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景华宫内轻纱弥漫,羽帝一人斜卧在龙榻上,就着烛火,轻轻晃动着手里的小杯,末了,轻轻抿上一口,斜睨了一眼旁边书案上,那里躺着今日墨卿颜差人送来的官员行贿受贿的证据。
“当初是你帮他的吧。”羽帝眼神迷离的望着杯中的酒,半晌,才又道,“朕知道你在,还不下来。”
话音刚落,房梁上似飘忽出一道黑色的影子,顷刻间已经跪拜在羽帝面前,声音一如往昔,“请皇上恕罪。”
“恕罪?”羽帝瞟了一眼跪在床前的如影,“你何罪之有?”羽帝冷笑一声,“当初朕让你去追墨卿颜,你却对他说,只要他肯回到朕的身边,朕便会不追究。后来又和墨卿颜里应外合,你当我不知道么?你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我么?我怎么会怪你?嗯?”
羽帝的声音冷得厉害,如影默默的跪在地上,仿佛生了根,也不答话,只等着羽帝的怒气消弭。
然而羽帝却是变本加厉,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如影面前,杯中的佳酿溅湿了如影的衣衫,也溅了如影一脸。羽帝站起身来,用力的捏住如影的下巴,强迫对方抬起头来,对上那似乎永远都不会有感情的瞳仁——
“你在想什么,以为朕不知道吗?你怎么配!”他怒吼着,扬手狠狠打在如影的脸上,清脆的声音响彻了景华宫。
夜风呜呜的吹开层层的纱幔,一切突然静得仿佛结了冰。
而如影不过重新跪好,重新低下头,重新淡淡的说着,请皇上恕罪。
轻的如同叹息一般的呢喃,却像是最锋利的匕首割破了羽帝所有的忍耐和冷静。他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将手边任何可以举起的东西都举起来砸向这个墨色的单薄身影。
有棱有角的凳子磕在额上,顿时溅开一地的血花。
那夜的景华宫里,遍地狼藉。
就仿佛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没有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七十
【七十】
明沉语是夜深了才回明王府的,没想到还是被明沉风堵在前厅。
“大哥怎么说?”明沉风凝着明沉语的眼,似乎在揣度对方会如何应答。
“风弟。”明沉语却丝毫没有想掩饰,反而迎着明沉风的目光,“你知道的,冀国与衍国势同水火,如今冀国的主将在衍国国内,大哥会如何说,想必你最清楚。”
明沉风拍了几下椅子的靠背,目中阴晴不定,最后才皱眉道,“明日我自己去同大哥说。”
次日清早,明沉月刚下早朝,还未走到九霄宫,就看见宫门口的小太监来回度着步子,见着他,就像是看见救命恩人一般,踉跄着跪拜下来,口中讷讷道,“启、启禀皇上……那个……那位大人来了……”
明沉月看了看紧闭的九霄宫门,轻挥了挥手,等那小太监如蒙大赦的下去了,这才推开门。
明沉风此刻站在书案旁,眼睛紧紧盯着墙上一幅凌霜傲竹图,表情凝得像要结冰似的。听得推门响,也不回头,只问道,“这幅画,大哥挂了多久?”
明沉月亦是看着那幅画,向他走近了些,“你走了多久,朕就挂了多久。”
明沉风的喉结动了动,斟酌半晌才道,“当初,我也不过随笔画画罢了,这间屋子大哥要与大臣们议事,把这样的画挂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妥帖。”
“你年少聪慧,琴棋书画哪样不通?朕觉得这幅画挂在这里并不算辱没,况且……”明沉月少有的叹息一声,垂了眼眸,“这画挂在这里,好歹是个念想。”
明沉风怔了怔,随即连嘴角都僵硬的紧绷起来,轻轻转过身,嚅嗫道,“大哥肩头的伤……好些了么?”
明沉月眸光微闪,重新将视线拉回明沉风身上。
这么多年来,伤口早已愈合,可留在伤疤上的痛楚,却仿佛从未消失,随着这个离去的弟弟一起,深深镌刻在心头。然而他更明白,这道伤,划开的不止是这十数载,还有那些细水长流的兄弟情义,一并都结了疤,说好不好,尴尬的留在肩头心上,稍稍一扯,便会将十数载的痛都带出来。
“已经……不碍事了。”所以,他只能这般云淡风轻的回答。
“大哥。”明沉风握了握拳头,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最后毅然抬起头,“我愿意留在衍国。”
“嗯?”明沉月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还有些茫然的看向明沉风,“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留下来。”白日的微光卷起缕缕积尘,明沉风的面容在昏黄的光线里照得都不甚真切。明沉月静静的望着他,静静的听他说,“但是恳请大哥不要赶走韩彻。”
彼时空旷的房内只有他们两个,明沉月望见明沉风领口一个扣子开了,仿佛伸手就能帮忙系上的距离。他想要抬手,却发现太远了……
即使只有一臂之遥,也仍是太远了——
他仿佛触摸不到这个弟弟。
就连指尖衣角,都触不到……
曾经的他们,并不是这样的。曾经的风弟,是那么爽朗而单纯,就像是天底下最为明媚的阳光,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一定是一片温暖。
——“大哥!将来天下太平,咱们三兄弟一定要策马红尘,看遍天下!”
