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n妊娠8个月的时候难受极了,因为内脏都被蛮横的小宝宝强占了地方,挤在了一块儿,胸口经常憋气,肚子大的就跟地球仪似的,他出门散步时不得不走两步就扶着栏杆休息一下。一整天都懒洋洋的感觉好困,经常无意识的打呵欠和揉眼睛,手脚灌了水泥似的,随时随地都想睡觉,就像冬眠一样,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血压很低,仿佛心脏都要凝固住不会跳动。
不过他很幸福,心灵饱和,觉得小日子风调雨顺的。
Sherlock最近好忙,抽不出时间陪John过家家,John快要在221B闷坏了,他决定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雪还在下,再过两个月春天就会有点端倪。
John经过面包店买了小点心,然后顺手在花店里捆了一束玫瑰花,打算带回去摆在餐桌上让Sherlock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养养眼。
John一路慢悠悠的往公寓的方向走,抬起花束嗅了一下,他微笑着看见贝克街旁边停着一辆闪着红蓝灯光的警车,Lestrade平时过来闲坐时可不会是这么严肃的架势,John赶紧走快两步,Lestrade在楼下叉着腰,仿佛就是为了等John回家。
“警长?”
“医生。”Lestrade看了眼他的大肚子,愁苦的眉毛拧的快要掉下来,“你身体可好?”
“我很好,你特地过来找Sherlock?他不在家,他今天天没亮就出门了,说是要赶火车,去个远地方,晚上才能回来。”
Lestrade用手摸了一把腮帮子,忧愁满怀不知如何开口。
John看着他的表情,忽然间立即明白过来,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东西掉在脚边,“Sherlock怎么了???”
“暂时定义是失踪。”
“你说什么?”
“在莱辛巴赫瀑布,人一下子就不见了。”
John不可思议的瞪着大眼睛,“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
“目击证人看着他和Moriarty走上瀑布,然后两个人都没有下来。”
“你仔细搜了吗?”
“瀑布能站人的地方就那么点儿,其余地方都是悬崖峭壁。不到两个小时就搜清楚了,只有脚印,两排,从山道口一直延伸到瀑布,只有过去的脚印,没有走回来的痕迹。”
John的大脑嗡的一下倒塌了,他连眨眼睛都变得好缓慢,舌头干巴巴的缩在下颚上,不敢置信。
“现在警方正在下游搜寻……不过瀑布足足有几百米那么高,万一他是从上面摔下去的,存活的机率……”
“我要过去。”
“不行!”Lestrade盯着他的肚子,“你现在别说坐火车出远门了,你连走路都困难。”
“我他妈的不在乎,我要立即过去,如果你不放心我坐火车,就用你该死的警车把我送过去。我去收拾一下。”
John不顾他的劝阻,用钥匙急忙的打开221B的大门,他又回过身,Lestrade把他掉在地上的鲜花和点心递给了他,关怀的问,“你撑得住吗?”
John坚定的点点头,他拿着东西走了进去,慢慢的上楼,换了件宽松的防风外套,围巾还是戴了回去,他从Sherlock的书桌里翻出那把常用的自动手枪,上满膛,再揣了满满一口袋的子弹,足够他过去扫荡莱辛巴赫,进行一场大屠杀。
他再次扶着楼梯扶手下去一楼门口,Lestrade已经打开了警车门等着他,“如果你路上不舒服,我就会立即停车把你送进医院,无论你怎么抗议。”
John沉默的调整了一下呼吸,困难的弯腰,挤进车子里,他在椅垫上笨拙的往下滑,肚子好重,宝宝因为他突如其来强烈升腾的焦虑,不安的踢了他一下,John皱着眉,拉过安全带绑上。
Lestrade启动车子,依然没有灭掉警灯,这盏灯光不仅仅能够刺破迷雾还能帮他们省略红绿灯。
Lestrade安静的转动着方向盘,加快了车速。
“我太迟钝了!”John懊恼的砸了一下车窗,“我怎么会没有发现!我怎么能够让他出门!他冒着生命危险在和Moriarty较量!而我却在被窝里睡觉!”
