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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赋闲w 当前章节:148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58

夜漆黑如墨。

第二天一大早季小白醒来的时候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师我们做了没?”

夏谨扶额,“没有,你睡过去了。”

季皓霖流下两行清泪,“老湿老湿,我们今晚再来大战三百回合好不好?好不好嘛!”

“……滚。”

“老师我去做早饭,你再睡会儿,今儿周末呢。”季皓霖一想到晚上就笑逐颜开,目光里满满的都是期待,他一咕噜蹦起来在夏谨额间一吻,“等我。”

穿好衣服趿拉着拖鞋朝厨房里走,季皓霖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淡,客厅的夹窗外是大好阳光,小路边的梧桐树稀稀散散掉下两三片绿叶,小轿车碾过孤零零的落叶,带起尘烟在空中飘浮,惊闹的麻雀扑打翅膀一跃飞到电线上。

他没有告诉夏谨的是,他父母给他拿钱的条件是他要与一家门当户对的大小姐结婚。季皓霖心里那叫一个无语,这都啥年代了,不是崇尚婚姻自由吗,他这儿还是爹妈一手包办外带附赠一大笔零花钱,他说自己年龄不够,他爸隔着电话骂他迂腐,用得着考虑年龄吗?

啊呸,季皓霖啐一口,丫到底谁迂腐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他妈把那李姓大小姐夸得跟朵白莲花似的,呸,他季皓霖就觉得那姑娘是朵大菊花,满脸老褶子。

不答应就不给钱,季皓霖鬼心眼多,想着先应下来,以后再慢慢推掉。他爹妈对自家儿子果真了解,硬逼着季皓霖发了毒誓,要是反悔就一分钱遗产拿不到,季小白颇为不屑,他自己难道就不能养活自个儿了吗?

反正今年寒假才回去举行订婚典礼,不急。

季皓霖转念又想夏谨昨晚的主动,心里乐开了花,他的老师就是漂亮啊,想着想着口水滑落到锅里,“季皓霖你在干嘛!”随后起来的夏谨瞪着他,眼睁睁看着季皓霖晶莹的涎水一弹一弹……

“诶?”季皓霖傻笑着转头看他,扑通……掉下去了。

夏谨无语,掉下去了……

“季皓霖你丫的给我重做!!!”

“老湿老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老湿老湿!”

“滚!”

作者有话要说:  →_→突然很怀疑自己的文肿么破。。。窝发现窝不写虐就不开心......QAQ

☆、分手吧,我们

季皓霖和夏谨名副其实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眼镜看他春光满面的得意样儿,推推金丝边镜框揶揄他:“小白,你后面被喂饱了的概率是百分之两百。”季皓霖斜他一眼,昂着脖子说:“谁说的?我在上面好吗?”众人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季小白抖擞身子,强调:“真的!”瞎子说:“大伙儿要理解一下小白的傲娇心理。”

众人附和,“对啊,小白,你就是一傲娇小白受。”

季皓霖涨红脸,两手一砸课桌发出嘭地一声,他眼珠子闪亮:“我真的是,我靠!”

这时夏谨恰好抱着课本进来:“上课了,同学们安静点。”

先前把季皓霖围得滴水不漏的人全都悻悻然回了座位。夏谨朝他看了一眼,视线冷冷的不带什么感情,季皓霖浑身一颤,低下头拿出高数书,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偏偏这世上有人就这么作死,好奇心大部分情况下都属于作死的范围。

班上一男生静静的显眼的举起手,夏谨恰巧摊开教材抬眼就注意到他,“你有什么问题?”他朝那人问。男生挑眉毛,放下手慢腾腾站起身:“老师,你跟季皓霖谁攻谁受?”

此话一出,在场哗然,开玩笑,胆子真大,全班的目光集中在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身上,季皓霖只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再狠狠踩上两脚。

妈的,这话好像有逻辑问题。

季小白甩甩脑袋,拿起书蒙住脸只留两个眼睛瑟缩着看向夏谨,夏老师面不改色,但是小白看得出他耳廓的微红,夏谨盯着男生,两人赤裸裸的视线在空中对撞,击出火花。有学生手中转动的笔杆子一个不慎掉到地上,那声音全教室都听得见,气氛凝滞。

“老师……”季皓霖耷拉脑袋站起来,他又小心翼翼地瞄夏谨一眼,那头正好扭头看他,两人视线相对,季皓霖背后冒出冷汗,他一个哆嗦,话脱口而出:“我是……下面那个。”

夏谨挑眉,斜眼瞥他,好像在鼓励他你说得好,右手中指轻敲桌面:“现在是上课时间,请不要讨论与本堂课无关的话题。”

全班学生脸上瞬间都是了然的神情,瞎子坐季皓霖后面一推他:“小白,就叫你不要挣扎,傲娇一般死得快。”眼镜淡淡补了一句:“小白他太低估咱们智商了。”

那堂课季皓霖怎么上都不是滋味儿,夏谨在讲台上倒是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全是知识分子的书生气,操,小白心中不爽,他明明才是挥斥方遒那个。

那天晚会上回去之后,季皓霖抱着夏谨来回滚了几遍床单,夏谨被他弄得气喘吁吁,骂道:“你是吃了伟哥吗你?”季皓霖俯身熊啃:“老师我才是上面那个!”

