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惜安杰并不知道唐嘉绍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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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蕾上的华尔滋*6
「啊呀,唐先生又是你呀?」
「啊嗯,是呀,真是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真丢脸这次连备份钥匙都弄丢了,所以想要请你帮我换个锁好了。」唐嘉绍故作羞赧地搔搔脸颊。
锁匠嘱咐他下次可得小心点,一边俐落地替他换了门锁──安杰家的门锁。
这几天,唐嘉绍循线找到了经常替安杰安排工作的周先生与傅叔,也经由他们两位稍微得知了安杰近日的行程,现在他十分有把握可以在安杰到家之前刚好的准备好一桌热呼呼的饭菜。
然後,迅雷不及掩耳地抓住对方的胃,让他从此再也无法对他人的料理产生食欲──尤其是霖珈的。
首先,按照惯例他先蹲到了小冰箱前,检查安杰这几天是否又置入了不良的饮食。不过经过他本人前几天的努力扫荡,目前冰箱仍旧是空空如也的模样。
你看看你看看,多麽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大男人啊,而且看他一天到晚到处打零工的情况看来,铁定也不会有什麽温柔贤淑的女孩子会愿意在他身边打理家务的吧。
这麽一想,唐嘉绍更加地觉得安杰根本就应该跪在地上,诚心诚意的感谢自己居然愿意特地纡尊降贵的替他准备专属料理才对。
到底安杰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该不会有问题的其实是自己吧?
哈哈,怎麽可能!
在太阳高照又无风的情况之下,安杰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一旁的大婶看到了提醒他芭乐园的风大,要记得多穿几件比较好。
在入秋不久的天气下,身强体壮的他还是可以仅著吊嘎工作的,而这点景象在满是老头阿伯的芭乐园中,是少属能够滋润妇女团体心灵的绿洲。
「没事。」安杰点点头继续摘采芭乐将底下的篮子摆满。
周先生在货车旁把装满了上等芭乐的纸箱搬上车後,朝著安杰狮吼:「阿杰,天快黑了,你要不要跟我去餐厅一趟,你比较方便回家?」
「好!」抬起一篮子的芭乐他也同样大声地回了一句,然後看见旁边大婶也同样要收工他亲切的将对方的篮子叠在自己篮子之上。「我来就好。」
「唉唷,阿杰,你都是这样把妻辣的吗?」
安杰尴尬地笑笑,把两篮芭乐搬到定点摆放,小跑步上了周先生的货车。
-
货车开进餐厅的後门,负责人霖珈在已经站在那儿等候一段时间了。
「霖先生抱歉,路上塞了车,这里是二十箱芭乐,你点一下。」周先生拉下货车的铁板招呼对方上货柜清点。
「阿杰?」霖珈一箱箱数著,完毕後他透过货柜的小窗看见副驾驶座的人。「好久不见。」
「嗯,你好。」
霖珈笑了笑,爬出货柜对周先生吩咐:「麻烦请帮我搬下车,我也去里面找点人帮忙。」
他搬一箱感觉有些吃力,反而安杰一次都搬两箱还轻松地来回几趟,瞬间他感到有点羞愧。
他们看来并差不了多少的吧?
「霖先生,我想要请问你关於上次的巧克力──」
「嗯,你是指酒心巧克力吗?」
「啊不、没事,我来帮忙搬吧。」果然开口向别人讨要东西是一件既困难又羞耻的事情呀,要不然真想让大姊也吃看看那种高级的巧克力滋味。
「不用了,我可以的。还有,你也别跟我先生来先生去的,你直接叫我小珈就行了。」放妥手上那箱芭乐,回头看才发现原来大家都已经搬完了。「对了,阿杰,你晚点有事吗?」
「嗯?」
「就觉得我们满有缘份的,想请你吃顿饭。」总不能开口说,自己今天不想回家这种孩子气的理由吧。「如何?」
「阿杰你就答应啊,人家大老板请你吃饭耶,错过没有下次喔。」周先生在一旁起哄要安杰跟人家去一趟。
相较於唐嘉绍,自己的确是对霖珈稍微比较有点好感的,不过严格来说他还是觉得最好还是两者都别扯上关系会比较好,这麽想著的安杰正准备开口拒绝。
霖珈却提出了吸引人的提案:「不如这样吧,你陪我去吃顿饭,回头我再做那次的巧克力当回礼送你。」
这种听起来完全没有亏到的提议很是让他心动,既解决了晚餐,又能再拿到想给姊姊嚐试看看的巧克力,他想不出任何应该拒绝的理由。「好吧。」
他向周先生道别,便随霖珈上了计程车离开餐厅。
-
霖珈找到一间隐密偏僻的小酒馆,服务生看来很熟悉他,开口便问:「霖先生,老位置吗?」
「不,给我个角落的位置就好。」
通常霖珈带人来会挑著气氛好的位置,不过此时他不想被太多人知道,所以让服务生带著自己到盆栽旁的角落。
