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将书本捧在手中：“主人，我要从第一章开始念吗？”.15
【小乌龟】：还记得Seven吧？这个是我的空间的代码还是他们教我的，没想到那个叫让的家伙还蛮懂这方面的技术。在这里，没人可以监视。出去的时候，我会删除所有记录。
【Trapped】：高端。你调查出什么了吗？
【小乌龟】：（一脸兴奋）哈，你怎么知道！三天前我就有结论了，可是你一直不出现真是让我急死了！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Trapped】：抱歉。那么你的结论是什么？
【小乌龟】：我偷偷地潜入了你主人的空间，那里不是有个坟场么？那些墓碑你不觉得奇怪吗？
【Trapped】：那些都是近几年死于L的人吧。大多数墓碑上是有时间的，要是没有年代的话，就是还没有被杀掉的目标人物。
【小乌龟】：聪明。你应该知道L就是利用游戏，号召手下有秩序地进行犯罪吧？
【Trapped】：知道。
【小乌龟】：关于他们的目标人物，能总结出什么规律吗？
【Trapped】：……他应该相当憎恨制作基因的实验人员，资助他们的商人。他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商人，我的父母算是这类的科学家，他杀过贩卖禁药的人，研究新型基因的大学教授，拐卖Omega的黑市商人，比如那个叫弗兰的家伙。他的人也会破坏基因站，还专门为了基因人类Omega办学校。只是……
【小乌龟】：只是？
【Trapped】：他们已经无法自控了。如果说之前还是单个杀人，杀的人基本上还都是身系罪恶之人。现在，他们进行的爆炸、焚烧活动，培养了大群信徒，他们不是针对一两个人了，而是针对这个被基因控制的世界。所以，大概他们接下来，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行动。
【小乌龟】：嗯，你说得没错。那将是一次“毁灭性的行动”，对于这个国家，乃至世界而言。那么，最后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你知道么？
【Trapped】：不知道。
【小乌龟】：既然他是由游戏下达命令的，我认为他们的“毁灭性任务”被保存在一个地方，那地方往往跟现实有关。也许，它被存放在一个，对于你家主人而言，最重要、最安全的地方，关于这点，你有什么线索吗？
【Trapped】：最重要、最安全的地方？
【小乌龟】：现在他就跟你最亲近了，虽然他可能从来都没有跟你泄露这房间的信息，但是，我一直都相信人的所有行为都有一定根源，都是可解释的，尤其跟一个人的习惯、小时候的经历有关。我问你，对于他而言，在哪里藏东西是最安全的？
艾伦想起他的柜子……可是不对啊，他卧室里的柜子就没有藏什么东西。枕头下？没有啊，床底下也总是干干净净的。难道是在他的电脑里？自己倒是从来没有用过他的电脑……他小时候的经历？
【小乌龟】：暂时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平时你要多观察他，有线索了要随时告诉我。
【Trapped】：知道了。
下线后，就这么又平静地过了几天。
24日清晨，艾伦醒来以后，打开了电脑，难得地查看了收件箱。
果然，收件箱简直快爆掉了……艾伦也不过就是一周没检查而已。
他随便点开最新的，一连串消息全是三笠发来的，里面还夹杂着埃尔文的。
【Fantasy】：艾伦？！你人呢？
【Fantasy】：阿尔敏已经有好几天没跟我们联系了，跟你联系了吗？他之前跟我们提过那款游戏，迷宫Online。技术人员正在解析代码，估计今晚可以进去。
【埃尔文】：看到消息速回！
【Fantasy】：你到底死到哪里去了？阿尔敏被抓了你知道吗？！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你召供出来！
【埃尔文】：限你三天之内将查明任务！
【Fantasy】：我不管队长跟你说了什么，你快回来吧！别呆在那里了！我想你知道利威尔到底是多可怕的人吧？无论他现在对你怎样，一旦他知道你的身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Fantasy】：我不想一次就失去两个朋友！
当晚，艾伦上了游戏。
果然，他没走几步就被几个从未见过的男人拦住了。他们的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金发高个的强壮男人，一个拥有粉红色头发的漂亮女人。
一阵闷疼从艾伦的膝盖传来，让他不得不跪在金发高个男人的面前。