当时还是少年的明沉风曾经这样亲昵的拉着自己,一双眸子晶亮。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将自己作为筹码,来和他谈条件,就仿佛和平日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交易一样。
偏偏,还正中了他的痛脚,进不得退不得。
正当他还在出神,对方已经先一步捉住了他的手臂,触及他冰凉的指尖——
“大哥!”
在皮肤缓缓蕴开的,是令人无比怀念的温度。明沉月低头望着被明沉风拉起的手,闭了闭眸,终是长叹一声,“罢了,随你吧。”
宛城,摘星楼。
作为羽国都城最大最豪华的的酒楼,经常迎来送往一些达官贵人,这般的场景也应是见惯不怪。
夜幕还未完全降下,摘星楼临着河岸的包间就已经被全部包下。
能在朝里说上话的不少官员都稀稀落落的坐于其中,靠窗的位置还有两名长得颇为清秀的女子,一个弹筝一个吹笛,好不风雅。
掌灯时分,司仲言才姗姗来迟。
来的人都知道今天的宴会由头是为何,看见司仲言落了座,都不约而同的噤声屏息。
司仲言微微眯眼,巡视了一圈来的人,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这朝廷之上,都没有说百分百干净的大臣。今日来的,都是一些被司仲言提点过的。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几年若不是上头有墨卿颜,这丞相之位指不定就是司仲言的。如今墨卿颜又顶着通敌的帽子,虽说是官复原职,大抵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眼下看去,似乎只有司仲言可靠一些,所以平日里心中有事的大臣都到了。
司仲言颇为满意的收回视线,瞥了瞥一旁的孙广邈。
孙广邈点点头,清了清嗓子道,“诸位,都到齐了吧,到齐的话,就开始……”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
“司大人和诸位大人在这里小聚都不叫墨某,莫非是瞧不上墨某么?”
珠帘掀起的那一霎那,司仲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迅速的扫了一眼四周,像是害怕周围还有什么人似的。最后确定只有墨卿颜一人,才似笑非笑的答道,“墨相严重了,您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和我们在此闲聊看戏。”
“哦?司大人这话,说得仿佛大家都很清闲似的。”墨卿颜扫了一圈,“我看今日朝臣也来了不少于半数,司大人真是人脉广茂,想看戏了说一句,大家都跟着来。李督查手中的案子,陈大人户部的事,还有杨大人前日里来求过我的那事儿,是都办成了么?嗯?”
被扫到的大臣都暗自撇开脸,悻悻的笑了笑,又在看到司仲言面色不善时低了头。
“大家平日做事都兢兢业业,现在入了夜想要休息休息,听听曲,丞相大人都要干涉么?”
司仲言的脸色明显已经冷了下来,然而墨卿颜像是没有看到一样,袖袍一甩,随意找了个座儿坐下,还冲着司仲言挥了挥手,笑道,“司大人说的哪的话,墨某不过就是羡慕各位同僚和司大人关系不错,不知今儿墨某是不是也能和司大人一起听听曲儿,休息休息?”
司仲言咬了咬牙,刚要说话,楼梯口跑来一个小厮,附在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只看司仲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竟是冷哼一声道,“墨相想来听曲,何必带着兵?”
墨卿颜看也不看他,挑了挑眉道,“司大人,不是说要休息休息,听听曲么?怎么还未曾见到有青衣小旦?”
司仲言捏着拳头,已然是忍到极限,“墨卿颜,你究竟意欲何为?”
“这话,是我想问司大人的吧。”墨卿颜突然站起身来,冷笑着看向司仲言,“私下集结这么多官员,意欲何为?分赃还是商量如何摆平手里的烂账?”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墨卿颜从怀中掏出一本账本,啪的一声摔倒司仲言脸上,“究竟我们谁在胡说,司大人猜,皇上会相信谁?”
账本落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辨,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平时见到这个丞相要么高傲得不可方物,要么笑嘻嘻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如今这般色厉内荏的表情,在墨卿颜脸上,所有人都是第一回看到。
司仲言瞥了一眼落在地上的账本,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墨相难道以为这区区一本账本就能奈我何吗?我又何尝知道这账本不是墨相伪造用来诬陷于我的?”
“原来司大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墨卿颜眯了眼睛,高声唤道,“许大人!”
