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暗了点，”夜莺随口道，“要是这些莫名其妙的小光点能再亮些就好了。”
“像这样？”魏军伸手在头盔上滑动一番，一阵强光自他头盔上照出。
在这阴暗之地突然受到强光照射，夜莺的眼睛无可避免地被闪瞎数秒。
“太亮太亮！调暗点！”夜莺捂眼道，“你这头盔都的功能未免也太丰富了吧？！”
“有吗？我觉得还好，”魏军一边调整着光线强度一边说，“只是有考虑过可能会遇到类似情况才加装的，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吗？之前在水底时，前天刚改造上去的空气过滤系统可就——”
“知道了知道了，”见魏军有越说越兴奋的势头，夜莺急忙将其打断，“莫非你就是传说中动手能力逆天的技术宅？”
“呿，这家伙只是个闷骚男而已。”夏亚有点瞧不起人似的接口道。
“哦？前边有岔路，”魏军没理会夏亚的挖苦，自顾自地说，“往哪走？”
夜莺闻言向前看，这是一条十字路口，多出来的那两条路中也有微弱的光点不住地向外飘，感觉很是灵异。
不会是什么成批地缚灵的鬼火吧？
“随便找个方向转过去不就得了？这有什么好想的。”夏亚的意思应该是他不参与讨论，你们俩定好方向后直接跟着走就是了。
夜莺道：“我想想……这些光点好像都是朝一个方向飘的？”
“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吧，”魏军指着右侧的通路说，“跟过去看看？”
096 伏流（完）
沿着光点所汇聚的方向，三人不断绕弯，这地下的通路如同蚁穴般复杂，且地势上下交错，如果自个儿乱走，妥妥的是迷路饿死在这儿。
为什么不是窒息呢？因为……这地方的空气居然还挺清新的！想必是一定有那儿连通了去向外界的道路吧。
行路间，魏军多次确认地图，三人的前进方向大致是往回走的，勾勒出路线图的话，能够惊奇的发现其朝向正对兰江楼！
事实验证了这一猜测的准确性，一个多小时后，三人远远地便见到了前路中亮起的明光，亮度与日光灯相仿，靠近光源，就连一直都慢悠悠地小光点也飘地更勤快了。
这是……一个圆形的广场。
广场正中央画着一个由几何图形构成的圆阵，光亮便是从阵中传出的，在它周围连通着大量石洞，无数的小光点蜂拥着没入圆阵的图形之中，阵中图形间勾画着的符文如大自然的满天繁星般密麻，夜莺他们三人都没有研究过古文字，自然无法理解其中的释义。
在这四通八达的石洞间，混着一排通向上方的螺旋状阶梯，这应该就是出口了。
但此刻三人的注意力却既不在阶梯上也不在圆阵中，而是……那个蹲在阵边似是在研究符文的黑衣男子。
他有着一头散乱的黑发，他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没错，他的名字就叫做黑鸦，是个谜样的通缉犯。
黑鸦听到三人的走动声，略微移开视线朝他们那儿稍稍瞥了一眼，轻哼一声，没有去理会他们，埋下脑袋继续聚精会神地看符文。
“好奇怪的感觉……”夜莺只觉刻在地上的圆阵那儿一直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同当初在江州剑冢那儿寻找古剑时的感觉如出一辙，但现在不是去考虑这些的时候，或者说不需要自己去考虑——眼前不就有一个看起来是明白人的家伙蹲着呢吗？
“喂，自大狂，这是什么地方？”夜莺上前迈出两步，绕过圆阵走到黑鸦身边。
“兰江楼正下方，”黑鸦略有些不悦地应声，“真是……哪儿都能看到你。”
“这是我的台词吧！”夜莺立刻回道。
黑鸦不耐烦地说：“行了，现在没空陪你聊天。”
魏军走到夜莺身边，用他那一如既往失真的声音说道：“所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我们问的不是地理位置。”
“没事，你不回答也可以，”夏亚兴奋地捏着拳头蹦蹦跳跳地开始热身，“来来来，我们先来战个痛！”
黑鸦孤身一人，而这三名敌人皆是好手，他俨然是一副要任人宰割的形式——如果他是普通人的话。
常言道：神技在手，天下我有。黑鸦可能打不过终结者，但虐个把生物还是没问题的，开个无视光环人家甚至找不到他人，找不到人怎么打？所以黑鸦一定也不虚他们。
“呵，”黑鸦轻笑一声，不慌不忙地立起身子，“算了，反正也看得差不多了，我这几天时间很紧，就——”
