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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2

作者:色如空 当前章节:150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6:03

「唔……」

魏家的小姐们出了名的端庄秀丽,上门提亲的事也就自然少不了,随着时间流逝,女儿们逐渐到了亭亭玉立的年纪,这种事情就不得不被提上了台面。

做父母的总希望孩子好,轩清也自然是想给女儿们找个好婆家,为此他还联络了以前的一些伙伴,不惜千里把各家的儿子接到自己家中举行变相相亲,那时候孩子们都小,玩开了玩乐了,婚约也就订下了,于是几个女儿在笄礼前都有了许配的好人家,轩清算是放心了。

只不过孩子有孩子的幸福生活,身为父母的却多了几分不舍与纠结,轩清放在心里,而阿洛则明明写在了脸上。

四个女儿他都是疼爱有加,如今看着她们一个个都要嫁出去,实在是舍不得,故而有了以上的一番对话……

今天是除夕,魏府照常摆了年夜饭,普通、热闹也是最为幸福,一家人围着餐桌笑说来年之事,其中阿洛却不识相地去戳了轩清的禁忌。

双亲在餐桌上争执得凶,不过同样坐在一旁的四个女儿却丝毫不感异状,反正结局总是这样——阿洛爹爹永远是轩清爹爹的手下败将!

「总之春天一满十八岁就要出嫁,夏夏、小秋和冬儿都是,你不准捣蛋!」

阿洛果然说不过他,在看他挺着个肚子,双手的碗筷又停下了动作,阿洛连忙给他夹菜安抚到:「好好好,我不捣蛋,到时你别停下,吃菜吃菜,都九月了,要注意营养。」

「噗!」此话一出,餐桌上立刻响起了低低的嗤笑声。

轩清更是大眼一瞪,「你还好意思说!?」

不说倒好,一提起这个轩清就一肚子火,原来生了四季后,阿洛与韩明若就找到了一个方子克制纠结。这个方子有周期性,必须每月固定日子服食,轩清现在生活安稳,定时服药难不倒他,连着永乐十多年也没出什么岔子。

可就在今年年头,阿洛带着他上皇城游玩,在固定服药的那个晚上,这人竟毫无节制地喝了酩酊大醉,结果轩清只顺着照顾她,结果药也忘记服用,下个月再记起之时,却已经是珠胎暗结。

轩清明年就要四十岁了,这个时候又怀上无疑是个负担,只是要打掉他舍不得,于是乎理所当然就要生下来,不过这胎算好,安稳健壮也不烦心,孩子乖乖的,很少会有大动静。

「如今年关之际,你也别作怪了,等年初肚子里的丫头生下来,你不还是能养着宠着么,大不了以后再招个入赘的女婿,也省得你哭天喊地的。」轩清拍拍肚子道。

阿洛闻言连忙 接话道:「好,我们可说好了!肚子里这个绝不出嫁!」

轩清笑他幼稚,阿洛却不以为然,他就是喜欢轩清生的女娃,乖巧懂事又聪明,哪像那几个侄儿,生得跟顽猴似的,反正他既不是长子也不是独子,传宗接代什么与他无关。

「小妹妹生下来,我也帮着养。」坐在轩清身边的冬儿腼腆的开了口。

这位最小的妹妹温文尔雅,天生一张娃娃脸,粉嫩粉嫩,声音嗲嗲的,是家里所有人的心头肉。

轩清怜爱地摸摸她的小脑袋,坐在她另一边的小秋则给妹妹夹菜,边夹却边道:「冬儿啊,别怪秋姐姐泼你冷水,小妹妹生下来的第一个月肯定是给阿洛爹爹霸着,这是咱们家的‘习俗’!」

三女秋儿袭成双亲外貌上的优点,水灵动人、明眸如画,头脑清晰灵敏,正是四姐妹中最聪敏漂亮的一个。

长女春天在旁听得掩面直笑,他容貌偏似轩清,一双大眼睛随了阿洛,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温柔典雅,长姐风范一览无遗。

「小秋说的是,咱们姐妹中除了夏夏外,阿洛爹爹都是抱足了月,夏夏那是‘条件不许’,不然阿洛爹爹肯定也是抢着抱。」

「那是,阿洛爹爹是夫中精品,所以就算嫁出去咱们也不用担心他会欺负轩清爹爹和小妹妹。」夏夏跟着接话道。

几个女儿中,阿洛最重视夏夏,不是因为夏夏模样像他,二是她乃轩清逢难之际所生,儿时身体也不大好,而阿洛总担心会失去她,所以从小就给她补身,后来还为了健体给她请了师傅教授武艺。

阿洛的功夫没有白费,只是也造成了另一件让人困扰的事——夏夏的身子补好了,却也因此变得果断勇敢,整日爱穿男装,丝毫没有女娃的柔情缠绵,更简单来说,她就是个男人婆。

听着女儿给自己的评价,阿洛脸上笑开了花,果然是自己在做女儿们在看的,一边笑,阿洛还不忘一边将得意的眼神拋给轩清,意在表达——看吧,我是个好丈夫!