夏谨扑哧一笑,水雾蒙蒙的双眸凝视他,长睫轻颤,蜻蜓点水似的眨眼,笑意盈盈说:“你不知道有种体位叫骑乘式吗?”唇边带笑,简直是无意识的勾引。

夏谨的长相是属于眉眼极细腻温润的那种人,虽然平时总是清冷的样子,贴着生人勿近的标签,浑身散发禁欲的气息。而这样的人哪怕是一个淡淡不可捉摸的微笑都能勾魂摄魄,特别是在情/潮高涨的情形下,彤红的唇瓣,挺翘的鼻梁,眉毛粗细更是恰到好处,雌雄难辨的一对眼里黑曜石般的的眸子。

季皓霖看得呆了,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领略夏谨那惊心动魄的美,近看比远观更能使那份震撼直达心底,赤/裸/裸的诱惑。季皓霖攫住夏谨的唇疯狂的撕咬,舌头在他口腔里如鱼得水尽情搅弄,右手不断揉捏他后面,“老师,我们今儿试试你说的骑乘式吧。”他在夏谨耳边如恶魔低语般轻声呢喃。

本学期最后一场大型活动是元旦晚会。

季皓霖作为相关人员认命地在舞台布置现场打杂,夏谨恰好代替校方来巡查,因为这场晚会还挺重要,上面几个领导也要来,当做是学期末的一次审查。

午休时分体育馆里人不多,大部分吃饭去了,现场也就十多个。夏谨不喜欢凑在人堆里,他特意挑了人都不在的时候来,季皓霖还在指挥几个人搭脚手架,台面是临时搭建起来的,粗逛逛的铁框裸呈在空气里,幕布要下午才到。

夏谨也不作声,立在几人背后看他们满头淋漓汗,季皓霖倒是挺认真的,指挥也是井井有条,一丝不苟。

立时有人喊了句:“夏老师你来啦!”

季皓霖立马回头,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夏谨身边,谄媚的笑:“老湿老湿,你是来看我的吗?”那边在高台上的学生也都聚集过来,夏谨挥挥手让他们不用管自己,随即自顾自走到搭好架子铺上木板的舞台上,季皓霖像跟着领导的下级官员似的寸步不离夏谨。

“老湿老湿,怎么样?我的工作能力果然高效吧?”

夏谨又朝后方走两步,微微皱眉:“这里似乎有松动。”

“真的吗?”季皓霖蹲下身伸手去检视那几块木板,夏谨背对他靠近铁架,危险的崩裂声刺入耳膜,下面有人大声喊老师小心!

夏谨没有意识到,他回头疑惑地望着喊他的人,电光火石间,季皓霖蹦起来一个箭步飞身将夏谨按倒在自己身下,金属稀里哗啦散作一地的,几根棍棒砸到季皓霖背上,他咬牙眉头拧成麻花,舞台后方的铁框架倒了。

清脆的砸地声震耳欲聋,灰尘四溅,舞台也有下塌的趋势,季皓霖紧紧把夏谨护在怀里,下面的学生乱成一团,有的打电话,有的出去喊人,季皓霖的额角被金属尖端击破,鲜红的血液像一条蜿蜒爬行的细蛇,吞吐红信往怔愣的夏谨脸上攀去。

舞台不堪负重出现裂缝,劈啦声后,大规模的倾泻崩塌开始,下面的金属支撑架松动,上面的撞击仍在继续,木板整块整块往下掉,有的还被金属钢架卡住,上方重物猛砸,板子瞬间碎裂成两半。

夏谨和季皓霖不幸就在中央地带,整个塌裂的过程前后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夏谨的背部被金属角架带出几道红痕,两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面,季皓霖把他保护的很好,他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反倒是季皓霖自身手臂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划开,背脊骨遭受重创,他嘶嘶抽着凉气,右腿又被卡在弯曲的钢筋的里面,灰扑扑的脸看上去邋遢破败。

“老师,你没事吧?”周围的动静终于结束了,季皓霖勉强抬头望他,夏谨只觉得这倒塌的过程那么长,长到他可以看清楚每一根铁棒是以怎样的角度和朝向砸到季皓霖身上,甚至他可以计算出季皓霖全部的承重力。

五分钟后校医室的人踉踉跄跄赶到,看了一眼额头出汗说:“快送医院!”

季皓霖的背脊骨艰难逃过一劫,被卡在金属间的腿轻微骨裂,背部全是青紫瘀伤,夏谨呆愣愣地被人简单上好药,负责的学生守在一边,脑门上全是惊出的汗水:“老师,你没大碍吧?”

他恍惚点头:“季皓霖呢?”语气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心里莫名的害怕,季皓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他真的再也还不清楚欠别人的了。“他在哪儿?”

