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将书本捧在手中：“主人，我要从第一章开始念吗？”.13
艾伦愣了愣。
利威尔难得地抬眼看他：“害怕了？”
艾伦摇头：“不，就是觉得……其实挺浪漫的。”
利威尔似乎没想到他竟是这等反应，挑眉。过了一会儿，又缓缓闭上双眼：“是啊，死在快感之中，的确，很浪漫呢。”
艾伦从无人之地经过小村庄，偶尔，会碰到在田埂上散步的青年男女。
有好几个女孩看到他俩，瞬间就脸红了。没办法，充斥着曼妙味道的信息素，暧昧的姿势，艾伦背后的抓痕，凌乱的衣物，以及利威尔无法被遮挡的小腿都充斥着性的信息……艾伦看出利威尔有些不好意思，直接将外套拉上去，将他半张脸都遮住了。
两个人回到家时，竟然都快十点了。
利威尔像只困倦的猫儿似的，躺在艾伦怀里，昏昏欲睡。
艾伦将画具放好，将他抱上楼，轻声问：“主人，要不然，您先休息，我用毛巾帮您擦？”
“不。我要洗澡。”明明已经很困了，利威尔依然态度坚决。
“是，主人。”
艾伦将利威尔抱到浴室的软椅上，打开暖灯，放好热水，接着过来给他脱衣服。
好似刚刚利威尔已经睡过一觉，他微微皱眉看着帮他脱外套的艾伦，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水好了么？”
“好了，主人。”
帮利威尔脱掉上衣后，艾伦清晰地看到他的侧颈、锁骨、胸口上的红印，以及他依然微微红肿的乳头，稍隆的腹部，湿润的下体。艾伦吞了一口唾液，小心翼翼地将浑身赤裸的他抱入温热的浴缸。
袅袅热气中，利威尔靠在浴缸边缘，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双眼半寐。
随后，艾伦拿着花洒靠近利威尔，不一会儿，温热的液体顺着利威尔的脖颈，滑下他肌理紧致的身体，在水面上流窜出一圈圈涟漪。
“主人，烫吗？”
“不。”
“那就好。”
艾伦轻声感叹，开始认真地帮他清洗身体。
先将他浑身打湿，在浴花上挤沐浴液，摩擦出泡沫，然后细致地帮对方擦拭，从他的耳朵后面，脖颈周围，腋窝、手臂、胸膛、腰腹，一直到大腿、小腿、膝盖……就连脚踝，脚趾之间，他都会小心翼翼地擦拭，按摩，清洗。
很明显，利威尔被他清洗地很舒服。
他靠在浴缸之上，享受着艾伦帮他按摩脚踝，擦拭脚掌。然后，他微微歪头，刚刚一直闭上的双眼睁开，其中深沉的灰蓝色由于明亮的灯光，恍若荡漾的泉水一般清澈明亮：“小狗，你学过么？”
“主人？”艾伦依然弯腰认真地帮他擦拭。
利威尔微微挑眉，还被艾伦捧于手心的右脚毫无预兆地抬起，竟然直接用满是泡沫的脚趾抬起了艾伦的下颌，让他直视自己骄矜的双眼：“学过如何帮人按摩？”
艾伦愣了愣：“没有，主人。”
“哦？”
“您觉得舒服吗？”
“还不赖。”
艾伦笑了。
“以前，我看过这类的养生书籍。”艾伦这句话算是半真半假。他算是医生世家，家里满是这类书籍，他当然有学过这种常识。
只见他将利威尔的脚掌放在池沿，先按摩他的脚趾，然后逐渐滑下脚掌，动作相当温柔：“听说，人体的全身器官都可以在脚上体现呢。常按摩这里的话，会帮助您消化食物；这里，有助于提高睡眠质量；这里……”
利威尔的脚突然躲了躲。
艾伦抿唇：“主人，很痒吗？”
“有点。”
艾伦继续握住他的脚，帮他小心按摩脚跟的部分：“这里，便是您身体中比较敏感的部分了。常按摩这里，有助于缓解头痛，让您……”
“怎么？”
艾伦没抬头，可是耳朵竟然有点红：“让您的身体……能够更加适应我的进入，获得更多快感。”实际上，他说得很含蓄。这个地方可以加强Omega本能，相当于在按摩发育中的隐子宫。
“哪里有什么快感……”
利威尔的尾音有了奇妙的变化，艾伦忍不住加重了力气。
而手掌中的脚却突然躲开，利威尔下意识闭拢双腿。
艾伦上前走了一步，弯腰，手指朝他的下身探去。
利威尔连忙后退，直到背脊完完全全贴在浴缸上：“做什么？”
艾伦的喉结上下滑动：“主人，现在您那里有点不舒服吧？我帮您……清理里面，好不好？”
“不需要，我自己来。”
“可是……”
“闭嘴。”
“……”
“闭上眼睛。”
“？”
“不准看，听到了么？”
“……知道了，主人。”
利威尔的命令一旦下达，艾伦不敢说什么，他只能闭上眼睛。
他有些紧张地站在浴缸边，听到利威尔撑起身来，导致水流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然后，便是紊乱的呼吸，和暧昧的水滴声……