“他们两人的较量并不是今天才开始的,那个Moriarty,自从撕破脸的婚礼之后就不断的在幕后制造麻烦。”
“我和Sherlock在正式同居之前闹了点误会,阴差阳错,我那时候并不是故意过去砸场子的,但我还是捣乱了婚礼,”John后悔不迭的将胳膊支撑到车窗上,“等于是我害了Sherlock,这一天是我铺垫出来的。”
“医生你真是够了,你能耐是挺大的,能从婚礼上拐跑Sherlock Holmes,但即使没有你,医生,Sherlock Holmes也有足够的能力毁灭这个世界,黑蜘蛛觊觎你家的Alpha很久了,纵然Holmes不在婚礼上和他翻脸,也迟早会在日常中招惹上他,他们两人的决战几乎是必然的,英格兰的地表脆弱又颠簸,放不下两个极品的天才在上面玩跷跷板。让我想起历史书上说的内战,Alpha皇族之间为了证明强弱自相残杀,不过这回不太一样,Moriarty能力超群,是个很可怕很有领导能力的Omega,黑客界的拿破仑,棘手的恶魔。”
“那只该死的黑蜘蛛这回制造了什么灾难?”
“他黑掉了导弹发射系统,所以才能把Holmes引诱到瀑布边上去。估计他并不想和你一起居住的伦敦炸成废墟,让你们的小孩从此住在辐射区里。你家那位可真会挑时间,既然一开始就不想要人家,非得拖到婚礼当天才说出来。严重伤了人家的自尊心,让他颜面无存,后来又没有诚恳的过去负荆请罪,黑蜘蛛要用导弹来屠城,我很愤怒但我更可怜他。一厢情愿单相思。所以说三角恋没有处理好,很容易引发社会结构崩溃的。”
“他敢伤害我的Holmes,我见到他要掐死他!”John激动的手指抽搐。
“恐怕你要逮他的机会渺茫了,他也同样行踪不明,生死未卜。”
3个小时之后车子终于奔波到莱辛巴赫,Lestrade打开车门,John伸出手臂,依赖着他的搀扶才能下车,两个人沉默的站在轰隆的瀑布底下,它从高空直直的砸下来 ,扑腾起巨大的白雾和水花,山顶上游有一栋跨越河流而建筑的大型宴会别墅,站在这里只能看见一个穹顶,阴森森的山道就跟鬼门关似的冒着寒气,树木的颜色湿润,深邃,沉重的墨绿色。
“医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想要亲自过来确认,但瀑布走上去很高呢,车子也进不去荆棘丛里,你就站在这里看看。”
John固执的摇摇头,“我要去那个地方,瀑布边的那块空地,我要亲眼察看那些脚印,那些打斗的痕迹。”
“你我都并不精通演绎法,你能从凌乱的脚印里看出什么来?”
John安静并且充满希望的看着他,“我感觉他还活着,他就在某个黑暗的照不到太阳的地方等着我们的营救,我能强烈的感觉到。”
“也许我们去下游看看。”
“不,我们往上爬。”
John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他有些喘不过气,多半是由于情绪正在经历茫然未知的恐慌,他出门太匆忙忘记带手套了,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温热手心抚慰着他的肚子,抚慰浮躁不安的胎动,他的手指极具镇定的魔力,温柔沉着的力量传递给他的骨肉,胎动在摩挲中逐渐稳定,宝宝沉静的待在John的子宫里不再作怪。
Lestrade从警车后座拿了一根高尔夫球棒,交到John的手上,“等你生产后,改天再邀请你打球,先借你当拐杖用。”
“可惜我不会打高尔夫,不过我不介意学习多一项娱乐技能。”John把球棒拄在泥地里,长度刚好,他沿着寒冷的山道慢慢往上走,这可费力极了,足足可以抵过他整个妊娠期的散步量。
John在半山腰时靠在树干上,气喘吁吁,筋疲力尽,Lestrade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John摇摇头推开,苦涩的笑,“我的医生说不能喝凉水呢。”