“老师,我带您去。”学生忙给他带路朝季皓霖所在的病房走。

夏谨走到淡黄的病房门前,给学生说:“你们在外面等一等。”那学生对着两人的事也有所耳闻,遂叫了其他人一起候在外面的走廊。夏谨颤巍巍地推开门,再转身关上,走到季皓霖身边,骨节分明的手掌想去拉季皓霖又无力的垂下。

“老师……”季皓霖忍着剧痛叫他,“你还好吗?”

“我……没事,”夏谨摇摇头,最终选择坐到季皓霖病床边,“谢谢你。”

季皓霖眼底一暗,很快又笑开:“老师,难道我不应该保护自己的爱人吗?”

夏谨猛一低身握住季皓霖的手,那上面蹭破了几块皮,里面的嫩肉翻出来,血丝隐约若现。他眼眶一红:“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这话听上去更像是质问,多少不甘和无奈包含在里面,他喉头就像被硬物哽住,问过之后再说不出话来,清秀的面庞染上痛苦的红晕。

“老湿老湿,你别哭啊,我以后再也不弄豆腐渣工程了好不好?”

“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夏谨大声问他,眼泪缓缓滑落,冬天本就干燥,咸咸的液体滑过的地方皮肤微微刺痛,而这份痛楚却像是无限放大后再传递给大脑,他满脑子都是疼痛感,“季皓霖,我又不会真的喜欢上你,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

这下换躺在床上尸骨未寒,啊呸,伤痕未愈的季皓霖愣了,他惊骇的望着站起身俯视他的夏谨,那人看上去相当冷静镇定,他愕然讪笑:“老师,你瞎说什么呢?”

夏谨恶狠狠说:“我又不喜欢你,你对我这么好又有什么用?我就会感动了吗?江民也是,你也是,真以为假意的温柔就能让人死心塌地了吗?哼,告诉你,你们都是他妈一个德性,无非就是想跟我上床,现在做也做了,你他妈伤也受了,我们的戏也该演完了,季皓霖,以后离我远点!”

“老师,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季皓霖悲哀的看着他,眼神清明,噬心的痛苦从他眼底溢出来,包裹了夏谨整个人,整颗心。

老师,错过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你会后悔很长时间,若不是奇迹,你永远都无法挽回。

夏谨蓦地想起那个男人和倚在他怀里的美丽少年,不,这不是错过,夏谨朝自己保证,是不应该开始。

无悲无喜,都不应开始。

季皓霖为了他受的伤够多了,他为他的做的事也够多了,多的心里装不下了,那就结束吧。

“季皓霖,结束吧。”夏谨转身捂着胸口,紧咬下唇,不让哭声溢出来,他慢慢走到门口。

“老师,我们才刚刚开始啊!”季皓霖哭出声,像受伤野兽的嘶吼,他挣扎着下床,脊背撕裂的痛让他脸色苍白,他一瘸一拐极尽所能朝夏谨走去。

脚下一个磕绊,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季皓霖就着趴在冰冷瓷砖的姿势朝夏谨爬过去,他一把抱住夏谨的小腿,在他身上撒娇似的蹭,“老师,我们才刚刚开始!”

“老湿老湿,都是我的错好不好?”

“老湿老湿,你别抛弃我好不好?”

“老湿老湿,我以后会好好对你好不好?”

“老湿老湿,你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老师,我喜欢你,别离开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的恨不得把肝胆都掏出来给你,夏谨,我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一写虐,整个人都好了QAQ

完了,肿么破嘤嘤嘤,八过此文真的不会特别虐QAQ

☆、狗血计

夏谨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他攥住门把手猛地扯开,再不理会趴在地面的季皓霖,冷着脸往走廊出口去。

他很难过,季皓霖却是彻底的心冷。

早知道就不故意布置好这一切再来一场英雄救美了,真是作死。

如果于你而言,所有的付出都可笑如同竹篮打水,那我们之间也无话可说。

季皓霖被几个学生扶回惨白的病床,灰蓝色的天空倒映在他双眸里,今天天气预报说有雨,到现在了,也该不在云端忸怩,怕是要来了吧。季皓霖轻轻阖眼,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夏谨决绝的背影,一位老师,一个学生,他们俩果然差的太远,远到那样的距离无法轻易用给予获得来衡量,远到他哀求他的哭声永远不能被主事的上天听到,远的那么近。

夏谨说,我只是还债,季皓霖想,没关系,我慢慢感动你;

夏谨说,我还有深爱的人,季皓霖想,没关系,我慢慢感动你;

夏谨说,你只不过想跟我上床,季皓霖想,没关系,以后你会明白我的真心;

夏谨说,结束吧。

那就,结束吧。

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傍晚灰蒙蒙的天压得人心头如重千斤,焦躁的鸣笛声飘进病房,季皓霖闭上眼想象整个城市的灰暗彷徨,行人竞相奔走躲雨,团团雨水沾了地面的肮脏,又因为无数双脚的践踏重新溅洒在衣着齐整的人身上,远处山峰的青黛色消弭在一片袅袅云雾里,大厦的玻璃幕墙不再光泽依旧,就像颓破的玩偶,失去了被珍惜时的灵动,黯淡无光。

夏谨他,貌似没带雨伞,会淋雨吗?