这人过了这么些年居然还是幼稚长存,轩清哭笑不得,只得不停点头回复——是是,你是好丈夫,可以了吧?

得到满意的答复,阿洛笑得更加灿烂,往女儿们的饭碗里一人送上一筷子菜,然后笑眯眯的道:「你们乖,阿洛爹爹明年夏天再带你们还有小妹妹一起去滨州玩。」

「真的?好棒!」小秋第一个相应。

「万岁,我又能和表侄他们比武了!」夏夏也欢欣鼓舞。

春天和冬儿比较含蓄,但也是难掩心中欢喜,毕竟四姐妹都是养在深闺,虽然常常结伴出门,但也鲜少有机会出远门。

「夏天的话……身体没事么?」轩清有些担心地问。

阿洛笑嘻嘻地挥挥手,「没事没事,坐马车,旁人看不出来的。」

这些年下来,靠着轩清的鲜血,阿洛体内的万蛇蛊也得到了控制,虽然不能完全去除,可夏季不再会变得骇人可怖、失去理智,只是身体的一小部分依然会长出鳞片,体温也会降至稍低,。即使如此,女儿们却一点也不害怕,可能是从小看惯了,她们毫不在意,反而觉得夏季的爹爹体温低,待在他身边很是舒服,于是就算到了夏季,阿洛也不用再受监禁之苦。

既然阿洛说没事,轩清也相信他不会勉强自己,毕竟这么多年下来,曾经偏执的小丈夫也明白了责任与担当,他不会再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因为他有家有女,他们需要他。

话题被很快带过了去,女儿们欢欢喜喜,和她们的阿洛爹爹一起商量着关于夏日的出行计划,轩清在旁听着他们的讨论,偶尔插上几句话,起先也没觉得不对劲。

一顿饭一家人吃到很晚,按照习惯这夜该是守岁夜,仆人们都回家过年,所以收拾碗筷布置点心,还有夜里包饺子等活儿就落到了他们自己头上,不过好在魏家没有厨艺白痴,就连阿洛也在轩清的常年熏陶下学会了包饺子和下面条,所以区区守岁夜难不倒他们。

按照分工,大家各司其职,夏夏和冬儿洗碗盘,春天和小秋做点心,阿洛和轩清则坐在屋里包饺子。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春天和小秋端着点心果盆进屋,最后是夏夏带着冬儿回来,春天帮着双亲一起包饺子,而夏夏则和妹妹们一边戏言一边吃着点心。

轩清听他们说着正觉起劲,忽然肚子里一阵折腾,激得他不得不弯下腰,手扶着腰侧以示缓解。

「轩清爹爹!?」小秋的一阵惊叫使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轩清身上。

阿洛也急忙扶住她,「轩清,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唔,有点疼……」轩清说着这话,额上确实冷汗直流,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眉头越收越紧,另一手也不禁扶上桌沿。

这怎么看也不是「有点」的样子,冬儿头回见到轩清爹爹这般模样,吓得泪珠子在眼睛里打转,小秋搂着她,春天和夏夏显得较为冷静,帮着阿洛把轩清扶到床上,春天留下为爹爹倒了杯热水,夏夏就负责将妹妹们带出了房。

屋外,夏夏安慰哭泣的小妹,小秋也在旁担心不已,「夏夏姐,轩清爹爹不会有事吧?」

虽说见到过冬儿出生时候的样子,但那时小秋年纪还小印象不深,而这次则格外深刻。

「没事的。」

拍拍美眉的背脊,夏夏如今也只能这么说,情况究竟如何,怕是只有等待春天出来才能知晓。

过不了多久,房门打开,姐妹三人忧心地纷纷想要进屋探望,却被春天一下子拦了下来。

「大姐,怎么回事?」夏天也忍不住问道。

春天摇摇头,神情严肃地对着妹妹们道:「轩清爹爹情况不对,好像要生了。」

「欸?现在!?」

姐妹们彻底傻眼,谁也想不到小妹妹会在这府内缺人的除夕夜里诞生。

「可……现在谁都不在啊!」小秋心急地道。

原本预定给轩清接生的是韩明若,但如今他也不知身在何方,家中的下人们也都回家过年,最快也要明日午后才会回来,现在府中就他们几人,那该怎么办!?

