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请指教

握着三两剑，舞锋跃跃欲试，向钟灵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他要比剑。和一个剑士大成比剑。

“你确定要和我比？”

“嗯！”舞锋点点头。

“好吧！逆剑界东南域云郡剑客，剑士钟灵，请指教。照着我的话说。”

“逆剑界东南域剑客，剑……者舞锋，请指教。”

等舞锋念完，钟灵拔剑，挽了一个还算漂亮的剑花，提剑冲上来，舞锋紧握三两剑，咬咬牙迎上去。

剑与剑相交，舞锋把剑舞得毫无章法，勉强挡下几剑后再也找不到钟灵的剑在哪里，无奈后退，钟灵加强攻势，圣灵剑的速度徒然变快，在空中留下淡淡的虚影，砸向舞锋，舞锋举剑抵挡。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剑上传来的压迫一下比一下强，三剑之后，舞锋蹬蹬蹬后退数步，身体一歪，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又向后滑了半米，停下。他的身体很结实，十分结实，可这样摔一下还是疼得龇牙咧嘴。

钟灵笑嘻嘻地道：“舞锋，你太弱啦！还要多练啊！”

“是啊是啊！”

舞锋并不觉得奇怪，他只练过几个时辰的木剑，打不过小姐是正常的，不过败得这么干脆还是很让人失落。慢慢站起来，忽然感到屁股凉飕飕的，扭头一看，白里透红的屁股暴露在源光下，两块破布摇摇欲坠。

舞锋双手一背，把屁股遮住，干笑道：“小姐，我能不能回去啊？”

“回去吧！换一条结实的裤子啊！”

伴着钟灵银铃般的笑声，舞锋脸颊微红，捂着屁股远去。

回屋换了条裤子，坐在床榻上，舞锋仔细地回忆和钟灵的战斗，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败了呢？《快剑详解》所说的快难道不是剑快吗？自己已经很用力地使剑了，剑的速度确实很快了，然而还是败了，意味着自己理解错了，或者想得太简单了，哪里的问题呢？

舞锋眼中疑惑顿生，再也坐不住，迫不及待地提着剑来到屋后，这里有一片荒地，杂草丛生，常年不见光，唯一的好处就是安静，是一个琢磨剑术的好地方。

在一棵枯死多年的老树下坐好，闭上眼，舞锋开始看书，《快剑详解》已经被他烧了，可是脑海里还有。

快剑是比较有名气的剑术，要领就是一个快字，剑快，心快，脑快，一切都要快，快到敌人看不见你的剑，感受不到你的剑意，甚至看不到你在哪，快，就能胜利……

“一切都要快，剑快？”

舞锋低头，闪着寒光的三两剑如一块琉璃。

“心快？”

摸着胸口，清晰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心脏之中有一个点，那是剑力的安息之地。

“脑快？”

灵魂在脑海内，是最神秘的力量，据说，灵魂强大到极限可以一眼把世界看成碎片，当然，灵魂并没有极限。总有人不断超越所谓的极限。

“剑，剑力，灵魂，都要快，并且一起变快。”

枯树微震，舞锋已经站起来，源星不知何时退却，点点星光钻过无数阻碍已经伤痕累累，无力地躺在杂草之上，暗得如同黑布上的灰色尘埃。

灵魂集中，专注于手上的剑，还有心间的剑力海洋，剑力有序而快速地出现，涌入剑中，舞锋曲腿，弹射而出，在这小小的地方绽放出一朵时亮时暗的剑花，与白天不同，现在的剑慢了一些，因为他并没有把力量全部用在加快剑的挥动速度上，只是剑快有什么用，没有剑力的剑只是废铁。

剑力在剑中流淌，剑随身舞，黑暗被无情地打扰，不耐烦地躁动起来，不知名的虫类喳喳叫着，杂草被剑掠过，片片倒下，舞锋闭着眼随意动着，动作并不飘逸，但足够快，所以还算有点力量。

就是这样，就该是这样，舞锋能感觉到一股畅快，这才是剑术，快剑讲究的是这一种快，畅快！

舞得兴起，舞锋把体内所剩不多的剑力全部调动起来，从心海出发，在特定的经脉里快速流动，源源不断送进剑里，瞬间，身体的移动速度激增，灵魂一阵扭动，调整手中的剑跟上身体，勉强一致后，剑的力量再次发挥出来，枯树咯吱作响，碎叶杂草随剑而动，在空中打着旋儿。

咔！砰！

舞锋脚步一顿，身体歪向一侧，双手紧握长剑，劈向那棵枯树，树裂了一道长长的缝隙，可以看到内里干枯的木茬，然而并没有断，舞锋被大力反震开，四仰八叉扑倒在地上，像一块砸向砧板的腊肉。