那家伙抬起手中的手机，按播放键，随即，里面传来拳打脚踢，以及熟悉、悲惨的嘶吼声：“不……求您别这样……痛！不！他跟我没关系……我做的事情跟艾伦没关系……啊！”
男人蹲下来，直视艾伦。由于不是好友，他的面容是模糊的。
【陌生人】：叛徒，想要救你的朋友，两个小时之内，一个人来找我们。
他随意地在艾伦的兜里塞了张纸条，便站起来，带着一群人转身离开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久违的温馨提示：
（1）关于“标记”可以被解开这一说，大家比较疑惑。嘛，貌似在第二章艾伦老爸提到过一句“只要有实验室，有药剂，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已经发现的筒子真聪明><）就像A被掰成O很不符合常理，但是药剂可以做到一样，这种事情也是可以做到滴。只要艾伦愿意。
（2）关于利威尔到底把“毁灭性任务”藏在哪个地方，大家可以猜猜哟><其实答案灰常简单。
Episode 55 带血的玫瑰
上午十点,利威尔从浴室走出来,走下楼梯，来到客厅。少见的,他家小狗不在家。这天是周末，侍女也放假了,家里还真是冷清。
桌上放着已经泡好的柠檬水，利威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打开电视。此时,正在播放搞笑节目,偶尔爆发出来的阵阵欢笑似乎让整个空旷的房间也变得热闹起来。
大概过了半小时，房门被打开。艾伦走进房间，手腕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手里捧了一大束白玫瑰。
“主人，吃早饭了吗。”艾伦换好鞋，微笑着问。
“吃了。”利威尔早晨八点半起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放好了各种早餐，他只需要将牛奶咖啡热一下就好了，“你去哪儿了？”
艾伦将一些食材搬进厨房，然后拿着花瓶，捧着花朵到厨房冲洗：“明天不就是圣诞节了吗，我一大早就去阿米塔集市了，想着要买点装饰材料，贴窗户的雪花啊，圣诞树之类的，还买了一些新鲜的食材，这不，我买了火鸡、鲫鱼，各类菌菇……家里的花朵都快谢了，我刚好看到有卖白玫瑰的，就顺便买了一束，待会儿我把它们分成两拨，一拨放在您的卧室，一拨就放在客厅，好吗？”
“嗯。”
利威尔继续看电视，艾伦则背对着他，小心翼翼地清洗花朵，将多余的部分剪掉。
12月的水是冰冷的，如同刚刚融化的冰川之水。当水流过艾伦的双手，就被染成淡淡的红，滑入水槽之中。艾伦捧着手中的白色玫瑰，耐心地将其上的血迹冲洗干净，一次又一次洗涤自己的指缝，包括指甲缝，直到冰冷的水似乎变得温暖，感觉细胞变得麻木。他身上穿的纯黑色外套不是他的，外套里面，浅灰色毛衣的腰腹上有好几滴粘稠的血液，那血液也不是他的。
给利威尔呈上香醇的上午茶，将鲜花放好后，他终于有机会将所有脏衣服扔进自动洗衣机，步入浴室，将略微滚烫的热水从头顶倾洒到脚边。
刚刚，经历的一幕又一幕，还在他的脑海中旋转，膨胀。
犹如听到子弹响起，神经因为恐惧猛然膨胀的闷痛之感一样——
早晨7点。
艾伦已经驱车赶到靠近阿米塔集市的一条冷清小巷。
下车，身穿纯黑色西装、戴有深色墨镜以及白色手套的他去旁边的花店买了一束新鲜的白玫瑰。年轻的店主一看到他，脸蛋就开始泛红，活似看到了白马王子。
他从小巷绕进了一个代号为530的仓库，那里，与纸条上的信息相符。他轻轻敲了敲仓库门，马上，门便被打开了，他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明明刚才还是黑的，突然，又亮了，还好艾伦戴有墨镜，不然会相当刺眼。
一个人过来搜身，从头搜到脚：“老大，干净的！”
艾伦抬眼。
这是个废弃的仓库，有两层楼，乌烟瘴气。
金发小胡子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在空旷第二层，双手倚在似乎随时都可能崩塌的栏杆上，嘴里衔了一支烟，正灼灼有神地盯着艾伦看：“哟，真够浪漫，来这里还要买一束玫瑰？你是来跟你家小男朋友告白的么？啊？英雄救美？”
艾伦的视线穿过那些有点熟悉的面孔，看到阿尔敏正被狼狈地困在一楼角落，他的双手被捆绑在身后，嘴里被塞有东西，此刻见到艾伦的时候，又开始挣扎，可是旁边男人的鞭子马上就打在了他的身上。他满身血痕，那白色的毛衣和裤子早就支离破碎，相当于没穿什么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发疯地跑过去救他，可是艾伦的表情没有一点点变化。实际上，他就只看了阿尔敏一眼，便抬头盯向埃尔德，竟然还在惬意地解释白玫瑰：“主人喜欢这样的花，看到了，就忍不住买一束呢。”