话音刚落,就有人站起来,拨开人群,漠然的瞥了一眼司仲言,站到了墨卿颜身旁,竟然就是那日与司仲言一起听曲向其索要灾银未果的官员。
司仲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怒,随即道,“许大人,想说什么最好心里想想清楚,免得不小心说错什么话,招致不必要的灾祸。”
那许大人竟笑了笑,坦然道,“我要说什么,都已经上书与皇上说明,你私吞灾银,中饱私囊,其中经过桩桩件件我都一字不落的呈给了皇上,至于灾祸,我早就不甚在意。”
“你——”司仲言此时此刻眼中才多了些惊慌,似乎不明白为何对方一夜之间就转了性子,偏帮了墨卿颜来对付他。
墨卿颜像是猜到他心中所想,接下话音道,“司大人若是觉得这几年来墨某只靠着自己来和你们周旋,就太小看墨某了。”
司仲言一惊,随即捏紧了拳头,恨恨道,“原来都是你布下的棋!”
“司大人,一招棋错,满盘皆输。如今若是弃子投降,也还能留得半品棋风。”墨卿颜轻轻踱步到司仲言身侧,附在司仲言耳边道,“棋力不济,就不要布这么大的局,现下这么多同僚都要因你受到牵连,墨某实在是不忍心。”
司仲言闻言,怒极反笑,“墨相说这话,就好像自己很干净似的,不知道这些日子是不是又和冀国的哪位将军同气连枝,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狗急跳墙的话,墨卿颜当然不会当一回事。
“司大人想要说什么,还是去和皇上说吧。”说罢,只淡淡转身,“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七十一
【七十一】
距离司仲言一干主事被捕,已经过去两日,大理寺一边还在忙忙碌碌的查案,每日也不过上报一些新的进展,然而对于司仲言这般位极人臣之人,究竟何时办,该怎么办,都还需要羽帝的点头朱批。
再看羽帝,除了早朝之外,对于墨卿颜的觐见,都选择了置之不理。
凡是墨卿颜递来的折子,一律都码好摆在一边,看,却不交还。
他知道,司仲言此事一过,再给这个人机会,就没有办法留他在身边了。然而明明知道留住人留不住心,要走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却仍旧,迟迟不肯放过对方,亦或是,不肯放过自己。
又一日早朝,宽宽大殿之上,文武大臣左右分势而立,因着前几日不少朝臣都被拘禁,整个殿上更是显得空落落。
羽帝斜靠在龙椅上,只手拿着大理寺新送上来的汇报,看了半晌,不动声色的递给旁边的太监总领,挥了挥手,就想退朝。
武官这边倒还没什么,文官那边确实按捺不住,有一位姓沈的官员先一步迈出来道,“皇上,近来冀国屯兵淮水,不知又会有何动作,皇上还是早早防范为好。”
羽帝停了手,稍有些不耐的叹了一声,目光就冷了下去,“沈卿这么喜欢打仗,就派你去镇守边关如何?”
“臣——”那文官顿时不知如何接话,额角都渗出汗来,好半晌,才讷讷道,“臣不会领兵……”
“既不会,就去军营里学学吧。”羽帝声音冷冽,空气中都弥漫着君王的肃杀之气,“削了沈沁源的官职,调入卞副将手下,……就,先从亲兵做起吧?”羽帝的尾音略有些玩味,看着沈姓官员的脸一分白过一分,最后不过哼笑一声,“诸位爱卿爱国之情,朕甚是欣慰,但若是打着爱国之名,底下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朕也不会姑息。望各位爱卿好自为之,今日就散了吧。”
羽帝不过是杀鸡儆猴,这沈沁源硬是做了冤死鬼,殿上的大臣个个心里提心吊胆,那些心里有鬼的更是连大气儿都不敢出,只跟着三呼万岁,看着皇上入了后殿,才擦擦额头的冷汗,站起身来。
早朝上闹得心情不佳,羽帝的脸色自然也不会好看到哪儿去,一路随行的宫女太监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唯唯诺诺的将羽帝送回景华宫,才松的一口气。
羽国偏向南方,夏日冒头得要比其他两国还要早些,现下不过五月中,稍稍有些动作便会引得一身细汗。偏生羽帝还是个爱干净的主儿,早早就吩咐九央池做了准备。
泡进温暖的池水的时候,羽帝才有心思想起那个许久不见的身影。
一念成魔,执着不放。
若是一开始就没有插手,如今也不会这般放不下,可是究竟一开始是为了什么去碰,却似乎早就忘了理由。然而虽然身为帝王,坐拥江山,却仍旧有太多抓不住的东西。
疏离,背叛,这些不是已经经历太多了么?
为何如今想起,却还是会难过?