一滴，两滴……一串又一串……连绵不绝……
艾伦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他的呼吸越来越压抑，他不停告诉自己要闭眼，可是，他想看！
他想看自己射给他的液体，是如何被他导出身体的……
他想看，利威尔此刻的反应……想看他的姿势……想看他的表情！
明明是不可以睁眼的，可是艾伦睁开了。
灯光似乎比刚刚还要明亮，而这个男人正面朝自己跪在池水中，左手在身后艰难地运动。很明显，他相当难耐，胸膛起伏，下腹是收紧的。可是天知道……此刻的他，在艾伦的心中到底有多漂亮——
他纯黑色的发梢还在滴水，嫣红的下唇被轻轻咬住。他刚刚还沉浸在池水中的下身已经露出水面，前面的器官处于沉睡状态，安静地小憩在柔润的毛发之中。他手上的动作很小，嘴唇被咬得发白，眼睛紧闭，身体微微发颤……
他身后的水，已经不再澄澈，而是带着一点点浑浊。
艾伦的理智在湮灭。
“主人……”艾伦沙哑着声音低喊，“让我帮您吧！”
利威尔难耐地睁开朦胧的眼睛，随即愤怒道：“小狗，谁让你看了？！”
可是艾伦已经听不到了。
他的双手交叉，抓住自己的背心下摆，一股脑儿将黑色背心脱下，不一会儿，长裤和皮带就掉落在地上。水花四溅，他直接踩入浴缸，一把将浑身僵硬的利威尔揽住怀里。
“小狗……你……啊啊……”
利威尔根本没想到，艾伦的两根手指竟然直接挤入了他的体内，一次，就探到里面……他的手指微弯，在里面旋转，利威尔被汁液挤满的内壁马上就开始反应，发出轻微的咕嘟声。随即，艾伦深吸一口气，突然将手拉出来，指甲摩擦着内壁，强烈的排泄欲带来的羞耻感让利威尔无法忍受！他下意识收紧拳头，直接朝艾伦砸去，可是他的手腕马上就被对方抓住，无法动弹；他想张口命令对方滚开，可是嘴巴刚张开，就被艾伦用嘴唇封住……
无法避免的，艾伦的手指刚脱离他的入口，大量液体便从他的体内喷出，大股大股地流入浴缸……那是他根本无法阻止的液体……明明羞耻到极点，可是在精液被导出的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莫名其妙的快感……
“别看……别看……脏……唔……”
每当他想拒绝，每当他的理智稍微恢复一点之时，他就被艾伦抱得更紧，嘴唇被更深地封住。当大多数液体都被排出，小腹已经逐渐平坦，只剩下最里面的残留液体了。利威尔终于释然。
他任凭艾伦狠狠搂着他的腰部，疯狂地用舌头摩擦他的上腭，来回磨蹭他舌头上的舌钉，吸吮他的一切。他甚至也会凭借着本能更加激烈地回应对方，好似两个人的嘴唇本来就是一体的，不曾分开。
在接吻的同时，艾伦的手指在他的下体进进出出，一点一点地将清水带入，将浑浊的液体导出。后来，当他将花洒零星的水调为水柱，直接清洗对方的后穴之时，浴缸中的水似乎都变成乳白色了，好似，两个人是在享受牛奶浴。
快到十一点，漫长的“牛奶浴”才结束。
“混蛋……”利威尔瘫在艾伦怀里，简直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艾伦最后帮他冲洗全身：“主人，已经完全帮您洗干净了，今晚您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待会儿喝一杯牛奶吧？”
利威尔不理他，艾伦便当他默认了。
之后，艾伦帮他穿好浴衣，将他抱上床，给他煮牛奶。
待艾伦自己洗干净，将房间收拾好之时，利威尔似乎已经睡着了。他依然蜷缩着睡觉，像极了蜗牛。艾伦朝他走过去，隔着淡淡的月光凝视着他。几分钟后，脱掉拖鞋，上床。他想要和这个男人一起睡。
谁知道，他刚上去，就听见利威尔清冷的命令：“滚下去。”
艾伦愣了愣：“主人？”
利威尔眼睛都不睁：“你不是说不痛吗？”
艾伦终于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可是……可是您不是……很舒服吗？”
“哼，今天你不仅弄湿了我的裤子，让我痛，给我灌了一肚子恶心的东西，说出厚颜无耻的话，刚刚无视我的命令，随便爬上我的床，现在，还顶嘴。你用你的狗脑子想想，你有资格跟我一起睡？”
不好的预感笼罩着艾伦，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可怜兮兮，好似一只即将被遗弃的大狗：“主人，我错了……我……”
只可惜利威尔打算无视他：“你该做什么，要我教你么？”