“哦？”
“那么，现在你应该告诉我，将我的朋友捆起来，把我叫到这边来，还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安装八个摄像头的原因吧？”
艾伦的表情变得认真，身上的Alpha气息逐渐流溢了出来。让周围的人心中一抖。
一个男人突然推搡了一把艾伦，恶狠狠地说：“我靠，别以为你爬上了利威尔先生的床，就算个什么东西了！他现在迷你迷得紧，眼睛被蒙蔽了，不代表我们也蒙蔽了！你要是还想多活几天的话，就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潜伏在利威尔先生身边，目的到底是什么？！”
另外一个尖着嗓子的女人也开始叫嚷：“当初宣誓那天，我就觉得他表情不对劲！”
“才指宣誓？一开始就有问题吧？我他妈亲眼看到他阻止我们抓人，可惜利威尔先生根本不信！叛徒，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其实你他妈就是个条子吧？？”
“我没有背叛我的主人。”艾伦低声道。
一个猛踢，嘭的一声，艾伦半跪在水泥地板上，几片纯白的花瓣落下。
“你他妈再敢跟我们撒谎？”男人终于亮出了匕首，“你以为我们不敢杀你了？啊？你要是死了，我们还真是安心呢——”
“你们就是因为阿尔敏，就认为我是叛徒了？他亲口告诉你们，我是叛徒？”艾伦冷静地陈述，“那你们说说，我做过什么？这几个月以来，我一直陪在主人的身边，就连房子都很少出，跟外界几乎没有联系。几个月前，我也认真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我做错过什么？你们凭什么怀疑我？”
他这一问，让周围的人在这一瞬间哑口无言。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很快，他们就知道如何反驳，毕竟艾伦的话充斥着漏洞。
可是艾伦却在他们开口之前张口了：“阿尔敏呢？你们就确认他是叛徒？”
“怎么？想为他辩驳？这个不怕死的家伙竟敢潜入我们的系统，破坏我们的计划，将游戏泄露给警方！不过，根据系统的显示时间，你是最先潜入的——”
“拜托，不要凭借自己的主观意志怀疑人好么？我还用潜入吗？我是被韩吉拉进游戏的。你们不是有电话吗？现在就可以打过去确认一下。”
说完，艾伦推开那些人，直接走过去，狠狠地拉起阿尔敏的领口，将他扯起来。阿尔敏的脸颊早就肿胀起来了，似乎连眼睛都睁不开，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艾伦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声音相当冷漠，近乎嗜血的程度：“阿尔敏的确是我的朋友，不过，如果他真的背叛了我的主人，我会亲手杀死他。”
埃尔德赞叹似的拍了拍手掌，笑道：“好呀，就在这里撞死他吧？说不定，你这样做了以后，我们就相信你了哦？”
阿尔敏明显是听懂了。
艾伦能够感觉到他浑身都在发颤。
他睁开了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因为脸颊太肿，实在是睁不开。这只眼睛，在有些残酷的灯光下，依然显得非常清澈纯洁，恍若山间最纯净的湖水。他似乎在努力地观察艾伦的表情，只是，艾伦的眼睛被墨镜挡住了，脸就像机器人似的，冰冷无比。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结成一缕一缕的金发黏在伤痕累累的肌肤上，呼吸轻得无法察觉，好似在这一刻，他已经死去了。
“杀个人而已，小菜一碟。”艾伦的声音带着嘲讽，“可是，你们是想害我么？我想你们都知道，我的一切权利都是主人赋予的，我根本不能自己抉择。就连做一样菜，我都必须征得他的同意，更别说杀个人了。对了，你们有这样的权利吗？”
“……”
“原来，你们杀人，都不需要征得他的同意？”
“别找借口了，你就是不想杀他吧！叛徒！”
“别总是把那两个恶心的字挂在嘴边。”艾伦站起来，扶起阿尔敏，“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现在，你们联系主人，让他决定。如果他命令我杀人，我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怎么样？”
那些人商量了一下，真的去打电话了。
但是果然，一分多钟后，他们过来，摇头，很明显，打不通。这在艾伦的意料之内。