会的吧,感冒了怎么办?

季皓霖安稳平和的躺着,仔细听雨点敲击窗台的滴答,它们似乎在演奏一首乐曲,它不适合在金碧辉煌的华丽音乐厅里供人揣摩鉴赏,它只适合在大街上,在人堆里,在孤独的小孩窗前谱奏它的温和优雅。

夏谨走出医院大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就像河面的冰层倏然崩裂,他的裂缝从眼角的泪开始波及了他整个人,颓唐的人在大街上晃荡,全然不顾裹挟杂物的雨水拥挤着朝他身上灌去,他为什么要说结束了?

害怕了,心动了,所以结束了。

他现在头脑很清醒,极度的痛苦下反而是绝对的镇定,他需要酒精的麻醉,夏谨这么想着,朝酒吧走去。

翌日季皓霖见到了根本不想见的人,他名义上将要订婚的对象李木胭,那女生来时也颇不情愿,两人简单相互认识,就在那儿干瞪眼。

李姓大小姐黛眉凤眼,巴掌大的小脸满是古典美人的气息,薄唇微抿,眼底却是一股子的倔强气,显然她也不满意父母的擅自决定,很后来季皓霖才明白这个剑桥商科MBA毕业的女人在商场上手段之狠厉刁钻,她最能干的事就是打法律的擦边球以最大化自己的利益,内在纯粹不似外表这般小清新。

“喂,你在想什么?”大小姐挑眉问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出神的季皓霖,“要不是伯母千叮万嘱,真是不想过来看你,我还没好好享受我的假期呢。”

季皓霖苦涩勾唇:“大小姐对病人客气些吧。”

“最近的人怎么都这颓靡样儿,昨天我哥就在路上捡了一个。”

“捡了一个?”季皓霖皱眉,“什么意思?”

李木胭望天撇嘴:“就是跑到酒吧喝闷酒,别人打烊了他还赖着不走,恰好我哥在那儿就把人一起带到宾馆去了。”

“他叫什么?”季皓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夏谨,没来由的,他就这么觉得。

李木胭看他突然来了兴趣,心思一转,蹙眉问:“夏谨。怎么你认识他吗?”

季皓霖面色一凛,撑着坐起身,瞪着女生问:“夏谨?你确定?”

“是啊,”李木胭似笑非笑地打量他,“他好像一直在叫季皓霖,对了,你不是就叫季皓霖吗?你们俩什么状况?”

“没什么。”季皓霖闷闷地垂下头,“他是我老师。”

“就这么简单?亲爱的,看在上帝的份上,别玩弄我对你的信任。”李木胭亮闪闪地瞪眸子说,她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别跟我操洋腔,大小姐,真的。”季皓霖抓起床头矮柜上的保温水杯,拧开来跟品茶似的啜一小口,“你哥哥捡了他?”

“你是白痴吗,这话我说过一遍吧,是的。”

“哦,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哥哥在照看他,我一向鄙夷撒酒疯的男人,这是很没品的行为,就算他真的长得很漂亮。”李木胭耸肩,帮他接过保温杯,“这种时候你应该对我说声谢谢。”

“谢谢,”季皓霖头疼答,“真心的。”

两人明显志不同道不合,也没什么可以多说的,病房内鸦雀无声,李木胭低头摸手机,季皓霖偏头继续凝视窗外思考人生哲学。

“我不想和你结婚,”良久女生缓缓开口,“实话告诉你吧,我在英国有男友了,他是个送信的,我们在马路边的邮筒结识,还打算共度一生呢。所以现在你我各自有喜欢的人,老头子那边怎么办?”

季皓霖一口唾沫呛在喉咙里,脸色难堪道:“你说什么?”

“别装了,”漂亮女生甩他白眼,“一提到那个夏谨,你整个眼神都变了好吗?同性恋不是值得你不敢面对的话题。”

“……”他默默感叹,现在的女人都这么敏感吗,“我们分了。”他平静地说,眼底波澜不兴,好像这是极平常的一件事,“他说我们结束了。”

李木胭想了想说:“你俩发生了什么?”

季皓霖烦躁地挠头:“他并不喜欢我。”

“别骗人了好吗?昨天他一直在喊你名字,我哥好不容易才把他弄睡着。”

“不……也许……他有爱人。”

“莫非是你强插一脚破换别人感情?”

“有可能,但是他爱人是个人渣,逼他出卖肉体给他还债。”

“好吧,谁知道你是不是人渣呢?”

“你……”季皓霖正欲开口反驳,想起自个儿昨天干的那档子破事儿,又消了气焰,“也许吧。”

李木胭见他低下头去不吭声,皱着纤细的眉又转移话题:“订婚的事怎么办?”

