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溃败

　白复扭头看着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叶轻狂，缓缓抬起长剑，高昂着头道：“弱者就要有不停失败甚至死亡的觉悟！”

林间枝桠晃动，舞锋忽然从三米开外的一棵树上跳下，挥剑击向白复，白复背对着他，猛然抬起一只脚，错开舞锋的剑，踢向他的胸口。

砰！

舞锋倒飞出去，撞上树后被反弹出去，跌落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扑通！再次跌倒，嘴里的鲜血汩汩流出，一脚废掉舞锋后，白复忽然痛苦地咧了咧嘴角，伤口被牵动，血从腰侧的伤口里渗出来，慢慢染红了捂着伤口的左手。

阴狠地看向叶轻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该你了！”

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挣扎的舞锋，叶轻狂深吸几口气，微微颔首：“请指教！”

嘭嘭嘭！

叶轻狂话音未落，白复骤然连续使出三剑，分别攻向不同的地方，眉心、胸口、下身皆是目标。

叶轻狂欺身直入，偏头躲开一剑，侧身躲开第二剑，剑光亮起，紧握在手上的雨灵剑终于探出，轻轻点在白复的额头，一滴血珠渗出，白复抬腿艰难地后退，面容惊恐，嘴里念念有词。

“疯子……疯子……”

一柄沾满鲜血的长剑从叶轻狂的大腿筋骨中缓慢撤出，金属与骨头的密集摩擦声让听者冷汗直流，小滴鲜血顺着剑刃流出，还没落地就被后来涌上的血吞没，白复顾不得拭去脸上粘湿的汗渍，也没有趁机弄残叶轻狂的想法，他只想远离这个疯子，越快越好。

叶轻狂脸色苍白，却很平静地看着白复的眼睛。

“你逃得快，不然，我要在你头上扎个血洞。”

白复吓得后退一步，“你……你这个疯子，必须……必须……死，必须死！”

舞锋一直趴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偶尔点点头，等二人离的远些，他悄悄问道：“我这样趴着可以吗？会不会太显眼？”

耳边传来叶落秋的回话：“不会。不过你吐了那么多血，没事吧？”

“硬生生逼出一口血，有点难受，我等一会儿再上。”舞锋龇牙，牙缝里全是血迹。

“嗯。”

恐惧快要让白复失去理智，他很清楚，如果叶轻狂这个人今天不死，那么，未来某一天，死的绝对会是自己，一些人狠，只是对别人狠，他今天才知道，一个人也可以对自己这么狠，而且，还是一个如此年纪的孩子，不，疯子！

一个发了疯的剑将有多恐怖呢？

叶轻狂渐渐不再强求自己挡住所有的攻击，那样只会得不偿失，挡不是办法，因为他已经不能完全挡下，所以，他选择抗！

白复的攻击招招致命，咽喉、左胸、后脑，只要是死穴，就是他的攻击方向，或者是下一剑的目标，叶轻狂只能尽量躲开这些要害，把身上的其他部位递上去，同时，出剑。

没有什么不公平，当白复的衣服裂开一道小口，而自己的肩上出现半寸长的血痕时，叶轻狂依旧是笑着的，他觉得值，自己只是剑士，能和剑将打这么久，还能伤了他，如何不自傲，必须骄傲。

啪！

叶轻狂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被打卧在地上，身上的血立刻染红一片草地，绿草变得鲜红，他终于没有力气站起来，勉强扭头，看向舞锋的方向，结果什么都没有，原地空空如也，他释然一笑，师傅不在那里，说明师傅还好，也说明，师傅的剑……来了！

再可怕的敌人只要倒下，就不再是敌人，当然，只有死去才能真正让自己心安，白复轻轻喘，息，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的神色，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道：“你这个小胖子挺耐打的嘛！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不过……咦？”

白复侧头，入眼处只剩一滩血迹，另一个人呢？

昏暗的杉林中，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沉寂，点亮了刹那光明，一柄剑以快得让人绝望的速度刺向白复的后心。

眼角已经瞥见那柄剑，白复轻蔑地一笑，脚一勾，叶轻狂被他一脚带起来，越过他的头顶，恰好出现在舞锋的剑之前，舞锋收剑，速度居然更快，白复还没想明白，舞锋已经裹着叶轻狂退出去。

舞锋出剑之前本就有把握伤了白复，不过，他的目的是救下叶轻狂，若伤了白复，却让叶轻狂受更重的伤，那他就算是失败了，出剑是为了救人，而不是伤人，目的已经达到，退是最佳选择。