埃尔德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姑且最后相信你一次。现在，去本宅见利威尔先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录上了，都会给他看的，到时候可别抵赖什么。”
艾伦深吸一口气，弯腰，将束缚阿尔敏的绳索砍掉，扶着他往外走。大概没人发现，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走出仓库门，艾伦踩在厚厚的雪上，冷风扑面而来，身体明明该冰冷无比，可是强烈的紧张情绪让艾伦浑身发热。
每走一步，他的心脏都会跳得更加迅速。
他生怕身边的人会突然倒在地上，生怕自己突然中弹，突然走不动了……没办法……现在的他，还不想死……他的主人洗完澡后，一定会想喝上午茶的，快要到圣诞假了，家里面还没有装饰什么，连棵圣诞树都没有，明天他就要过生日了，都多少年没有为他过生日了？！还没有给他说过一句“生日快乐”呢……也许，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他说这几个字了……毕竟……两个人只剩下最后的时间了……
当他走出第三步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尖叫……那是女人发出的，那样的尖叫太过刺耳，简直快把人的忍耐神经完全穿破！
他没有回头，却看到闪烁在雪地上的红点——那是远程机枪瞄准时出现的标志，然后，警车标志性的声音瞬间响彻了整个世界。警方的“劝降”声音已经通过广播传过来。
艾伦转过头来，看着一个男人正拿着匕首朝他和阿尔敏奔跑而来，面容狰狞。有的人满脸慌乱，而大多数人直接举起了枪支，直直地对上艾伦和阿尔敏。
他听到有人在吼：“叛徒！啊啊啊老大他把条子带过来了！！杀了他杀了他们！”
在那个人的匕首朝自己飞过来的时候，他躲开，然后拉着阿尔敏倒在地上。
接下来，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子弹。
不是冲向艾伦和阿尔敏的，而是从周围飞过来的，来自警方的。
刚刚还好好的人，在瞬间面目全非，就像血球突然爆炸了似的。那么多暗红的鲜血喷洒而来，溅在两个人身上、脸颊上。明明艾伦的小腿侧部又被子弹擦伤，可是当时精神上的冲击力太强，他竟然在一个多小时候才发现。
之后，已经晕迷的阿尔敏被三笠抱上车。
埃尔文不仅没有怪罪艾伦，还表扬了他的行为。虽然他之前没有及时看到消息，但是这次，他一接到威胁就通知了警方，并按照计划行事，救了阿尔敏，铲除了L的好几个关键人物。艾伦问他，就这么杀了他们好吗？埃尔文回答，如果他们刚刚不反抗，就不会直接击毙的。但是就算不直接击毙，现在已经攻破了游戏，针对这几个关键罪犯，证据确凿，况且他们的身份并不特殊，被抓的后果依然是死刑。
他们告诉艾伦，虽然已经屏蔽了利威尔大宅周围的信息系统，也派人守候在他的大宅子周围，会截住所有找他的人。24小时之内，他是收不到外界的消息了。可是，L的系统具有警报器，他本人也是极有可能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的。于是，他们限艾伦在20小时以内找到“毁灭性任务”所在地。那个东西，是案子的关键。
已经沾血的白色玫瑰被放在身边，艾伦坐在阴暗处擦脸上的粘稠液体，换了外套。
他本来想重新买玫瑰花的，只是那家店因为恐惧竟然关门了。好似灵魂出窍了，他竟然抱着那束沾血的鲜花逛了整个集市，在依然开着的商家里面买了一车食材、装饰材料，包括高大的圣诞树，然后，又缓缓开车回家，就像一个平凡的上午一样。
……
艾伦站在浴室，水终于不怎么烫了。
左腿一阵阵刺痛，他这才发现那里在不断冒血，伤口还不浅。
他用最简单的方式给自己消毒、上药、消毒，然后穿上干净整洁的衣物，走出浴室。
客厅里，利威尔的心情似乎不佳。
原来，屏幕里的画面时不时变得相当模糊，还发出滋滋的声音。利威尔皱眉，抬手，就将电视关掉，将遥控板甩到远处的沙发上。
“偶尔信号就是不太好呢。”艾伦弯腰，将五光十色的糖果倒进利威尔跟前的水果盘里，“主人，圣诞节，也就是您的生日呢，我们今天就开始准备吧？”
利威尔愣了一下，然后挑眉：“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那些侍女告诉我的。说起来，圣诞树还在车上呢，待会儿我就把它搬回来。我们可以在上面装饰很多很多礼物，彩灯、糖果、点心、彩球、星星……”
“你是小孩吗？”利威尔嫌弃道。
“哈哈……偶尔也想当一回小孩嘛。”艾伦抿唇笑。
接下来，艾伦将圣诞树搬了回来，真的很高大，比艾伦的个子还高几个头。
他将各种各样的食材洗好，依次按照以前侍女教给他的步骤放进锅里，然后在其他时候装饰圣诞树。无聊的利威尔看到忙里忙外的他有些惭愧，终于站起来帮助他了。