“老实说,我就没遇到过这种家长,还能怎么样?”季皓霖背靠雪白的软枕,“我再不想自作聪明琢磨些破点子了。”

“这话什么意思?”李木胭拿起买给病人的水果,认真削起皮儿,看也不看季皓霖一眼。

季皓霖注视她手上的动作,话也懒得过脑子就说:“昨天舞台塌了,那事儿是我提前计算好的,妈的,你知道吗?我为了算承重和受力结构还熬出了黑眼圈,结果夏谨把我骂了一顿,甩袖子说了分手就走人,真是不懂,我的计划明明这么完美。”

“赔了夫人又折兵吧,你自己还躺医院来了,啧啧。”李木胭抬头鄙视他。

“削你的苹果吧,我靠,我怎么明白他想的。”

“要不我告诉他好了。”

“别,不用了,”季皓霖啃着指甲盖,望望天花板又看向李木胭,“要不你帮我个忙?”

“哈?”女生放下水果刀,端详刀刃处的黑渍,又操刀分一半给季皓霖,床上的人摆手示意自己不要,李木胭收回手自顾自吃起来,“你想做什么?”

“你不是我将来的未婚妻吗?”

“不可能。”

“别打断!”

“好吧,你说。”

“这段时间你先别走,我们俩假装情侣,要是老师吃醋了的话……”

“你觉得他会回心转意?”

“好死不死也要试试,要是成了的话我就告诉我家里人,我一出柜表示坚决不娶你,那样咱俩不就不用订婚了吗?”

“季皓霖,”李木胭严肃地看着他,“要是不成呢?我哥貌似挺喜欢他的。”

“卧槽,你哥?!你哥有我帅吗?”

“有。”

“你哥有我温柔吗?”

“我哥最温柔了好吗!”

“你哥有……”季皓霖一咬牙说,“有18厘米吗?”

“……”李木胭无语,反应过来后一果核砸小白脸上,“我怎么知道?”

“算了,就先按你的计策来,”女生甩甩手,斜他一眼,“我在这儿多留几天。”

“多谢女侠!”季皓霖抱拳嬉笑,李木胭问:“那我要怎么做?”

“你在我们学校周边找家酒店,然后电话联系,对了你哥那头你自己看着办啊。”

“那我也不能阻碍我哥寻找真爱啊!”女生想起似的说。

“你希望你哥娶的大嫂是个男人吗?”

李木胭耸肩眨眼:“无所谓。”

“那你还想不想和你英国小男友名正言顺在一起了?”

“他不是英国人,他是美国的,算了,我说这些干嘛,好吧,成交!”

“啧啧,大小姐你那么喜欢他?”

“不要他他他的,别人有名字,Andy Fisher,来跟我念,安迪费希尔。”

“我去。”季皓霖翻白眼。

两人谈妥之后,李木胭就走了,季皓霖在心底默默计算着出院的日子,急得火烧火燎的。

这李家是京城有名的大户,家族成员都是政商一把抓,李木胭的哥哥李木扬一毕业就进了中央某部门,据说在政坛上颇受期待,他家本来还有个小儿子,却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绑票了,结果遭人拐走现在下落不明。

季皓霖那时才六七岁都知道这件事,可见传的有多沸沸扬扬,他们家搜寻未果后来也就放弃了,虽然一直有派人明察暗访,但是为了家族形象最终不得不在世面上压下去。

季皓霖出院那天,李木胭和李木扬都来了。

季小白眯起眼打量李木扬,那男人轮廓俊朗,脸上总是带着笑,啧,夏谨喜欢的类型,于是季皓霖从此以后总是暗中跟他较劲,李木扬说我帮你拿包,季皓霖一缩手,把包提到身后,笑意盈盈说不用了。

李木胭看出来后,没少鄙视他。

季皓霖最终搬回了寝室,他去拿生活用品那天夏谨不在,据说是去做一个研讨会去了。小白尽管心中失望还是昂首挺胸回了老巢。

瞎子没心没肺的打击他:“小白你被老师玩腻了吗?”眼镜笑笑补充说:“被老师甩了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五。”季皓霖一屁股坐床上,目不斜视说:“屁,是我把他甩了好吗,我是有女朋友的人!”说着掏出手机一个电话完二十分钟后李木胭回电话说我就在你楼下,快来迎接。

季皓霖忙不迭屁颠屁颠跑下去,李木胭问:“你有什么事?”

“这……”季皓霖吐吐舌头朝上面看,“给我室友秀一下你的美貌!”

“哈?”李木胭仰头顺他的视线望,上面几个屌丝男探脑袋朝他们这儿看,她瞬间浑身僵硬,“季皓霖你是想死了吗?”

