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道身影可不是什么分身之术,乃是速度快到了极致留下的残影。只听一阵金戈交鸣声,三道黑影各自退开一步,将任约围在之中,而任约亦已身形归一,只余三柄飞刀绕着身子或快或慢的划动,拖着一道道诡异的痕迹。从极快到静止,从极繁化至简,只一刹那的功夫,给人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那三道黑影在一瞬间的静止过后又开始移动了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带起一道残影,或许是快到了极点,让人看在眼里似乎慢了下来。
站在旁边的陆天风声音一紧,道:“徒儿小心,是迷踪鬼步。”但此时想要贸然加入战团已然是不可能了,只得站在一旁凝神看着,以防不测。
任约的眼中已失去了那三名黑衣人的真身,只见这“迷踪鬼步”施展开来,真个如百鬼夜行,连夜风都被带得凄厉起来,那破空之声就仿若厉鬼的哀嚎。
任约见眼睛已经捕捉不到黑衣人的真身,索性缓缓闭上双眼,凝神去听周遭的声音。只见一柄快速划动的飞刀突然停滞下来,接着刀刃一抖,竟凭空抖出三朵刀花来,将那如灵蛇吐信一般袭向自己腰身的长刀隔了开去。而另两柄飞刀却是以快打快,只听一阵叮当之声。而任约却似化作一道白虹一般,身子高高向上跃去。只是那三名黑衣人却是丝毫不落一步。于任约身下亦冲天而去,却似三道冲天而起的黑色霹雳。长刀卷起三道银练,向任约笼罩而去。
陆天风心系任约的安危,正想跟过去与任约合力,尽快解决那三名黑衣人。却不虞那松林中悄无声息地飘出一人来,也是一身黑袍,却是满头乱糟糟的银发,脸上横着一道又一道的褶子,却是一个老太婆。
陆天风看着林中那足不沾地飘出的老太婆,双眼一缩,数道银光已自他的周身向那老太婆激射而去,同时他心中一沉,知道恐怕不能赶过去相助任约了。这来者却是那九幽府的孟婆。轻功想要求快不难,难就难在像孟婆这般慢行却能长久地飘在空中,由此可见这孟婆内功之精湛,气息之悠长。
那孟婆一脸褶子下也看不出是啥神情,只不过那眼睛中却尽是眼白,原来是个瞎子。只听得几柄飞刀向自己袭来,忽的格格而笑,那声音却甚是清脆,仿若豆蔻少女般婉转动听。不过越是这样,在这森森黑夜中,却越让人背后生汗。只见那孟婆待那飞刀已至身前,蓦地黑袍一张,凭空大了丈余,竟将那数柄飞刀尽皆卷了进去,接着那黑袍又恢复原状,那几柄飞刀噼里啪啦掉落在其脚下。孟婆也停了下来,那眼中虽说没有眼珠子,陆天风却觉得她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当下不由凝神站定,与那孟婆遥遥对峙。
只听陆天风朗声道:“阴司有座孟婆庄,绝色女子卖茶汤。孟婆已至,想必孟氏三姝已在附近,怎地还藏在暗中?”
话音未毕,就听一阵轻笑之声传来,那林子里又飘飘跃出三名女子来,都着红裙绿袖,个个如花似玉、貌赛天仙,只是那脸上却媚态盎然,有股风尘之色。却正是那孟姜、孟庸与孟戈。
传闻,人死后过了鬼门关,有条黄泉路,路上便是那只见花不见叶的彼岸花,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路尽头有座忘川河,河上有座奈何桥,过桥有个望乡台,台边有个孟婆庄。有老妪留进,升阶入室,皆朱栏石砌,画栋雕梁,珠帘半卷,玉案中陈。妪呼女孩,屏内步出三姝:“孟姜、孟庸、孟戈。皆红裙翠袖,妙常笄,金缕衣,低唤郎君,拂席令之坐。小鬟端茶,三姝纤指捧瓯送至,手环丁丁然,香气袭人,势难袖手。方接杯便目眩神移,消渴殊胜,不觉一饮而尽。到底有浑泥一匙许,抬眼看时,妪与三姝皆僵立骷髅,华屋雕墙,多变成荒郊。生前事一切不能记忆。一惊堕地,即是懵懂小孩。此茶即孟婆汤,一名浑泥汤,又名迷魂汤。
九幽府孟婆自非彼孟婆,那孟氏三姝也自非黄泉路上的孟姜、孟庸、孟戈。但此孟婆功力极高,其“森罗指力”已臻化境,这孟氏三姝也专习魅惑之术,这与那黄泉路上的倒有些相似。加之又是九幽府的人,便有此说法了。
就听那三女中有人媚声道:“哟,想不到堂堂朱雀门的掌教,也会想我们三姐妹,我们怎不知我们三姐妹的名声已如此之大了。”说着,那眼睛媚生生地瞧了陆天风一眼,捂嘴低低笑了起来。这笑声媚丝入骨,极为销魂缠绵,想是已用上了那魅惑之力。
饶是陆天风心似枯井,也不禁一阵心神摇曳。连忙抱心凝神,吐气纳劲。心中又恢复古井一般平静。
只听陆天风云淡风轻道:“我只是担心你们背后下黑手罢了。不过,不知各位深夜前来,有何见教。”