春天微微皱眉,就在此时,房门又被打开,是阿洛走到了女儿们面前,他一一扫过女儿们的脸孔,模样一如白日的肃穆严谨。

「阿洛爹爹……」

「冬儿乖。」摸摸小女儿的头,阿洛对着女儿们一一吩咐道:「如今府中无人,能帮轩清爹爹的只有我们,春天去府里的药房,按照这个单子抓药煎熬。」说着他递出一张书写潦草的方子给大女儿。

春天结果,点点头后就立即向药房走去。

「夏夏去准备热水和一把干净的剪子,然后送到屋里来,小秋看着火,一直要烧着,小妹妹出生前不要停。」阿洛继续说。

夏夏和小秋闻言,也是马上就朝厨房那边走。

剩下的冬儿年纪小,阿洛让她去屋里翻些干净的布巾,冬儿也乖巧地答应下来,一转眼就跑了出去。

阿洛见状欣慰,女儿们懂事乖巧,虽说未成婚的女子不宜进血房,但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再次关上门,阿洛走近床边,躺在床上的轩清已经不如生夏夏那会儿惊慌失措,他镇定地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来缓解体内的不适,见到阿洛走过来,他便伸出手,要阿洛握着。

「很疼是么,没关系,明若哥哥不在还有我……我也有学过医……」阿洛拿过屋里一条干净的布巾,擦拭着轩清的汗水,一手牢牢地握住了他。

轩清看着他,痛楚中又不禁笑出了声,「又不是……唔,没生过,我倒是……倒是庆幸,还好是生在晚上,若是……嗯……白日里,就你那瞪来瞪去的样子,姑娘们能……明白你的话吗……」

被调侃了的阿洛不羞不恼,俯下身亲亲轩清的额头,「无论何时,我就是我,轩清应该知道。」

轩清闻言笑而不语,可不过一会儿,那笑容就被紧皱的眉头所取代,肚子里的孩子胎动频繁,似是做好了出生的准备。

「你女儿等不及了……」轩清话说着,自己也慢慢移动身子平躺下。

阿洛也微抬嘴角,伸手解开了轩清右眼上的眼罩以及下身的衣物,拉开了屋内的屏风遮住床榻上的情景……

屋外,四姐妹待地侍女各自分工,春天煎药,小秋看火烧水,冬儿守在屋外听凭屋里头的吩咐,夏夏负责屋内外水盆等物的传递。

这也不是轩清的头一胎,也不会有手忙脚乱的情况出现,只是大家心里依旧有着牵挂,看着夏夏往来于屋内屋外,冬儿尤其显得焦急,可有因为怕阻碍姐姐的行动,故而她不敢有大的动作。

夏夏来了去,去了来,往返不知道多少回,屋内始终都没有大动静,当午夜子时,魏府外忽而响起一片爆竹声响彻天空。

新年的到来让姐妹四人皆是一愣,几乎就在同时,房屋内也响起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可由于外头爆竹声太响,姐妹四人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面面相觑,结果四人一下扑到门板上,竖起耳朵细细聆听屋内的声响。

不待他们细听,房屋的门一下子被人打开,之间阿洛手里抱着一团白色的小东西,他二话没说,直接就把手里的小东西递给了春天,然后关上房门,不再理会。

四姐妹看着门板,再看看春天手里的小东西,随后不约而同地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阿洛爹爹的‘时限’到了。」

「还好是现在,不然除了轩清爹爹,我们可猜不透他的心思。」

「好了,现在该去给小妹妹洗澡,不然就要冻坏他了。」

「春姐姐,能让我来吗?」

「小秋,你手脚不知轻重。」

「人家才不会……」

就这样,欢声笑语中,姐妹四人抱着家里的小祖宗洗澡去也。

夏夏备水,冬儿取过布巾,小秋哼着小曲儿端过小木盆,再顺便往里头掺上些凉水,待春天觉得水温合适后,就把小妹妹的身子给浸入水里。

刚出生的小娃儿个头不小,双眼眯成缝,入睡后嗯哼几声,小手抖了抖,可爱的要命,小秋用是指搔搔娃娃的下巴,换来吧唧一声,惹得她直唤可爱。

「我家的妹妹果然可爱!」

春天微笑,对她的话不予评价,拿起布巾轻柔地给妹妹擦拭身子,就在她提起布巾时,冬儿忽然发现「小妹妹」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春姐姐,小妹妹腿间那是什么?」

她说这话,几位姐姐们的眼神才落定在「小妹妹」身下,可不看还好,一看就出了囧事!

「呀啊!妹妹腿间怎么有把手?」小秋立刻羞得捂住眼,另一手也连带着遮住了冬儿的眼睛。

「我看,我看。」夏夏也凑热闹地瞄了一眼,看完之后立刻大笑出声,「这哪是什么妹妹,阿洛爹爹又胡扯了。」

春天也是愣住,直到手里的小婴儿不满地蹬蹬双腿,她才缓过神来继续给弟弟擦洗,性别先不论,洗干净再说!