“看来你的医生忘记对你说不许挺着8个月的肚子爬山。”Lestrade无奈的在旁边陪着他继续走。
“Holmes不可能在上面了,我亲自牵着警犬过去勘察的,没有闻到任何活人的气味,而且,我也没有接收到Holmes身上的Alpha气息。”
John只是坚定的拄着球棒往前走,他向来感情办事,不遵循冷冰冰的逻辑,无论在战场还是在日常,他依循敏感丰富的直觉找寻道路,他觉得Sherlock还在某处残存着生命的气息,而且就在这里,就在这附近,不远处。
他们两人花了比平常人多一倍的时间,将近两个小时才摸索上山,天已经快黑了,上面的丛林遮天蔽日的,透析最后一抹黄昏的霞光。
阴寒湿冷。
John呼哧着雾气,穿过山道口,呆呆的站在混乱的两排脚印边,纵然他的观察力和马铃薯的等级差不多,但乱糟糟的湿泥和翻起来的青苔也足够告诉他这里进行过多么激烈的争斗。
Sherlock也许拼上了他平生所学的拳击技术。
警察已经仔细勘察取证过,警戒线撤掉了,John走到悬崖边,脚下就是水流凛冽的大瀑布,不断的往上渗透寒冷刺骨的雾气,他一只手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望着悬崖外面急湍奔涌的水流,Lestrade指给他看最后一枚脚印,“Holmes的,只剩下一半,可以看出他是往后倒退时,仰倒下去的,搞不好两个人是手臂抓着手臂一起掉下去的。”
John的双眼朦胧起一阵水汽,视线模糊了,他振作起来,“我们再找找。”
“去哪里找?这块地方就这么大。我们去下游。”
“不!就在这里!”John几近癫狂状态,坚持的要待在这里,“他答应我不会死的!”
“医生,冷静。”
“冷静你妹。”John丢掉球棒,朝悬崖边的荆棘丛走动,他的大衣勾破了几道裂缝,脸上被开枝散叶的荆棘叶子划破了好几道血痕,John踩到一块又滑又窄的石头上,挤进荆棘丛里,拼命往外面走,长刺的枝叶划破了他的衣服,扎进他的大腿里,John肚子上的毛衣也划破了几道痕迹,他艰难的移动到最边缘的位置,拼命的往悬崖外面探头,他深深的嗅着空气里的微粒,试图在水流和植物的芬芳中寻找他想念的气味,John的半个身体已经倾斜出去,不拿小命当回事,好像Holmes死了他也不活了似的。
John一不留神踩到青苔,身体下坠,Lestrade赶紧过来把他揪回安全的地面,拽着他的衣领吼他,“我带你来不是叫你殉情的!”
John回头望着茫茫的水雾和光滑平整的峭壁,“我闻到他的味道了,我想下去。我越是低下头,越能闻到Sherlock的气味。如果我往下一点,说不准能找到他。”
Lestrade动了动鼻子,一无所获的样子,“你这是幻觉了。你太焦虑了。”
“不,是真的。” John立即双膝着地,跪在湿漉寒冷的泥地里,趴在悬崖边,往下看,他深深的呼吸着湿泥里的青苔味,“哦,我真的闻到了。Sherlock的气味,很微弱,但这的确是真的。”
Lestrade同样跪在他旁边,“见鬼,我只能闻到一阵奶味,一直把我熏的分不清东南西北。Holmes怎么能够在这种让人手脚发软的味道里安然无恙的过日子。”
“在这种时候别开我玩笑了!”
“下面是悬崖峭壁!什么也不会找到的。”
“可是他的气味在这里啊!!”
“警犬用鼻子把泥都嗅遍了,这里没有活人!”
John不甘心的抓着膝盖旁的野草,对着Lestrade劈头盖脸,愤怒的咆哮,“他!不!能!死!他承诺的!”
“医生!”
“我相信他没有死!你如果不想让我跳下去,就赶紧找人想办法!”
争执间。
后面折断了一截极其细微的小树杈,John和Lestrade同时收敛起声音,警惕的竖起耳朵,沉默的对视,Lestrade职业性的把手迅速放到腰上的枪膛位置,John也把手高度警觉的放进了口袋。
一,二,三!
