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狭路相逢

　山路上，叶轻狂低着头走在前面，偶尔踢一脚地上的石块，舞锋一言不发跟在后面，他不知道叶轻狂怎么了，但是他知道他自己会说出来的。

砰！

叶轻狂猛的一脚踢飞一个小石头，砸向很远的一棵树，石头轻松地在树干上砸出一个坑，安安静静地镶嵌在里面。

“师傅，为什么你的修为能突破我就不能？”

舞锋无辜地看着他，摇摇头。

“师傅，我什么时候才能突破？”

舞锋眨眨眼睛，再次摇头。

“师傅，你都快追上我了，能不能慢点？”

……

“师傅，我决定了，我现在就要修炼，我要突破。”

“好呀！”舞锋点点头。

“师傅，你终于说话了！”

叶轻狂轻叹一声，真的就地坐下，汇聚天地能量，修炼剑力。

一缕缕带着草木气息的微风吹拂过来，能量打着旋儿飘向叶轻狂，被他吸收。舞锋瞪着眼睛看着周围，防备着任何生灵的偷袭，经过文周抢劫的事后，他明白了，有的时候，敌人并不只是妖兽，还有人。

两人上空是浓密的树叶枝蔓，其上漂浮着一团洁白的令人发指的白云，里面是剑王叶落秋，尽管下面两人知道自己跟着，但不跟在身边和站在背后的效果是不一样的。而且，这里风景够好。

舞锋靠着树干，一只手随意比划，手中并没有剑，如果练剑会吵着叶轻狂，只能这样比比划划，能不能用这种方法练剑，估计他自己也不清楚，见他时而露出的微笑，上方的叶落秋更不解了，难道真可以？

一片树叶飘落，又一片飘落，舞锋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指，难道真可以？一阵风呼啸，舞锋惊讶地扭头，叶轻狂周身已经聚集了很多的能量，甚至能用肉眼看到，片片树叶被这股气势或吸引或震动，从树梢脱落，在他周围的能量风暴中翻滚飞舞。

聚拢过来的能量一股脑冲进经脉里，叶轻狂脸色变得不正常的殷红，身上的经脉被撑的鼓起，在皮肤下形成一条条蚯蚓般的凸起，他的身体强度已经提升，这点能量撑不爆他，也不够他晋级，所以他加大了对空中能量的攫取力度。

每个剑客都对空中的这些能量有吸引力，舞锋如果还站在原地，会影响叶轻狂的修炼速度和吸收能量的效率，慢慢后退几步，退出能量的漩涡，同时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周围隐藏的危险因素上。

能量在叶轻狂体内快速游走，遇到剑力后被牵引进心海，大量的能量被转化成剑力，再次从心海发，空中持续片刻的能量慢慢放缓，威势消褪，叶轻狂依旧闭着眼睛，面容庄重，灵魂最后一次颤动。

最后一股能量被剑力包裹，在灵魂的指引下进入一片新的天地，刚刚进入，这片天开始翻腾，一些翻天覆地的改变在弹指间完成，叶轻狂咧嘴一笑，睁开眼睛。

“师傅，我也突破了。”

“我知道，不过我会追上你的。”舞锋坚定地点头。

“师傅，我是一定不会让你追上的。”

……

二人在山中走着，对一些突然闯入视线的妖兽熟视无睹，无论是兽者还是兽士，如果遇到兽卫，他们毫不犹豫转身逃跑，两人的剑已经很久没染血了，十几天来，二人就这样漫步目的地闲逛着，没有战斗，二人的剑术没有什么提升，只有逃跑的速度变快了一些。

当身体和剑力都变强之后，二人的任务被重新调整，那就是寻找那只裂地豹，并且打败它。在这深山中寻找一只特定的妖兽比随意猎杀妖兽的难度大了不少，所以，叶落秋会这样安排，二人的实力提升了，只有更大难度的挑战才会激发他们的能力，让他们更强。

二人没有在山中寻找妖兽的经验，所以他们走得很慢，边走边学，没有任何线索，只能靠推测。舞锋的想法是往内走，它是兽卫，领地一定在内侧，叶轻狂想了很久，一点头绪也没有，只好举起双手，表示赞成。

想在万兽山行走，必须懂得变通，必须学会走曲线，因为在你直线行走的前方说不定有一只强大到难以形容的妖兽，那里是它的巢穴，也是你的墓穴。

“师傅，为什么不从那走？”

叶轻狂忽然停下来，指着一个方向，那里的草木比较矮小，视野更宽，无论是杀敌还是逃跑都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师傅非要偏离一些方位，从那些杂草丛生更阴暗的地方走。

半天之前，舞锋的左肩被一只兽士巅峰的萌熊拍了一记，此时血已经凝固，伤口却并没有完全长好，这个伤的位置很尴尬，不好固定，为了在走路时不影响伤口的愈合，他时刻用右手扶着，吃东西睡觉也不例外。