◇◆◇

帮弟弟打理干净后,问题又来了,面对着阿洛爹爹准备好的花花棉衣还有大红襁褓,春天顿时也忍不住失笑出声。

阿洛爹爹压根儿就没想要男孩,命人准备的衣物都是给女娃穿着,现在换成个男孩子,那就只能说是荒唐了。无奈之下,春天只能给弟弟暂时换上女娃的衣着,用小勺喂了他些米粥,然后抱过去给爹爹们看了再说。

当四姐妹抱着弟弟一起回到父亲们的屋里,已是天露白肚,府外偶尔有几声鞭炮作响,象征着这一年新的开始。

房屋门被打开,阿洛也已经收拾完毕,夜晚的笑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肃穆沉稳的表情,姐妹们见惯不怪,一个个向阿洛爹爹打了招呼,然后再纷纷挤向了床榻。

看见孩子们,阿洛嘴上不开口,可眼底的温柔尽显,示意孩子们进屋后,他再度关好门,最后才走到床边。

床上的轩清醒着,精神还算不错,他也是急着想看小女儿,女儿们把这孩子抱过来,正合了他的心思,抱过大红色的襁褓,轩清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小婴儿连眼睛都未睁开,小嘴儿呼着,皮肤红红的,但轩清依旧爱不释手。

「我瞧瞧,这丫头和夏夏生下来那会儿一个样,我说她以后肯定像阿洛。」轩清揉揉娃娃的脸颊道。

女儿们闻语皆笑,唯有阿洛站在床边一言不发,他俯下身去看孩子,倒也没有伸手。

就在他俩看着心爱的「女儿」之时,夏夏禁不住道:「爹爹啊,你们搞错了,这个不是丫头,是小子!」

轩清闻言怔住,笑容怪异地停留在脸上,阿洛身子一僵,表情还是那样的表情,可整个模样却带上了难言的尴尬。

「男、男的?」轩清及时缓过来,慌忙拉开襁褓的下摆,可直到看见娃娃腿间不同于丫头的部分,他还是难以置信,「骗人……」

话说着,他尴尬地看向阿洛,「你不是很肯定地说是女娃么?」

轩清以为阿洛向韩明若确认过,可是……

「……」

阿洛没有表情地顿了顿,随后取来纸笔,清清楚楚地写了几个字算是回答——我猜的。

◇◆◇

于是乎,魏家最小的少爷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他乌龙的一生。

由于被爹爹们认定是个女娃,所以魏家小少爷自小起从衣服到鞋子都是女娃样式,再加上家中四个姐姐,以至于到他懂事之后对于自己的性别都是朦朦胧胧。

生在新年之首,身为魏家最小的孩子,阿洛为他选了「齐」字为名,大名魏天齐,可由于他的模样和阿洛爹爹十有九成像,所以解解闷个轩清更爱称呼他「小小洛」。

小小洛生得很乖,又没有遗传到阿洛爹爹古怪的性格,因此异常得宠,小时候任凭解解闷还有轩清爹爹梳妆打扮扎小辫儿,阿洛爹爹也不去阻止,长此以往,生活在两个爹爹和四个姐姐身边的小小洛产生了一些误会——两位爹爹是「爹爹」,大姐是「娘亲」,二姐是「哥哥」,三姐是「老师」,四姐才是「小姐姐」。

于是,悲剧在小小洛两岁的时候发生了。

小小洛两岁那年,大姐春天要嫁人了,而小小洛却是在大姐要出嫁的前一天才察觉,所谓「嫁人」就是姐姐要到别人家,她要做别人的娘子,别人的娘亲,别人的媳妇去了!

这怎么行!?大姐是他们家的呀!

但可惜,没人理他。

所以在春天婚礼的当日,魏府发生了令人汗颜却又可笑的一幕——魏家的幺子死命扒在姐姐腿上,哭的是要死要活,可爱的小脸涨得通红通红,就是不肯放手。就连前天来迎亲的新郎官都被这个小舅子吓到了,原来还以为是迎亲中所谓的「哭新娘」,后来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轩清一边笑一边解释给女婿听,顺便让阿洛把快要哭晕的小儿子抓走,婚事这才得以进行。

虽说春天只是嫁到邻城,婚后也时常回来探望他们,可是这次之后,小小洛的警惕性明显变高了,但殊不知就算他警惕性再高,上面的几个姐姐早就被他的轩清爹爹给「嫁」出去了,只不过没告诉他而已。

基于此因,每当魏府办喜事,有出嫁的女儿,大家就总能看到春天成亲时的那一幕,可怜的小小洛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中哭道崩溃,但偏偏轩清就爱看他那样,等看够了在亲一亲摸一摸,见他睁大水灵灵的双眼,露出小动物一般的委屈模样,轩清就会暗爽不已,就连阿洛都没有儿子这么好玩的。

到了小小洛七岁那年,春夏秋冬四位姐姐终于全都顺利嫁了出去,就委屈了小小洛眼泪落了一斗又一斗……

他再也不要相信大人了啦!