利威尔会站在高高的凳子上，将漂亮的星星和雪花沾在窗户上；他会偶尔鼓起腮帮子，努力地吹出几个彩色气球，然后由艾伦将它们串起来，挂在房梁四周；当锅里的食材发出阵阵香气时，他会主动尝一下味道，然后建议艾伦多加点什么香料。
中午，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餐桌两边。
明明是白天，艾伦关掉了所有窗帘，并点上了很多很多蜡烛。
今天的利威尔就像记忆里的他一样，穿着镶金边复古白衬衫，最上一颗纽扣也有好好地系上，戴着整洁干净的领巾。他的面容白皙，吃饭的时候姿势优雅，尤其，当他吃到味道不错的食物之时，眸子会有些发凉，嘴里的速度会缓缓放慢，似乎在认真品尝似的。
而艾伦跟他完全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却完全不知道那东西拥有怎样的味道。
在他眼里，似乎利威尔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放慢了，就像电影里的场景一样，一幕一幕滑过他的眼前。他无法想象将来会发生什么，无法想象这些场景，是不是马上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就是因为害怕，所以他看得贪婪，逐渐到后面，他似乎连吃饭都忘了。
“发什么呆？”利威尔抬眼看他，嘴角微翘。
烛光在周围静立，好似停留在周围的，那些饱含愿望的星星。
而那些星星，似乎就在艾伦那双沉静的双眼中晃动，只听他启唇，轻声道：“主人，生日快乐。”
利威尔一愣，然后笑道：“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生日快乐。”艾伦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道，只是声音有些沙哑。
利威尔隔着烛光凝视着他，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怎么眼睛又红了？你今天还真变成了小孩？又是吹气球弄圣诞树，又是哭鼻子？”
艾伦有些尴尬地垂下眼睛，喝了一口甜美的汤。：“主人，您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小狗竟然想给主人送礼物吗？”
“嗯。今天，您想要什么，我都给您。”艾伦的这句话说得很慢，好似他下定了什么决心。利威尔大概不会知道吧，如果此刻，他让艾伦去死，艾伦也不会犹豫一分一秒的。
“想要什么，都给我？”利威尔缓缓地重复这句话。他在笑，嘴唇犹如花朵一样绽放着，脸上充满着美妙的光芒，他是那样美丽，那种美令艾伦的心脏疼痛到没有知觉，“可是我没那么贪心啊，小狗。”
他凝视着艾伦，睫毛弯弯的：“陪我看一下午电影吧。”
Episode 56 小狗,你成功了
窗外,一片雪白。粘贴有漂亮雪花的玻璃窗变得朦胧,内部，攀升着繁复美丽的冰花。
壁炉连绵不断地释放着热气,房间里是如此温暖，犹如鸟语花香的初夏。
身穿镶金白衬衫的利威尔坐在白沙发上,腿上裹有银灰色薄毯；艾伦则身穿深灰色薄毛衣,黑色长裤，就坐在他的身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了几十厘米。
如同刚刚的食不知味，无论是多么精彩的电影,艾伦也无法跟着剧情露出不同的表情,无法捕捉电影的主旨。时暗时明的光泽恍若微风,吹拂在两个人的身上。艾伦总是会忍不住转头，瞥向身边的人。
黑发男人坐在阴影之中，专注地看电影。他的身后一片漆黑，然而，发梢、脸颊、鼻梁，唇角，衣领，下摆，以及薄毯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光。光与影在他身上摇曳，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已经融入了电影中的幻象，似乎下一刻，也会跟着电影一闪即逝的画面消失掉似的。
艾伦的小腿又开始疼痛。这种疼痛是一阵一阵的，略显尖锐。全身的神经被这种痛牵扯起来，最后，心脏又开始闷闷作痛。
他的手几乎是无意识地，就朝对方挪过去，直到碰在他的手背上。
艾伦刚刚碰到，似乎有些犹豫，他马上又躲开了。
利威尔就像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似的，继续看电影。他的手指依然放在原位。
艾伦吞了一口唾液，又试探性地将手掌覆盖上去。