两个人不约而同(噗←_←这个词可耻的弯了!)的跳了起来,往山道口追逐过去。
John托着自己羊水饱满的肚子小跑了两步,“噢,我去,”他扶住旁边的大树干,极端难受的喘息休憩,“我的小宝贝,小心肝,别在这种时候踢我了。”
Lestrade的身影追着神秘的跟踪者埋没进了丛林里。
John一步一步的跟着走过去,把手枪保险栓拉下来,蓄势待发的准备着,他孤独的漫步在沉寂如同墓穴的树林里,附近窜过一阵诡秘的脚步声,John屏住呼吸,坚定沉着的举起手枪,在原地打转,搜寻脚步声的来源。
天越来越黑了,光线从霞光变成了雾蓝。John的深蓝色瞳孔染上一层黯淡,漆黑的枪口扫视着怪影绰绰的树干。
一个人影从树桩后面飞快的闪过去,John坚定沉着的开了两枪,枪声震耳欲聋,John的手腕很稳固的承受着枪膛带来的余震,上空一片鸟兽齐飞,惊惧的从枝叶里飞散,人影一下子隐匿了。
John挺着身孕,在落叶间迈开脚步,朝人影逃窜的方向走过去,旁边忽然冒出一阵强烈的危险感,John依照直觉下意识的转过身护住自己的胎儿,沉重的木桩结实的砸在John的脊背上,John的后背遭受到强烈的挨打,身体往旁边倾斜,踉跄两步,回头看着一个12岁的少年拖着一条流血的大腿,撑着手腕这么粗的木桩靠在那里,另外一只手里和John一样,拿着漆黑的手枪,他朝John抬起枪口。
John立即转身躲到树木后面。
砰砰砰砰连续几声疯狂的枪声擦过John肩膀旁边的树皮。
John极力的勉强自己调整着胸口起伏不宁的气流,听见对方踩着落叶一瘸一拐走过来的动静,John呼,呼,长长的喘了两下,从树桩后面跨出一步,举起手枪坚如磐石的开了一枪。
少年诧异的瞪着眼睛,看着自己拿枪的手背冒出浓稠的黑血,手枪坠落在地面上,他蜷缩成一团跪了下去,像一只失去外壳的小动物,John走到他旁边,盯着他年幼稚嫩的脸颊,少年说话间带着瑞士口音。
“哼哼哼哼哼哼,我不怕你更不怕死,杀了我。”少年眉目里浸染着和黑蜘蛛十分接近的邪恶。
“Holmes在哪里?”
“他死了。”
John痛恨的举起手枪,忍住怒火冲天的情绪,“我不杀没断奶的小孩,但如果你不告诉我Holmes的下落,我会毫不犹豫朝你脑门开枪的。”
“哼,你要守寡了,大肚婆,你永远也见不到Holmes了,我说他死了。”
“在!哪!里!”John杀意腾腾的把炙热的枪口凑过去,戳在他汗湿的额头上,这个小鬼头俨然飘荡着Alpha强壮的气味但是John一点也不畏惧他,John的枪法准到令人发指,不会让他浪费一颗子弹。
“他长眠地下了。我亲手把他活埋了。就在这座山上的某一处,你每年今日都可以在山脚下放一束白色的雏菊帮他扫墓。”
John恨的双眼通红,冒出红血丝,他按下手枪扳手,凭空回荡着剧烈的枪声,少年肩膀上又多了两个折磨他却让他死不了的弹孔。
John接近发疯,声音狂怒,“告诉我!在哪里!”
