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渐渐淡去,源星慢吞吞地从远处升腾而起,四人没有动,张浩深呼吸几次,看着一言不发的三人,咧嘴笑笑,曲腿轻点脚尖。
嘭!
地面忽然塌陷一个大坑,张浩没有防备,加上一口气堵着,呼吸不畅,勉勉强强稳住身体,就在这时,三柄剑一上一下一中攻过来。
得意一笑,张浩向坑中坠落,看到岳池非脸上的诡异笑容,他立刻明白过来,竭力控制下落的趋势,双腿张开撑住坑壁,嗤嗤!双脚同时流出股股鲜血。
张浩痛苦地低头,看到身下的坑壁上,密密麻麻插着向上倾斜的尖锐木刺,坑底,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明白自己被耍了,张浩两脚同时发力,从木刺上脱离,落向坑底,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忽然醒悟,把剑刺进旁边的土里,稳住身体,一些土块被震落,接触底部后,坑底立刻再次塌陷出一个小一号的坑,里面正中心只有一根木棍,同样很尖,尖端朝上。
张浩拔剑,落进坑中,看着边上泛着灰光的尖木棍,头皮发麻,他还是小看了智慧的力量,万一慢了半拍,自己不仅会穿在这上面,还会中毒,只是不知道这毒有多厉害。
头顶哗啦啦直响。
大片绿色的不明物体从天而降,把源光完全遮住,张浩不明情况,生怕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急中生智,剑横向挥动,斩断尖木棍,手一伸抱住,向外大力掷出。
绿色的物体被冲撞开,张浩从缝隙里跳出,落在地面,贪婪地呼吸几口空气,看了一眼三人手中的长着倒刺的藤蔓,无所谓地笑笑。
注意到张浩的脚已经不再流血,身上也没有其他的伤口,三人心里都有点发怵,此等计策只能给他带来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伤,看来,这次想胜很难,当然,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击败。
“岳池非,请指教!”
“舞锋,请指教!”
“颜落落,请指教!”
三人同时躬身,张浩脸上青筋颤动,刚要说话,三人却已经冲上来,完全没有让他喘口气的意思。
“好好好,你们逼人太甚!”
张浩转身冲向舞锋,三人中,只有他的实力最弱,先解决一个,就方便多了。
舞锋见张浩冲过来,显得很惊慌,张浩的剑快要击中他时,他的速度瞬间快了近一倍,欺身进入张浩的怀里,猛然撞击,这一撞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伤害,但是可以把他送进岳池非和颜落落的攻势内。
蹬蹬!张浩后退两步,立刻止住,背后的剑不差毫厘地攻过来,长剑一挽,背在身后,架住两柄剑。
啪!
舞锋撞退张浩后立刻跟上来,用最快的速度最简单的方式出了一剑,巧巧地拍在张浩的脸上。
赤裸裸地打脸!
岳池非在剑被挡住之后,立刻把剑抬高,直直地刺下去,颜落落同时撤剑,转了半圈,长剑横切。
按理说,张浩战力高达剑侯,不会被两个剑将实力的人吓退,可他还是退了,不是被吓的,而是愤怒的。
“你……纳命来!”
张浩向前一跳,避开岳池非和颜落落的剑,杀向舞锋,舞锋被吓得收剑,讪讪地笑笑,拔腿便跑。
小小的山头被监工岳池非安设了好几处陷阱,当舞锋开始跑时,岳池非立刻做好准备,一个接一个陷阱被激发,张浩身上的小伤多了起来。
“完了吧?”张浩盯着岳池非手上长长的树藤,不耐地道。
岳池非干笑两声,扔掉手上的长藤。
“战斗才刚刚开始,有你们兴奋的。”
张浩看着站在三个方位的三人,咬牙道。
三人慢慢靠上来,张浩忽然抬脚,跳出三人的包围圈,还没站稳,立刻转身杀向舞锋,冷漠的双瞳中倒映出舞锋略显惊慌的面容。
张浩的目标一直都是舞锋,四个人都清楚。
舞锋的目的并不是杀敌,只是伤敌,在被打倒之前给张浩带来尽可能多的伤害,同时尽量保证自己能活着,三人分工有序,舞锋则是前锋。
两剑相交,再多的掩饰已经无用,舞锋镇静地出击,岳池非和颜落落作为支援,尽量在不打乱舞锋进攻节奏的同时出剑,此刻,舞锋才是主角。
战斗时,人数太多不太容易形成攻势,所以人数尽量要少,才能完美地发挥各自的能力,失去另外二人的辅助,舞锋的攻击稍显薄弱,但是在敌人的压迫下,他的剑术施展得更加流畅。
想起叶落秋传授的一些东西,舞锋忽然把剑横着挥出,同时抬起左脚踢向张浩的小腿。
嘭!