期间他接了通电话,态度不同以往的优雅自若,反而有些支支吾吾地向对方解释:「我就跟朋友出来市调餐厅而已,没什麽事情的。你不要老是这麽担心我好不好,我都多大一个人了我……好啦,不会太晚回家。」
安杰双眼专注在价格不菲的菜单上,不过实在是无心思去想要点什麽菜,一来这边的餐点价位他实在不好意思点,二来霖珈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不然我下次再陪你出来吃吧,今天先回去?」让家人担心也不太好,安杰单纯的这麽认为。
「没事,想吃什麽都可以点。」想想这里的价位不低,安杰大概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说要吃什麽,只好收了菜单直接向服务生点菜。「你帮我们准备三四道热门的菜色,然後开一瓶葡萄酒,麻烦了。」
「等,别开酒吧。」
「没关系,都算我的,你别太在意。」随口几句安抚不自在的安杰,又把响个不停的手机掏出来关机。
「等下家人找不到会紧张吧?」
「阿杰,你几岁了?」
「二十七。」
「我也只不过比你小一岁罢了,算上虚岁我们也同年,凭什麽我家的人要这麽担心我一个人在外面不回家,你家的人就完全不会担心?」
原来是跟家里的人闹别扭吗,安杰想起自家的小弟,不禁莞尔。「毕竟每个人家里的状况不同,我相信你家人不是不信任你,就只是单纯的担心而已。」
看见安杰脸上的微笑他红了红脸,虽然年龄上差不多,但是相比之下自己明显就是幼稚许多。
服务生将餐盘送上,打断了霖珈短暂的羞涩。
「哼,哨子家也是,放著他一个人出国、住在外面都没人管,自由自在的命真好。」将筷子伸向靠近自己的菜色,转移话题的向对方抱怨。
安杰就一边吃一边听著。不过他认为像霖珈这样的教育才是正确的,像是唐嘉绍那种会莫名其妙闯进别人家,还丢了别人冰箱里的东西,根本教育失败。
後来,霖嘉说了很多关於唐嘉绍的事情,像是小时候的事还有他在国外发生的事。
「小珈跟唐嘉绍感情不错?」
「屁咧。」酒喝多了之後霖珈不知不觉的说话直接了起来。「哨子那个机车鬼,死人才喜欢他。」
被形容感情不错之後,霖珈反而不提唐嘉绍了,安静地喝著酒,喝完一瓶又叫一瓶。
「别这样喝,对身体不好。」而且也挺浪费的,他不是很懂酒,但霖珈现在这样根本把高档的葡萄酒当作啤酒在喝。
「没关系,难得一次而已,你也喝嘛。」替安杰空了的酒杯斟满酒液,打了个酒嗝。「哨子因为自称是五星级大厨不菸不酒,大哥也说喝酒对身体不好,结果就连你也不陪我喝,人生多麽无趣啊──」
拗不过霖珈的酒疯,安杰只得舍命陪君子的跟著喝上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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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蕾上的华尔滋*7
「砰──」
「好痛──」唐嘉绍睡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摸摸脑袋,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照理来说几个小时前安杰就应该已经回到家了才对?不过,傅叔是说过临时有缺的话,也会直接叫上安杰,所以没有按照行程进行也是常见的事情。
好巧不巧的今天就让他撞上了吗?
他用筷子捏起桌上精心布置的三菜一汤的其中一口菜,叹了口气,都冷掉了,热呼呼的时候多麽美味呢。
看来安杰那家伙除了味觉神经有问题,他的命也不太好,有好吃的东西的时候都吃不到,真倒楣。
唐嘉绍犹豫这些菜是要用包鲜膜包起来呢,还是乾脆当作厨馀丢了好,反正也都冷掉了,原本盘算著安杰到家的时候两人可以一同进食进而培养感情什麽的。
这麽一想,唐嘉绍才感觉到自己肚子饿了。
而在小酒馆,最後以霖珈醉得不省人事告终,安杰阮囊羞涩的看著服务生,接著老板出面表示他会先记在霖珈的帐上,下次再来还就可以了。
他撑著意识不清的霖珈来到候车站,招了辆小黄想将对方直接塞到家门口。
「小珈,你家的地址?」
「……嗯?」双眼朦胧的看著安杰,智商像是回到三岁儿童。
「地址,赶快回家,家人会担心。」
简单的几个关键字惹得目前智商只有三岁的霖珈瞬间炸毛。「不要回家!」
两人在後座拉拉扯扯,而且霖珈还不停地嚷著不要回家,司机也不急不徐,先将车熄了火之後到旁边点了根菸。
挣扎的途中,安杰想起刚才被霖珈关机的手机,想想开了机再骗出密码,然後请他家人接他回去应该会比较容易。「小珈,你手机呢?」
「手机──手机他妈个烂东西!」想起一天到晚就只有家人不停打来查勤的手机,火爆的程度已不是简单的炸毛两字可以形容,而且他接著将手机从口袋掏出来,乾脆当作一个昂贵的飞盘丢了出去。「喔耶──烦恼掰掰。」
妈的,你以为你在拍广告吗?
