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身穿黑衣的中年男人静静地在万兽山中行走,其中一个似乎不大高兴,一脸的不乐意地走在最前面,另外四个拉着他,不停劝说。
“我们村就我胆子最大,你们还不服,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男人的胆量。”
“余兄弟,我们相信你了,行不行?你就别去逞能了,那魔的领地是我们能去的吗?别把小命丢了,你老婆孩子还等着你养活呢!”
“是啊是啊!村里就你胆子最大,天不怕地不怕行了吧?你还非要闯一闯魔领,我们可不敢跟你闹着玩,怎么说也是个大人了,你需要这么置气吗?”
“说到底你们还是不信是吧?好好!来,我进去,你们在外面看着。”
五人拉拉扯扯中走近一片看似普通的地带,身体同时僵了僵,有点见识的猎人都知道,这一块出了个吃人的恶魔,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很多人进去,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死着出来的也没有。
余姓男人吞了一口吐沫,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们看……看着,我……我这就……这就……进去了啊!”
另外四人看到前方的平静场面,想起村中老人的警告和四处的传闻,吓得面无土色,竟没有注意到同伴已经走向那片死亡地带,余姓男人一步一步走着,瞬间越过一株平凡的老树,最后一刻,同伴竟然没有拦着自己,不知道我还有老婆孩子吗?不知道我其实也是怕死的吗?
周围很安静,偶尔刮来一阵风,夹杂着万兽山特有的气味,传闻中的一片黑暗并没有出现,余姓男人本来已经闭上的眼睛忽然瞪的老大,对着那四个惊恐看着自己的四人喊道:“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我是丰裕村最伟大的男人……”
魔的领地骤然消失,除了让进山的人多了一块毫不起眼的狩猎地带外,并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因为,万兽山很大,大到没有太多人会注意曾经有一个魔的领地,然后某一刻忽然消失了。
“师傅,我们的运气真好啊!”
叶轻狂兴奋地甩头,毫不示弱地盯着裂地豹的金黄瞳孔。
舞锋歪着头,看着肩上重新裂开的伤口,到底谁的运气好?
两人同时跳起,落在裂地豹两侧,它没有趁着这个机会攻击,不知道是不屑还是没把握。
舞锋右手松开,慢慢拔出剑,对着裂地豹,叶轻狂冷笑一声,拔剑,裂地豹慢慢后退几步,金黄色的瞳孔灵动地转了转,看到舞锋肩上的血迹,乌黑的下唇咧了咧。
“上!”
舞锋脚下动作,身体被向前推动,地上出现一个碗大的土坑,裂地豹漫不经心地抬爪,挥过来,就在这时,叶轻狂双脚猛然一踏,高高弹起,寒光凛凛的雨灵剑对着它的背部拍下。
轰的一声巨响,叶轻狂脚下出现一个巨大的坑,裂地豹没想到叶轻狂能爆发这么强大的力量,动作有些慌乱,但不失优雅,一爪拍飞舞锋,爪子返回,击向背后的叶轻狂,坚硬的爪子刚好架住雨灵剑,叶轻狂使劲下压,脸上淌下汗水。
舞锋后退的同时,剑身横着拍出,一棵出现在眼角的大树从中间裂开,舞锋借力反弹回来,以更快的速度撞过来,裂地豹本来没有一下压制叶轻狂,已经有些惊讶,见被拍飞的舞锋没受什么伤,还这么快就攻击过来,眼瞳里的情绪十分惊诧。
裂地豹眼珠一转,抽身后退,在不明白突然变强的敌人的实力底线情况下,保守是最正确的选择。
舞锋和叶轻狂重新回合,并肩站着,叶轻狂担心地看了一眼舞锋开始渗血的肩头,问道:“师傅,没事吧?”
舞锋咬牙,摇摇头。
裂地豹躬下身体,四肢弯曲,二人没见过这一幕,但是能猜出它要真正爆发了,握紧剑,目光牢牢套住裂地豹的黑色身影。
吼!
裂地豹首次发声,黑亮的毛发飞扬,一身肌肉虬结,隆起,充满力量的体型完全进入战斗状态。
黑色影子划过空间,以奇异的动作不分先后出现在几个方位,两人同时侧身,背对背靠着,紧握长剑,闪着寒光的爪子在二人眼前出现,叶轻狂和舞锋同时挥剑,却击了个空,裂地豹轻踩步子,高昂着头从河边走过来,嘴里多了一个还在翻腾的肥硕鱼儿!
同时攻击二人,并且立即撤回攻击,再出现在河里抓一条鱼上来,裂地豹眨眼时间内完成这些。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控制力!好恐怖的妖兽!
裂地豹在距二人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躺在地上,两只前爪灵活地跳跃,一条鱼在瞬间被剖开,内脏被遗弃,鱼头遗弃,鱼尾遗弃,整条鱼被处理的只剩巴掌大的一块儿,一只爪子划动,轻抛,拇指大的小块鱼肉入喉,裂地豹吃得很专心,似乎眼前的敌人并不存在。
它的行为可以被理解为优雅,也能被理解为对敌人的轻视,因为它是裂地豹,万兽山的高贵生灵,尽管它还只是兽卫,天性让它优先学会族群最好的东西,优雅!