回过神来的时候,仿佛是有一道暗色的影子跪在纱帐外,羽帝从池水中站起身来,也不穿衣,屏退了伺候的宫人,挥开重重纱帐,果然看见如影跪伏在地上。
什么时候来的,跪了多久,都无从所知。
“有什么消息?”羽帝未着寸缕,一步步的走向那个暗色的影子。
如影平静的叙述着,却在视线中瞥到羽帝光裸的脚趾时生生顿住了话音。
羽帝如同料到一般轻笑了一声,“怎么不继续说了?”
如影屏着呼吸缓缓抬头,前些日子被凳子磕破的额角还未曾痊愈,丑陋的挂在眉梢。羽帝居高临下的看着,竟是伸了手,细细的描摹着那伤疤——
“以前不曾仔细看过,原来你的这张脸,还不错。”倨傲的帝王说这话的时候无论表情还是声音都冷的不带一点温度,手上一用力,那未曾痊愈的伤疤便再一次血流如注,引得帝王微微浅笑,“尤其是,被血气沾染的时候……”
羽帝的指尖缓慢而残忍的抠挖着男子的伤口,而后将鲜血涂抹在男子的鼻尖,唇角,最后捻起男子的下巴,狠狠的抬起对方的头。
“宽衣,然后到那边的榻上等朕。”
如影的目光终是几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仿佛无法理解这个命令的含义,跪在原地没有动。
帝王的忍耐显然并不多,越来越冰冷的目光就犹如冬日一般寒凉,“听不懂么?不要让朕再重复。”
单薄的身影轻轻晃了晃,随即站起身来,抬了抬手,缓缓的解开自己的衣带。墨色的长衫下是一副精壮的身体,常年练武的身子看上去结实而有力量,肌肉的线条都恰到好处,特别是那张脸,禁欲之中带着些许坚韧,一看就让人有种想要摧毁的欲望。
羽帝满意的看着如影转过身朝着床榻走去,还不忘添上一句,“将脸擦干净,不要败坏了朕的兴致。”
缓慢的脚步顿了顿,继而用手中的衣物随意朝脸上抹了抹,最后一言不发乖乖的躺到了床上。
轻轻闭上的眼眸,有种任人宰割的错觉,如影只听见羽帝走开的脚步声,似乎是到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什么,而后走到床沿——
“朕让你躺下了么?”冷冽的声音中带上了不明意味的调笑,甚至还有些不削一顾,“转过身来,背对着朕,趴在榻上,跪好。”
如影似乎是微微咬了咬牙,还是依言趴在了羽帝面前。
羽帝兴致大好的看着眼前之人紧致的臀部,还伸手大力的拍了拍,“果真是一片好风光,所以才敢对朕动了妄念么?嗯?”最后一下拍在臀上,引得跪着的人微微颤抖,却依旧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羽帝眼神倨傲,从旁边的托盘中拿起一个玉势,沾了一些油膏,然后轻轻抵在了如影未经人事的密口。
“没有什么要对朕说的么?”
羽帝下着最后的通牒,跪着的人沉默了一下才道,“从进暗卫团时,我便发誓效忠皇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亦不会有任何怨言。”
这一番说辞羽帝自然不会认为是对方在表忠心,听完之后反而更加烦闷,冷哼一声之后,手中微微用力,圆润的玉势便拓开了年轻暗卫的身体。
虽然说有油膏润滑,但第一次承受还是引得跪着的人背脊连连颤抖。
羽帝好整以暇的欣赏着,手中玉势轻轻打着旋儿,像是在找寻什么一般。削瘦却结实有力的身体仿佛在强忍着,撑着身体的手抓着床单,松了紧紧了松,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如影的隐忍,如同一场无声的较量,挑起了羽帝的好胜心。将玉势退出来丢在一边,一把抓住如影撑着身子的手将对方翻转过来,突如其来的撞进对方还有些惊诧的眼眸。
那是羽帝第一次在这个似乎没有任何感情的暗卫眼中看到一丝慌乱,然后握住那削瘦却有力的腰肢,不容许对方有一点挣扎,坚定而缓慢的进入了他的身体。
缓缓沉进对方身体的时候,羽帝一直看着对方的眼睛,从惊疑到屈辱到忍耐,慢慢的勾起他内心深处所有的暴虐。
他用前所未有的耐心,缓慢的开拓着这具青涩的身体,然后愉悦的欣赏着对方的隐忍和坚毅到最后沦落在渐渐升腾起的情欲里。
初次承欢的身体还略显僵硬,但为了取悦身上的人,如影一直在尽力打开自己。可每每触及上方的帝王冷漠的视线时,都像是被无数的利刃刺穿了心脏一般,痛不可当。
作为暗卫,本不应该有感情,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视线就一直无法离开这个明黄的身影。杀伐决断,冷冽暴虐,孤寂偏执,每一样,他都躲在暗处静静看着,小心翼翼的守着。
原本以为会一直这样守着对方到死,那么现在呢?