「先生,你们还有很多东西可以砸吗?」司机抽完一根菸,犹豫是否还要再拿出另一根。
安杰伸进口袋握紧自己的手机,一来怕接著轮到自己的手机遭殃,二来联络人里应该也没有什麽能帮上忙的大人物。
「不好意思,麻烦请到XX路X段。」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暂时先将这位少爷安置在自己家了。
-
安杰手上拿著尺寸不合的钥匙脸黑了一半。
不打算想太多,於是背著霖珈往上爬了一层楼,又往下爬了一回,最後又从一楼爬上三楼。
没错,这间门锁与自己手上钥匙对不上的大门就是自家大门没错。
仔细看著门缝,透出隐隐约约的光线,显示里面现在有人。他没听房东说过最近要他搬家之类的消息,相信房东人不错也不会连通知都没有就把他赶出去。
他一下子联想到前几天莫名来访的唐嘉绍,要是他的话连门锁都换掉这一点也不奇怪。
打电话报警与按下门铃之间,他也将霖珈考虑进去了,或许情况会变得很麻烦,还会给他添上莫须有的麻烦。
天啊,看在霖珈的份上,这次就先不报警抓唐嘉绍了。
「叮──咚」
唐嘉绍听见门铃的声音才後知後觉的想起安杰并没有大门钥匙的事情,好险自己充满耐心的等门,不然他今天可就要睡走廊了。
搞不好隔壁的女经理会索取一些报酬,然後将她的双人床分一半给「身材很好」的安杰。
时间说来其实还不算太晚,或许把桌上的菜热一热当作消夜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像安杰这样没吃过什麽好东西的人,一定也会感动的热泪盈眶。
志得意满的唐嘉绍替屋主将门打开,语气愉悦的开口:「阿杰,你可终於回来了,还带朋友──」
等、等!
「阿杰,你跟小珈这对狗男男怎麽可以这样背弃我!」
对於病发的唐嘉绍他不想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将背上的霖珈脱去西装外套,便将人塞进自己的床上。
「阿杰,明明我们感情比较好的,你的床连我都还没有躺过──」
安杰刚才也跟著喝了不少酒,被唐嘉绍如此闹哄哄的对待,惹得脑袋有些隐隐作痛,於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唐嘉绍稍微安静了一下,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不安分的又开始滔滔不绝:「真不是我爱说,酒再好喝也是适量就好,看看你把小珈灌成什麽样子──」
再等、等!
他是不是不小心的揭穿了什麽什麽?
安杰在杂物堆中翻出了矿泉水,喝几口稍微压了压酒气,才对不请自来的唐嘉绍问:「怎麽又来?」
「唉唷,你看这一桌丰盛精致完美又好吃的菜色,不是非常的一目了然吗?当然是来让你知道美食的真谛。」唐嘉绍自夸起来一点也不害臊,不过说完後叹了口。「可惜某人不懂得珍惜,都摆凉了这怎麽会好吃呢?」
说著说著,便一道道的收起来,根本没动过的料理就准备被当作厨馀拿去扔了。
「丢掉?」
「是呀,赌上我五星级大厨的名誉,这样的料理是不能拿出来献丑的。」
「浪费。」
唐嘉绍挑了挑眉,反问:「不然你还想吃吗?」他会跟霖珈去喝酒,想必也是已经吃过饭了吧。
「吃过了。」
看吧,果然。「所以罗,这些不被受到期待的菜,最後唯一的归属自然只有厨馀桶啦。」
安杰无意识的旋开又旋紧宝特瓶的瓶盖,刚才在小酒馆吃的都是些高档菜色,一直紧绷著的他其实吃到後来有些索然无味,到最後大部分都是让霖珈扫掉的,他自己没吃太多。
也不是真正饿,就只是看不惯唐嘉绍就这麽把这些好好的菜当作厨馀处理,这样会遭天谴的,默许他这麽做的自己也会。「拿来。」
「欸?」这下可就真的如愿以偿的实现让安杰吃下自己料理的愿望了,不过头一回就献出冷掉的料理,这印象也太糟糕了吧。「下次,下次我一定刚好在你回来的时候准备好晚餐,相信我的手艺一定是热腾腾的时候是最好吃的!」
安杰捏捏自己的太阳穴,非常认真地思索他应该要怎样才能与唐嘉绍对上频率。
这太坑爹了,神都做不到的吧。
唐嘉绍还是没停下他的动作,继续收拾桌上的料理,并且找出一个大塑胶袋,准备将这些菜装成一袋打包丢掉。
安杰靠了过去,他们两人身高差不多,而安杰平时为人客气,除了上次把唐嘉绍拖出家门的经验以外,并没有什麽凶狠的表现。
他没想过安杰会一拳打在他的左眼上,更没想过自己不禁打的程度只稍一拳便能失去意识。
隔天唐嘉绍饿醒的时候,正躺在安杰的弹簧床上,嗅觉敏感的嗅到里边持续呼出的酒气。
秋天的早上颇凉,同床共枕的两人只盖著一件薄被,於是睡得糊里糊涂时便抱在一起了。
唐嘉绍原以为安杰身上的应该浑身肌肉,硬梆梆得结成好几块。此时,怀中的人手感却意外得柔软娇嫩。
人不可貌相吗?