“嘿嘿。”

很快季皓霖在和夏谨分手后有个校花级别的留学女友这件事就成为了全校同学茶余饭后的谈资。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里将会有以后要写的两个故事的结局......噗,米娜桑可以猜一猜w

☆、女朋友和前男友

夏谨自然也知道这件事了,那天他独自抱着一个小班的作业想交给学习委员让他发下去,还没上课的教室总是乱哄哄的,他记得那学委长啥样就直接往人面前去了。偏偏此时一堆人聚在一起,聊天聊得正high,丝毫没有注意到毫无存在感的夏谨,他们在聊的就是季皓霖和他女友的事。

“嘿,你知道吗,季皓霖他女朋友是个白富美,人家在外面留学,卧槽跨国恋啊!”

“就是就是,诶,你说这小白运气就是好,先是夏老师,然后是白富美,啧啧。”

那学委恰好抬头,使劲朝众人使眼色,还有个人想继续说,学委一伸手捂住他大张的嘴,讪笑喊:“夏老师。”几个人僵在原地,夏谨冷着脸站在他们身后,将作业递给满头大汗的学委,淡淡的说:“把这些作业发下去吧。”学委带着笑应承下来,夏谨转身走出阶梯教室。

他手心里全是冷汗,密密麻麻的很不舒服。都分手了,再纠结这些事做什么,冬日里的暖阳懒洋洋地照晒大地,道路两旁的梧桐树绿叶皆已枯萎,三三两两再成群的往下掉,草坪上全是枯瘦的样子,这个冬天比往常似乎更萧瑟。

夏谨镇定心神往办公室走,下一节是季皓霖他们那个大班的课,上完就是周末的假期,他也可以好好休息了。

他是踏着铃声走进教室的,书往榆木桌上一摊说:“几天学习级数,本学期最后一章,一周时间过后你们就停课自己复习准备期末考试。”班上饱受高数摧残的人哀嚎起来,夏谨也不理会他,拿起粉笔在黑板写板书,夏谨是个好老师,这一点尤其表现在他讲课时,这时的夏谨说话也不想平时那般冷淡无起伏,抑扬顿挫这老师倒是掌握的很好,他的重点很清晰,不像其他老师,你问重点在哪儿他答整本书。

夏谨不会,他会耐心的解释,做适当的引导,保证学生有自我总结的基础。这也是很多学生喜欢夏谨的原因之一。

季皓霖不再像往常一样整个身心都放在夏谨身上,他认真听课做笔记,淡淡地也没什么表情,瞎子偷空瞄他一眼,笑了:“小白你终于改邪归正咯!”

“什么改邪归正?”

“认真听课,然后把夏老师留给我们啊!”

“……滚!”

天知道季皓霖憋住自己不往夏谨那儿看有多辛苦,讲台上的人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变故,他依然沉着自若讲着知识点,方法和例题,夏谨微微垂眸,教案上的也差不多了,其实他很着急,只盼着下课铃声早些响,季皓霖的冷漠让他有些难受。

季小白已经提前打好电话让李木胭过来,他往外轻瞟一眼,发现女生在教室外面对他比OK的手势,季皓霖趁人不注意回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准备,李木胭摆好表情点头。

铃声悠扬,夏谨松口气,学生开始叫嚣周末去哪里玩,季皓霖在夏谨之前走出教室,李木胭等在那儿,他伸手搂住她的腰装出言情男主里那种宠溺的笑:“木胭,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李木胭心里直吐,面上还得带着甜蜜的笑忍着,娇声说:“人家想早点和你在一起嘛!”季皓霖懂了,这是在赤/裸/裸的比较谁更恶心,季皓霖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笑的更加暧昧:“是吗?亲爱的,人家也想早点和你在一起。”一句话说完周围众屌丝男口吐白沫晕倒一片。

夏谨从前门出来,目不斜视走过两人,季皓霖带着她装作不经意靠近夏谨的方向,嘴里话语声更大了:“木胭,今天晚餐我们去吃什么?两人世界可要好好珍惜哦,你过不了几天又要走了,咱们就只能天各一方,对月相思了!”

李木胭瞪他,悄声说:“你那老师根本不甩你啊!”

“啧,别管了,你快说,要让他听到声音!”季皓霖俯身在她耳边细语,看上去亲密暧昧。

李木胭点头:“哎呀亲爱的,你真是讨厌呢!人家以后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别忘了我们可是有订婚的呢!“

两个人说的自己都快吐了,目光不异而同集中在前面的夏谨身上,季皓霖皱眉,嘴角一弯,说:“好了,咱俩可以撤了!”

“诶,为什么?”

“老师他走路速度加快了,很明显,你没看出来吗?”

“拜托我又不了解他。”

季皓霖耸肩,伸手搂哥们似的搭上李木胭的肩膀:“好吧,为了感谢你,今儿请你吃必胜客的匹萨。”

李木胭踹他一脚,拨掉他的蹄子说:“小气,我要吃牛排。”

“靠!”季皓霖执著的再搭上去,“爷生活费有限好吗?”

女生再踹一脚又拨掉:“好吧好吧,我哥今晚貌似要请那老师吃饭,你打算怎么办?”

“靠你怎么不早说,在哪里?”