舞锋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肌肉酸痛，经脉里阵阵刺痛，刚才毫无节制的使用剑力，导致经脉干涸，心海也只剩浅浅的一层剑力，他是剑者小成，修为最低的剑客，剑力的储量最低，根本经不起过度消耗。

明知不对，很伤害身体，可他抵不住手中有剑的诱惑，舞剑时那酣畅淋漓的痛快。他感受到的不只是痛与累，还有剑术的魅力，一招一式间的洒脱和快意，前一刻的他没有什么想要追逐的东西，活着就好，这一刻，他想，也许剑客的想法就是这样，剑在手，就该舞动！

板着脸看天，然而什么都看不到，上方除了阴森森的枯枝乱叉外，就是黑漆漆的天，星星都藏匿起来，夜是静的，是暗的。

小姐九岁，已经是剑士大成，听老爷说自己如今十岁，却只是个剑者小成，还说让我守护她，那小姑娘用得着我来守护吗？

空气中的湿气更重了，再不回去就要生病了，舞锋试着抬起手臂，抬起一丝，疼得无力地垂下，看来是回不去了，转动小脑袋看着周围，隐约有种熟悉感，熟悉的是这个地方，还是黑暗？

回不去就修炼吧！

灵魂颤动，心海内残存的剑力慢悠悠地晃荡出来，在经脉的交叉处停下，竟然不知道往哪走，前方的经脉都干枯了，有的甚至出现破损，它竟然认不出平常所走的路了。舞锋下达命令，剑力左右看看，终于选定方向，以奇慢无比的速度缓缓流淌，空中的能量被引动，有气无力地飘过来，极不情愿地透过毛孔钻进去。

剑力的汇聚是一个很慢很慢的过程，舞锋强忍倦意，指引剑力流动，半个时辰后，剑力恢复到一成，进入心海后再次出发，空中的能量终于有了一点兴致，探头探脑过来，十分干脆地入体。

夜深了，周围再也听不到一丝动静，黑夜终于霸占了这个世界，赋予它无止境的静谧，并且，染黑它！

心海已满，然而并不安静，剑力鼓荡，似要喷涌而出。舞锋咧嘴一笑，福与祸的界限是没有精确定义的。今夜，是突破的时刻。

有风顿生，枝叶翻飞，空中的能量终于亢奋起来，汹涌而至，处于中心的舞锋平静且包容，全部接受，能量入体，融入经脉里的剑力，在灵魂的引导下，快速有序地移动，所有的经脉早已恢复活力，破损被迅速修复，剑力畅通无阻，呼啸而过。

进入心海，然后出来，能量全部转化为了剑力，改变的过程十分枯燥，舞锋的眼睛却愈加明亮，只要是进步就不会让人失望，枯燥又能算什么。

风停了，能量消退，舞锋右手一撑，翻身而起，全身的肌肉经脉已经恢复正常，而且更胜一筹。幸好突破了，不然真要在这地方睡一晚上了，依旧是剑者，却从小成到大成，进步再小也足以让人快乐。这就是剑客的路，他要走的路。

躺在床上，舞锋有些懊悔，剑力是剑客的力量基础，以后再也不能就这样浪费完了，今天运气好，突破了，如果在战场上，没有突破的契机和时间，剑力是否充裕完全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以后，要注意了。

“小姐，我们去练剑吧！”

“怎么又练剑？昨天不是练了吗？你还想和我打？我教你玩儿竹马吧！可好玩儿了。”

钟灵眼珠子一转，兴奋地道。父母不在，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没人敢管她。

舞锋想起钟凌寒的信，监督修炼就是要修炼的意思，不能玩，呆板地摇摇头，认真地道：“是的，小姐，我还想和你打一架，我昨天已经是剑者大成了。”

钟灵眨巴眨巴眼睛，实在不明白舞锋的逻辑。

怕小姐反悔，舞锋语速加快，“逆剑界东南域云郡剑客，剑者舞锋，请指教。”

咣当一声，剑已出鞘，紧握着三两剑，舞锋见对面的钟灵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动也不动。

“呃……怎么了？”

“舞锋，你是不是病了？或者被我打傻了？”

“啊？昨天确实有点受凉了，不过应该没事。”

“哦！真要打？”

“嗯！来吧！打不傻，我结实得很。”

“嘿嘿！逆剑界东南域云郡剑客，剑士钟灵，请指教。”

钟灵抽出剑，张牙舞爪地冲上来，她是剑士，在她眼中，剑者都是一个模样，大成小成又有什么区别。

锵！

舞锋抬手，剑与剑结结实实地碰了一记，钟灵退了两步稳下身形，舞锋却在后退的同时把剑抡了一圈，剑动，人也动，后退的步伐停下，以更快的速度前进。

钟灵见到舞锋的步伐，眼前一亮，兴冲冲地举剑再上，剑者大成也不是那么不堪一击嘛！

“舞锋，小心了！”