碾在身体里的温度就像是一把火,烧灼了他的眼睛,他的思考,他的心。
已经开始模糊的意识拉扯着神经,什么时候抓着床单的手轻轻抬了起来,有些犹豫的按在羽帝的手臂上,嘶哑的声音似乎都蕴进了柔软,他喊他——
“陛、下……”
羽帝微妙的皱了皱眉,顿了顿没有说话。
接着便是狂风暴雨的挺进与抽离,然后被弄脏,被甩开,被弃在这深宫之中……
最安全的距离已经被摧毁,那些痛楚从细微的毛孔一点点的侵蚀着这个年轻的影卫。被凌辱过的身体轻轻蜷缩起来,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一样紧紧的蜷缩着。
他多想就这么昏过去,也好过一直清醒着,感受着那人眼底里的愤怒、不削。
——包括最后,被推开。
作者有话要说:
☆、七十二
【七十二】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冀国此次领兵的乃是跟着韩彻数年的胥海生,许久不见,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似乎又历练出些许沉稳。只是那眼中,却再没有跟着韩彻时那般明亮。
冀国的将星已经陨落,那些曾经的希冀,曾经一起冲杀的过往,似乎都被这个青年深深的锁在心底。
这次冀国是将精锐都派了出来,誓要收复旧河山,而衍国这边,前些年失了几名大将,如今想要再战,如何看都略显疲乏。
然而更加疲乏的,却是衍国当今的圣上——明沉月。
冀国暗中送了书信,要他交出私藏在衍国的韩彻,否则就会一举攻入衍国。
能不能够一举攻入虽然还未可知,但韩彻这个烫手山芋如今当真成了明沉月心中最为棘手的存在。
“皇上,明王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身边的太监总管不知第几次出声提醒。
明沉月闭了闭眸,“让他进来。”
太监总管点了点头,开了门让进明沉语,识趣的将门合上,退了出去。
明沉月靠在龙椅的靠背上,似乎是累极,单手搭在额前,缓缓问道,“军前损耗了多少人马?”
明沉语沉吟半晌,才答道,“伤亡已逾数万人。”
明沉月顿了顿,又木然问道,“军需粮草还能维持多久?”
明沉语垂了眸子,似乎是难以开口,张了几次嘴,最后都化为叹息。
就这般静默了片刻,明沉月却忽然道,“前几日风弟来找朕,让朕不要将韩彻赶走,他便会留在衍国,再不起出走之意。”
明沉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问道,“大哥打算如何做?”
“冀国霸我国土,杀我子民,朕对冀国恨之入骨。”明沉月声音冷漠,然而顿了顿,又哑声道,“但朕没办法再看着风弟离开衍国……”
明沉语怔怔的看着这个平日里并不会过多流露自己情绪的一国之君,突然像叹息似的轻笑了一声,“大哥似乎还没见过韩彻,不如今日放下国事,去臣弟那里坐坐?”
明沉月随着明沉语步入后院的时候,只见到韩彻一人,坐在柳树下,只手卷了一本书,身上披了一件单衣,忘神的看着。
许是少了沙场上那些血腥,此刻韩彻的眉眼中虽依旧流转着掩不掉的傲然之气,却似乎少了许多锐利,唯剩下一身不卑不亢,有风拂过,卷开他手中的书页,伸手间便淡漠又疏离的融进这背景之中。
将吹开的书页压好,韩彻抬头便看见明沉语和另一个男子站在院落稍微庇荫些的地方,像是在观察他。
这些日子,韩彻已经习惯了这种类似于监视的观察,无论是小厮,婢女,还是时常来明王府上的大臣。他是冀国的大将军,曾经带着冀国的军队屠戮了衍国无数士兵甚至百姓,还有多少大将的性命折损在他的手中,这样粗略算起来,只是在暗中监视并观察他,已经算得上仁慈。
但今日来的人,却隐约仿佛与平日里的略有不同。
韩彻静静的看着房檐下的身影,明沉月亦是沉默不言,凝着韩彻的瞳眸深不可测。
四目相交中,明沉语已经先一步打破沉默,“韩将军,这位便是……”
“不必说。”明沉月神情淡漠,抬手挡下想要说明他身份的明沉语。
然而韩彻已经放下书卷站起身来,举手投足间,尽是磊落,“明王不必言尽,在下已经知道。”
明沉月眸中有淡淡的冷光闪过,随即浅笑道,“以将军身份,亦不必对我行礼。”
韩彻略一点头,语气中皆是不卑不亢,“不知阁下今日前来,有何指教,又或是……”
“将军不必想太多,请坐。”明沉月掀了袍角,坐在韩彻对面的石凳上,抬手示意韩彻坐下,“将军来我衍国数日,又与我风弟交情不浅,合该来看看。”
韩彻自从来到明王府,外界消息都由明沉风传达给他,包括冀国又出兵淮水,与衍国战得难解难分。只是此时此刻,再听到这些,只觉得恍如隔世。
“阁下是想听听看韩某对于此间战事有何看法么?”