噗通一声，艾伦悲戚地跪在床前：“主人，罚跪的地点，可以在这里吗？”要是在楼下被罚，那也太悲惨了，毕竟十月的半夜是相当冷的。
“好啊。”利威尔转了个身，背对艾伦蜷缩着睡，明明背影那么可爱，嘴里的命令却让艾伦相当无奈，“你可以只跪一夜，也可以稍微偷下懒，然后多跪一天，明白？”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①这种萤火虫与一般的萤火虫不一样。在现实中一般出现在北美。雌性用光芒吸引雄性，然后交配后，吃掉雄性。
Episode 50 你想要什么
夜深人静。
艾伦安静地跪在床下，凝视着床上那一小片白皙的侧颜以及铺散在枕头上的柔软黑发。
困意和困倦,以及有些麻木的酸痛感混合着，可是艾伦依然一动不动。身体的不适让他保持着清醒,让他不得不从棉花糖一样的幸福感里脱离出来，思索一直以来回避的问题。
今天，他没有查看邮件。不知道三笠有没有给他发新消息，埃尔文队长会不会给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他不知道，这个天天过着平凡生活的男人，到底在盘算着什么计划；
不知道……他那种渴求死亡的消极心态，会不会有所好转；
不知道,两个人这样扭曲的关系,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这样的生活，到底还能维持多久。
艾伦逐渐闭上眼睛，松开拳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那是一个傍晚。
那天，戴有圆眼镜的长发男人一回来就给了艾伦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提着香喷喷的烤鸭到厨房里找母亲。隔着毛玻璃门，他们说了很久，父亲那神采飞扬的表情说明他到底有多高兴。当时，他把文件袋放在餐桌上，艾伦好奇地过去看里面是什么。
文件上的阐述太过复杂，图案千奇百怪，艾伦还看不懂。可是，他至少看得懂那串字母，几乎都是TEX的系列产品。
啊……
那天在饭桌上，他说了什么？
他说，“MTEX55，最完美的基因”终于完成了。
……
醒来之际，艾伦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没有在地上跪着，而是躺在床上。
他连忙撑起，然而下一刻，又被人拉下去，一个毛茸茸的头颅立马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声音不满：“动什么动，给我睡觉！”
艾伦看着面前睡得舒服的人，复杂的神色逐渐被微笑覆盖。哈，他的主人果然就是这种……看起来可怕，但实际上非常温柔的人啊。明明罚自己跪地一晚，结果最后还是允许自己上来跟他一起睡了么？
窗外已经有些泛白。
艾伦沉默地望着熟睡中的人，看着他沉浸在阴影中的面容逐渐被漏入房间的光束点亮，一点一点的，那些柔和的光芒在他的睫毛上雀跃，然后染白了他的额发。
眼神恍若有形，逐渐抚过他的额头，脸颊。
心中莫名其妙的闷痛让艾伦皱眉。
艾伦的手指穿过棉被，将他揽入怀里，逃避似的，他再次堕入睡眠。
※ ※ ※
果然，三笠有给艾伦发新的血检结论。
她说，利威尔血液中的药物在75年达到了第一个顶峰，他在那之后便拥有了控制记忆的能力——75年啊，那正是他来到爱尔小镇，遇到艾伦的那年。
她说，他会倾向性地忘记阻碍他的，多余的记忆。比如与感情相关的东西。这样才让他变成今天这样强大、残酷且无情。因为对于他来说，除了目的，基本毫无牵挂。
艾伦问她，他为何没办法忘记他的母亲？他不是很爱她吗？
她回答，他的母亲对他造成的大影响存在于75年之前，他不能选择。但75年之后，就可以抉择了。
艾伦让她帮忙调查，关于MTEX55的相关信息，以及自己父母——格里沙夫妇曾经进行的研究。只是，有的东西就连三笠也是无权了解的，而且几年前的灾难后，那把火几乎烧掉了一切实验报告，很多东西根本无从调查。或者说，也能调查，但是，需要经过的程序，是非常复杂且琐碎的。
Fantasy（三笠）：你干嘛突然调查自己的父母？
E（艾伦）：你不是说利威尔身体中的药物跟TEX55很有关系吗？我想起来了，我爸的研究成果，几乎都是TXE系列。比如，能够将A变成O的药物，叫TEX303，他似乎还研究过叫MTEX55的产品。我怀疑，利威尔身体中的药剂就是他研发的。这样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Fantasy：你怀疑，利威尔是你父母的实验产品？