舞锋右手扶在左肩上，慢慢转过来。盯着叶轻狂的眼睛，意识到两人同岁，都只是十岁的孩子，不懂就会问，根本憋不住问题。想了想，点点头。

“好，就从这儿走。”

杂草低矮不一定是草本身的问题，还有可能是那处妖兽活动频繁，草被践踏，长不起来，舞锋没有想到这些，他只是觉得在草木旺盛的万兽山突然出现一块那么干净的地方很不正常。舞锋没有解释什么，他想让叶轻狂亲自看看。

两人一脚踩过去，终于踩到实地，之前的路被草和树叶覆盖，根本看不到地面，叶轻狂有些兴奋，不知是在因为在言语上征服了师傅还是对新环境的莫名赞叹，他很高兴，脸上挂着笑，脚步轻浮，一点不像是猎杀妖兽的，更像是来逛的。

舞锋很紧张，快赶上之前对付枯木天藤那次了，上次是毫无抵抗，这一次不知道有没有反抗的机会，同上次一样，敌人是未知的，舞锋听着耳边忽然响起的很细微也很密集的噪声，心中十分烦躁。

嗡！

叶轻狂的动作猛然僵硬，他也听到了那种奇怪的声音，很轻，很嘈杂，数量似乎很多。

“跑！”

舞锋大吼，叶轻狂灵活地转身，跟上舞锋，扭头瞥了一眼，后方有一片海，黑色的无尽的虫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无论是树木还是草叶，甚至一些偶然出现在虫海之前的妖兽，被虫海掠过后，只剩一片荒芜和一副干净的骨架，上面是密密麻麻令人恐惧的细密印子。

两人进入的只是它们的领地最外围，却被它们疯狂追逐，这些黑色虫子嗜杀、凶猛、快速、无情，它们是噬天虫，也有一个霸气的外号——寂灭军团。噬天所过，不留魂。

叶轻狂拼着命狂奔，一身肥肉上不停冒着冷汗，他只管跟着舞锋，没有见到师傅再次回到最初的路线，那里草木旺盛，生机勃勃……片刻之后，一片荒岭再次出现。

舞锋在跑的同时，一直四面观察，哪里草多，长势好，他就选哪个方向，叶落秋没有功夫再次质疑师傅的选择，他正忙着逃跑，而且他打算永远不再质疑师傅，这一次如果不是自己的疑问，师傅就不会转向，两人可能已经不知不觉走远了吧？怎么还会遇到这些噬天虫。

前进中，地势降低，路越来越难走，草长得很高，二人又不会飞，只能在草丛中钻进钻出，被这些比两人还要高的植物羁绊，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后面的噬天虫快要咬到也轻狂的圆滚滚的屁股时，舞锋鼻子轻轻嗅嗅，眼前一亮，他要找的东西终于找到了。

“这边！”

舞锋再次偏个方向，后面的噬天虫再一次拉近距离，叶轻狂一下跳起，在空中的同时两只手对着屁股连拍，几只黑色虫子不甘地掉落下来。

砰！舞锋一下消失，水花四溅，叶轻狂落后一步，跌进水中。

“屏气下去！”

舞锋提醒叶轻狂，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叶轻狂瞬间明白过来，吸气，入水，跟着前方模糊的影子游动。

噬天虫怕水，实际上很多虫类都怕水，多天的学习，舞锋关于万兽山的知识已经赶得上叶轻狂的一半，因为他很勤快，而叶轻狂一向较懒，当看到背后的黑色军团时，他就猜到这些是噬天虫。

噬天虫怕水，那就去水里，草越旺盛，附近有水源的几率越大，所以他会在逃命的同时观察四周的草的长势。

舞锋左手不能动，右手紧按着左肩，不让这些水进入伤口，只用双腿游动，速度很慢，叶轻狂轻松跟上来，用眼神示意，舞锋摇摇头，叶轻狂不再坚持，老老实实跟着。

再次向前游了很远，感觉已经远离了噬天虫的领地，舞锋从水中钻出脑袋，谨慎地打量四周，轻声道：“安全。出来吧！”

叶轻狂扑腾一声出来，大力甩头，水滴四溅，“憋死了！憋死了！”

这是一条隐藏在草丛中的小河流，二人顺着河水一口气向下游了片刻，似乎已经逃离了噬天虫的狩猎范围，河边是同样很深很绿的草丛，两人准备向岸边游，忽然那些草丛哗啦啦轻响。两人一脸谨慎地看着草丛。

草丛分开，一颗黑得发亮的脑袋从中探出，一双金黄瞳孔疑惑地望向二人，看清两人的面目后，眼中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嘲讽和戏谑还有愤怒！

好久不见，兽卫裂地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