睁开双眼,与自己相拥而眠的对象只是从小穿同一条裤裆长大的霖珈。
没吵醒对方,在外面找到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屋里也已经看不见安杰的身影。昨天晚上的碗盘都已经洗乾净了,手机下还留有一张纸条。
哈哈,一定是好吃得要向他感谢,并且想问他下一餐在哪里吧。
「恢复门锁,滚出去」
唐嘉绍想,安杰一定是傲娇,退流行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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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蕾上的华尔滋*8
唐嘉绍打电话联络周先生、傅叔,确定今天安杰下午都没事。然後又检查了近一百多通的讯息与未接来电。
来自霖家大哥的。
於是他回到房间拍拍霖珈的脸,唤醒他。
「喂喂,我电话放在这里,你先看家一下,我去买菜,阿杰提前回来的话你记得帮他开门。」
霖珈睡得迷糊,想了很久才想起阿杰在谁。「你在干麽?」
「当然是在让阿杰知道我比你优秀的事情啊。」
「呵呵。」霖珈当作自己还在睡,左翻右翻用棉被把自己困紧。
「妈的你给我醒醒!你看看你哥的夺命连环call,你自己的手机呢?」
「不要提我哥,手机离家出走了。」
「什麽,被偷走唷?那快点跟你哥联络一下呀,不然等等被查到是在阿杰家,阿杰会被找麻烦的。」不是很懂这位竹马竹马现在再闹什麽脾气,他又摇了对方几下,替霖珈赶走瞌睡虫,然後就出门了。
安杰结束早上搭建舞台的工作,心里直觉家里两位少爷铁定还没有离开,想著早点回去赶人才是正解。
午後下起大雨,回家的路途遥又远,还塞了点车。
直接推开没有被锁上的大门──对於两位少爷他只能叹气──然後就看见乌烟瘴气的屋里。
「阿杰你回来啦,快去洗洗手,再等等就能吃午餐啦。」
「唷,瞧瞧,唐大厨多麽贤妻良母呢。」霖珈嚼著已上桌的饭菜揶揄猛对安杰献殷勤的唐嘉绍。
这到底又在做什麽?
「阿杰,我非常认真地想要建议你。」端上最後一道排骨酥汤,他走到屋主的身边,神情比往常都还来得认真。
没赶你出已经很客气,还有什麽意见吗?安杰挑著眉,想知道这位唐外星人还能说出什麽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我觉得,你真的必须在家里装上一台抽油烟机,只靠後面一扇小窗户,实在不太方便。」
他才觉得你的脑袋抽风了。
莫可奈何地看著两位少爷把这里当自家厨房一般的悠閒自得,看在食物还有他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东西的份上,暂时先不跟唐嘉绍废话。
虽然对唐嘉绍的料理妥协似乎会造成对方变本加厉的习惯,不过再做更多的争执似乎也是无益的,安杰只好拿起第三副碗筷坐下准备进食。
才刚坐好,门铃响了,安杰想这一个星期他的门铃就响了一年份了。
自己才是这个家的屋主,制止了身上来围著可爱围裙的唐嘉绍要去开门的冲动──让任何人误会相信都是不太好的──他放下碗筷去开门。
访客是一位清纯贤淑的女士,安杰认识的人当中自然是没有这麽一号人物的。「请问有事吗?」
「你好安先生,我叫唐安娜,是唐嘉绍的姊姊。」女士四十五度鞠躬,并且递出自己的名片。
「你好。」被如此正式的拜访安杰有点拘谨,侧过半个身让唐女士进入。
狭小的空间中她一下子找到自己的弟弟与霖珈,打通电话通知了一声霖珈的大哥。「我找到你弟弟罗,他没事,就跟哨子在一起。」
「安娜姐!」霖珈嘟著塞满食物的嘴表示不满。