现在似乎进行到比较有趣的情节了，利威尔的眼睛亮亮的。然后，艾伦感觉到手心之下的手指在活动，它们缓缓从艾伦的手心之中滑走，一种慌张之感涌上艾伦的心头，他生怕对方离开他的手……的确，两个人的身体早就有了最深、最深的接触，可是，除了八年前的记忆，两个人现在还从来没有手牵过手。
“手都汗湿了，你就这么紧张？”利威尔低声调侃。
“嗯……电影的情节安排，比较紧凑，心情起伏比较大，就容易出汗。对不起，弄脏了您的手，主人。”艾伦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主动挪开了自己的手。
“哈，我还嫌这个搞笑片的情节太松散呢。”
利威尔说完，几根细腻，微微冰凉的手指竟然突然穿过艾伦的指缝，直接与他扣在了一起：“好了，别乱动了，小狗，好好看电影吧。”
“……是，主人。”
艾伦说着这样的话，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又开始发酸。他已经活了22年，他也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尤其是18岁之后。可是，今天，他的泪腺似乎被腿上的伤口激发了，无法停止，一次又一次强烈的酸疼，内心无法控制的动摇，还有各种各样疯狂的想法在他心中闪现。他想要将身边的人带走，带到遥远的地方去；他想要在壁炉里加上毒药，让两个人慢性中毒，随后靠在一起，再也不要醒来——啊啊，他想，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疯的。
大概是清晨经历了太强的刺激，现在脑袋里，也太过混乱吧。
很快，艾伦就觉得很累、很累，非常累。
没办法，他都连续失眠了一周多了。几乎每天半夜，他都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唯一可以治疗他的方式，就是身边这个男人。
只要与他接触，就像现在这样，倦意就会席卷而来。
果然，不多时，艾伦的眼睫便开始低垂，身体有些不稳。然后，他的意识开始朦胧，有些分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接着，他开始往利威尔那边靠，直到将脑袋靠在对方的颈窝，他的呼吸终于均匀了起来。
利威尔沉静的双眼之中没有一丝诧异。
沉默了一会儿，他抬手便关掉了电影，关掉了房间里的大灯，漆黑将两个人笼罩。随即，他缓缓仰躺在沙发上，将头颅枕在靠垫上。艾伦也跟着他的动作缓缓躺在他的身体上，此刻的他，似乎已经不是一个22岁的年轻男人，而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他凭借着本能，将脸颊贴在利威尔的胸膛之上，伸手，将他抱得紧紧的。
艾伦在做梦。
朦朦胧胧之中，他想起三笠上午，在车后低声跟他说的话。
“艾伦，你真的变了。从头到尾抱着这束玫瑰，刚刚队长表扬你的时候，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已经，对他产生感情了吧。艾伦，人生的很多事情，都是很无奈的。你可以因为一己私欲跟他在一起，放过他，但是，你知道他已经毁掉了多少人的幸福吗？”
“你18岁那年，你的每一天是怎么度过的？还记得吗？那个‘毁灭性计划’又会令多少人丧生呢？那些人，也拥有家人、朋友和爱人，每个人都会经历跟你一样痛苦，这样，你还会犹豫吗？艾伦，他做错了太多事了，已经无法回头了。拯救他的唯一办法，就是用法律制裁他的罪恶。”
接下来，便是阿尔敏的话。
“我认为‘毁灭性任务’被保存在现实的某个地方。对于你家主人而言，是个最重要、最安全的地方，关于这点，你有什么线索吗？”
“现在他就跟你最亲近了，虽然他可能从来都没有跟你泄露这方面的信息，但是，我一直都相信人的所有行为都有一定根源，都是可解释的，尤其跟一个人的习惯、小时候的经历有关。我问你，对于他而言，在哪里藏东西是最安全的？”
……
最初，艾伦的呼吸还是平静的。
逐渐的，利威尔可以感觉到冷汗从他的额头冒出来，他的呼吸紊乱，身体时而发抖。他在做噩梦。
利威尔一边沉默地盯着匆匆行走的分针，一边将浅灰色毛毯盖在他的身上，安静地将他抱在怀里，就像安抚小狗一样，手指缓缓滑过他的背脊。逐渐的，艾伦紧皱的眉头又恢复了平静，大概，他又开始做美梦了，因为他的表情是含笑的，他的身体，又变得温暖起来。
房间里是那样静谧，没有电影，没有音乐，有的，只有时钟一分一秒流逝的声音，以及两个人混合在一起的呼吸。
其间，利威尔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那是即使被封锁所有信息网，也可以接收到的消息。可是利威尔连看都没有看那东西一眼。
不知不觉，壁炉里的柴火熄灭了，房间又变得阴冷。
可是，两个人一点也不冷。
利威尔喜欢这样。