叶轻狂瞪着它,对舞锋小声嘀咕:“师傅,这个傻豹子是不是有病,每次都要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鱼又没油,又没盐,还是生的,它怎么吃得下去?”
二人没有攻击,他们的速度跟不上,身体增强的程度有限,比不了这种有天赋的妖兽,如果主动攻击,它随便跑跑,就能把他们甩得看不见,所以,最好的方式是防守,伺机攻击。
裂地豹听到叶轻狂的话,听不懂人类的话,但是它能理解那种口气,那是嘲讽和鄙视,从来只有我鄙视别人,谁敢鄙视我?一只爪子一扫,剩下的鱼块儿跌进草丛,它怒气冲冲地站起来,爪子刨地,黑色影子围着二人乱窜。
砰!砰!
一只爪子冲破舞锋的防守,探了进来,轻巧地点了两下他的左肩。
还未愈合的伤口浸了水十分松软,被爪子扯开,血止不住流出,把湿着的衣衫染红一大片,舞锋牙齿紧咬,忍住那股冲击灵魂的痛苦,饱含愤怒和杀意的眼睛瞪向裂地豹。
裂地豹莫名其妙后退一步,随后自己也愣了,为自己的后退感到耻辱,眼睛泛红,身体俯下,金黄色的瞳仁对着舞锋,舞锋并不退让,然而,最先出击的不是裂地豹,也不是舞锋。
“师傅,我来对付它。”
叶轻狂转个圈出现在舞锋身前,一柄剑朝着裂地豹的脑袋拍去,这一击的角度力量都很足,发挥出了叶轻狂的全部实力,不过他们都清楚,这一剑碰不到裂地豹,速度方面,二人差的太多。
嘭!长剑砸在地上,草碎了一地,剑被高高弹起,叶轻狂似乎没稳住,身体向后仰,这时,裂地豹的攻击到了,不得不说,它很狡猾,很奸诈,也很有战斗天赋,对时机的拿捏掌握的十分精确。
带着寒光的爪子趁着叶轻狂后仰的瞬间出现,刚好对着他的左胸,裂地豹眼中的狡诈清晰地倒映出叶轻狂的淡定眼神,它感觉到奇怪,明明都要死了,你淡定个什么劲儿呢?
爪尖快要接近心口,叶轻狂的身体忽然后撤,不,只是身体的一部分向后。腰腹后退,双脚抬起来,踢向裂地豹的腹部,双手握着剑,同样向前,从它的背部上空砸下去,叶轻狂的身体在这一刻表现出完美的柔韧性,从中间的腰腹折叠,手脚快要合拢,裂地豹被夹在手与脚的攻击之间。
叶轻狂做出的高难度动作吓傻了身为师傅的舞锋,更何况裂地豹,感受到突然出现在身下的脚风和身上的剑风,它慌乱中把两只前爪向下,试图抱住叶轻狂的双脚。就算抱住了又怎样呢?攻击从下至上,想要挡住,就该从上至下,而不是把攻击抱上来,除非它想伤的更重。
砰砰!砰!
裂地豹难得的失误给它带来巨大的痛苦,背上火辣辣的,腹部肌肉搅得疼,两击全中,不过,裂地豹牢牢抓着叶轻狂,他没机会也没能力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脱身,所以他们一同跌在了地上。
舞锋在边上看得清楚,能看清叶轻狂的攻击是多么有效,机会难得,在他们落地瞬间,他同时出现在还抱着叶轻狂双腿的裂地豹的正上方,长剑倒提,用力刺下去。
呜!
裂地豹醒悟过来,松开爪子,只来得及偏离要害,舞锋本来对准了心脏,却被它躲过去,来不及惋惜,因为还有机会,三两剑刺穿了裂地豹心脏左侧一寸的皮毛筋肉,它哀嚎一声,却不敢挣扎,剑在体内的痛苦让它失去任何反抗的力量。舞锋只要把剑向心脏那边动一下,它就会死。
裂地豹松开的爪子忽然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插下去,对准了还在地上的叶轻狂的心脏,舞锋瞳孔微缩,脑海一片空白,裂地豹的速度他是跟不上的,它要拼命,就一定能在自己杀死它之前带走叶轻狂的生命。
叶轻狂看到越来越近的锋利爪子,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连含泪闭眼或者苦涩一笑的时间都没有,它的速度始终快得让人绝望。所以,自己要死了。
嗡!
叶轻狂在临死前听到一声很悦耳很好听的声音,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很亲切,亲切到自己的灵魂开始颤抖,那种亲切是亲人的亲,超越一切。
舞锋看着那道黑色爪子,始终看不清,眼前有东西当着自己,那是两道淡淡的虚影,很淡很顽强,他眨了几次眼睛,那东西还在,眨几次眼的时间已经很长,为什么那只爪子似乎没有动过?
舞锋尝试着松开握着剑的右手,靠近那象征死亡的爪子,轻轻碰到,指尖传来毛绒绒的触觉。
嘭!
黑色爪子在舞锋惊恐的眼神中瞬间粉碎,一股无形的波动向下蔓延,裂地豹的头颅、畏惧不安的金黄瞳孔……整个身体一下炸裂成粉,一捧灰扑面而来,舞锋用手一抹,手上的灰粉很干很散,没有一丝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