就听先前那声音又娇声道:“见教谈不上,只是仰慕陆掌教的赫赫声名,故此深夜便迫不及待想来一睹尊颜。”说着,便作势要向这边投怀送抱而来。仿若花间蝴蝶,翩翩若飞。红裙翻舞就似盛开的一朵大红芍药,那容颜却真个比花还俏上三分。
人未至,却有一股女儿体香直钻入陆天风鼻内,陆天风一凛,忙屏气凝神,一抬手,一道银光直袭向那奔来女子的眉心,不过那半边身子仍一阵酥软,好在吸入的迷香很少,而陆天风内力又甚为精深,气息在内脉游转片刻,已恢复过来,不过,那心中戒备更深,笼在袖中的手紧紧扣着三柄飞刀。
却见那女子不得已连连后退,那柄飞刀紧紧跟在她眉前三寸处,俏脸上一片惊色。只见她如穿花蝴蝶一般,绕着一棵松树转了一圈,方避开了那柄飞刀。便听“噗嗤”一声,那飞刀只余刀柄露在树干外,刀柄上缀着的红缨随着夜风轻轻拂动。
只见那女子胸前一阵起伏,似是惊魂未定。就又听得那身后又一个女子娇笑道:“嘻嘻,看来,我们的孟姜姐姐的魅力也没有那么大吗,你看上了人家,人家可看不上你呢?哎呀呀,估计是嫌你年老珠黄咧。”
孟姜低啐一声道:“呸,浪蹄子,还不快点来帮忙。看来,陆掌教是不吃咱们这一套了
。”说着,那脸上媚态顿收,眸中一片冷漠,瞧来竟有几分冰清玉洁的意味。
那三人正待合力出手,也没见那孟婆如何动作,一闪身便到了那孟氏三姝的前边,一双尽是眼白的眼睛似乎还可以看到东西,竟是直直盯向陆天风的方向。
就听那孟婆道:“你们三个且退下,我与这陆掌教有话要说。”依旧是那二八少女的声音,如深山鸟语,似空谷莺啼,清脆而动听。
那三名红衣女子似乎很惧怕这位老妪,闻言俱不再动作,静默地站在这老妪身后。
这老妪一身黑袍及地,对那陆天风道:“不知陆掌教能否跟上老身了。”说着,蓦地腾身而起,直跃到松林上面,向那东方直射而去。
陆天风眼中隐约闪过一丝残忍之色,也不言语,纵身跟在孟婆身后一丈处,不近一步,也不落一分。紧跟在他身后的却是那三名红衣女子:孟姜、孟庸、孟戈。
东方渐渐出现了鱼肚白,一缕晨曦挣脱那黑暗,为这天地间带来一抹光明。
任约与那三名黑衣人激斗了一个多时辰,眼看着便要占据上风,只需百招之内便可稳稳擒下这三名黑衣人。经过这一番激斗,任约对那转圆境领悟更加通透,那飞刀运转起来更加通达自如,而心中也是敞亮开阔,那三名黑衣人虽说速度极快,但也并不是无迹可寻。愈打愈觉得得心应手,独对三人竟丝毫不落下风,偶尔还会将那黑衣人逼得手忙脚乱,要不是这三名黑衣人实在心神相通,配合默契,恐怕早已拿下这三人了。
只见任约身形一展,使了一招“雁飞式”,便见七柄飞刀呈那人字形向其中一人袭去。而自己却凌空一纵,从那身后袭来的一柄长刀上跃过,身形一转,一个鞭腿直袭向身后那黑衣人的小腹。同时掌心一柄飞刀直袭向上方正向自己跃过来的黑衣人的眼睛,逼他回刀格挡自救,无暇顾及自己。
那七柄飞刀袭至那黑衣人身前,忽的如那烟花散开,或直刺,或横削,或快,或慢,从不同角度,以不同力道向那黑衣人袭将过去。
那黑衣人挥刀左拆右挡,一连退后六步,堪堪挡下六柄飞刀,那最后一柄飞刀应声而入,直刺进那人的右臂。只见那黑衣人挥刀动作一缓,殷红的鲜血已染到黑袍子外面来。这人倒也硬气,捂着右臂,一声不吭,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任约。另两名黑衣人业已回身护在那受伤黑衣人身旁,凝神戒备着。
任约正待蹂身攻上,却见那三名黑衣人各自一点头,挥刀隔开激射而至的飞刀,转身身形一纵,便向那松林中跃去。任约哪里肯舍,展开身形,疾步跟了上去。
只见没受伤的两名黑衣人奔行中,脚尖于那松树上一纵,竟折回身子来,两柄长刀来封任约的去路。任约不得已也停下身子,又跟这两名黑衣人缠斗起来。只过了约莫盏茶功夫,那两名黑衣人见受伤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眼神一交,两人对了一掌,借着掌势,两人轻飘飘跃去十丈开外,接着一转身子,消失在松林深处。
任约见这三名黑衣人分走不同的方向,而受伤那人被这一耽搁早就不见了踪影。当下也不再追下去,折回身子,便向这溪边行来。
但见那溪边月色朦朦,流水潺潺,松涛阵阵,却哪还还有半点陆天风的踪迹。任约也没有多想,以为师父先离开了,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三 九幽鬼至 山上客到
山前大院里的团龙四足大鼎上,此时正立着一个人,却是一个老者,白发白眉黑袍,那一双手袖在背后,袍裾被夜风吹得鼓鼓的,只见他凝神望着那七座大殿,眼中说不出是何神色,似追忆,又似怅惘。身上有股子浓浓的萧索之意。