明沉月眸光一紧,随即瞥了明沉语一眼,明沉语点了点头,找了个由头退了出去,明沉月才又重新看向韩彻,目光中多了一些逼迫之意,“韩将军好生敏锐,那韩将军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
韩彻眉间神情依旧,甚至连一些波澜都惊不起,“冀国乃我故国,但韩某之所以会流落到衍国,想必阁下已经知晓其中来龙去脉,如今韩彻身在衍国,亦不会否认过往种种,阁下想如何处置都悉听尊便。”
“将军言重了。”明沉月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又带上一句,“听说此次冀国领兵的将领胥海生早前是将军麾下的副将。”
“阁下是想让韩彻休书一封,让他退兵么?”韩彻指尖婆娑着石桌上的书页,唇边噙起一抹浅笑,“先不说胥海生是否会答应,此次冀国出兵,定是冀国皇上授意,胥海生不过忠人之事,又如何在退不退兵上拿得下主意?”
“我自是知道,也未想过让将军如此做。”明沉月沉吟片刻,话锋一转道,“此次将军能平安无事,都是我风弟前来向我求取兵力去救将军。我素闻将军高义,定是明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韩彻闻言,眸中渐冷,“阁下可知道忠臣不事二主?”
“将军拿冀国的皇帝当主子,可人家没把你当忠臣。”明沉月嗤笑一声,复而缓缓道,“韩彻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念其昔日战功,特恩准流放东北荒原,终此一生再不得踏入泯城。我说得对是不对?”
昔日的圣旨犹如一道耳光,响亮的抽在韩彻心上,此番再从别人嘴里听到,只觉得苦涩非常。不禁闭了闭眸,搁在石桌上的手狠狠握紧,片刻后,却又淡淡松开——
“冀国不仁,韩彻却不能不义,此事休要再提。”
明沉月没再多说,目光中流转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冷光,不知在想什么。
韩彻沉默片刻,似想起什么,又道,“我想阁下现在应该求助的不是韩彻,而是羽国。羽国皇帝阴险老辣,这些年冀国与衍国相互争斗,一直作壁上观,虽说时不时支援衍国,但都未曾真正插手,其中缘由,我想阁下比我还要清楚。如今三足鼎立之势将要告破,羽国不会坐视不管,阁下大可一试。”
明沉月不知有没有听进去,眉间似露出些许疲态,少顷,只站起身,说了一句将军请保重,便独自走了。
踏出门口的时候,明沉语便等在那里,见他出来,还未开口问话,明沉月已经挥了挥手,眼中都是冷冽——
“让风弟进宫找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七十三
【七十三】
明沉风是在入夜时分才进宫去见明沉月的,军前战报的折子都已经将书桌堆满,明沉月只点了一盏小烛,昏黄的烛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看上去格外渗人。
见到明沉风推门进来,也只不过稍稍抬眼,便道,“坐,许多事情要与你商议。”
明沉风见他竟是连平日里的礼节都放下,心知事态紧急,也不多说,只道,“是阵前不容乐观么?”
“冀国皇帝不知如何跟手下将士说的,现在冀军叫嚣着让我将韩彻放回去。”明沉月从一堆折子里抬起头来,目光冷得发紧,“为了这个冀国的将星,冀国的将士现在有如神助,我军连连败退,现在连琼关都快守不住。”
“琼关?”明沉风的眼中染上了少有的讶异。
琼关自古以来便是衍国的领地,若冀国只是为了收复失地,那他们早已达到了目的。现在依旧没有撤兵,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朕今日去沉语府上看过韩彻了。”明沉月见明沉风紧张的神情,叹息一声道,“你放心,朕既然答应你,就不会动他一根汗毛。你那边有没有羽国的消息?”
明沉风差点就跟不上明沉月的思维,眨了眨眼道,“羽国?大哥是说我墨师兄那边?”