白复明白过来，正视舞锋，叹道：“好一个伶俐的娃娃，可是如果我拼着受你一剑，杀掉那个小胖子，你能怎么办？”

“你杀不了他！”

舞锋想也不想，回应到。

“哦？为什么？”白复被舞锋的语气惊到，但并不是害怕，而是不解与嘲弄。

舞锋把叶轻狂摆在一棵树下，嘱咐他修炼恢复，能突破就突破，此时完全把后背对着白复，似乎并不怕他偷袭。

白复没有偷袭，尽管可能他一偷袭就能解决舞锋，他想听一个答案，他想知道舞锋的底气是什么，然后在碾碎这两个无知的孩童之前尽情嘲讽一番。

“因为你……太弱了。”舞锋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很贴切，平静地说出来。剑王之下，应该都很弱的才对，只是不知道叶落秋藏在哪里看戏。

白复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在他眼里，舞锋同样是一个疯子，另外还是一个白痴。

离白复仅仅一米多一点的空地上，站着一个淡淡的影子，十分明显，不过，白复一点察觉都没有。此时，叶落秋的脑海里同样出现一个词，白痴！

舞锋张了张嘴，准备在不暴露叶落秋的前提下，安慰安慰白复，毕竟一个剑将被剑士小看很没面子，白复忽然一甩手，示意他别再说了，同时奇怪地打量了舞锋一眼，似乎要把他记住。

“你们两个都是奇人，让我长了见识，我会记住你们的。还有，你的剑确实快，很快，超乎想象，只是，一些差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拉平的，安息吧！”

白复神色肃穆，剑力从身上弥散，一股巨大的压迫瞬间震荡而出，舞锋曲腿，身体下沉，手上青筋暴起，三两剑颤抖不息，这股压迫出现之后，有两个地方像是被隔离开，压力自动绕过，连白复自己都没有发觉，一个是他背后不远处的影子周围，一个是树下修炼的叶轻狂。

白复慢慢走近舞锋，举起剑，试了几下位置，满意地搭在舞锋的喉咙上，就在这时，舞锋的手臂动弹了一下，三两剑缓慢而坚定地抬起，朝着白复侧腰的伤口划去。

啪！长剑被白复挥剑打落，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是超越白家天才不知多少倍的妖孽，只有这样，他们死的才有价值。天才的宝贝一定很多，最好的留给自己，其余的献给家族，这样才不虚此行。

面对不能动弹的对手，白复激动起来，只要杀了眼前这人，再杀了树下那人，自己就发了，杀！杀！

剑再次搭上舞锋的颈间，白复面容狰狞，右手经脉鼓起，剑力翻滚，他已经使出很大的力，只是手上的剑并没有前进一丝，舞锋的脖子上连一个剑的印子都没有。

沾满血的左手附上去，两手握剑，同时发力，结果，仍旧如此，白复清晰地看到舞锋眼中的嘲笑，大吼一声，剑力不要钱地输出，长剑颤抖个不停，只是，它竟然慢慢远离了舞锋的脖子。

不知何时，白复精心构建的气场已经消失，他终于反应过来，明白了舞锋之前的意思，他确实太弱了。

长剑落地，白复无力倒下，汗水层层滚下，在刚才短短瞬间，他已经虚脱，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

“我败了！”

“是我们败了，只是我们还有帮手。”

舞锋不好意思地笑笑。

“是谁？”

舞锋背后出现一个虚影，虚影凝实，叶落秋出现，冷冷地看着白复，对于这种小人，他连一丝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这位大人，是……剑侯吗？”

白复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当他决定杀人夺宝时，上天已经决定了他的命运，只是因为，他太弱了，弱者，除了被怜悯，还会被无情斩杀。

叶落秋已经举起剑，随意挥下，白复瞪大眼睛，渴望得到一个答案，就连死都不能瞑目吗？

见叶落秋直接出剑，舞锋没有阻拦，一方面是拦不住，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这个人太坏了，想抢东西，还想杀人，真是该死，只是，就不能让人家明白的死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入即将破碎的脑海，白复恍然大悟，随后陷入深邃的黑暗。

从此，这个世上不再有他这个人。

“他是剑王，不是剑侯。”

当白家的人马匆匆赶来时，地上只剩一具无头的尸体，被称作四弟的老者在周围转了两圈，宝贝似的捧着一个还在滴血的东西，欣喜地钻进人群中央。

“大哥，三哥的头！”

一阵压抑的恐怖气息慢慢散开，一声咆哮震天动地。

“白池啊白池，你真得是白痴吗？为什么不拦住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拦我？你想害死我们啊！白复咎由自取，你要收尸就收吧！我不会管，我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