张浩被踢中,纹丝不动,倒是胸口出现一道浅而长的划痕,伤口里过了很久才极不情愿地滚出一滴鲜血,舞锋的脸上绽开笑容,张浩脸色发红,十分羞愧,几乎是单对单的情况下,还被一个剑卫伤了,这是巨大的耻辱。
剑客能攻击别人的不只是剑,还有身体的其他部位,甚至可以用嘴咬,战斗不该有限制,不可以被束缚。
像是挣脱了某种限制,舞锋的剑舞得更加随意,往往在不可能的时刻带给张浩一些不大的伤害,伤不重,但是会流血,只要一直流,终究会有死亡的一刻。
舞锋还是没能让张浩的血流干,再一轮的攻击结束后,舞锋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剑力快用光了,剑卫就是剑卫,剑力方面是硬伤,张浩察觉到他的变化,看着他渐渐缓下来的攻击,心里不经意地放松下来。
“去死吧!”
张浩大吼,拼着被舞锋一剑穿腹的危险一剑斜斜斩下。
除非有人先退,否则必有人受伤,甚至死亡,最后一刻,却没有人退。
舞锋的剑刺破张浩的皮肤,筋肉,快要接触到他的肠胃,张浩的剑终于劈下来,这一剑完全可以把舞锋劈成两半。
呛!
两剑从舞锋腋下探出,在他胸口相交,向后一带,张浩的剑挨着舞锋的额头划下,触及他的胸口,划开了他的衣裳,还是没能杀掉他,不过,这样的结果已经够了,至少,对方有一人失去了战力。
岳池非冷冷地和张浩对峙,后面,颜落落把舞锋扶到围墙边上,转身回来,三人站好,张浩看着肚子上冒血的血口,深吸一口气。
“你先我先?”
“你先吧!”
“好!”
岳池非向前几步,微微躬身,沉声道:“为了胜利,不得已用一些小手段,下面,我会堂堂正正地和你打,岳池非,请指教!”
“哼!伪君子,废话少说,打就打,我最看不惯这种恶心人的作风。”张浩撇嘴。
剑吟似起未起,岳池非的剑已经刺出,还差半寸就要贴上张浩的额头。
好快的剑!张浩错步后退,牢牢盯住额前的剑,长剑向上一扬,砰!剑被打偏,下一刻,再次出现在额前。
这剑不只是快那么简单。
张浩停下来,侧身躲开,手腕轻颤,剑如一条灵活的毒蛇,沿着不规则的轨迹从一头钻向另一头,两头的中间正是岳池非的心口。
啪!
岳池非眼睛眨都不眨,挥剑,下切,两剑撞击,同时被弹开。
张浩向后退了半步,岳池非却在向前移动,本该让人后退的力道被他化解,不,被他换了一个方向,从向后换成向前。
一个后退,一个向前,岳池非的剑再次袭来,张浩面目狰狞,忽然双手握剑,岳池非不为所动,剑招已至。
咔吧!
张浩手上的剑从中间劈开,成为两柄细细的剑,一手一剑,一上一下攻向岳池非。
咔!
上方的剑挡下岳池非的攻击,细剑不堪重负,中间出现一道裂纹。
下方的剑噗嗤一声,楔进岳池非的腰间,还好张浩力尽,没有把他一剑斩成两半。
“啊!”岳池非大吼,左手重重拍击右手手腕,长剑风语如暴风向下席卷,张浩头顶的细剑直接断裂,岳池非的剑携着巨大的力道砸在张浩的头顶。
脑海轰鸣,震荡不安,一大口血不要钱地喷出来,眼睛充满红色的血丝,看不清任何东西,张浩把右手上的半截细剑丢掉,捂着头乱转,左手则不停挥舞另一柄细剑,他没有忘记对方还有一个人,而且可能是最强的人。
颜落落小心地靠近,把痛得站不起来的岳池非拖向舞锋那里,扭头却发现舞锋不见了。
在张浩背后,尽量放缓速度的舞锋一瘸一拐地靠近,左手是半截粗壮的柱子,顶端尖尖的,呈灰色,右手是三两剑。
舞锋围着张浩转了一圈,忽然举起剑,张浩凭借最后一缕意识,举剑抵挡,岂料,舞锋举剑之后迟迟不肯落下。
张浩没有感觉到剑上的力道,犹自转着圈,就在背对着舞锋的时候,舞锋左手猛然一推,半截木头被掷出,精准地砸在张浩的头顶。
细剑掉落,张浩双手抱头,脚步虚浮,走了两步后摔倒。
颜落落把舞锋和岳池非搬在一起,又把张浩绑得严严实实,兴致勃勃地盯着舞锋明亮的眼睛,好奇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杀他?”
“我觉得……应该让岳池非杀。”
颜落落眼前一亮,抬手拍了一下舞锋的肩膀,道:“是个爷们!”
舞锋龇牙一笑,嘴里的血不停滴落,身子一歪,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