“朕听说墨卿颜恢复了官职。”
明沉风听了这话,便知道明沉月下一句要说什么,深吸了一口气道,“要我去做说客可以,但我要带上韩彻。”
明沉月微微皱眉,思忖片刻才认输似的点点头,“我多派些人给你,……路上小心。”
收到衍国使者来访的消息时,羽帝还在早朝上和文武百官斗智斗勇。
关于司仲言一干人等的处置,文官主张不宜宣扬,杀一儆百即可;武官则因为常年在外驻守,更是恨极了这些守在天子脚下却为国家蛀虫的酸腐文人,主张宁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羽帝听着殿上一干朝臣吵得不可开交,单手支着脑袋,只觉得青筋跳突,刚想要出声以显天子威名,殿外的密报就已经送上来了——
“报!衍国使者来访,已经越过曲水。”
殿上的争吵声瞬间凝固下来,文武百官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最后都朝着羽帝望去。
这羽国内部的事情都还未解决清楚,衍国和冀国那边却又闹出些风风雨雨,怎能不让羽帝心烦。随即大手一挥,心情欠佳的宣布了退朝。
韩彻是连夜随明沉风启程的,知道要去羽国的时候,还觉得犹如一场梦,惶惶然不真实。
等到真的颠簸在马车上,看着明沉风一脸歉疚,才真有了实感——
“韩师兄,抱歉,你的身子现在不方便,我还带着你。”明沉风抓了抓头,似乎有些尴尬,“但是我也不能将你一个人留在衍国,让人虎视眈眈。再说,这一去,说不定会见到墨师兄,见到韩师兄无恙,墨师兄也一定会放心的。”
“嗯,我知道。”韩彻略微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烟山暮霭,突然就想起少年时墨卿颜写给他的那支曲子。
——满堂惟有烛花红。杯且从容。歌且从容。旁观拍手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且愿从容,奈何疏狂。
这一世,疏过,狂过,亦挣扎过,不甘过。
起初不明白,为何拼命守护,却落得两手空空。
最后却不得不明白,即便是生不如死也好,愤恨不甘也罢,命数如此安排,逃不过,不如宽了心去试着理解,去接受。
来报的人说衍国的使者晚上就会到,墨卿颜被点了名参加晚上的接风仪式。
这些日子墨卿颜忙着司仲言的事情,又没机会见着羽帝,心里惦念着韩彻,又脱不开身,一来二去就瘦了许多,如今依旧一身霜色暗纹的里衣衬着薄如蝉翼的纱衣,罩在他单薄的身上,月光一照,就仿佛要脱离这尘世一般。
老管家见他几日都未曾好好进食,特意吩咐了厨房做了些容易下口的吃食,就等着墨卿颜下朝回来,哪知道,墨卿颜下了朝又顺路去了大理寺,细细问了案子进展的情况,又和几位大臣说了会话,回来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午时。
“相爷,您这么操劳下去,身子会垮的呀!”老管家一边递上沾湿了热水的手巾给墨卿颜擦脸,一边一脸的心疼,鼻子眉毛都快皱到一起。
“不碍事。”墨卿颜放下手巾,人虽然瘦了许多,眼睛里却依旧闪着光,“等羽国的事情处理完,我就辞官。到时候诸事皆定,就不会这样操心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麟儿听了这话,不禁嗤笑了一声,将手里半块枣糕咽下,哼道,“先生说得轻巧,今日衍国不是派了使者?现在冀国和衍国打得不可开交,衍国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定是要借兵借粮,先生是羽国栋梁之才!哼,到时候少不得又要被羽帝使唤,什么时候才不会操心?”
老管家听得叹息连连,墨卿颜目光就冷了下来,“麟儿,你若是有闲工夫,不如晚上与我一起赴宴?省得在这多嘴多舌,叫人担心。”
麟儿倒却不忌,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下来,“去呀,有好吃的就去。”说完眨了眨眼,又道,“不过先生,若是今天晚上衍国使者跟羽国借兵借粮该如何办?羽帝真有心让先生去做,又如何办?先生本就诸事缠身,韩彻那边又一直没消息,一直拖下去,真的好吗?”
墨卿颜难得的垂眸想了想,好一会,才一脑蹦弹在麟儿额头,嗔道,“小孩子就该去做小孩子的事,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快去换件衣服,一会就随我入宫了。”
墨卿颜沐了浴换了身干净的朝服,与麟儿一起坐了一辆马车,赶到宫门的时候,天才刚刚擦黑。
掀开车帘的时候,霎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
明沉风的马车作为衍国的使者,照例也是要在宫门下车,然后再用宫内的轿辇送进去。如今在宫门口碰面,连明沉风都是始料未及。
“墨……墨相。”明沉风咳了咳,换了称呼,对着墨卿颜一拜道,“久仰大名,呃……别来……不对,应该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呃……”
墨卿颜见他一副野鸭子硬被披了黄金衣的模样,装也装不像,不禁莞尔一笑,“使臣谬赞。”抬眼间,眼刀子已经飞出:你怎么成了衍国使臣?
明沉风扁了扁嘴,哭笑不得的回望:此事说来话长,有空再说。
墨卿颜眼睛一眯:韩彻呢?