E：他们不可能将真人作为实验产品，我了解他们。我怀疑，利威尔的父亲利用了我父母的研究成果，将其用在利威尔的身上，导致他现在这样的状况，而他不知道，他以为我父母跟他的父亲是一伙的。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我的父母会被他……
Fantasy：这些都是你臆想的吧，有证据吗？
E：没有。
Fantasy：告诉我，你是不是犹豫了？
E：犹豫？
Fantasy：无论他经历过多悲惨的事情，无论他有没有被药剂控制，他的罪孽都是无法洗清的吧？你会原谅他对你父母的杀害吗？整个实验室的人？这个世界上，这么多这么多人？能洗清吗？你知道这个月有发生了几启跟L相关的爆炸案件吗？你知道我在案发现场，看到那些人哭泣、流血的样子是个什么心情吗？
E：……
Fantasy：你的任务，还记得吗？
E：了解L的目的，预测他们的目标。
Fantasy：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艾伦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抬手。可是让他吃惊的是，他竟然，完全打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该打什么字……他从未想过，像他这么有目的性的人，竟然，某天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Fantasy：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艾伦。干我们这行，必须像演员一样，扮演不同的角色，但是，最重要的，就是“超脱”，你必须知道自己是谁，到底想要什么，不要太过入戏。
E：我知道。
Fantasy：唉。还有两个多月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结束了。
E：嗯，下了。
Fantasy：拜。
跟三笠聊完以后，艾伦的脑袋一片杂乱。
他阖上电脑，心情烦躁地找出一支烟，点燃。连灯都没开，他在黑暗里抽烟。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明明是他可以毫不犹豫回答的问题。
哈，那个时候，大概会直接回答：想要复仇，想要毁灭那个男人吧。
可是，现在呢？
当艾伦将新鲜的紫丁香放入利威尔床头柜上的花瓶中时，他在思索这个问题；
当他去集市买了好几条鲜鱼，好多土豆，好几种香料，各类蔬菜，各种鸡蛋的时候，他在思考这个问题；
当他花了几个小时在厨房里跟几个侍女一起做饭，搅拌着锅里颜色丰富的咖喱粥，嗅着泛白鱼汤的香味之时，他依然在思考这个问题；
当他将各种食物端上桌，看到身穿睡衣的利威尔坐在饭桌前，眼睛有些朦胧地端起小碗，喝下一点滑腻的鱼汤，然后稍稍瞪大眼睛，用小巧的舌头轻舔上唇，露出一闪而逝的惊喜之时，艾伦突然就明白了。
实际上，这种问题，早就明白了吧。
第一次对他心动的时候，第一次亲吻他的时候，跟他一起去“温暖的地方”的时候，跟他一起看日出的时候，因为他的自杀悲愤万分的时候，看他拉小提琴，绘画的时候，看他沉浸在落日光辉的时候……跟他每一次……做爱的时候……就明白了吧。
艾伦想要的，真的很简单。
就像这样，每天跟他在一起，每天照顾他，看到他因为开心，露出那些一闪即逝的笑容，这样，就够了。
“小狗，发什么呆呢？”
利威尔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跪在他身边的艾伦。
艾伦为利威尔倒了一杯柠檬汁，注意到他已经将手中的书本阖上，放在一边了，轻声问：“主人，要我给您念故事吗？”
“给我放个电影。”
“主人想看什么电影？”
“随便。”
艾伦来到影碟机面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随意选择了一个。
三维立体图像马上就出现在客厅中央，待艾伦将窗帘拉上，并将音响的声音放大后，两个人就像已经来到了影像之中的世界。
这是个平静的爱情悲剧片，从两个主角初中开始，到各自结婚生子，没什么新意，却也算是平静祥和，偶尔在感情爆发的时候，还是有些感人的。