「大姊你来啦,吃过午饭了吗?要不,乾脆跟我们一起吃吧。」唐嘉绍屁颠屁颠递上自己还没用的餐具,拉著椅子让唐安娜先坐下。
「哨子,你在这种环境还吃得下?」没错,方才才完成所有的料理,所以空气中都是食物的味道,与平时在家或是餐厅清新的气氛截然不同。
安杰倒是不否认,这里的确没那麽适合上流名媛在这里用餐。
「嗯,你的咸蛋苦瓜比以前还好吃了,苦瓜处理的技术比以前要更仔细呢。」自己弟弟的手艺自然不受环境的影响,依然好吃,唐安娜一边进食一边与两位弟弟閒话家常。「对了安先生,我们这边可能会对你提出拘禁、伤害等罪状,可能要麻烦你配合一下。」
「噗──」霖珈一嘴的排骨酥汤喷了一地,唐嘉绍则站起来大声反驳:「姊,不要这样,阿杰他什麽都没有做。」
「嗯,所以你眼睛上的乌青是你自己打自己?我可不记得有一个会自虐的弟弟唷。」冷笑了两声,然後转向霖珈。「我们在公车站附近找到手机的碎片,当然我们也看到了你们两个一起上了计程车的录影带。」
你们两个灾星。
「大姊,对,就是我自己打的,这跟阿杰没有关系,我们三个都是朋友。」
「哦,那你要不要再示范一次?」
举著右手,瞬地想起昨晚眼窝遭人狠灌一拳的痛楚,要他自己来应该是做不到的,但是不打──「唔!妈的,霖珈你干麽!」
「安娜姊,是我打的,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手机也是我自己摔的,阿杰还借我地方住,真的跟他没有关系。」
「嗯哼。」看了眼捂住自己右眼的小弟,唐安娜冷静地继续进食。
安静许久,手里那碗饭才终於见底,她抽出包包里的纸巾,优雅的抹拭了唇角。才在紧张的气氛中开口:「嗯,知道了,小珈你自己向小威解释,哨子你记得要回家一趟,爸妈虽然帮你处理饭店的事情,但是有些细节处还是要让你自己来的。」
两个小屁孩恭恭敬敬的迎送唐安娜大姊离开,亲眼看她下了楼後才大喘了几口气,彷佛刚快跑完了一公里。
「呜呜呜,我的眼睛──」甫踏进屋里想找个谁哭诉,安杰从里面扔了几个包出来,再次锁上大门。
喔,这次他有从唐嘉绍的包中找到大门的钥匙才敢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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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蕾上的华尔滋*9
安杰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再踏进家门的时候仍然不安心的左右张望了几眼,确定并没有任何可疑或是不寻常的地方。
终於享受了几个星期的安宁,想想那两位少爷被长辈教训了一顿之後应该不敢造次,自己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工作後留了一身的汗,还不急著吃饭,放下便当,先进了浴室洗澡。
借用隔壁女经理房间的唐嘉绍听见隔壁的开门声,默数了一百之後手脚俐落地开了锁,又蹭进安杰家,并且熟练的在桌上摆上饭菜。
流水声中伴随外头的不对劲声响,安杰先关上莲蓬头仔细听著,是碗筷跟桌椅碰撞的声音,一下子他将冷水全开,将身上的泡沫冲掉。
还得在冲下冷水,若是他现在就冲出去的话唐嘉绍或许会死无全尸。
看看一桌还热呼的饭菜,唐嘉绍十分想要仰天大笑,不过他注意到摆在桌子上便当旁的手机来了讯息。
如果是工作上的急事的话,得先替安杰回绝才行呢,天大地大都没吃饭皇帝大嘛。
「哥,最近天凉了,妈帮你煮了锅鸡汤补身体,少在外面乱吃了,记得回我个时间」
安鑫?