话还没说完，四人的钛合金狗眼皆被一阵剧烈的强光闪瞎！
啊！这是什么！好耀眼！
“呵呵呵呵……哼哈哈哈哈！正好！终于开始了！”黑鸦的笑声中饱含着名为“愉悦”的感情，急促的脚步声远去，他竟然在这强光下还能够找到离开的道路！
嗙！
“……我去……跑偏了……”黑鸦的脚步声立刻就变得虚浮起来，听起来应该是撞墙了……
嗙嗙！
原来这家伙并不是不受强光影响，而只是靠记忆来找路的啊！
嗙嗙嗙！听起来是黑鸦在走螺旋阶梯接连碰壁了的样子。
“快！魏军！你的移形换位呢！”夜莺立刻急叫，他还有问题要问黑鸦呢。
“那我也得能看到他人才行。”魏军无奈地回答。
强光只持续了数秒，可就是在这数秒间，黑鸦的碰壁声便已远去，三人刚才本就没在出口的位置上有做多少关注，也没有习得听声辨位的技能，在这失去视力的情况下根本就无法追上黑鸦。
又是数秒，三人纯白的视野总算缓慢恢复，在模糊的景物中，夜莺似乎发现了这广场中有什么地方出现变化了。
那是一个，白色透明的大立方体，它所处的位置，正是圆阵阵中央之上，此刻，它正发着微光，有规律的在原地不断旋转。
“……白色大晶块？”夜莺为其命名。
“刚才的强光就是这玩意儿发出来的？”夏亚揉着眼睛走近大立方体，狠狠地对其猛揍一拳，结果……拳头穿过去了！
失去受力点，夏亚的身子不由得被向前带去，不过还好，他踉跄几步后最终还是站稳了。
“看起来像是什么‘投影’。”魏军若有所思地抚了抚下巴。
夜莺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股莫名的存在感就是这立方体所发出的，他虽然也对这玩意儿很好奇，但是见同伴的这两人都去研究它了，仔细想想感觉多自己一个不多少自己一个不少，便强忍住了好奇心。
朝阶梯的位置看了眼后，夜莺蹲下身，开始研究起黑鸦之前再看的那一片刻在地上的奇怪符号。
这应该是种文字，而且看上去颇具美感，虽然这地方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文字本身确仍旧清晰可辨，能想见当年刻字人苍劲的力道。文章通篇行云流水笔走龙蛇，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
反正就是看得人云里雾里！虽然这符号看着很美写的霸气，可根本就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这么不明觉厉的东西黑鸦他居然能看得如此津津有味，实在是令人佩服！
“这到底说了个啥啊……”夜莺艰难道。
“新人，你在看什么？”魏军蹲到夜莺面前，好奇地问。
“喏，”夜莺指了指刻地上的字，无奈地说，“刚才那自大狂就是在研究这个，可我完全看不懂。”
“唔，我来看看，”闻得这些符号可能有些名堂，魏军调转身形，把夜莺挤到一边后蹲在他刚才的位置细心研究字符。
“这种字……我以前好像在哪看过。”魏军摸着字迹，缓缓说道。
“认得出来？”夜莺忙问。
“认不出来，”魏军肯定地说，“见没见过是一回事，看不看得懂是另一回事。”
“哦。”夜莺失望地叹了口气。
“但是我可以拍下来带回去慢慢琢磨。”说着，一道亮光自魏军头盔上之前用作探照灯的地方急迅地闪过，同时头盔内还发出了一下奇怪的“咔嚓”声。
“……你把摄像功能也加进去了呀？”夜莺脱力地问。
“是的，因为有预想到过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魏军自豪地挺了挺胸。
忽然，两只大手分别压在了两人的肩上！
“喂，”夏亚很不爽地将脸凑到两人之间，“搞完没？搞完就快撤，早就过午饭时间了。”
“好的好的。”魏军拍开夏亚的手，带头走向螺旋阶梯。
“不去追那自大狂吗？”夜莺跟在夏亚身边问向前头的魏军，他想，既然那位大小姐如此执着于黑鸦，那他们这些手下也该对黑鸦很上心的吧？逮到人去邀功说不定能得到大赏呢！
“我觉得吃饭更重要。”魏军懒懒地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夏亚赞同魏军的观点，“那家伙太会躲了，而且……我可没戴那什劳子的头盔。”
夜莺撇了撇嘴：“那你刚才还要他和你‘战个痛’？”
夏亚鄙视地看了夜莺一眼，牛气地说：“笨，那叫威慑力！你懂个篮子！”
螺旋阶梯内没有那些光点透出，但是不要紧，他们有魏军，开着头灯倒也不暗，在底下绕了几分钟，阶梯的终点，到了。
