唇间温热,夹着咸咸的泪水,他生涩地卖力地吻着季皓霖,小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顷刻又占据主动地位,直起身捧着夏谨的脑袋,唇舌交缠,牙齿间或被挑逗似的擦过,室内的温度急剧上升,两人吻到呼吸困难才不舍的分开。
“季皓霖,抱我。”夏谨眸上覆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平日里看上去冷清禁欲的人在季皓霖手下微微颤抖,他咬唇,眼底是数不尽的暧昧诱惑,红潮漫上精致的脸颊,“抱我,季皓霖。”他说。
“老师……”
“叫我夏谨。”
“夏谨!”季小白流下激动的热泪,他伸手去剥夏谨的衣衫,他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像蒙上一层薄纱,“老师我好喜欢你呜呜呜……”
夏谨合上眼帘,两个欲望高涨的人跌跌撞撞往卧室走,季皓霖把夏谨压倒在身下,疯狂地在他全身上下激烈啃噬,两手不停动作挑逗对方,夏谨咬唇,忍受的模样看上可怜兮兮的。季皓霖脱得光溜溜的又扑上去,“夏谨,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
“夏谨,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知道。”
“夏谨,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我知道。”
“夏谨,我……”
“滚!”
“夏……谨……”季皓霖闭上眼睛,还没进入就倒在夏谨身上睡着了,他抚摸他的后背,今天整日不见这人,他是去跟家人周旋要钱了吧,真是累着了。夏谨扑哧笑开,他起身把季皓霖弄上床,然后自己换上睡衣,熄了灯背对季皓霖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