◇◆◇

「呜呜呜……轩清爹爹,你骗人……」

「轩清爹爹这回真没骗你……」

「呜呜呜……每次姐姐出嫁你都这么说……」

「呃,那不是怕你会哭嘛……」

「可每次你说完后,我都有哭!」

「这个……」

「不然你就让阿洛爹爹和我说……呜呜呜……」

「这……小小洛乖,现在是白天,阿洛爹爹只有在晚上……」

「哇啊啊……我就知道阿洛爹爹不会说,因为小小洛都说对了……过两年,小小洛也是要嫁出去的,呜呜呜……就和姐姐一样……爹爹也不要小小洛了啦……」

「嗯……这个……」怎么可能呢!

小小洛又认定了一个大乌龙,让轩清爹爹哭笑不得。

「阿洛,快去说说你儿子,他又快要哭晕了。」

「……」

「你看我做什么?我说不过他!」

「……」

「再看也没用,真是的,明明那么像,一个装哑巴,另一个却这么会说,也不知道像谁。」

「……」

「喂,怎么还在看?快收拾你儿子去!」

「……」

默默转过头,默默走过去,默默抱起哭累的儿子,再默默挪回原位。

看看怀里的儿子,再看看身边的轩清,阿洛眨眨眼,烦恼来了。

儿子该不会因为和某人相似而真的被嫁出去吧?

「呜呜呜……阿洛爹爹,你和小小洛说,你们不会不要小小洛吧……」

「……」

「呜呜呜……你不说,那就是真的了?」

「……」

「哇啊啊……爹爹不要小小洛了,小小洛要嫁人了……」

「……」

决定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再多备一套嫁妆吧!

番外──庶出?嫡出!

在一个富贵的家庭里,对於女儿们来说庶出嫡出并不是那麽重要,只要是父亲的宠爱,两者皆会是备受关怀、风光鼎盛,可对於儿子来说,这两个词就变得尤为重要,庶出之子永远要低人一等,而嫡出之子则是注定优越……

小小洛生在魏家,从小就有姐姐们和爹爹们的保护,世面见过、可常识却没多少,面对这个单纯却也迟钝的乌龙小弟弟,大家都有担心,但操心归操心,行动上却又忍不住要宠他。

在双亲和姐姐们的呵护下,小小洛健康快乐地成长起来,而後虽说姐姐们一个个出嫁,但对他的疼宠依旧不改,所以在他的成长历程中,根本就没有什麽大波大澜。

某一年的夏天,阿洛带着轩清和小小洛回滨州魏府喝一个侄子小儿子的满月酒,顺便省亲,沿途探望了轩清的姐姐。

小小洛只道是出游,跟着两位爹爹快乐得不得了,一路上又蹦又跳,还顺道网罗了不少好吃好玩的,装了满满一包袱塞在马车里一起带到了滨州。

到达滨州是某日晌午时分,此时阿洛的兄长和大姐都已经聚在了魏府,见到他们的马车自是喜不胜收。这麽些年过去,阿洛长大了,他的兄长和姐姐也老了,对於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对於金钱地位等等虚名已经执着不再,一家人团团圆圆,能时常相聚才是正理,因此这次的满月酒也刚好给了个机会。

长途疲惫,小小洛几乎是垂着眼皮被轩清给抱进魏府的,他好累,就想好好睡一觉,其他的都让爹爹们去管吧。

……

无忧无虑地一觉睡到大天亮,小小洛醒来後第一件事就是揉着眼睛赤着脚跑去爹爹们的房里敲门,虽然魏府不同於自己家,但打开门後,一路上还是有下人心切地为他指路,多亏了阿洛事先安排,小小洛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到了两位爹爹的寝室门口。

不过软软的小手还没碰上门板,大门就从里头被人开启。

「唔……阿洛爹爹……」

披散着头发,身着睡衣,小娃娃睡眼惺忪的模样一如既往,阿洛面无表情一丝不苟地挡在门口,看似冷漠无情,若是平常家的小孩早就被他给吓哭了,而小小洛却早就看惯了,迷迷糊糊地伸出双手,摆出要抱的姿势,毫不畏惧。

阿洛嘴角动了动,跟着伸出手把儿子抱起来,不过他们没有进屋,而是径直往另一个方向走。

趴在爹爹的肩头,小小洛打了个哈欠,模模糊糊道:「阿洛爹爹,好饿哦……」

阿洛没说话,只是轻抚了儿子的背脊,又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算是回应。

小小洛明白了他的意思,扭了扭小屁股又蹭了蹭阿洛的脸颊,随後又问:「轩清爹爹还在睡觉?他不会饿吗?」

阿洛还是没有出声,不过这次他的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让他乖乖靠在自己的肩头上。

这种肢体语言旁人无法了解,可小小洛却习以为常,他不再说话,安心地全身靠着阿洛爹爹,至於轩清爹爹如何,他也不再多想,因为刚才阿洛爹爹都「说」了,轩清爹爹的事他会负责。