比如男主角准备离开女主角到外地读大学的时候，女主角直接站在男主角楼下喊他，然后坐在街边的椅子哭了半个晚上，男主角第二天清晨才发现哭得浑身发冷的她。那天清晨，女主角告白了，虽然两个人还是分开了，但这个部分也算是一个小高潮。
这么狗血的情节，艾伦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进去了，他的鼻子酸酸的。
利威尔瞅了瞅脚边的他，挑眉：“小狗，没想到你挺多愁善感的？”
艾伦一愣，有些尴尬：“一不小心看进去了。”
“假的。有什么好落泪的。”
“主人，您从来都没有哭过吗？”
“没。”
艾伦有些惊讶：“生活中也从来没有落过泪吗？”
“刚起床啊，做爱啊，还是可能掉出几滴的，但平时不可能。”利威尔调侃。
艾伦想起他在高潮过后，眼睛常常是朦胧的，心跳顿时又加快了几拍：“那平时呢？您会因为伤心而哭出来吗？”
“从未有过。”利威尔伸出指尖，触碰了一下艾伦眼角有些湿润的部分，“我一直很好奇眼泪的构造，你的身体到底产生了什么化学作用，才会仅仅因为一点悲伤的情绪，就形成这种奇怪的东西。”
果然，之后电影经历了好几个相当感人的情节，艾伦都觉得煽情到不行了，可是利威尔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
最后一个画面，是医院的产房，核心是婴儿哇哇的哭声，已经年过中年的女主角躺在病床上，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早就结婚，此刻只是站在门口，都不进来看她。男人的儿子很好奇，跑进来仰头看着被襁褓里的小婴儿，然后触碰他皱巴巴的小脸蛋。好似象征孩子长大以后，可能会代替父母在一起似的。
“真丑。”利威尔嫌弃道。
然而，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艾伦心头。他忍不住轻声问：“主人，您将来，会要小孩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艾伦吞了一口唾沫，眼睛瞥向利威尔的腹部，耳朵有些发红：“要是某天……您怀孕了……”
“不可能。”
“昨天我们不是没有戴套吗？要是您真的怀孕了……您会将他生下来吗？”
利威尔一脚踢向跪在地上的艾伦：“别做梦了蠢狗！我是疯了还是傻了才会给你生孩子！”
他那一脚踢得不重。艾伦恭敬地在他的脚背上留下一个吻，然后安静地抬头仰视他。
电影的画面还在进行着，冷清的色泽在利威尔身上晃动，一切显得有些朦胧，有些捉摸不透。他帮利威尔倒上柠檬水，又将因为他一踢快要掉在地上的薄毯拂起，给他盖好。
就像在自言自语，艾伦轻声道：“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可是，主人，要是我这一生，能够有幸与您拥有孩子，该多好啊。”
“……”
艾伦的声音很慢很轻，很多字眼可以直接被电影中的对白掩盖：“我想，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这个孩子一定拥有跟您一样漂亮的灰蓝色眼睛，一样细腻的皮肤，一样聪慧冷静的头脑。以后，我就不仅仅服侍您了，我也会好好照顾他。我不擅长学习，就得麻烦您教他功课，啊，您还可以教他小提琴和绘画。我会负责带他运动、格斗，保证他的安全……偶尔，我们可以一起出去旅游，还是由我开车，我们三个人一起走在田埂上，写生、散步，看日落，观赏萤火虫，累了，我们就随便搭个帐篷——”
艾伦还没说完，衣领突然被利威尔狠狠地扯上去。
看着利威尔近在咫尺的，那淡漠、毫无表情的脸，艾伦刚刚还因为幻想怦怦直跳的心脏逐渐沉了下去，甚至沉到心脏疼痛的地步。他的呼吸有些紊乱，但很快冷却了下来。他缓缓垂下眼睫，抑制着发酸的鼻子，沙哑着声音道歉：“对不起，主人，我只是您的狗而已，是我太得寸进尺了。”
说真的，艾伦在心中鄙视自己。
难道是电影的作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了……主人和奴隶，主人与狗，嫌疑犯和特警之间，怎么可能有什么结果？难道自己真的已经忘记了现实？
哈。
艾伦·耶格尔，醒醒吧！
对于利威尔而言，你只是他的狗，或者说，就是根按摩棒而已！
你的作用，就是服侍他，让他舒服！
他稍微对你温柔一点，你就什么都忘了？