少年执拗的很,一语不发,他身上已经中了5枪,John手下留情全没有打到要害,但是血流多了也会死,这个年幼的少年似乎也竭尽忠诚的效忠着某人,并不贪生怕死。
“我会折磨你!我会让你痛苦难当!生不如死!我可以把你的手指头用子弹一根一根的射下来,我会射碎你的骨头,再精湛的医术也接不回去。”
“哼,是吗。我怎么从我主人嘴里听说你心很软很好欺负,看来真人有些出入,不过,即使你足够残忍,恐怕你要遗憾了。”
少年冲他歪起邪魅的嘴角,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快速的捡起他之前掉落的手枪,John警惕的想要打落他的手枪,没有料想到,少年却是将枪口出人意料的转过去,对准他自己,塞进嘴巴,毫不犹豫的用力开了一枪,砰!脑后溅起一抹温热的浓黑血花。
“不要!”新鲜的脑浆混着血液溅到John的衣服上,John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垂下手枪往后走了两步,他不甘心的砸了一下身旁的树干,“Sherlock……”
心里无比的挫败和沮丧,他艰难的抽搐着气管,拯救即将缺氧的大脑。
观察。
John。
不要只用眼睛看。
观察一下。
Holmes平日里傲慢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John睁开双眼,赶紧回去,慢慢的扶着腰,双脚跪在死去的少年身边,他学着Holmes在办案现场的姿势,捏起尸体的手指甲,仔仔细细的察看,上面残留着泥土但是他分辨不出来是山上的哪块区域,他把尸体翻过去正面仰躺,从他口袋里找到了一封署名Sebastian Moran亲启的信件,说不定就是这个少年杀手的名字,John嘶一声吃痛,抽回手指头,上面被刺出一滴血花,是荆棘的刺,他拔下少年毛衣上的荆棘。
他在之前的悬崖边看见了这种植物。
※
John听见了Lestrade在瀑布上面的悬崖喊他,但是水流的轰隆声太大,John的回应Lestrade听不见,他并不想耽搁功夫,即使折回去,立即叫Lestrade增加后援,他的草包手下从山脚赶上来也要一两个小时。
濒临绝境的Sherlock Holmes可扛不了那么久。
悬崖旁边有一片湿滑的斜坡,John小心翼翼的抓着藤蔓沿着斜坡上的青苔滑下去,斜坡尽头长满了荆棘丛,要极其细心才能发现尽头有一个拐角,被人为的劈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John尽力的保持平衡,不让自己掉进荆棘里扎死,他在陡峭的斜坡上挪动着屁股,踩到通道上,抓着石壁横着走,肚子凸在眼前,挡住了他的大部分视线,身后是峭壁脚下是万丈深渊,John歪着身体慢慢的贴着峭壁移动,中途大衣勾了一下差点让他栽个大跟头从此万劫不复,John心有余悸的摸着湿滑的峭壁继续移动。
“Sherlock,我来了,我这就来了。”John自言自语的给自己打气,他终于走过了这处最危险的地方,鞋子陷入一片湿泥里,这里也就只有这么一小块裸露的泥地,其余全被荆棘丛围绕,John跪了下去,浑身发抖,看着这块明显被翻松的泥土。
“Sherlock!!!”John接近窒息般的痛苦,跪在上面,手指拼命的朝泥地底下挖掘,周围环绕着咆哮的水流声音,John疯狂的用徒手撅着泥土,湿泥飞溅在他身体两边,John的脸颊上带着血痕和污秽,脏兮兮的。
“Sher……Sherlock……”John激烈的打颤话说不完整,“别这样……别这样对我……”
“求你……”
“不准死……Holmes……”
John拼了命的用手指残暴的抠入泥土里,往底下挖掘。
“你要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死在我面前……我情愿拿我的命来换你……如果我和你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着,我选你,你就是我的一切……”
“……包括我肚子里的这个也是你给我的,别死,Sherlock,活下来,求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你就是不能死在我面前……我仰赖你……Sherlock Holmes!除你之外别无他人,我愿意生小孩那是因为这个是你的种……如果我的小孩在出生后无法得到你拥抱和你的爱心,那我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怀上。”
John不知不觉间泪水模糊了眼睛,他气愤的砸了一下泥土,厌恶自己的力量太过于渺小和薄弱,John利用树枝和手指痴狂的掘了一个将近一公尺半深的小坑,他摸到了Sherlock的手,John的脊背顿时经过一阵强烈的战栗,他拨开泥土,看见了搭在肚子上的白皙手指,Sherlock果然在这里!!
真的被活埋了!!
John更加猛力的在他脸颊的位置挖掘。
“John Watson!” Lestrade仍然在他头顶上的悬崖处叫喊。
John抬起头冲他吼了一声,“Sherlock在这里!”