老者似乎已在这儿站立了很长时间,除了那衣袂飘动,竟再也没别的动作。忽听那老者轻轻长叹了一声,接着那身子似是淡化了一般,被那夜风一吹便吹散了。身子再现时,却是已在半山腰了。几个闪落之后,那老者便不见了踪迹。似是从没出现过一般。
清晨时分,山路两边的树叶上还滴着昨夜落下的露水,林子里却十分热闹,各色各样的鸟儿已早早地站在那枝头叫唤着,一派生机活泼的景象。
上山的石阶上却已有几人缓步向上而去,却正是那昨日客栈中那落花山庄的少庄主与同他坐在一桌的那三位老者。
那落花山庄依白虎涧而建,周围却种了十里桃花,每当春夏相交之际,妖冶的桃花瓣随风飘落入白虎涧中,随着那流水流向远方。便是那“桃花流水”的奇绝景色。
这落花山庄便是那锦衣少年谢逸之父谢康乐所建。传言道谢康乐于白虎涧观百日流瀑,于一天黄昏顿悟“流水剑意”,其后携剑连挑长江水面三寨一十七岛,无一敌手。被那三寨寨主一十七岛岛主推为共主。但谢康乐生性淡泊,于那白虎涧悟剑处建了一处庄子,亲手种上十里桃花,隐居在此。因那“桃花流水”景色甚为奇绝,便称这处山庄为落花山庄。
最近这些年来,谢康乐很少出手。但从那长江水面那些悍盗巨匪对他的态度日益恭敬,将这落花山庄隐隐当成朝圣之地来看。恐怕谢康乐这世间之地也只剩下寥寥数人而已了。尤其于剑道这一方面,或许只剩青龙城剑庐的剑老爷子能与之匹敌了,但这谢康乐的年纪却比剑老爷子要小上两轮,即便剑术上或稍有不如,但胜在春秋鼎盛,若是生死相拼,恐怕剑老爷子也难以匹敌。
此时跟在谢逸身后的便是那三寨寨主,那笑面老者是那飞龙寨寨主,名唤管中散,走的是横练路子,一双肉掌便可开山裂石,近年来,却颇有极尽之后返璞归真的样子。本来那身子肌肉虬结,青筋外露,现在却似恢复了常人样子,倒愈发不可小觑了。而那冷面老者是那金水寨的寨主,叫陈巨源。这金水寨位于江浙地界,所以可以说是占据着这长江水面上最为富庶的地方。所以这冷面老者不光一身功夫超绝,也是个能谋善断的人物。使得却是一柄软剑,平时不用就作腰带缠在腰间。而那侏儒老者便是那听潮寨的寨主了,名唤高戎,练的却是大鹰爪功,他也是自那二十年前的淮扬孙一昧后,又一个将大鹰爪功练至筋似铁索,臂如铜砣境界的人。与那笑面老者当时可是伯仲不分。不过近年来,那笑面老者层次又精进了一分,已隐隐盖过他了。所以,这侏儒老者近年来脾气越来越不好,只是这越急反而便越不见效,侏儒老者也已经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也暂时放下了与那笑面老者争气,注重起修心养性来了。
这一行四人皆缓缓拾级而上,清晨空气颇为新鲜,又听得路边林子中群鸟和鸣,都不觉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便听那谢逸道:“这朱雀山早上倒甚是清静,只是恐怕日后便难得清静喽。管伯,不知这朱雀门是如何变成这副模样的?”
那笑面老者一边迈步,一边凝声答道,脸上竟是少有的凝重之色:“二十年前,朱雀门与你父亲的落花山庄、玄武湖的红袖坊、青龙城的剑庐并称。这四处地方都有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你父亲与剑老爷子以剑闻名江湖,红袖坊以艳色与轻功名躁天下,坊主上官静宁更是巾帼不让须眉,其一根竹笛下不知折了多少高手。而朱雀门是以暗器独步江湖。二十年前,朱雀门一下子出现惊才绝艳的八名弟子,个个都与你父亲一般,年纪轻轻便可挑战老一辈高手。像我等……”说着,他苦笑了一声,又接着道:“只能在人家身后默默仰望了。可惜,二十年前,朱雀门七名弟子却相继毙命。我至今记得,连续七月,每月初七日,都会传出一名朱雀门弟子毙命的消息。大弟子李弘之毙命于陕北知云观、二弟子孙仲道毙命于皖南红枫林、三弟子萧叔达毙命于两淮盐帮、四弟子慕容绍宗毙命于巴蜀虎跳溪、五弟子苏令绰毙命于滇西瑶寨、六弟子曹子震毙命于江浙断波阁。”说到这儿,管中散顿了一顿,又缓缓道:“还有一个,七弟沈休文却是死在落花山庄外。”
谢逸正听得出神,闻言不禁唬了一跳,惊讶道:“落花山庄外,怎会死在我家门外。”
管中散道:“不是落花山庄大门外,是死在那十里桃林中。被人一剑毙命。”
谢逸又唬了一跳,惊道:“一剑毙命,不会是父亲……”
只见那管中散摇了摇头,缓缓道:“不是,说也幸运,当时你父亲正好去青龙城剑庐找剑老爷子切磋,况且,你父亲当年与那沈休文最多在伯仲之间,怎能会一剑将其毙命。”
谢逸不禁有些疑惑道:“世上真有如此厉害之人吗?”