你到底在幻想些什么？！
利威尔揪着年轻男子的衣领，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一系列在自己意料之外的反应——他平时面瘫的脸上出现了这么多丰富的表情，他的眉头紧皱，眸子时而亮，时而暗，然后越来越红，似乎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一样。他的呼吸那样紊乱，身体也许因为愤怒，因为渴求，亦或是矛盾、悲痛，竟然在微微发抖……
然后，这一些列表情很快就归于一个动作，那就是闭眼抿唇。他终于变成了一只乖狗，好似在等待主人的一巴掌，然后掩藏刚刚所有泄露感情的证据一样。
利威尔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竟然变得一片空白。
他忘记教训出言不逊的小狗。
实际上，他想要看到对方更多的表情……更多的，这样矛盾、灰心却又渴求的神情。
他自己都无法解释自己的行动。总之，下一刻，他直接用双手捧起小狗的脸庞，埋下头颅。当黑发滑下白皙的脸侧之际，他已经狠狠地吻上了对方嘴唇！
Episode 51 变化/犯规
2086年10月下旬、11月的生活,对于艾伦而言，那是幸福无比的。
他能看见利威尔的变化。
在信息素上。自从标记之后，除非跟自己在一起，他便不那么容易流露出那种甜腻的香气了。他的气味似乎跟自己越来越接近,两个人做爱的频率明显比以前高太多了，没办法,标记过后,那方面的渴求，自然会比之前更加强烈；
在一些细枝末节的习惯上，他也变了。当艾伦习惯性地喝下他水杯中剩下的柠檬水,或咖啡时,他不会再说什么，两个人简直就像拥有某种默契，每杯水，都是共同喝完的；在家里的时候，利威尔从不戴手套；他允许艾伦每天跟他睡在一起，晚上，他甚至会自然而然地抱住艾伦，靠在他的胸前入睡；他第一次带艾伦到整个大宅子的地下室——那是与他记忆的地下室一模一样的地方，很多书架、书本，甚至真的能找到棺材，偶尔，他会和艾伦在那里看一下午书……
两个人没有再去遥远的地方旅行，却见识了很多美妙的风景，在游戏里。
有那么几个夜晚，他们被藤蔓走到天空的尽头，就在弯弯的月牙边上，他们倚靠在一起，看着铺满整个世界的银铃花——那是一种发亮的莹白色花朵，每随风晃动一下，都会发出铃铛一样空灵的声响；
有那么几个上午，两个人飞翔在众多山峦之中，好似几个小时，就穿梭了整个世界；
有那么几个午后，两个人变成小人儿，利威尔懒洋洋地躺在向日葵之中乘凉，待他想看蒲公英了，艾伦就会屁颠屁颠地在一边摇晃蒲公英粗壮的枝干，不一会儿，毛茸茸的小花就会飞得到处都是；
有那么几个傍晚，玩累的两个人乘坐在一条简单的木船上，任由其行驶平静的海面上……就像现在这样。
艾伦划船，利威尔倚靠在船的尽头，这艘小木船不仅仅载着两个人，还盛放着数不清的，柔软的白玫瑰。被这样微微冰凉的花朵掩盖腰际的利威尔似乎很惬意，他微微偏头，看着明镜一样平静的海面。
黑暗降临，这个世界的光泽很快湮灭。
然而，船桨却犹如奇妙的画笔，由它捣出的波纹由漆黑，变为奇妙的海蓝色、孔雀绿、然后，逐渐逐渐出现翡翠绿、耀眼的金黄……接着，海水变得愈加透明，那些奇妙的银白色水母在其下游曳，再然后，当海水变得更为明亮之际，艾伦竟然可以看到巨大的鲸鱼缓缓滑过独舟，吐出几颗圆滚滚的气泡。
这样的时刻，艾伦总是忍不住感叹。
【Trapped】：主人，您的世界……太美了。
的确，两个人所在的游戏世界，其实就是利威尔的内心世界。没有利威尔，艾伦大概永远也没办法经历这样的奇景吧。
利威尔躺在白玫瑰中，安静地仰头，看着滑过天际的海鸥，还有点缀在天空中，那些愈发耀眼的星辰。
【Creep】：小狗，给我念首诗。
艾伦放下船桨，任凭小船在五光十色的海面上自动漂泊。随即在个人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本小册子，翻了几首，他选择了一首此时此刻最适合两个人的。
不一会让，他微微低沉的声音便随着小舟一起荡漾在这个世界。
“Early in the day it was whispered that we should sail in a boat,only thou and I,and never a soul in the world would know of this our pilgrimage to no country and to no end.