不确定Lestrade有没有从轰鸣的瀑布里捕捉到。
“镇定,John Watson,要镇定。”John自我安慰着,让自己千万不要支撑不住晕过去,他颤抖的手指头不断的往沉重的土地里刨着,随着时间的消耗,泥土越来越薄,John放轻了手劲,小心的拨开松软的碎泥,Sherlock昏睡的脸颊浮现出来,John几乎要当场喜极而泣,他用衣袖擦掉Sherlock鼻子底下的泥土,探寻着Sherlock的鼻息,很微弱但是谢天谢地还活着。
John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Sherlock沉睡在泥土里的脸颊,用全世界最温柔的手指拨开Sherlock脸颊附近的泥泞,让他的五官浮上尘世,John激动的难以自已,他难受又喜悦,喘不上气,眼眶里滴落着温热的眼泪砸在Sherlock脸上,他低下头,用力的亲吻在Sherlock沾着泥泞的冰冷嘴唇上,还有他冰冷的额头上,“Sherlock,我在这里,我来了。你醒醒。”
John碾转反侧的亲吻他,祈祷着他竭尽全力的深吻真的像童话里一样,能够唤醒一个昏睡的鲜活生命。
“John Watson?”Lestrade终于找到路爬进这处隐藏在悬崖底下的神秘角落,他提心吊胆的走过狭窄的峭壁,看着John挂着眼泪惨兮兮的跪在一个被掘开的坟墓前。
地球上最自大最让人头痛最无所不能的Holmes半个身体埋在那里,只露出一张不知是死是活的脸,仿佛沉睡了一万亿年的王子。
“我在树林里迷了路,Sebastian Moran把我引入了迷雾里,差点踩到猎人设计的陷阱里,我循着枪声找到了Moran的尸体,没想到回到悬崖上你不见了,幸好你的奶味那么重……”Lestrade笑了一下。
“他还活着。”John哭着说。
“我看见了,别哭了,不要连累我,再哭就要山泥倾泻,把我们仨一块淹没了,我看见了,我现在相信你了。”
经过不懈的努力,Sherlock整个身体从地狱之门里拖曳出来,John抱住他,搂着他聪明卓绝的脑袋把他按入自己接近过幻灭的怀里,温暖而忠贞的抱着他就像一辈子也不要再放开他。John脱掉自己的风衣罩在他身体上。
Lestrade看见这一幕不得不把自己的外套递过去给John,当John同样把Lestrade的好心转嫁到Sherlock身上时,警长怒了,“不要不把自己当人看!John Watson!”
John痴痴的贴着Sherlock冰冷的脸颊,他差点就真的成了行尸走肉,如果Sherlock Holmes死了,他未必会陪着自杀,但一定不会过得很好,甚至会失去自己应有的生活。
两个半小时之后,Sherlock被罩上了氧气罩,抬上救护车,医护人员在车里手忙脚乱的帮他回温,用酒精擦洗他的手臂,扎上输液管。
John摘下被水雾打湿的围巾,披上一条从救护车里拿出来的暖和厚毛毯,瑟瑟发抖的双手抓着毛毯,Lestrade在他旁边看着他被碎石头划破的手指,鲜血淋漓的,断裂翻起的指甲里沾满了带血的泥浆。
“一起上救护车?”Lestrade拍了拍他的肩膀,John的眼泪已经和那些露水一样消失了,他恢复了坚强的脸色。
John回头看了一眼辽阔的瀑布上空,上面点缀着一条漫无边际的璀璨银河,苍茫美丽,见证着大地上不断上演的离聚。
John疲惫的点点头,脸色看起来有些低潮,他走到救护车后面,刚要走上去。
Lestrade忽然间在他背后大喊一声,“John Watson!” 医护人员被警长这么大声的吼叫惊吓到,注射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John也吓的不轻,他疑惑的回过头。
“你的裤子!”
John回过头,伸手撩起毛毯,裤子红了一片,他流血了,John想起了先前自己背上挨的那么一棍棒,他的心跳慢下来,在这个刹那几乎要腿软的跪下去,Lestrade赶紧过来扶住他的手臂,“妈的!这回该同时抢救两个了!”
John产生了强烈的眩晕,他在迷迷糊糊间不知道是怎么上的担架床,又是怎么到的医院,裤子湿漉漉的黏在他大腿上,接二连三的潮热血块从他肠道后面涌出来,很不舒服,但他并不痛苦,陷入一片泥沼般的茫然,肚子没有产生任何阵痛,只是数不尽的头晕目眩,视线混浊也说不出话。
他看着白色的天花板飞速在他头顶倒退,接着眼前茫然的覆盖上一层漆黑,麻醉剂起效了,他被推进了ICU重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