“牛排店。”李木胭笑眯眯地看向季皓霖,伸手往校外一指。

还好这家店虽然装修高档却没有包厢,两人畏畏缩缩躲在夏谨和李木扬背后,店里座位与座位之间由高高的红皮椅背隔开,季皓霖和李木胭并排装作一对甜蜜的情侣,他俩身后就是相对而坐的高数老师和政坛新秀。

夏谨完全不想赴约,但人家又帮了他,总是拒绝也不好。他有点烦躁,听到季皓霖和她的漂亮女友秀恩爱心里酸酸的,他很想走过去质问他:“你不是才和我分手吗?”终究还是控制下躁动的情绪逃离了现场。

“那天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谢谢你。”季皓霖听到夏谨公式化的说,边在心里叫嚣老师他明显是对你图谋不轨!

李木扬有亲切和煦的笑容,看上去就让人不由生出一股亲切感来,他拨弄面前淡绿色的茶水,说:“不用,夏老师您客气了。我只是恰好看到,您这么漂亮,出门在外可得小心呐。”半开玩笑似的语气,这话其实除了夏谨逆鳞,但面对这样真诚实在的笑容,他发不起火来,只能勾勾唇角:“说笑了。”

夏谨玩不会政治掮客那一套,他习惯于直来直去的思考,整个气氛几乎都掌控在李木扬手里,不过夏谨心里倒是觉得氛围温和轻松,李木扬这个人不会让人无聊和厌倦,临到末时,两人相谈甚欢,季皓霖在背后对着餐巾纸发飙,成条成条的撕了一地,李木胭在一边使劲踹他。

“喂,你起来。”李木胭压低嗓门说,恰好有服务员过来,被现场吓了一跳问:“两位这……还需要什么吗?”李木胭一手捂住季皓霖的喋喋不休的嘴,另一只摆一摆示意不用,服务小姐果然很有职业素质,微笑着点点头走了。

季皓霖瞪她,脸涨得通红,身体不停挣扎,李木胭这才意识到捂过头了,她忙松开,举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对季皓霖说:“我们俩就假装恰好来这儿吃饭遇见他们,然后再坐一起打断这两人不就好了吗?你给我争气点行不?”

季皓霖转念,半晌点头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发型,李木胭咽口唾沫暗道:“准备啊,我们先溜到门口,今儿这形象真是毁的一干二净。”

“成啦,回头再补偿你,这事儿要是成了,我就答应你一件事,好不,您大小姐说一我绝不说二!”

“滚,走吧。”李木胭又踹他一脚,两个人猫着腰借着盆栽的遮挡在其他人怪异视线的注视下溜到五米开外的正大门,外面暮色四合,路灯点亮了周遭,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李木胭说:“走吧。”一声令下,季皓霖挺胸抬头,李木胭挽着他的手臂头靠在他肩膀上状似甜蜜,两个人直奔目的地。

夏谨脸上始终是放松的微笑,李木扬侃侃而谈,话题是一个接一个。季皓霖和李木胭两人站定,“诶呀,哥你怎么在这儿?”季皓霖就在夏谨旁边,他看也不看怔愣的高数老师,笑:“大哥你怎么也在这儿?”两人说的话简直如出一辙,李木胭心里暗想猪一样的队友,她抿唇轻笑会儿,似乎很害羞地娇嗔:“皓霖你真是的,选的地方都和我大哥一样。”

季皓霖不甘示弱,侧身低头在她耳边温柔道:“还不是你要吵着要吃牛排吗?”

李木胭瞪他一眼,女儿家的娇羞情态毕现,她扭头说:“哥,我们是本来是来这儿过二人世界的,正好碰到你们,那我们就一起吧。”

李木扬心里恼火,面上自然不会显出来,他对李木胭一向骄纵,这妹妹可是家里人的掌上明珠,堪称集万千宠爱与一身,“来吧,真是巧。”难道他不知道这两人在背后鬼鬼祟祟了好久吗,他这妹妹今儿是要闹哪样。

夏谨只要一专注起来,身边的其他都是空气,他单纯的以为两人才刚过来,他撇头看向窗外,有些尴尬,季皓霖突然喊一声:“诶,老师,好巧,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们俩原来认识吗?”

夏谨脸一红,他听着就像原来你们俩早背着我勾搭上了,他垂眸,长睫轻颤,挠的季皓霖心头痒酥酥的,“嗯。”他答一声,“我想起我还有事,你们慢聊我先走了。”说着就要起身,季皓霖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笑:“难得碰到,老师你不能不给面子直接走人啊。”

李木胭斜斜的看向夏谨:“你是皓霖的老师吗?”

“他是我高数老师。”季皓霖抢先说。

“哦,老师您好,我是皓霖女朋友兼未婚妻李木胭,叫我木胭就好了。”表现简直大方又得体,李木扬看看季皓霖又看看一直垂头不语的夏谨,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了一转,再联系他妹子不愿意和季皓霖结婚的事实,有些明白了,笑:“老师,我要送你吗?”