阿洛把小小洛抱到了厨房,让他选了要吃的早膳,自己也跟着钦点了几分,要厨房送到轩清和自己的寝室去,随後他带着儿子换衣梳洗,直到两人都整理地干干净净,这才回了寝室用膳。

这些不过是以往在家中的「例行事」,不过魏府人多口杂,再加上正逢满月酒,入住的客人也不少,於是落入其他人眼里,这幅场景就格外有深意。

「那位不是魏家有名的五少爷麽?」

「我也常听人说起他……据说他很怪,不过现在看看还挺不错的。」

「可不是,我妹妹前年在一次寿宴中见过他一回,回去後就对他痴迷到现在,我爹娘拗不过她,还找媒婆千里迢迢去说过媒……」

「等一下,刚才那是他的孩子吧?你妹妹难道不知道他是有妇之……」

「他不是有妇之夫,从律例上来讲,他至今没有正房,唯有一名男妾罢了。」

「男妾?那孩子哪里来了?」

「天知道!」

这些话都是入住客人们的窃窃私语,当然没能落入阿洛的耳里,此时此刻,他正在寝室里伺候着一大一小两个活宝,才没空管那些。

……

轩清和小小洛的生活最简单不过,不贪财不奢侈,大事情他们不感兴趣,一切交给阿洛处理,他们只负责小事,小小洛最烦自己的学业,而轩清就爱照顾孩子们,至於名分和地位,轩清不介意,而小小洛则根本不懂。

「大哥的意思就是晚宴时,让我和小小洛与你分开坐。」

时直黄昏时分,安静了一天的阿洛开始说话,不过这次的话题显然不是他想听的。

阿洛摸摸鼻梁,无所谓地耸耸肩道:「没关系啊,我不想和你们分开,大哥不会坚持的。」

「不要了,人家难得的满月酒,你别不给家人面子。」轩清劝道,「反正这也是事实,没关系啊,小小洛又不懂。」说着,他怜惜地摸摸坐在身边啃果子儿子,「对吧,小小洛?」

小小洛很是配合,立刻点头道:「对,小小洛不懂。」

他是真不懂爹爹们在说什麽,只晓得附和就是了。

其实事情的起因也很简单,就是满月酒的晚宴的问题。魏府是大家,自然就讲礼数规矩,在亓羿,晚宴上的席位编排非常重要,那事关个人的声誉及地位,一个不妥就会造成矛盾和误会,所以不容小视。即便是一家人,也要分清嫡庶。

问题就这麽来了,轩清和小小洛不是阿洛的正室与嫡子,於是以他们俩的身份就不能上主桌和阿洛坐在一起。早上大哥魏丞鸿委婉地向轩清提起这事,因为他不敢和阿洛说。

轩清很好说话,也不介意名分,坐次桌就坐次桌,他很干脆就答应了下来,如今和阿洛说也不过就是告知一下罢了。

阿洛虽有不愿,可轩清坚持,他也没有勉强,只是不停叮嘱要轩清好好照顾自己和小小洛,别让自己受了委屈。轩清听着好笑,不就是分开坐席麽,怎麽搞得像要分开几日似的,不过同时他也明白,这就是阿洛待他的好。

翌日的满月酒是重头戏,从一早开始魏府就忙个不停,不时有客人入府,魏家上下忙着招呼客人,唯独阿洛落得清闲,因为他不会说话嘛!

因为非常介意晚上不能和爱人同坐,阿洛便趁着白日陪伴轩清,他们一起自然就没有小小洛什麽事了,於是他开开心心地背起自己的小包,在魏府里窜来窜去当做冒险。

因为年纪和辈分的关系,在魏府和小小洛一般年岁的只有几个女娃,和她们玩得没劲,所以小小洛就在府中的花园里漫无目的地乱走,找寻有趣的玩意儿。

不一会儿,果然给他找到了些好玩的,那是几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孩子,他们聚在一起玩得正开心,有的在抽陀螺,有的则趴在地上玩打弹珠,好不热闹。

这个小小洛喜欢,他拍拍自己鼓鼓的小荷包,立刻就跑了上去,开开心心地向那群孩子打招呼,「你们好,我能和你们一块儿玩麽?」

孩子们被他叫住,一个个停下了手里的玩具,好奇地打量着小小洛,随後其中看起来年龄最大的孩子站了出来,他问:「你是谁?怎麽之前没见过你?」

「我姓魏,大家都叫我小小洛,是昨个儿才到这里的。」小小洛礼貌地回答。

大孩子看着小小洛锦衣玉袍,又白又嫩的,虽然在场的孩子穿着都不差,可要比起来绝对是小小洛这身占优,打量了一会儿,他摇摇头道:「不行,我们不能带你玩。」

「咦?为什麽?」头一回被人这样拒绝,小小洛有些不懂,「你们在玩,多我一个也没什麽呀?」

大孩子看着他摇了摇头,假装成熟的口吻道:「你是这家的孩子吧?看模样就知道是嫡子,你该和我的哥哥们那样在书房读书,而不是和我们一起玩。」

「咦咦?」这话小小洛更不懂了,「什麽叫笛子?」

「嫡子就是大娘生的孩子。」一旁另一个孩子回答,「和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庶子。」

「大娘?梳子?」小小洛歪歪脑袋,不懂!