阶梯口的边缘很粗糙，有被人凿过的痕迹，做出这事的人……妥妥的就是黑鸦没跑了。
三人爬出地面，这里的空间不高，且四周尽是些砖块支柱，附近也没有任何灯光，让人有些搞不明白是用来做什么事的。
他们小心地伏着身子朝外爬，夜莺视角的余光瞥见开着的阶梯口边上散落着块块碎石，应该是凿通这地下阶梯时留下的痕迹，至于作案者……肯定也是黑鸦嘛。
人流通过的脚步声、车辆驶过的轰鸣声隐约地从外头传来，根据这一点，可以得出三人马上便能回归社会的结论。
“看不到出口的样子。”夜莺说。
“那家伙应该是从这进来的，肯定有个出入的地方，我们仔细找找。”魏军很没紧张感的回答。
“有什么好找的？就这里，”夏亚的声音很闷，夜莺疑惑地转过脑袋，结果只看到了夏亚那两条大粗腿，而他的上半身则探出了砖板。
原来如此，还要走上面过。
“行了快上来，”夏亚迅速爬出地下空间，探下脑袋小声说，“这好像是兰江楼里，那家伙够猛，直接凿下地基了。”
097 汇流（一）
六回街，位于兰江市市中心，是兰江市最为繁华的地段之一。
这里有着在质量和服务上知名全球的服装分店、有着在上菜速度与独到口感而一统快餐业的餐厅、有着能为上流人士提供完美服务的娱乐会所。
对富人来说，这里是天堂，对穷人来说，这里是地狱——没钱享受服务，只能在街上和拥挤的人流进行亲密肢体接触，据不完全统计，每年因踩踏事件和汗臭事件死在这儿的人次高达四位数。
在这个二十四小时都热闹非凡的街区中，有一间奇迹般的小店。
并不是在瞬息间引领全球时尚的奇迹，也不是日均收入堪比小国年产值的奇迹，没错，使用这一类的事情来形容这家小店简直就是侮辱，它崇高、非凡，在使人惊奇的程度上远超前两者。
没错！这家店……奇迹般的荒冷！
明明是它位于这光是通过街区都随时有可能被挤死的嘈杂之地，明明它宽敞的店面在这寸土似金的地段是如此惹眼，据某吃饱撑人士不完全统计，每天途经此店的人流甚至远超万位，可会步入店内的人数却少得可怜，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无人问津。
他们看不到这家店？不，看得到。他们对这家店不好奇？不，很好奇。
现代化的专修，给人以凝重感的混黑色涂装、大大方方毫无遮掩的玻璃门，这一切都给人以“实力派店家”的感受，能把店开在这条街上的无一不是硬茬子，能把店开得那么霸气的店主无一不是狠角色。
那么，这万分惹眼的店铺为何会落得个如此凄凉的下场呢？
原因出在店名上。
只见玻璃门上以黑檀木制成的大牌匾上，印着一行极富名家风范的草书式书法字体——破烂古书摊。
没错，你没有看错，这家仅凭店门就能给人以底蕴深厚印象的店铺，起了个“破烂古书摊”的名字。
再朝玻璃门内看，也的确给人以一种名副其实的感觉。
那是，遍地随意散落的老书，它们封面泛黄、书皮卷翘，就连被书虫啃咬过的缺口都并不少见。
的确都是些烂书，字面意义上的烂书。
这样的景象，自然是无法吸引人进来观看了，这毫无疑问是个书店，可要是一个书店里的书籍都是这等货色且服务态度也如此敷衍的话，怎么能让人有想要进来一瞧的念头呢？
在这烂书环绕之中，一名年龄约莫二十岁的冷峻青年正随意地坐在地上环腿翻书，他似乎对店内摆设如何、店铺生意如何的事情都漠不关心，他明明有着一副许多女性梦中最为完美的俊朗面容，可他周身散发着的浓重“生人勿进”的气息却时刻拒绝着人们的关注。
他叫许天一，是这家破烂古书摊的店主。
许天一的头发看起来有些不经打理，也不知是多久没有洗过澡了，无法估算出具体的原因则是由于对方那一袭黑衣的装扮在很大程度上掩盖了他身体的脏乱程度，众所周知，黑色是最不容易看出是否存在有污渍的颜色。
他为何这么邋遢呢？是因为看书看得太入迷而忘却其他事物了吗？
端在许天一手上的那本书是古旧的手抄本，被磨淡墨色的封面上印着四字书名《如来神剑》，而翻开书本的第一页则能够看到比较富有时髦值的引子，引子很短，加上标点符号也只有标准的十五个字：“你可曾见过一招从天而降的剑法？”
看来这是一本武学秘籍，而这位店主则是隐于市井的剑术大师，金钱人脉之类的俗世俗物已经无法进入他的法眼了，在这位大能的心中，唯有剑道才值得其专注投入其中。
……是这样才怪嘞。