这话言下之意就是,我跟夏谨才是一对儿,你俩一边凉快去。

夏谨听到未婚妻三个字,大脑空白,话也脱口而出:“不用,我再陪你们聊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毒舌才是最虐的

李木胭看到季皓霖眼底得逞的奸笑之意,她松开季皓霖和李木扬坐在一起,小白顺理成章坐到低头沉默不语的夏谨身边。

四人之间没谁说话,狭小的空间充斥着周围其他人的欢声笑语,季皓霖心跳莫名地加速,砰砰砰地直提到他嗓子眼,他清清嗓子礼貌而疏离地问:“大哥,你和我老师是怎么认识的啊?”说完又满脸笑意,看上去真诚可靠,李木扬扯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戏谑道:“只是碰巧遇到而已,夏老师那会儿太迷人了,一个人不太安全,对吧?”他侧眼温和地看向夏谨。

夏谨听到他提及自己猛地抬起头,恰好撞上李木扬温暖的安抚一般的目光,他抿唇点头,缓缓开口:“那时真是谢谢你。”李木扬看出他不想让季皓霖知道自己因何买醉的心思,故而一笔带过,夏谨心底很感激,望着李木扬的视线也多了几分感动。

而这在妒夫季皓霖眼里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他心里冒出一阵火,恨不得抓着夏谨质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和别的男人搞上了,季皓霖转移视线不去看两个人对上的目光,眼不见为净。小白在心底呼哧呼哧气了半天,脸色微微发青,李木胭在桌下踢他一脚,警告他别掉链子。

“是吗,我也这么认为,大哥,”季皓霖后来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毛头小子,他接着说,“我跟老师交往过一段时间,所以很清楚他在床上有多迷人,对吧,老师?”发泄似的快感让他心里稍微爽快,他斜斜瞟向红到脖子根的夏谨,似笑非笑道。

李木胭在心里骂他白痴,精致的绯色皮靴尖儿直踹他小腿,季皓霖瞪她一眼,李木扬看戏似的看着两人:“是吗?我觉得夏老师应该不喜欢别人像评价女性一样说他吧,皓霖,以后这话别乱说。”他心里倒是暗暗诧异,也不乏惊喜,原来还以为自己要拿下直男,原来是个弯的,这就好办了。

季皓霖说漏嘴也不掩饰,反而大大方方笑:“那老师,对不起,我以前那么说让你不高兴了吗?我很抱歉。”

“老师是个容易害羞的人,不过对爱人倒是一往情深,是吧,老师?”季皓霖挑眉,报复一样语带讥讽,嘴角弯着,“老师不管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忘了前男友,他前男友还真是幸运。”

“所以别人的付出都犹如粪土,老师看重的可是当年那段真爱。”言下之意既有不甘,也是对李木扬的警告,季皓霖自觉善意地望着对夏谨有企图的男人,这大哥对夏谨抱的什么心思,季皓霖看得一清二楚,就只有这个白痴老师被蒙在鼓里,当只小绵羊把自个儿送到别人嘴里。

这也得看他季皓霖乐意不。

李木扬心里好笑,面上却还是不屑,他挑衅的目光让季皓霖想说更多。

“不过,皓霖,我妹妹可是你未婚妻,你说这些,我小妹会伤心的,”李木扬幽幽开口,“都是要订婚的人了,成熟点吧。”

季皓霖的无明业火烧得更旺,像是要焚烧他整个人,大脑快速充血,肾上腺素分泌增多,他口不择言起来:“大哥,我只是在表达我对老师的一些意见而已,免得以后喜欢他的人都被他骗了,真心没有回报,受伤害的人可就不是忠贞不渝的老师了对吧,我是为别人好啊。”话说得够清楚了,你再怎么喜欢夏谨,人家也看不上,还不如就此放手。

李木扬原本不清楚两人的感情到了何种地步,但是看夏谨的脸色由红变白,再由白发青,一双暗色的眸子里满是痛苦和难堪,他心下了然,刺激季皓霖说得更多,夏谨就越是痛苦。

李木胭黑着脸,粉唇轻颤:“妈的,季皓霖,我都忍不了你了,你个白痴!”她站起来转身离开现场,懒得再理会三人,给她男友打越洋电话去了。李木扬对他这个任性的妹妹可是一点辙也没有,看着小身影越来越远,轻轻叹气。

夏谨听完他的最后一句话,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栗,肩膀抖得厉害,季皓霖只顾与李木扬废话,反而忘了身旁的人,他双手支起下颌,眼帘微收,帅气的斜刘海遮住了迫人的视线,“老师,以后要有人再追你,你可得和人说清楚,甭叫人赔了不少还一点儿真心也捞不到。”

“夏谨,我送你回去吧。”李木扬站起身,温柔地轻拍夏谨的肩膀,“天色也不早了,谢谢你今天赏脸来吃这顿饭。”

夏谨颤巍巍站起来,季皓霖坐在那儿岿然不动,夏谨的座位靠窗他也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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