大孩子见状叹了口气,也好心解释道:「庶子就是妾室生的孩子。」

什麽妾室大娘的,小小洛还是没懂,他只道:「我不太清楚,可我家没什麽大娘,阿洛爹爹也只有轩清爹爹陪着,我是他们的孩子。」

「欸?原来你就是那个男妾家的小孩啊?」突然有个孩子指出,「老大,我知道他,他也不是嫡子啦,因为他爹没有正房,他是被寄养在一个男妾的名下的。」

对於男妾等词小小洛从未听过,可是他本能的不喜欢,於是立刻反驳道:「不是男妾,是轩清爹爹,我是他生的,他和阿洛爹爹生的。」

见他比自己还小,说话的孩子也不和他争执,而那个最大的孩子闻言後倒是对小小洛有了改观,「既然不是嫡子,那就可以加入我们,你会玩什麽?」

「会、会。」小孩子有了玩就忘了忧愁,小小洛立刻上前加入了他们,「嗯,玩什麽呢?」

「打弹珠和抽陀螺……你有这些麽?」

「当然有啊!」话说着,小小洛就打开自己的小荷包,里头满满装了一袋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爱玩的各类玩具。

几个孩子凑上来看,一个个都是惊叹不已。什麽弹珠、陀螺、泥叫叫、九连环、万花筒,无所不有,一个个做得特别好看,那弹珠还是用琉璃做的,格外显眼。

「哇,你真会收集……」

听见有人这麽说,小小洛立刻回道:「才不是收的,是阿洛爹爹让人做的。」

每次上街阿洛爹爹从不给小小洛买玩具,而是让他选好喜欢的,再找人去做。虽然不知道为什麽要这麽费劲儿,但小小洛不得不承认,阿洛爹爹找人做的玩具要比买来的结实许多,最好的证明,他和人家玩陀螺,一次都没有输过。

「呃,你爹真疼你。」

「嘿嘿,因为我是爹爹的孩子嘛!」

番外──庶出?嫡出!002

小小洛顺利混入了孩子群里,他和他们一起玩耍嬉戏,从中还学到了一些事,原来爹爹生的孩子叫梳子,那他就是梳子了!

一个白天小小洛和这群孩子玩了个过瘾,直到下午他们才被下人分别给叫了回去,小小洛回到自己的屋里,两位爹爹已经等候多时。

屋里头还放着浴桶,轩清一见孩子来了,就让他先沐浴更衣,阿洛则在旁喂孩子吃点小点心,两人合作下,很快就把小小洛收拾了干净,换上新衣裳后,就直接带他去了大厅。

晚上的宴会那是热闹,人多不说,还有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小小洛由轩清带着坐在次桌上,虽有疑问为什么不能和阿洛爹爹坐一起,不过轩清几句话打发上去,他很快就不在意了。

主桌和次桌,菜式都一样,没有了阿洛爹爹在一边关照,小小洛还有轩清爹爹,有他帮着布菜,小娃娃依旧吃得很欢。

原来一切都好好的,轩清和小小洛安静地呆在次桌,偶尔听人提提贺词,再看看今日主角的小婴儿被父母抱着出来见人,父子俩评论着什么小菜好吃,什么点心对胃,其他人与人之间的攀谈结识都不管他们的事,可就在临近喜宴尾声,忽然有位来客送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礼物,于是问题来了……

来客是位在朝为官的大人,与魏府素有来往,交情也不错,此次为了来喝这满月酒,在送礼的学问上,他可谓是煞费苦心。因为官大丢不起面子,他斟酌好久,最后决定送上机缘巧得的蟠龙玉珠。

蟠龙玉珠是什么?那说起来还颇有些神话色彩。

在亓羿,人们相信是神龙创世,开辟了天地,最后神龙化作玉柱撑在天地之间,以防天塌地陷。而蟠龙玉珠传闻是那神龙化为玉柱后落下的碎片,无需打磨,自成珠形,这玉珠比一般的上等玉石还要清透润亮,置于阳光之下还能从珠内隐隐看出龙形。人们相信这玉珠是神龙的恩赐,有辟邪护子之用,所以凡是拥有者,常常都是给自家孩儿当护身符带着,是难得的珍贵之宝。

