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地套上衣服,胡乱地用冷水洗了个脸,舞锋跌跌撞撞地出门,随意扫了一眼石子路,选定一个方向行去,记得王伯所指的方向就是这里,低头没走两步,对那个梦的印象徒然变得模糊了许多,再也记不起梦中的事物,只能想起那一盏昏暗的灯,暗淡飘摇的火光在脑海里萦绕,十分顽固,挥之不去。
石子路很长,很曲折,舞锋顺着路走了片刻,盯着一处房间看了看,确认就是这个地方。走近,准备敲门,门开了,随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关上,门再次开了,这次只开了一道小缝,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脑袋探出来,鼓着脸警惕地盯着舞锋,半晌,问道:“有事?”
舞锋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不,他从来就没见过小姑娘,所以难以避免地呆了呆,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门砰地一声关上。这一次,没有再开。
屋内咣当直响,不一会儿,门再次开了,钟灵一身劲装,不过没有穿整齐,腰间配着长剑,只是斜挎着快要触地,剑很长,是正规尺寸的剑客配剑,而她又太矮,难免是这幅模样,舞锋羡慕地看着长剑,钟灵以为他看不起自己的打扮水平,低头审视一遍妆容,大喊:“来人呐!”
七八个丫鬟从四面八方涌来,分工明确在她身上拾掇,不一会儿,一个漂亮可爱优雅俊俏的小姑娘出现,斜着眼瞥瞥舞锋,露出得胜的笑容,“你来干什么?”
“呃……老爷让我陪你玩儿!”
“藤球,抢窝,竹马,你都会玩什么?”
“……都不会。”
“哼!那你还找我玩?你把我的床毁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对不起。”
“还有,你怎么会这么白?凭什么这么白?”
钟灵一眼瞪过去,舞锋低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白,还那么白,是你们太黑了吧?
“我们去练剑吧!”
钟灵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向府邸深处走去,舞锋懒洋洋地跟在后面,源光洒在身上,温暖惬意,那盏灯不知不觉间从脑海消失。
庭院深深,一处竹林隐匿其中,钟灵进入竹林后转过身来,抽出腰间长剑,正视舞锋,丫鬟们立刻远远退开,钟灵小嘴轻启:“逆剑界东南域云郡剑客,剑士钟灵,请指教。”
舞锋疑惑地望着她,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当他看到一柄剑迎头砸下时终于明白,小姐要杀了他啊!
“小姐,别杀我!”
舞锋一边跑,一边大吼,钟灵紧追不舍,累得气喘吁吁,还是没追到。拄着剑狠狠地喘气,“你好歹是个剑侯,不能……不能有点气魄吗?”
舞锋见她不追了,停下来,站的远远的,“我是剑者,剑者小成,不是剑侯,剑侯又是什么级别?”
“你真是剑者?你不是破界来的吗?”
“老爷说我是一名剑者,真的,不要杀我。”
“唉!好吧!此次对决胜者钟灵,你过来吧!我不杀你。奇怪?我杀你干什么?”钟灵把剑插回剑鞘,疑惑地问。
见钟灵收剑,舞锋慢慢挪过去,不敢离得太近,小声地问:“小姐,能给我讲讲剑者剑侯这些级别吗?”
钟灵得意一笑,不屑地瞥眼舞锋,“嘿嘿!剑者,像你这种是最低级的,然后有剑士剑卫,剑将剑侯剑王,剑皇剑君剑帝。每一级四个阶位,小成大成巅峰完美。懂了吧?”
舞锋恍然大悟:“这么多啊!我是最低的剑者小成,那小姐呢?老爷呢?”
“我啊!剑士大成,我爹可是剑侯大成。”钟灵小脸一扬,骄傲地道,似乎她才是剑侯大成一样。
“才是剑侯啊!上面还有那么多级别。”舞锋有些失落,原以为老爷是个绝世强者,没想到只是中等水平。
钟灵急得要跳起来,斩钉截铁地说:“你懂什么?逆剑界最高也就剑王,也许,有剑皇也说不定,但是剑君剑帝肯定没有!剑侯已经很厉害啦!”
“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世界不允许呀!二等世界可承受不住剑君,兴许强点的剑皇也不行。”钟灵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舞锋。
“那一等世界呢?”
“一等世界当然可以啦!不过这只是听说,谁也没见过一等世界,鬼知道什么样子。”
“哦!”
“咦?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还不知道啊!”