他喜欢艾伦身上的温暖，就像一个天然火炉一样，让自己长期冰冷的手脚也变得暖和起来。只要闭上双眼，四周的环境似乎就会变化——温煦的阳光，活泼的飞鸟，翩跹的蝴蝶，烂漫的花朵。好似，两个人又来到一个崭新的春天，漫步在鸟语花香的山林之中，倾听着潺潺流水，山间少女的歌谣。选择一棵高大的，可以遮蔽一切风雨的大树，就这样，坐在其下，相互倚靠着休息，直到太阳下山，才一同回家……
大概，生命的意义，就在于此吧。
※ ※ ※
晚上，就像往常一样，艾伦给利威尔煮了一杯牛奶，服侍他上床睡觉。
当12点的沉闷钟声响起之时，艾伦房间里的所有重要物品都消失了。此时的他拿着手电筒，一身黑衣，打开了一块木门的锁链，朝里面走去。
潮湿、曲折的走廊里一片漆黑，很滑，墙壁和角落铺满了青苔。一滴滴水流从天花板滑下来，一滴一滴打在地板上，发出空灵的响动。
终于，他来到了黑暗的地下室。
圆形木桌，已经有些枯萎的红玫瑰，咖啡杯，椅子上的外套，连片的书架，放于角落的棺材。艾伦直接朝书架走去，凭借着记忆，他推开第二个书架，蹲在最后一扇书架面前，用最快的速度将最下面那层书拿到一边去放好。
艾伦还记得，拥有偏长黑发，圆嘟嘟的小利威尔就是蹲在这里翻找他的宝贝。那天，利威尔是这样解释的：他收集了母亲给他的所有礼物，没办法，15年来，他的意识里，只有这么一个女Omega陪着他。
果然，书架最下面是空的，那里面是一个近1米长的储物柜。比记忆里的，还要大很多。
柜子的左边，满是打了补丁的毛绒小熊、玩具小提琴、玩具枪、八音盒、游戏机、五颜六色的卡片、故事书、手套……而右边，便是一些书本，艾伦甚至在里面找到了自己偶尔给他写的卡片，给他买的围巾。他花了半个小时，成功地找到了。那是个小型U盘，插入随身电脑后，显示了艾伦需要的数据。
随后，他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物品恢复到原有的位置，上楼。
此时此刻，利威尔应该还在昏迷中。今晚，艾伦在他喝的牛奶里加了一点东西，暂时，他是起不来的。
艾伦关上地下室的木门，走上漆黑的客厅，提起稀少的行李，就开始换鞋，准备离开。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刚刚换好鞋，整个房间顿时一片明亮！在黑暗中待了太久，这种刺眼的光亮简直让他睁不开眼睛！
当眼睛稍微适应这种光亮之时，他便看见倚靠在铁门面前的男人。
他身穿深蓝色睡衣，皮肤苍白得恍若白纸：“哈，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小狗。”
艾伦看着这样的他，心脏顿时以极快的速度跳动起来。极其紧张的情绪从胸口升腾，不一会儿就占领了整个大脑——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等在这里的？他知道自己要去地下室吧？……艾伦想起了这段时间他沉静的眼神，他偶尔发呆的表情，那天他说的那句话“小狗，你以为我是在以怎样的心情……做这种事情的”……难道他早就知道了？
艾伦实在忍不住，低声道：“您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在监狱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利威尔微微埋头，毫无血色的嘴角微微扬起，“我知道，那一次，是你阻止我的部下杀死弗兰；我知道，你和阿尔敏都是警方的；我知道，你们一直在用邮箱短信联系；我知道……今天上午，你杀死了我最重要的几个部下。”
艾伦的瞳孔收缩。
利威尔继续低声道：“我知道，你叫艾伦·耶格尔，你一直都想为父母报仇。你的愿望，就是毁掉我，亲手杀死我。我们曾经，似乎是邻居，只可惜，这方面，我还真是记不清楚了。”
“……”
“这种感觉，不错啊。我本来就对活着没有任何兴趣，要是真的被你杀死了，也算是一种乐趣。当然，那是曾经的想法。”利威尔终于抬头，用那双迷茫的眼睛凝视着艾伦，声音沙哑，凝结着浓烈的困惑与自嘲，“可是，为什么呢？之前，你就让我被海水溺死啊？我都随你的心愿自杀了，你为什么要救我呢？你这么恨我……为什么，又要对我好呢？为什么要标记我？为什么要口口声声地跟我说，想要跟我在一起，希望拥有我们的孩子？哈……我明明对生命一点兴趣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要治疗我的身体？你是在逼迫我对这些无聊的东西感兴趣吧？这一切，都是用来骗我的？只是为了让我在死亡的那一刻，感到痛苦吗？”
“主人……”艾伦咬紧牙关，浑身都在轻微都发颤。