送一颗拿不出手,于是这位大人干脆决定送给魏府中几个未成年的孩子,一盒内装了四颗,不多可也不至于丢面子。

他算盘打得好,魏府中人倒是有些为难了,因为实际算下来,魏府中未成年的孩子一共有八个,其中两个是女孩,还有六个男孩,三个嫡出,三个庶出。

但是那位大人送来的盒内一共就四颗,无论怎么分,都说不上「公平」二字,最后不得已,魏家人选择避重就轻,给足这位大人面子,让主桌的三位嫡子先得,至于多出来的那颗,等到宴会结束后再说。

这事就如此定下,而后只见魏家主桌的两个男孩挨个走了过去,襁褓里的小婴儿,则由乳母抱上前取礼物。

坐在次桌的小小洛本来听见自己有礼物拿很是开心,可后来见到主桌的哥哥们还有今天满月的小弟弟走过去拿,一下子三颗就没有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没机会得到了,再后来他又发现有礼物的哥哥和弟弟好像就是早上那些孩子说的什么笛子,这就让他更加确定自己不会有礼物了,所以不免有些失落。

看出儿子不开心,轩清叹了口气,轻抚儿子的小脑袋轻声道:「小小洛,别难过,想要的话以后爹爹再买给你好不好?」

小小洛也不是任性的孩子,只是想要礼物是孩子天性,得不到总有点遗憾,可既然轩清爹爹都这么说了,他也没什么怨言,瘪瘪嘴又看了一眼那个好看的珠子后,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轩清爱怜地搂了搂孩子,跟着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忽如其来的黑影给夺去了视线。

抬起头,只见是阿洛笑嘻嘻地站在他们身后,也不知是何时跑来的。

「哎呀呀,小宝贝好像不开心啊,发生了什么事?」阿洛保持着晚上一贯的风趣道。

轩清拍拍阿洛,示意他不要再惹儿子,而小小洛则抬起头看看爹爹,又马上垂了下去,小手缠在一起,不是很开心。

「怎么了?」阿洛从后抱起儿子,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告诉阿洛爹爹,谁欺负我们小小洛了。」

轩清给了阿洛一个提醒的眼神,直指那盒子内的蟠龙玉珠,小小洛也在这时出声说道:「没人欺负……是小小洛自己不好。」

「哦,小宝贝怎么不好了?」

「小小洛不太懂规矩。」他是真的不懂什么笛子梳子,也不晓得原来都差那么多的,「不过以后小小洛会学啦。」

「规矩?」别说阿洛,轩清也有点不明白了。

小小洛点点头,「就是笛子和梳子,小小洛是梳子,大概要学梳子的规矩吧。」

孩子还小,对这个概念朦朦胧胧,倒是阿洛在读了几遍笛子梳子后明白过来,他先是愣了愣,旋即心疼地搂住了孩子。

「小小洛,是谁告诉你笛子和梳子的?」

于是小小洛就把早上的事都说给爹爹们听,阿洛闻言后笑而不语,轩清则是对儿子感到了抱歉。

「……小小洛是轩清爹爹的孩子,是梳子,所以不能要那个。」小小洛懂事却也无辜地道。

「小小洛。」轩清心疼儿子,亲亲他的额头安抚着。

阿洛见了,立刻又伸出另一手搂了搂轩清,「轩清不必自责,在我心中,你们就是一切。」

这话不是说谎,轩清被呵护了这么多年自然相信,可他对儿子还是心存愧疚,正欲再安慰说些什么,却见阿洛突然抱着儿子站了起来,昂首阔步地朝着那最后一颗蟠龙玉珠走去。

他要做什么?莫非……不会吧……

就在轩清诧异之际,阿洛已经抱着儿子走到了那位大人面前,他在众人面前先是恭恭敬敬地向大人行了礼,然后一点儿也不客气地提提手里的儿子,要他把最后那颗蟠龙玉珠给拿下来。

这番唐突的动作别说是魏家人,就连那位大人都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出声问道:「贤侄,你们这蟠龙玉珠不是只给嫡子吗?」

虽然他没这个意思,不过从刚才看来,那些孩子都是嫡子身份,如今突然冒出个庶子取珠,似乎有点不妥。

小小洛一听,也乖乖地不敢去拿,倒是阿洛毫不在意,一手取过珠子塞到儿子手里给他玩,然后才慢慢回道:「是呀,是给嫡子,这个就是小侄的嫡子,魏天齐。」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傻了眼,据说这孩子是养在男妾名下,怎么就成了嫡子呢?

此时,阿洛颇有深意地一笑,当着大家的面大声道:「啊呀,莫非大家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

「小侄的孩儿们虽然都说是庶子,但其实他们都是嫡子啊。」

「啊?」

「因为他们都是小侄自己生的嘛!」

「……」

……

轩清知道晚上的阿洛会变得离谱,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离谱到这个程度!

为了给孩子们正名,他真的豁出去了,一夜之间,魏丞洛的大名大概已经为众人所熟知了——那个说自己生了五个孩子的疯狂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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