明沉风用眼角瞥了瞥马车,挤了挤眼睛:在车里,一会送到驿馆去。
墨卿颜微微点头:先进去,之后再说。
旁边的小厮看着衍国和使臣和丞相大人眉飞色舞挤眉弄眼不知道在做什么,盯了半晌才小声讷讷道,“使臣大人,晚间风大,不如我们先进去,一会宴会上依旧可以见到丞相大人的。”
“好吧。”明沉风理了理衣角,看了墨卿颜一眼,便上了轿辇。
作者有话要说:
☆、七十四
【七十四】
宴会上一干朝臣在听到皇上此刻在太后宫里请安要稍候过来的消息,只觉得压力徒增,皇上行事从来都我行我素,现在将衍国的使臣晾在这不说,竟然还说若是等不了便请使臣先回驿馆歇息。
朝臣们当然不敢将原话转述给衍国的使臣,只得陪了笑脸说还请使臣包涵,皇上有要事不能立即前来。
明沉风自然不会介意,这次衍国是真的有心求助于羽国,要怎么等都可以忍耐,只是在宴会上时不时会接到墨卿颜的眼神这一点让明沉风觉得格外慎得慌。
宴会期间少不了推杯换盏,等到几巡酒下了肚,终于等到了羽帝姗姗来迟的身影。
明沉风被羽国的几个老臣敬了几杯,大意是说衍国与羽国素来交好,希望以后也能长久维持这样的事态,明着是这么说,暗里的意思就再明白不过,如今衍国和冀国打得不可开交,羽国只保持中立,今日开口也别太过分,免得日后不好相处云云。
见到羽帝的时候,明沉风已经喝得有些上头,看着羽帝都有些飘忽。
羽帝掀了袍角坐下来用眼角去打量这个年轻的使臣,竟然兴致颇好的调笑道,“朕似乎不认得使臣,是新人还是朕许久没与衍国来往,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明沉风。”明沉风站起身子,站于殿中,抱拳一礼。
羽帝歪着头想了想道,“姓明,就代表是皇室咯?朕怎么未曾听过阁下的名字?”
“在下早年在外学艺,是最近才回国,所以皇帝不认识在下。”
“嗯……”羽帝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抬起酒杯喝了一口,笑道,“使臣似乎不太习惯羽国的酒啊?”
明沉风依旧低着头,“在下一向不太会喝酒。”
羽帝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敛着眉目,看不清表情,只有裹挟着淡淡笑意的话语飘来,“羽国的酒微醺而不醉人,使臣远道而来,是要多住些日子,好好尝尝羽国的美酒才是。”
“多谢皇帝美意。”明沉风耐着性子,将被羽帝带偏了的话题生生绕回来道,“但在下此次出使羽国,还有重要的事情与皇帝相商,若是皇帝愿意在品尝美酒的同时,考虑一下在下的请求,便再好不过。”
羽帝沉着脸,手搁在龙椅上轻轻支着头,看着明沉风的目光里就多了些阴测测的东西,“不知使臣这次来所为何事?”
羽帝的目光犹如山川巨浪,明沉风却丝毫不惧,又道,“想必皇帝已经得知,冀国此番侵入我衍国领地,衍国与羽国唇齿相依,皇帝想必不会对衍国坐视不管。”
座下的大臣有的撮胡子,有的眯眼喝酒,墨卿颜亦是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静静的看着羽帝如何说。
羽帝看着殿中年轻的身影,突然哂笑了一声,“凭什么呢?”
凭什么呢?
衍国虽然与羽国唇齿相依,但冀国针对的是衍国,衍国如今国力不如冀国,被吞并也好被灭亡也罢,那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以冀国的实力来说,对羽国这样的大国根本就是觊觎不起的,明明只要作壁上观就好,又凭什么相帮呢?
殿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刚刚还在撮胡子喝酒窃窃私语的大臣刹那间都禁了声,连奏乐的队伍都停了下来。殿上弥漫着君王的肃杀之气,大家的目光都盯着殿中央的身影。
明沉风暗自叹息一声,心想这羽帝果然如大哥所说,阴险得很。但话已出口,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何况临走之前,明沉月也并未作出什么承诺。如今面对羽帝的发问,该说什么,该如何说,都是要深思熟虑的,不然就会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墨卿颜未曾想到羽帝会突然发难,再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羽帝的目光。
那眼神中有挑衅,有玩味,甚至还有点点期待。
明沉风一直低着头,没有看羽帝的眼睛,想了片刻道,“衍国地寡物薄,一直以来也是依附于羽国,尤其这些年,与冀国连年征战,早就国力虚空。若是羽国不肯相帮,想必不出一年,衍国便会落入冀国之手。三足鼎立之势打破,冀国再休养几年,难保不会再起吞并之心一统之意,到时候冀国坐拥北面,羽国坐拥南面,势力抗衡,不知又有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