原来安杰有这麽个懂事的弟弟呀,真乖真乖,就像他一样。
「好的,有时间就回去一趟,还顺便带上朋友让你们吃点好料的喔,等我」
唐嘉绍还在句末补上了可爱的表情符号,殊不知自己准备大难临头了。
一踏出浴室就看见唐少爷拿著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向谁回著讯息。想来再冷冽的水也浇不熄安杰现在心中的火气。「唐、嘉、绍。」
「好久不见了阿杰,近来可好?嗯嗯,吃饭前先洗个澡,将全身的疲倦洗去真是个好主意,看来阿杰你生活方面也有所进步了呢。」浑然未觉对方的愤怒,推著安杰坐到位置上,熟透的香甜米饭还冒著热气。
今天多了几道功夫菜,像是红烧狮子头、高丽菜卷、清蒸鱼等等,中间还摆了甕佛跳墙。
「手机。」安杰伸出手讨要对方手上自己的手机。
「给。」唐嘉绍白目地摆上碗筷。「乖,先吃饭,我输入我的电话号码,这样以後你临时要加班,通知我一声我就知道今天晚餐没人吃了。」
安杰捏著筷子,想报警唯一的对外联络工具却在敌人手上,肚子又不识时务的叫了几声,想想虐待自己就是爽了他,只好将这些料理当作唐嘉绍分尸了。
「阿杰,我记得你明天晚上也没有排上工作吧?」
「你怎麽知道?」被高丽菜卷的汤汁呛著,讶异地看著貌似对自己的行程了若指掌的唐嘉绍。「你找人查我?」
「不不、这点事情我自己问问周先生或是傅叔就知道了,连查都不用查。」把对方的眼神当作是对自己的赞赏收下了,他难得的表现出害臊。
完了,唐嘉绍又病发了。
唐嘉绍乐呵呵的看著安杰用餐,方才传过去的讯息很快被安鑫看见,并且吓得大惊失色,一有空就回了通电话给哥哥。
听进手机铃声立刻放下手上餐具,伸手去抢。唐嘉绍当然不依要他专心地用完一餐,很快又被一拳放倒。
电话那头传来弟弟著急的声音,频频询问哥怎麽了,为什麽传个讯息突然变得这麽恶心?
「是别人代传,你想太多。」想像得到弟弟安心地拍拍胸膛的模样,又问了对方刚传来的讯息内容,然後直接答覆:「嗯,明天晚上。」
听弟弟多说了几句,才挂上电话。然後翻了刚才唐嘉绍寄出的讯息看了一眼。
「阿杰,你以後不能对你老婆这麽暴力的,我也只是好心的想矫正你吃饭的习惯……」缩著身子中气不足的警告安杰。
「不必。」
揉揉肚子,稍微不痛了,立刻忘了刚才自己欠揍的事迹,向安杰提议:「阿杰,明天晚上也带上我吧。」
「不要。」
「你想想嘛,虽然你好像或许应该是觉得我的料理不怎麽合你的胃口,但是好歹我也是个五星级的大厨嘛。」
「怎样?」
「你总不能自己不喜欢吃,就也不让你的家人想享口福嘛,你看看,妈妈爸爸从小把你们拉拔长大,什麽也不想要,就要你们平安这样伟大的情操不觉得你应该孝顺回报他们一下吗?」
「爸在小时候就外遇离婚。」
「嗯,抱歉。」很难得的,在安杰多说了几个字以後,唐嘉绍安静了。
享受著唐嘉绍难得的安静,看他憋了一肚子的话,却不敢再开口的模样,终於让安杰心情愉悦了起来。
吃了两碗饭後,他头一回主动且和颜悦色的向对方搭话:「不吃吗?」
「啊,嗯。」拿了餐具添了饭,依然保持无声无息地进行用餐。
唐小少爷最後说的话的确是让他满动心的,安杰没有什麽学历,所以只能靠著打零工等等的体力活赚取全家的生活所需。
虽然姊姊也有工作,但是目前还只是学徒,收入实在微薄得不行。难得有机会让家人品尝不错的料理,母亲也不用辛苦得进厨房做菜,似乎也算是一举数得吧。
「明天五点来,我换个衣服就去。」
唐嘉绍正夹著菜塞进嘴里,听见安杰的话他差点将整副筷子插进自己的喉咙。「咳咳,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去?」
「快吃,要洗碗。」
-
今天放工的早,四点出头安杰就已经到家了,他估摸著唐嘉绍或许会拖点时间,回家的步伐不慌不急。
门锁怎麽依然没锁著呢?
「呀,阿杰你怎麽这麽早就到了呢?我还偷算著要先借隔壁一躲呢。」又被抓到私闯民宅,两人竟然都觉得见怪不怪了。「你瞧瞧,我借隔壁厨房先烧了锅卤白菜,还先腌了猪肉,你有弟弟嘛,一窝子的男生,我想说等等再去买只鸡什麽的。」
安杰先是沉默,叹了口气,安慰自己对方只是太期待了。「钥匙。」
虽然安杰一直言简意赅,不过唐嘉绍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已经能摸出对方的言下之意,乖巧的交出自己那份备用钥匙。「给。」
拿了钥匙他才进房换衣服,换出来後又把钥匙还给对方。
唐嘉绍大喜了!「所以我以後都可以来你家帮你煮饭了吗?」
「回头换锁。」换衣服的工夫他细想了唐嘉绍为何这麽乾脆交出钥匙,想来他身上还是有其他备份的吧。
这人他妈找虐的吗?还是不替人煮饭会死星人?──不合理的,他记得这人的职业叫厨师。
唐嘉绍拉著安杰头也不回的身子,靠杯:「呜呜呜不要这样对我啊,锁匠都快记住我了,我还得另外找锁匠啊──」
「不来会死吗?」
「会的。」
安杰觉得对方的智商高得让他无法理解,神啊,是他抢钱抢太凶了,所以派了这个奇葩来整治自己的吗?