只听管中散有些萧索答道:“或许有吧,只是这种境界可不是我等常人所能达到的。”管中散又接着道:“经此一变,那朱雀门只剩一个小师弟陆天风,不曾想,到第八月初七日,他竟也被人打成重伤,或许是暗中出手那人是想看朱雀门的笑话,故意给他留了一条命,将他丢在朱雀门的山门外。那守门人将他救治进去,静养了一年方好。听说这二十年来他一直在调查当年那事。一身暗器功夫也是登峰造极。”
谢逸又问道:“当年那事可有所说法吗?”
管中散答道:“不曾听说,不过,都传是九幽府的人做的,不过却没有任何证据。假若真是的话,也不知道他们是出于何种目的。”
谢逸冷然道:“还能有何种目的,害怕朱雀门壮大,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罢了。”
管中散摇头道:“也不尽然,当年那事确实扰得江湖人心惶惶,各大派都严令禁止弟子踏出山门。不过,后来却再也没出现这等事。若那九幽府想除掉各派的精英弟子,不可能就此罢手的。”
“或许,是那九幽府与朱雀门有宿仇,故意针对朱雀门呢?”谢逸又问道。
管中散摇了摇头,道:“若真是有仇的话,九幽府早就承认了。九幽府虽然行事乖张,但至少从不遮遮掩掩。况且,九幽府中也是高手众多,除却阎罗不说,像鬼王、孟婆等人,俱都是天下间一等一的高手。而且若那九幽府中真有能连杀朱雀门七名天才弟子的人,又何惧它朱雀门呢?”
谢逸听这话,便不再言语。此时,四人已行至朱雀山顶。恰好看到太阳从东方升起,那第一缕阳光照在门前的团龙四足大鼎上,那鼎上雕龙沐浴着晨光,灿灿生辉,仿佛即刻便要腾云飞去。
四 老者逞谋 少年争气
谢逸一到山顶,见那南宫天一行人业已站在盛神殿前,不由嘴角噙上一抹冷笑,口中亦是冷哼连连。
南宫天也已经注意到四人,虽说此来注定要碰到这落花山庄一行人,但心底却也不由一阵吃惊,没料到谢逸一行人却也来得这般早。不过,他却比谢逸年长得多也沉稳得多,只听得他振声道:“原来是谢少庄主与三位寨主啊,可曾也是来这朱雀山顶看日出啊。”
谢逸正待出言奚落一番,却被陈巨源轻轻拉了一下衣角,而管中散却已抢先答道:“是那,想不到龙虎楼的南宫先生也有如此雅兴,却不知这两位小友如何称呼?”却是已岔开话去。
那南宫天也生怕他纠缠不清,毕竟当下还远非撕破脸皮的时刻。闻言,欣然答道:“哦,道序,子扬,来见过三位寨主。”说着,又转向管中散道:“这是我师兄的两位弟子,那较为稳重一些的叫薛道序,这边这位叫陆子扬。”
这两位少年倒也不敢放肆,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管中散当下也敷衍应道:“看来两位侄儿也俱是少年英豪啊,瞧着那龙虎经与龙虎伏魔剑都是大有所成啊。”
南宫天微微一笑,却不愿透露太多,道:“怎比得上谢少庄主天资聪颖,年纪轻轻,流水剑意已臻至第三层。恐怕年轻一代中罕逢对手了,我这两个师侄可是万万比不上的。”
这两人又互相恭维了一番,就听那南宫天道:“既然大家都在这儿,我们不如一并进去拜会一下,我与陆兄一别十多年,可甚是想念啊。”
管中散倒是不敢托大,虽说他也不怕这没落的朱雀门,但还是颇为恭敬道:“如此甚好,那我们便一同进去拜会陆掌教。”
说着,已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姿势,让那南宫天先入殿去。南宫天自是客套一番,方提足迈了进去。
管中散瞧着谢逸脸上一脸不耐烦,故意落在最后,低声道:“少庄主,此行我们是来打探那番大事情的,不宜多生事端,看来不光是我们得到了消息,龙虎楼、红袖坊等一众人也知晓了,我们更应该小心为上。这南宫天你莫看他和和气气的,招子可是硬得很哪。那龙虎楼老楼主焦鹤寿是与你父亲齐名的人物。而这南宫天却是自他之下的龙虎楼内有数的高手。此番带着现任楼主焦仲年的两个弟子前来,看来龙虎楼也对这事看得挺重,当然,也同我们一样,存了让后辈历练一番的心思。此时,不宜同他们结下梁子。”