“你成功了，小狗。”利威尔浑身无力，脑袋比醉酒还要疼痛。没办法，此时此刻，药物正在他的身体中起作用，此刻的他，大概站着都可以睡着吧，他的声音越来越有气无力，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过算了，无所谓，反正我是自愿的。放心，我活不了多久了，你想要什么时候杀死我，都好。但是，不要在现在，好吗？”
艾伦探入荷包的手指紧握。
利威尔的背脊逐渐脱离了铁门，他赤裸着双脚，一步一步朝艾伦走过来，浑身无力得像断了线的木偶，马上就会栽倒在地上似的：“至少陪我把生日过完，好吗？”
艾伦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沙哑着声音道：“您明知道已经不可能了。”
“你还没有送给我生日礼物吧？你不是说过，无论我想要什么，都给我吗？”
“已经过12点了，那句话已经失效了。”
“12点以后，才是25日。今天才是我的生日。”
“那句话，只在昨天生效。”艾伦直视利威尔，此时此刻，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感情，像个机器人一样，“主人，现在的您是没办法阻拦我的，请您让开。”
利威尔愣了愣，笑了，笑得肩膀乱颤：“哈哈哈……你还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呢。”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抬手，一把银色枪支被他握在左手，上膛，正对艾伦的头颅。此刻，他就像疯了一样，平时平静、漂亮的面容变得扭曲，脸颊上晕染了病态的红，那双眼睛似乎被晕染了红光，嗜血且残酷：“你要再敢上前一步，我就一枪毙了你。”
艾伦知道，利威尔的枪法，是极其准确的。
他很少亲手杀人，但他一旦杀人，都是一枪爆头，没有一丝犹豫。
那些可怜人的头直接爆裂，脑浆、鲜血一齐喷发，而他总是聪明地站在喷溅范围之外。即使杀过人，全身依然干净整洁。
艾伦的脑袋在嗡嗡作响，可是他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
他逐渐从手中拿出一把黑色手枪，缓缓抬手，直到瞄准利威尔的心脏：“请您让开。”
利威尔盯着他黑压压的枪口，轻声笑道：“小狗，你下得了手吗？”
他的话音刚落，嘭的一声，他的身体狠狠地撞在铁门上，紧接着，便无力地滑了下去。银色枪支从他的手心滚落在地上，而他就这么瞪大双眼盯着俯视他的年轻男子，满眼的难以置信。他用惨白的手掌覆盖在受伤的肩膀上，很快，便染满了滚烫、粘稠的鲜血。
艾伦什么话都不说，抬手将他抱在一边的软椅上，打开门就要往门外走。
然后，他听到了男人的哀求。
难以想象那么骄傲的男人，竟然会喊出这样的话。但是他的确喊出来了，那样喑哑，那样绝望，就像是天鹅临死的哀鸣一样。
“所有人都离开我了，你也要走了吗？别走……小狗，求你了……不要……离开我……”
大滴大滴的微咸的滚烫液体滑落在衣服上，软椅上，地板上，是悄然无声的。那还是他第一次哭泣，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只是艾伦听不到。
当那种毫无意义的泪水汇集成无声的河流之际，想要留住的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踩在雪地上，离开了。
※ ※ ※
二十分钟之后。
三笠从一直埋伏在大宅周围警车里跳出来：“艾伦，你怎么直接出来了？他人呢？你有将他束缚住吗？”
某个女警察：“诶？难道计划有变吗？这次不是要直接将他捉拿归案吗？！”
艾伦摇了摇手中的U盘，面无表情道：“拿到这东西不就好了吗？”
埃尔文的表情相当严肃：“他知道你拿这种东西了吗？”
艾伦沉默了几秒，低声道：“知道。”
埃尔文立即对周围所有的警察说：“现在，包围整个大宅，不准任何人走出来。20分钟之内，务必将利威尔捉拿归案！”
“为什么要抓他？现在证据还是不够吧？！”
三笠：“怎么可能不够？你手中的U盘就是最重要的证据好吧？你现在的行为相当于打草惊蛇，他说不定会逃跑，会变动方案呢！艾伦你怎么不按照计划进行，你知道你这一时宽容可能让你这几个月的努力都白费吗？！”
可是艾伦想不到那么多，他一旦想到利威尔要是被警方抓住，说不定真会被判死刑，他觉得自己会立马窒息而亡。
然而，半小时后，所有前去搜人的警察都无功而返。
房间里到处都是零零散散的血液。可是，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埃尔文一拳砸在铁门上，对着电话里的上司报告：“最大嫌疑人已经逃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