拎著唐嘉绍的爱心半成品还有材料上路,坐了公车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才到安杰老家。
刚上公车安杰就後悔了,他为什麽要带个这麽麻烦的人去自己家呢?唐嘉绍的嘴像收音机似的叽哩瓜啦个没完,不停追问著他家里的事情。
甫踏进家门,小弟安鑫就把手上的教科书丢到一边,屁颠屁颠跑到门口迎接。「哥,你回来啦,这就是你说很厉害的厨师?」
「讨厌,阿杰你这麽说我呀?」
「比我会。」
「那不是路上比比皆是的吗?」安鑫又不信任了,哥的味觉一直不怎麽靠谱。
不过唐嘉绍觉得刚才的夸奖很受用,乐颠颠的让人领著他去厨房接著刚才的料理工作。
安母听见声音这才跟过来。「唐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小杰这麽麻烦你了。」
「伯母好,不用这麽客气的,这是我的兴趣也是职业,多做当是多磨练而已,你尽管放心。阿杰跟我说你身体不好,你还是先去坐著休息就好,一会儿我多做些给你好好的补身体。」讨起长辈的欢心驾轻就熟的,一下子就热络的挽著人家妈妈回到客厅坐下。
安杰从不记得自己提过母亲身体不好的事情。
跟在唐嘉绍身後也进了厨房。「我帮忙。」
安鑫听见了拉著他到客厅坐下,严肃的警告:「哥你陪妈聊天,我去就好。」
他想想,既然小弟不介意,反正唐嘉绍本来也自来熟的一个人,就乾脆放著他俩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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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蕾上的华尔滋*10
最後一盅中药汤上桌,最後一位家人也回来了。
「哇,好香呢,妈你今天煮了什麽好吃的?」安家大姊安雯向面包店师傅请了几个小时的假提早回家,就因为今天这难得一家子的晚餐聚会。
屋内弥漫的香气比起以往有著大大的不同,她隐约记得母亲向她提过大弟今天会带人回来,该不会──是女朋友吧?
「姊,你回来了。」安杰同小弟同时开口,接著招呼大姊进屋入座。
「你好。」唐嘉绍在女性面前一如往常的表现出她的温文儒雅,并且体贴地盛了一碗汤。「来,刚从外面回来,先喝点热汤暖暖身体,这是我的得意料理『龙马精神』,用海马乾配合中药煮,很补的,伯母也多喝点。」
啧,真可惜,原来是男的。「谢谢。」道了谢之後,双手捧著汤碗,先暖暖手,再小口小口的嚐味道。
「今天这一桌都是人家唐先生帮我们准备的,小杰你以後也要多关照人家点呀。」安母招呼大家都入座,一同开始用餐。
安雯觉得汤不错喝,多喝了几碗,唐嘉绍称赞她识货,两人在烹饪方面兴趣相近於是很快便热络的聊了起来。
唐嘉绍注意到安母筷子动得越来越慢,於是夹了块萝卜塞过去。「伯母,这萝卜味道好,多吃点才有体力养身体。」
「我妈胃口小,吃不下这麽多。」安鑫从母亲的碗里挑出萝卜,帮忙解决。
「有去给医生好好检查吗?」
「大概就是因为以前要赚钱养我们,所以积劳成疾,医生说多休息就是了。」安雯倒是又替母亲盛了碗汤,盯著家长把补汤喝乾净。
唐嘉绍若有所思地停下筷子,转头面向安杰。「阿杰,你可得要多吃点,我今天晚餐煮的份量只会多於五人份,不会少的。」一边说著,一边夹了一大块的猪肉塞到对方碗里。
「你呢?」
「我要保持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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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後工作轮流,安杰与安雯主动收拾餐具负责清洗。安鑫与唐嘉绍则在客厅陪母亲吃水果看八点档。
「你朋友对你真好,居然还跑来我们家煮晚餐,真是个怪人。」安雯一边擦拭餐盘一边与安杰閒聊。「不过,我总觉得他好眼熟呢?」
「就是怪人。」
安杰小心翼翼的洗好了瓷器的汤锅递给大姊。安雯仔细擦乾净,然後想起对方对於这道菜的介绍。「他是唐嘉绍!」
「嗯。」
「我的天啊,我居然吃了唐大厨的料理,而且还吃得这麽漫不经心!」安雯忽然感到後悔,如果时间倒带到两个小时前,她一定每一道菜都仔细、用心地品尝,而且还要偷偷做笔记。
「想吃的话,下次再请他来好了。」安杰耸耸肩,他不清楚唐嘉绍到底名气如何,不过平常看他閒到可以三不五时的就往他那里跑,应该是随时都可以抓来这儿帮忙煮一顿的吧。