谢逸不屑置否地嗯了一声,当下便提足迈进了大殿。管中散摇头低叹了一声,这个少庄主天资聪颖、悟性过人。小小年纪一身功夫便堪比拟自己这身老骨头了。只是这性情太傲,将来恐怕要吃番苦头。
一行七人转过那七座大殿,见那殿上灰尘密布,蛛网缠结。都不由得一阵唏嘘感慨。区区二十年间,一个江湖上的顶尖门派竟没落到殿上蒙尘的地步,让众人都生出一股萧索阑珊之感。心中都有股子触动。
众人一边走一边仔细瞧着殿中的雕像,忽听到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便见从殿门处进来三人,一位白发老者,一个娇艳少女和一个冷漠精瘦的中年汉子,可不正是那剑老爷子、李袖儿与那赶车的中年人。
李袖儿搀着剑老爷子走在前面,而那中年汉子仍跟昨日一样,紧步跟在身后,怀中抱着剑匣,脸上无一丝一毫的表情。
剑老爷子似是无一丝高手的架子,就如同普通的老爷子一般,神色甚是和蔼。不过,或许真如他自己所说一般,自己时日已经无多了,不时便会咳嗽一声,咳嗽过后胸口不住地起伏着,似是要喘不过气一般。
不过,殿中的这些人却丝毫不敢有所不敬,见得剑老爷子进殿来,虽有些吃惊,但礼数却是很周全。
只听管中散行了一礼道:“剑老爷子,又与您老人家见面了。”其实,剑老爷子本姓吴,名清源,因一生痴迷于剑道,年岁又已高,江湖上便都尊称其一声剑老爷子。
倒是南宫天有些讪讪,昨天被剑老爷子直接给无视了,今天这里见礼也不是,干站着也不是,真个是如坐针毡。踌躇了一阵子,终是抱拳道:“南宫天见过师叔。”
剑老爷子脸色不变道:“这里没什么你的师叔,回去告诉焦鹤寿,当年的事便算了,现在不要妄想让我再回龙虎楼了。”
南宫天神色一尬,道:“其实,师父他老人家对当年的事也是十分后悔。只盼什么时候能与您老人家握手言和呢。”
剑老爷子脸上无甚神色,道:“当年的事我能放下已是很给他焦鹤寿面子了,你问问他,若换成是他,是否还愿意回去把酒叙旧呢?”
南宫天闻言,默不作声。闪身退到一边。
原来,剑老爷子与那龙虎楼老楼主焦鹤寿原是师兄弟,四十年前,为了那龙虎楼主之位,被焦鹤寿陷害,被逐出龙虎楼。剑老爷子心灰意冷之下,远走青龙城,醉心剑道,终成了一代宗师级人物。也很难说当年那事是福是祸,加之年代已久,所以剑老爷子已慢慢放下了。但要让他回龙虎楼,则是万万做不到的。而随着剑老爷子这些年来声名日显,龙虎楼也盼着能拉到这一强援,试图用同门之谊挽回剑老爷子,大涨龙虎楼的实力。
这也便是昨日那大汉为何要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了,而这句话也着实戳到了南宫天心口上,让他觉得十分生气。
其实这也没谁对谁错,正因为这种种爱恨情仇,江湖才所以称之为江湖。
谢逸见南宫天有一次吃瘪,嘴角不由噙上一抹冷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这一幕被南宫天身边的陆子扬瞧在眼中,本来这陆子扬因昨天的事与谢逸便不大对付,现在现在又见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下更增恼怒。他也不似薛道序那般稳重,当下便冷声道:“不知谢兄何故发笑啊?”
谢逸轻蔑了他一眼,神色不屑道:“自然是因可笑之事发笑啊。”
陆子扬一听,火气直往上涌,不过,他却没在这问题上纠缠,而是冷声道:“听说落花山庄的‘流水剑意’十分了得,在下斗胆,想向少庄主请教一番,不知少庄主能否赏脸?”