清晓的密语里，我们约定同去泛舟。世上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们这无目的无终止的旅行。
In that shoreless ocean,at thy silently listening smile my songs would swell in melodies,free as waves,free from all bondage of words.
在无边的海洋上，在您静听的微笑中，我的歌抑扬成调，犹如海波一般自由，摆脱了字句的束缚。
Is the time not come yet? Are there works still to do? Lo, the evening has come down upon the shore and in the fading light the seabirds come flying to their nests.
时间还没有到吗？您还有需要做的事情吗？看啊，暮色已经笼罩海岸，苍茫之中，海鸟已群飞归巢。
Who knows when the chains will be off, and the boat, like the last gimmer of sunset,vanish in to the night.
何时，才能解开束缚我们的锁链？何时，这只船才会像落日的余光一般，消融在无尽的黑夜之中呢？①”
……
变化的，不仅仅是利威尔。
艾伦也变了。
除了上游戏，他变得不想开电脑，不想看短信，看消息，无论是来自上司的，来自三笠的，甚至偶尔阿尔敏的消息，他都有些抵触。逐渐的，他一周才检查一次消息，到了十一月中旬，他连看都不想看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这种症状，就是逃避吧；
他变得更加渴求利威尔，每次看到他赤裸着双腿，就有些想入非非，夜晚两个人躺在一起，也会让他兴致满满，当然，一旦没有经过允许，这种时刻他就只有苦苦忍耐了；
他变得离不开利威尔，变得莫名其妙。天天想着要怎么照顾他，怎么为他泡好喝的柠檬水，怎么为他煮一顿丰盛的饭菜，就连帮他洗涤内裤、袜子的时候，都会高兴好长一段时间。明明白天都是一直在一起的，晚上还老是梦见他……
从来没有标记过谁。
说真的，之前，他从未想过，标记的效果竟然这么可怕。
明明都是独立的两个人，似乎现在，就算身体没有交缠在一起，也完全被捆绑在一起了。
※ ※ ※
已经是11月底了，这天，下了第一场雪。
饭后，艾伦早早地就让几个侍女回家了，他想要亲自给利威尔做巧克力蛋糕。实际上，光是学习，他就毁掉了好多鸡蛋，经常浑身都是面粉，失败了好多次，厨房老被他弄得一团糟。但练习了几天，现在他做出来的东西虽然还是相当难看，味道上总算不那么差了。
木柴在壁橱中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穿戴整齐的利威尔坐在温暖的客厅里看电视。而艾伦身穿围裙，一手拿搅拌桶，一手拿筛子，正在高速地搅拌鸡蛋。
利威尔调了好几个台，从新闻看到搞笑片，再看了半个有些无聊的惊悚电影，他实在无聊到不行，去洗了个澡，之后，就穿了件长衬衫，踩着拖鞋朝厨房走去。
“怎么还没做完？”
“快好了！主人！”艾伦连忙站开，利威尔看到桌上摆放着一个物体……之所以说是一个物体，因为一点都不圆……感觉像是方形，更像是多边形。嘛，虽然颜色看上去还不错。
“丑死了。”利威尔抱怨。
一滴汗水流下艾伦的脸颊，艾伦拿毛巾擦了擦：“还没有加巧克力酱呢哈哈……主人，要不您尝尝味道？您一定会喜欢的！”
利威尔不作声，艾伦就当他同意了。
他用勺子舀起一点奶油，递给利威尔。利威尔面露嫌弃，也不接。艾伦以为他要拒绝了，抬手打算自己尝一下。谁知道利威尔突然张开嘴巴，就将勺子含在嘴里，将奶油吞得干干净净。
艾伦愣了愣，连忙有些急切地问：“主人？怎么样？”