「人家怎麽可能这麽无聊,天天跑来这里帮人煮免钱的晚餐,唐嘉绍的饭店最近就要开幕了,一定很忙。」安雯知道弟弟不关心这些事情就没继续说了,想了想自己工作上的事情,感觉不对。「小杰,你上哪儿去认识唐嘉绍的?而且还混得这麽熟,他回国没多久还跑来我们家。」
「也没特别熟。」
「是嘛,那算了,唐嘉绍是唐氏集团的小么子,他上面哥哥姊姊长辈都特别宠他的。我觉得你没事还是别太接近他好,我知道你乖,但谁知道那些有钱人都有些什麽坏习惯。」
真要说唐嘉绍什麽坏习惯,安杰可是感受最深的那个。不过唐小少爷烦人归烦人,倒是还没有给他惹上难处理的大麻烦就是了。
安杰知道姊姊是关心他,给了几声回应。
莫名其妙的反抗意识在心底叫嚣。
姊弟俩结束收尾工作回到客厅,一起解决了剩下的水果,安杰估摸时间也不早了,向母亲开口:「妈,我送人回去,然後也先回家了,明天早上有事。」
「路上小心喔,都早点回去,气象说今天晚上开始会下雨。」安母吧啦吧啦的开始叮咛一直不太会照顾自己的儿子,从吃的到穿的到家务都仔细地说了一遍。「唐先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下次也请让我们请你一次,只是怕大概比不上你的好手艺就是了。」
「不会不会,完全不要在意,下次有时间的话我会再跟阿杰联络的,今天也谢谢你们招待了。」唐嘉绍客气地向安母道谢,像安鑫的另外一位哥哥一样,亲腻地摸摸他的头。「等我餐厅方面比较安定了,我再请你们来吃饭喔。」
「好,我以後赚大钱、开公司,每年尾牙都办在唐哥餐厅。」
那你可得要赚很多钱才行了。
安杰拎著吃剩的残渣,唐嘉绍提著从家里偷渡出来的餐具,从安老家告辞离开。
「你妈还真会讲,我还以为今天要在你老家打地铺了。」
「所以,提前说走。」
两人安静的并肩走,安杰还以为唐嘉绍会叫车回他自己家,没想到对方却跟自己上了同一部公车,又坐了一个半小时到他租屋处。
下公车时,雨便开始下了,两人到家时早已被淋成了两只凄惨的落汤鸡。
安杰身为屋主只好找到乾净的毛巾交给对方擦身体,不太自在的在坪数不大的小房子里走来走去。
一向聒噪的唐嘉绍从昨天开始就常常不说话,气氛变得更难掌握。
「不回家?」唐嘉绍点点头,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滴水了,但是湿淋淋的,一受凉他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那洗洗睡吧。」
安杰把人赶去洗澡,并且找来自己的上衣裤子交给人家换上。
洗了热水澡身体暖了,气色也红润了,安杰进浴室前让他把头吹乾就直接去自己的床上睡。结果,洗好出来後还是看见唐嘉绍坐在客厅发呆。
「不睡?」
估计唐嘉绍装哑巴终於装到嘴巴痒了,终於开口:「我们来聊聊天吗?」
他长得像谘询师吗?「聊什麽?」
「你觉得我怎样?我不是指料理,反正我已经知道你是味觉白痴了,所以问你这个不准。我是想问你觉得我这个人怎样,像是有没有觉得很贴心啦,还是很好相处啊之类的?」唐嘉绍等了等,安杰还没开口,接著说:「这不公平,明明我跟你相处的时间比较多,但是你居然都可以跟小珈喝酒聊天了,没道理跟我聊不起来的,还是说你一直都这麽安静?在你家的时候也是,整顿饭下来你都没开口几次。」
「但是你居然跟小珈去吃饭,小珈本来是个很害羞的人,小时候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我後面,不过我都欺负他,回头我就会被他哥欺负,不过他哥又会被我哥哥姊姊欺负,最後我们一群小夥子全部都会被抓去面对祖先罚跪,这样想想小珈挺可怜的。」
听这里才稍微了解,唐嘉绍需求的不是什麽其他,而就只是病发。「白痴。」留下两个字的评价,安杰把人抓进房里放在自己的床上。
「你不睡床吗?」
「挤。」
安杰关上房间们,唐嘉绍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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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蕾上的华尔滋*11
唐嘉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灯已经全关了,屋主躺在小客厅里那张硬梆梆的两人座木椅可怜兮兮地卷著身子睡。
「阿杰,你睡了吗?」唐嘉绍小心地蹲在他的耳边,轻轻地问。
木椅子硬又小,很难入睡,又听见唐嘉绍的声音,於是安杰抹了把脸,坐起身子。「不睡?」
「大概今天白天多睡了,所以现在还不想睡。」唐嘉绍占了另外个座位坐下,话匣子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