谢逸哈哈大笑道:“真没见过这样的人,自己讨打。”
这句话一说,不光陆子扬的脸色一黑,连南宫天脸色都变了。只听他道:“管兄,不如就让这两个小辈切磋一下,点到为止即可,倒也不会有什么伤害。”他这话没对谢逸说,显然是不远自降身份,与一个小辈斤斤计较。
管中散三人对视一眼,知道少庄主那番话得罪人。当下管中散只得道:“好,不过说好只是切磋,大家点到为止,可莫要平白无故伤了和气。”
任约正从山下赶上来,手里提着些早点。忽见那殿前的空地上站了不少人,而那场地上正有两个人在交手,不由心下十分惊诧,平日里整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影,怎么今个儿这大清早的就有这么多人。
忽然,任约目中神采一闪,便见他向那正俏生生站在一白发老者身边的少女走去。
任约走到李袖儿身边,颇有些高兴地道:“袖儿姑娘,又见到你了。”
李袖儿抬头便见一张脸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神色一时有些不自然,却很快微微一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叫袖儿,任公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只是最后那三字特意加重了一番。
“你忘了,小时候你跟你师父来过朱雀门,再说昨天晚上……”说着,任约见李袖儿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不由面上一整,不再言语,抬头看着前面谢逸与那陆子扬过招。
李袖儿俏脸微微一红,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冰冷、不近人情的模样。不过还是偷瞥了一眼任约棱角分明的侧脸,不满的嘟了嘟嘴,便也将目光投向前方二人的对战。
四 老者逞谋 少年争气
只见场中两人正斗得难分难解,不过落花山庄的剑法重在轻灵飘逸,而龙虎楼的龙虎伏魔剑法却胜在刚猛凌厉,那谢逸剑起处如风扶弱柳,而那陆子扬剑至时却似金刚开道。各有千秋,不分上下。
谢逸一看便是走得灵逸一路,从剑法到身法,都异常飘动灵逸,倏退倏进,时而如溪水潺潺,时而如大江奔流,对那“流水剑意”领悟甚是深刻。这水有溪水、河水、江水、海水,溪水潺潺,河水迅疾,江水奔涌,海水沉寂。流经平地与流经高山不同,阴天与那晴天不同,有风无风不同,深山野林与那市集坊间也是不同,这当中端的有无穷变化之着。任约在边上看着,心中暗赞。对那虽未谋面的谢康乐也是佩服得紧。
反观陆子扬这边,这“龙虎伏魔剑法”却是大开大合,刚烈勇猛,当真如饿虎扑食、黑龙搏命一般,给人血雨腥风之感,不过这般大开大合甚是消耗气力,这陆子扬对那专修内力的“龙虎经”似乎领悟的层次不深,虽说这剑术上那“流水剑意”胜了一毫,但差距并不明显。然而时间一久,这陆子扬到底还年轻,内力跟不上,脸上已涌起潮红之色,显然是在苦苦支撑。
这边,谢逸的剑势忽又从急如飞瀑卷落化为缓若细流浅浅,这一快一慢之间,剑上带了粘劲,长剑搭在陆子扬的剑上不松开,手腕连连抖动,剑尖吞吞吐吐,直刺向陆子扬持剑这手的脉搏。
陆子扬见谢逸的剑这般难缠,自己的“龙虎伏魔剑法”后劲已不足,但又不愿大庭广众之下失了面子。当下眼中戾气一现,竟舍了手中长剑,脚下一滑,从那谢逸裆下钻过,挥掌打向谢逸的后心,一时间,空中竟隐隐响起龙吟虎啸之声,可见这一掌去势之急,力道之大。
那谢逸忽见那陆子扬钻到自己背后去,且手下已下了狠招,心下也是狠意突起,恶念顿生。竟是丝毫不避陆子扬那一掌,反手一剑就向陆子扬的头上削去。竟是要拼个两败俱伤。
两边的南宫天与管中散三人看得俱是大骇,口中连呼不可,南宫天与管中散两人更是疾步抢过来,想要阻止这二人。
只见那南宫天使得是一软鞭,抖动的直如腾蛇一般,缠向那谢逸的腰间,想要将他缠住甩开。至于摔成什么样子,就要看他谢逸的造化了。而那管中散掌心光华灿然,手掌直扣向那陆子扬的腰带,想要将他拉开。不过,一旦被他那双肉掌印到,恐怕这陆子扬得在床上躺几天了,甚至还有可能留下些暗伤。
只是那管中散忽觉眼前人影一散,一道白色身影却已赶到他身前去,可不正是任约。就见任约掌心光影一闪,一柄飞刀恰巧隔开谢逸的反手剑,而他则抓住陆子扬的肩头,足尖一点,带着他向后飘了一丈有余,使其那袭向谢逸后心的一掌落了空。
便听任约朗声道:“我不知道几位有什么深仇大恨,倘若只是一些小纠纷,何必分个你死我活呢。若是真有生死大仇,还请各位到山下去分个生死吧。”说着,足尖于那地上又是一点,飘身回到李袖儿身边,恰巧躲过了陆子扬羞怒之下挥过来的一掌。
南宫天与管中散二人见二人已经分开,倒不便再暗下毒手,当下各奔至陆子扬与谢逸身边,暗中凝神戒备。
就听那侏儒老者高戎怒声道:“说好只是切磋,龙虎楼的小子,你为何要下毒手?”说着,脚在那青石上一顿,竟将三块青石板震得碎开了。要说震开一块青石板,其实容易得很,只要内功修为稍稍深厚一点即可,难便难在将周围没有踏足的青石板震碎掉,这需要将内家功夫练至极深境界。而这高戎却还是以大力鹰爪功扬名。
南宫天眼皮也一阵发跳,不过倒也不惧,只见他闪身到高戎面前,有意无意间堵住他的去路,以防对方突下毒手。
只听他提气道:“高兄,话不能这么说,子扬刚刚也险些命丧谢少庄主的剑下,怎的单说子扬要下毒手呢?”
只听高戎冷哼道:“要不是那小子先下毒手,逸儿何至于生死相拼。”
南宫天摆手道:“子扬可没下什么毒手,他那一掌只是为逼开谢少庄主罢了,倒是谢少庄主不知进退,非要硬碰硬才是。”
侏儒老者被呛的说不出话来,朝着南宫天冷哼两声,手腕一曲,作势便要袭将过来。却被那冷面老者轻轻拉住了。只听陈巨源道:“如此这般说来,逸儿那一剑也只是为逼开那小子的一掌,倒是那陆小子不知进退,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喽。”
任约见两面似是又要动手,而那谢逸与陆子扬亦相互怒目而视,似是还想要打上一番。不由出声劝解道:“各位,尽管说好只是切磋切磋而已,但难免有些时候会收手不及,何必要争个脸红脖子粗呢。”
众人的目光都被他这话吸引过来,那侏儒老者冷声道:“小子,你是谁?我们的事还轮不着你管。“
倒是那管中散刚刚见任约的身法眼力都十分高明,当下客气道:“不知小友是武林中哪一位泰斗的高足?”