钟灵猛踏地面，身体前倾，速度瞬间加快，飞沙走石间，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舞锋不得已停下脚步，剑气越来越近了，舞锋眯着眼打量前方，眼睛刺痛无比，眼泪唰唰唰流下。

一柄剑横切过来，舞锋双手紧握着剑，竖于身前。

“呀！”

钟灵娇喝一声，在与舞锋错身而过的瞬间顿住。

铛！

剑与剑相交，钟灵把冲击力通过剑全部传递到了舞锋身上。

三两剑剧烈颤抖，舞锋的双手被震得生疼，咻地一声，来不及化解剑上的力道，整个人就被砸飞出去。

舞锋先是在空中飘了几米，落地后翻滚了几圈，终于停下来，吐出钻进嘴里的几片枯叶，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到钟灵面前。

“再来！”

舞锋的剑力比不过钟灵，剑术也比不过，他甚至没想过打赢，可是这样输太没面子了，怎么可以败得这么快？这么简单？

钟灵邪笑着点点头，脚一跺，重新冲过去，舞锋不想再被那种剑击中，所以选择了躲，也就是跑。

“你跑得再快有用吗？”

钟灵看着围着自己转的舞锋，嘲笑道。

小姐的剑很有力量，速度很快，主要是力量太大了，防不住，舞锋不停思索，脚步不停，围在中间的钟灵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呵欠。无论这是不是破绽，舞锋都不会贸然攻击，因为他还没想到对付那力量的办法。如果发动攻击肯定会被再次击退。

周围忽然没了动静，钟灵诧异一看。

“咦？你不转圈了？那就翻滚吧！”

脸上表情一变，钟灵瞬间从一个乖巧小姑娘变成小恶魔，舞锋镇静地看着她，看着那柄圣灵剑接近。钟灵甚至以为他挡不住，准备停下，这时舞锋动了，左脚一踏，身体向右倾斜。成功躲过钟灵的剑，当然他并不只是为了躲开剑。

右脚还在地上，并且右腿已经弯曲，脚尖一摁地面，腿猛然伸直，地上的砖石瞬间凹陷下去一块，一股大力推动身体斜飞出去，右手的三两剑顺着这股力道横斩。

也许他的剑力总量比不过钟灵，可是只要有一剑比得过就够了，他在转圈的同时一直往剑里输送剑力，大概有他剑力总量的三成，这一剑如果不能击中钟灵，那么再多的剑力也没用，然而这一剑必中。

钟灵见剑下无人，并不慌乱，侧身一剑劈下，这一剑没有灌输多少剑力，因为没有时间，不过只要能挡下那一招就行，希望能挡下，一定能挡下。

在钟灵诧异的眼光中，三两剑速度忽然快了近一倍，充沛的剑力喷薄而出，舞锋似乎犹有余力，把剑的角度往下压了压，料到这一剑会击中钟灵，当然不能真的击中。

本想要斩向钟灵腰腹的剑被舞锋一压，巧巧的撞上圣灵剑。两人同时后退两步，势均力敌。

钟灵心想，“这次我输了，如果那一剑不改变方向，我就受伤了。”

“看来还是我输了，如果那一剑有平常的力道，我肯定会滚出去很远。”舞锋心想。

“我输了。”

两人同时开口，互相望了望，不明白对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钟灵看着无锋认真的眼神，提议道：“那接着打吧！你的剑力应该还有一小半吧！”

“不打了，剑力耗光了不好。”

“……什么逻辑？”

……

“小姐，我记得你说过一等世界，那是逆剑界上面的世界吗？”

“嗯！在二等世界之上有很多一等世界。我们上面应该就有一个一等世界等着逆剑界的破界剑客吧？”钟灵抬头看着天，天际只有一颗发光发热的源星，一等世界们只有在夜晚才会化作星星出现吧！

“那一等世界之上呢？”

“源星！”钟灵坚定地道。

“源星？那里也能住人吗？不会热吗？”

舞锋也抬起头，盯着天上那颗球，不可置信地道。

“据说，源星也叫源界，是一个广袤无垠的世界，真正的世界，完美的世界！”

“源界？真的吗？”

舞锋感受到身上的源光带来的炙热，难以理解源星如果有人存在，会不会每天都有人被热死，这是个十分荒诞的传说。他根本想不到相信的理由。然而却有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告诉他，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吗？

“别想了，真不真上去看看才知道，好好修炼，万一有天破界上去了呢！”钟灵笑笑，道。

“嗯！如果有人，我一定要去看看。”舞锋点点头，钟灵无奈地一笑，不知该不该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