“我叫舞锋。”
“舞锋,你没有剑吗?”钟灵注意到舞锋两手空空,手上也没有储物戒指,疑惑地道。
“没有。”
“真可怜,我送你一把,和我这个圣灵一样好的剑,你陪我玩好不好?我爹我娘都去东南域了,好无聊啊!”
“好!”
舞锋听到这,毫不犹豫答应。语气坚决,钟灵听得一愣。
“成交。”
夜幕下,舞锋背着手从屋内走出,转到屋后一个隐秘角落后,从背后拿出一根三尺多长的光滑木棍,一头大一头小,辛辛苦苦做了几个小时,这把木剑终于成型了,长短和小姐手上的圣灵相同,多亏白天记住了它的尺寸。他已经迫不及待了,脑海中有剑术,无论有没有剑,都该试着练一练的。
借着迷离的星光,舞锋开始练剑,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动作非常慢,虽说是快剑,可并不是一开始就快,快是指由慢加速到快的过程,现在的舞锋正在慢上徘徊。剑力在体内经脉里流动几圈后从右手涌出,流进木剑里,木剑存储剑力的能力不强,所以要浪费很多才会有一定的效果。
想要学好剑术,必须勤奋,一些需要调动的经脉肌肉必须全部调动起来,所以虽然慢,但还是很累。剑力消耗过大,身体很累,没有剑,心中也累。
舞锋练了会儿剑术,无奈地叹口气,做的再像也不是剑,真想拥有一柄剑,真想试试拿着剑练剑的感觉。那该多幸福啊!黑夜无语,静静聆听着他的心声,有风掠过,舞锋满身的汗,被风一吹,冷得一哆嗦,紧了紧衣衫,赶紧回屋,洗个澡然后睡觉。
早上,舞锋在丁厨子的监督下,艰难地吃完三个人的食物,揉揉肚子,长吁一口气。丁厨子看着舞锋远去的背影,也长吁口气,舞锋已经从皮包骨变成清秀,厨子的尊严,他保住了。
摸着饱饱的肚皮,舞锋慢慢走向钟灵的房间,却被丫鬟告知,不在,怎么会不在?那么懒的小姐也会起这么早?
舞锋对这地方一点都不熟悉,昨晚还是问了好几个人才从竹林回到小屋,所以得知小姐出去了,他不敢去找,怕没找到人把自己给弄丢了。而且也不用找,小姐周围肯定有剑客保护着,至于老爷说的守护,等他有那实力再说吧!
其实天还没亮,舞锋还在梦乡时,钟灵已经悄悄起床,鬼鬼祟祟溜出去,在府门外左右瞅瞅,选定一个方向疾步走去,几个下人见小姐偷偷出去,连忙跟上,黑暗处一片阴森的影子同时消失。
穿过一条小道,前方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随着前行,声音愈加震耳。在路的尽头,钟灵停下,一块幌子无精打采地悬在几人头顶,风吹一下,它懒懒地跳一下。钟灵扭身走进一间低矮的铁匠铺,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铺子,这一片就这么一间铺子,所以,也许它并不是那么普通。
舞锋全身沐浴在初生的源光中,等了片刻,小姐仍旧没出现,他只好盘膝坐地,开始修炼剑力,心海一颤,剑力流出,在经脉里运转,空中的能量一阵躁动,随即源源不断进入经脉,和剑力混合,游走……
修炼了片刻,剑力在体内转了几圈后,有人轻轻拍了拍舞锋的肩膀,睁开眼,见小姐背着双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姐,你去哪了?”
“嘻嘻!看好了。”
一道光闪过,钟灵手上多了一柄剑,“我用零花钱给你买的,足足三两银子啊!”
钟灵挤眉弄眼的,表情却特别丰富。神秘兮兮地道:“这是一把绝世好剑!”
舞锋愣愣地看着这柄长剑,双手颤抖地接过,拇指轻轻摩挲还有些温热的剑鞘,上面的花纹简约而不简单,里面的剑一定特别好,是一把好剑。舞锋并不懂三两银子的含义,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这个最低级的剑客也有属于自己的剑了。
钟灵看到他痴迷的模样,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心里有点后悔了,用得着这么激动吗?早知道多找几个丫鬟要点银子了,作为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她哪里需要钱,当然就没有什么零花钱,不过三两银子买的是真的。
舞锋的双手止不住颤抖,长剑跟着抖动,幅度越来越大,全身的肌肉控制不住地颤栗,这是从灵魂深处弥漫出的兴奋和愉悦,难以形容的畅快从每一丝血肉里传递而出,一把把剑抱在怀里,舞锋目光坚定。
“剑名……就叫?就叫三两吧!谢谢小姐,这是我见过最好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