任约先是对那侏儒老者故作惊奇道:“怎么轮不到我管,你们可是在我家啊。我这个做主人的还管不着吗?”又转向管中散颇为恭敬道:“前辈客气了,在下任约,家师正是这朱雀门掌教陆天风。”
管中散闻言倒是一怔,他可没想到这朱雀门竟还有后辈弟子,而且,瞧这身手似乎还十分高明。原来,任约这些年只是苦练功夫,从没在江湖上走动,而陆天风更不是那种高调的人,所以,少有人知道陆天风还收了个徒弟。管中散心下虽然惊诧,同时也是一喜,或许,可以从这少年这儿打探点消息。但他到底是城府颇深的人物,就听他大笑道:“原来是陆掌教的高足,可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旁边的南宫天听这话,眼睛一眯,已猜到了管中散的打算,只听他道:“这位小友说得不错,即便是切磋也难免有失手的时候,是我们过于斤斤计较了。”却是卖了任约一个面子。
那管中散也哈哈大笑道:“正是,正是,既如此,这事便就此了结吧。”
南宫天也爽快道:“那行,就依管兄吧。”说着,他又转向任约道:“不知令师现在所在何处啊。”
任约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个,家师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昨天晚上还考较我功夫来着,今天早上……”说着,任约忽的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三名黑衣人以及陆天风说的那番话来:这几天出现在朱雀山周围的人都似有所图。任约不禁留了个心眼道:“今早上估计应在山上松亭中打坐了吧。这不,我正要给他送些吃的去。不知几位是……”
那管中散哈哈答道:“我们俱是你师父的故交,那边那位白发老者便是青龙城剑庐的剑老爷子,这三位来自龙虎楼,而我们则是白虎涧落花山庄的人
。剑老爷子是来访故友的,而我们这些人则是……则是有事情要请教你师父。”他一时估摸不透剑老爷子的来意,便将其昨天那番话又转述给任约听,这样也不至于得罪了白发老者,而后面那番话却是不管南宫天愿意不愿意,暂时将龙虎楼与落花山庄绑在了一起。
那南宫天闻言,知道此时不是生事端的时候,便默不作声,暗许了管中散的话。
便又听那管中散道:“不知小友能否代为通报一下令师,咱们倒不打紧,只是剑老爷子是江湖中的成名宿老,可万万莫要怠慢了。”
任约还没答话,只听剑老爷子接过话头道:“莫要硬扯上我这个老头子,我一大把年纪了,还强求这个作甚,见与不见,只一个缘字罢了。”
任约听剑老爷子这般说,倒便不好意思拒绝,当下爽快道:“请各位随我来。”心中只期盼陆天风还没离开,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些人。
任约将一行人引至后山,那会客的房子早就荒废了。只得在那松林溪边站定。任约不好意思道:“各位前辈,只能麻烦大家在这儿稍等了,我这就去请师父下来。”说着,转身便提足向山顶上奔去。
五 借力打力 红颜玉殒
任约掠至山顶上的松亭边,见陆天风正盘坐在里面的石凳上,背对着这面。任约心底一喜,暗道自己终于可以不用独自应付这一群人了。
任约大声呼道:“师父,山下来了一群人要见你。”陆天风却丝毫没动,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一阵晨风吹过,将他的衣襟吹得上下翻飞,隐隐有一股鱼腥臭味飘过来。
任约心中一沉,又提高声音叫道:“师父。”脚下加快了速度奔了过去,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除了那风吹过松林发出的阵阵声响,哪还有半点声音。
任约抢至陆天风身前,就见陆天风脸上青黑一片,胸前衣襟都碎开了,只见一道乌黑的掌印印在胸前。任约脚下一软,扑通跪在陆天风身前,手悬在陆天风身前,却又不敢乱碰,眼中却已流下泪来,口中哽咽道:“师父,您这是怎么了,是谁将你伤成这个样子的。”
陆天风双目紧闭,鼻尖一点气息也无,晚上的露水将他的头发打湿粘在脸颊上,显然是已丧命多时。
李袖儿轻轻走到任约身边,宽慰道:“任大哥,你不要太伤心了,陆伯伯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任约一身素衣,怔怔跪在陆天风灵前,双目无神不知望向哪里。也不知听没听到李袖儿的话。
灵堂这边,管中散与南宫天一行人腰间亦都系上了白布,恭敬地在陆天风灵前各拜了三拜。
迈出殿来,只听那南宫天低声对管中散道:“管兄,现在事情也该挑开说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我这番都是为那东西来的,本来是来向陆兄问个究竟的。只是如今陆兄遭了毒手,不知管兄作何打算啊。”
那管中散沉痛道:“无论如何,毕竟人死为大,别的事,以后再说吧。”竟是丝毫口风也不露。
南宫天又道:“管兄,我可是一片赤诚之心哪,这宗事可是干系甚大,你落花山庄还想独吞了不成。”