利威尔先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下，平时处在阴影之中的灰蓝色眼睛似乎突然放大了一下，一抹奇妙的光芒闪现，紧接着，他竟然抢走了艾伦手中的勺子，又自己舀了一勺，吃在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哟，还不赖。”
简直太犯规了……
艾伦看他这么可爱的样子，简直想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忍耐了好几秒，艾伦才笑道：“主人，您喜欢就好……啊对了，还有巧克力酱，您尝尝吧？”
巧克力酱是由鲜红的覆盆子果酱、黑巧克力、奶油和红酒混合而成，然后加热而成的，现在盛放在锅里，还有些烫。艾伦小心翼翼地将巧克力酱倒入玻璃杯里。他的巧克力酱做得不错，粘稠，充满韧性，可以连成丝状。
倒好后，艾伦将其递给利威尔。
利威尔坐在有些凌乱的橱柜上，抬起手中的玻璃杯，有些好奇地盯着其中的液体。这东西真特别，并不是咖啡色的，对着光亮，竟然呈现一种美妙的黑红色。巧克力的纹路很漂亮，一圈一圈的，就像是凝固的涟漪，淡淡的红色在其中蔓延，恍若血脉。
利威尔看了一会儿，然后垂眼眼睫，轻轻地抿了一口。
“主人，好喝吗？”艾伦问。
利威尔端着酒杯看着艾伦，嫣红的舌尖缓缓滑过占有黑红巧克力酱的下唇。说真的，味道很出乎意料，相当不错。覆盆子酸酸甜甜的味道萦绕在巧克力的甜味之中，一点都不闷人，当那种美妙的甜味过去后，便是淡淡的酒香。虽然很淡，但是利威尔知道，这款红酒是最醉人的一种，基本上尝上一口，就会上脸。
果然，当他喝了第二口的时候，白皙的脸颊上就有些飘红了。
艾伦看到这样的他，心跳又乱了一拍。
他这才注意到利威尔刚洗完澡，竟然就只穿有一身长衬衫，光着双腿，头发还是濡湿的，偶尔有一两滴清香的液体落下。艾伦有些情不自禁地往他的身下瞟，不知道长长的衣摆下，他到底有没有穿内裤……
“小狗。”
艾伦一愣，连忙抬眼。
然后，他有些尴尬。此时，利威尔正坐在橱柜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在偷看什么呢，嗯？”
“没什么……”艾伦才想起对方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便又问了一遍，“主人，味道好吗？”
“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利威尔低魅着声音道。
“是，主人。”
艾伦朝小锅走去，打算给自己也倒上一杯，谁知道，他突然听到“站住”这两个字。
艾伦疑惑地看向利威尔。
“何必那么麻烦？”利威尔这么说。
随即，艾伦看见他缓缓端起那杯温热的巧克力酱，毫无预兆的，他的手一歪，粘稠的液体倾倒出来，直接流在他紧致白皙的大腿上。
“主人？”艾伦相当惊讶，“您不是才洗过澡吗？”
利威尔不理他，只专注地凝视着在空中连成细丝的巧克力酱。
艾伦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似乎现在他全身都在被加热似的，血脉泵张。
他看见黑红色的巧克力在利威尔的大腿上蔓延，很快，就从大腿滑落到小腿，到脚踝，到脚背，接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大概过了半分钟，利威尔终于停止了倾倒，他有些不耐烦地看向艾伦，挑眉：“小狗，你还在啰嗦些什么？不是想尝味道啊，来舔啊。”
“……是，主人！”
艾伦张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然已经这么喑哑了。
他半跪在地上，看着黑红色的粘稠液体还在利威尔苍白的脚背上蔓延。鲜明的色彩对比，是种刺激，艾伦的鼻息更为炽热紊乱。
他捧起利威尔的左脚，埋头，便急切地舔舐其上。
毫不犹豫地，他将对方微微冰凉的脚趾含在嘴里。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①来自泰戈尔《吉檀迦利》
Episode 52 巧克力PL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