那管中散似无可奈何道:“南宫兄弟,实话对你说吧,庄主对这事半点兴趣都没有,是少庄主非要过来看看,庄主拗不过,才让我们护着少庄主来见识一番的,至于那……那个东西,我们可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只听南宫天冷哼道:“一点没放在心上,这话你骗谁呢。哼哼,就算你们对那黄白之物不感兴趣,可是,那指玄经,哼哼,估计你们庄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吧。”
管中散心中一紧,脸上却是神色丝毫不变道:“说不感兴趣便是不感兴趣,庄主最近于剑道又有所悟,估计此刻正在闭关,即便是白云先生的指玄经,也不见得就比‘流水剑意’高明,倒是你们的老楼主,最近十年可是寸步未进哪,估计应该是等不起,要来试试运道了吧。”
南宫天面色一冷,只听他沉声道:“莫要以为谢庄主便天下无敌了。”说着,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陆兄比谢庄主如何?还不是一样被人毙命于掌下。”
管中散眼睛一眯,细细打量了南宫天一番,那南宫天却是面带冷笑,丝毫不惧管中散那逼视的目光,也挑衅般的与其对视起来。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周围的气氛却急剧紧张起来。
良久,方听管中散道:“依我看,陆兄胸口上的掌印,不是滇西瑶寨便是九幽府的人动的手,看来,不止是我们,来的人还真不少。”
南宫天听他转变了语气,心下也不觉松了一口气,道:“我看是九幽府的可能性大一些,毕竟,瑶寨的人很少会出现在这里,其势力多分布在滇桂一带,不太可能这么快便得到消息赶来这里。”
管中散颔首道:“不错,看来极大可能便是那九幽府了。这样一来,虽说事情难办多了,可倒也证明这指玄经事应该不是假的,否则,一向行事隐秘诡异的九幽府又怎会浮出来。”
南宫天接着道:“这九幽府,没人知其真正实力,只是江湖上传闻的高手便有阎罗、鬼王、孟婆、三姝、三犬、十二鬼卒一干人等。你看不如……”
南宫天话还没说完,便被管中散打断道:“南宫兄,此番出庄,庄主只嘱托好生照顾少庄主,至于其他事,我真的没法做主,还需请示庄主方可。”
南宫天闻言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还是低声道:“如此便静候管兄佳音了。”
管中散却没答话,脸上一脸悲痛之色,唏嘘道:“可惜陆兄英年早逝,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啊,可恨九幽府的那帮魑魅魍魉。”说着,泫然欲泣,声音中也充斥着悲痛愤怒。
任约心中正被悲痛盈满,忽听得管中散那悲痛愤懑的声音,心中忽觉有一道电光闪过:昨晚自己迎击那三名黑衣人时,师父特意叮嘱道小心九幽府的鬼影迷踪步。任约目光一凛,口中喃喃道:“九幽府,九—幽—府。”
殿外,管中散侧目看了一眼任约的反应,微微一点头,心道:“不管是真是假,先透露给这小子,让其去探探九幽府的虚实。”这不着痕迹之间,便又拉了一个帮手。
管中散与南宫天对视一眼,又折回殿中,走到任约身边,劝慰道:“小友不要太伤心了,如今最要紧的事便是要找到凶手,为陆兄报仇雪恨哪。”
任约冷冷道:“依前辈所看,我师父胸前的掌印是何种功夫所致。”
管中散虽有意将矛头往九幽府身上引,倒也不致过于明显,便将刚刚那番话又对任约道:“令师胸前的掌印,依我看,当是九幽府的炼狱掌所留。虽说滇西瑶寨的摧心印亦能留此掌印,但一来瑶寨远在滇桂,很少涉足这里。二来这摧心印极为难练,那寨中只有寨主或许才能达到这一功力。而九幽府中高手却是极多,像鬼王、孟婆等,都曾习练这炼狱掌。所以,依我看,当是九幽府下的毒手。”顿了一顿,管中散又补充道:“或许,可能还有可能是我不知道的高手下的毒手吧,毕竟江湖上高手还是很多的,不是所有高手都浮在水面上的。”
任约不带丝毫感情道:“那就先查九幽府。”虽说十分悲痛,但脑中却还保持着一丝清明:师父曾说,这些人都是带着目的来的
,估计此刻也没安什么好心,不过为了师父的大仇,不妨就被利用一下吧。不过,得搞明白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而来的。
任约又问道:“只是,我搞不明白,我们朱雀门与那九幽府一向没什么交集,为什么他们要下毒手杀我师父?”任约问得十分高明,问清九幽府的目的,那眼前这些人的所图便八九不离十了,毕竟,他们都是在这种时候同时出现在了朱雀山。
管中散一怔,疑惑道:“你师父没告诉你你的七位师伯是怎么死的嘛?”
任约摇头道:“师父从没对我说过这些事,每次问他时,他都犹豫着不告诉我。”
管中散细细思量道:“据说,你的七位师伯都是九幽府下的毒手。”说着,作恍然大悟状道:“是不是令师已经查到了什么线索,九幽府沉不住气灭口来了。”却是巧妙地将自己所来的目的给掩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