再将这本《如来神剑》翻开一页，就能看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印制精良的纸张，其上则是传统的格子漫画，画面背景底色通篇粉红，其中的人物形象更是精巧可人，她们皮肤细腻有光泽、她们着装暴露又性感、她们表情迷离而陶醉，她们……TM的根本就是今年刚发售的里番小传女主角！从左到右分别是主角的青梅竹马、主角的多年同桌、主角无血缘关系的妹妹以及主角在外边捡来的失忆妹子！
但见许天一眼神冷酷，表情沉着，一只手握书、另一只手藏在两腿间不知道在干啥，他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画面看得是津津有味。
许天一没再继续翻动书页，似乎有什么事情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身体前倾，手部肌肉鼓起，两眼忽地瞪大，快了！就快了！马上就能——
在这一瞬！灼烧神经的痛楚将许天一的意识打为空白！
“嘶——”剧痛从握书的手背处传来，随后在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在这深入脑髓的剧痛下，许天一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披着古老封皮的书本无力地跌落在地，披着人皮的人也失神地仰天倒下，他那在体感中快要融化的手背处，一道图案为巡游小蛇的深红刻印在其上浮现……
※
“呵呵呵呵……痛苦吧！挣扎吧！哀嚎吧！但是没用的！在这象征绝望的烈焰之下，你们终将成为我的美食！将这肉体撕裂和焚炎灼烧的痛苦铭记于心吧！这是我对汝等不自量力的惩罚！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在这如魔王降临勇者新手村的恐怖气氛下，夏亚残忍地邪笑着、高喊着发泄出自己所有的感情，他胡乱拨动着对手的碎尸，嘴角处不住地流下饥饿的涎水。
他是罪恶的兰江市黑街打手！他继承了里世界所有的邪念！撒旦、路西法、萨麦尔在这一刻灵魂附体！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是感受到了堕落天使们的祝福吗？夏亚他更加卖力地去翻动铁板上的烤肉。
四周一片寂静，带小孩的家长纷纷捂住自家孩子的耳朵，深怕他们会跟着学坏。
“……以后别说我认识他，丢不起这个人。”夜莺以捂脸表达了自己无法直视的心情。
“……习惯就好，这次主要是找不着报复对象。”魏军很淡定地夹起一片烤肉，蘸着酱油从下方插进头盔里。
……连吃饭都不肯脱吗！夜莺默默地朝铁板内加了几块生肉。
他们三人此刻正在兰江楼里吃烤肉，该说不愧是闻名世界的景点吗？这儿的餐厅里什么菜色都有，在有心的寻找下，夏亚居然还找到了“烤鸟肉”……
“现在正是神罚降临之时！做好觉悟吧！”夏亚恶狠狠地说完台词，叉起熟地都快焦了的鸟肉扔进嘴里使劲嚼。
多大仇？
夜莺默默地喝了口柠檬水。
098 汇流（二）
魏军先于二人吃饱了，不过不清楚到底是真饱还是假饱，毕竟他带着这么个头盔吃东西还是很费力的，说不定是嫌吃着累就不吃了。
吃饱了没事做，又见夜莺夏亚二人还得烤一阵肉，他便从附近的杂志架上抽了份报纸看。
这是一份娱乐晚报，而且是几天前的，虽然有些过时，但并没有影响到魏军阅读的兴趣，他靠着椅背，将报纸置于自己的大腿上使其靠在餐桌前，用两手放松地轻捏住报纸两头，用这个姿势看报不会很累，而且感觉还很舒适。
夏亚除了开头那会儿说了些二兮兮的台词外，就没再出声了，此刻正埋着脑袋大快朵颐，沾得满嘴都是油。
场面一片祥和，就在这时，魏军突然轻声道了一句：“喔？有意思。”
“什摸‘栯懿似’？”夜莺望向魏军含糊道，他两侧脸颊都鼓鼓囊囊的而且还不住地来回伏动，看起来就像一口气往嘴里塞了太多东西一样，根本讲不好话。
“是关于我们市某位知名天才少年的，”魏军一副闲谈地口吻轻松道：“不但十六岁就跑去上大学，而且不久前还在媒体上发表了‘本期考试内容有失以往水准，拿全科满分并不难’的言论哦——”
“噗！！！”夜莺满口黏糊的碎肉全喷夏亚脸上去了，他赶忙拽起一包面巾纸绕到立刻就呆住了的夏亚身旁帮他擦脸，变擦边说，“喂这也太凶残了！”
“我觉得你的口技更凶残。”夏亚冷冷道。
“不，口技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夜莺认真地纠正夏亚在用词上的错误。
“……要来打一场吗？”夏亚心中的那座大火山就快要爆发了！任谁在好好吃饭时被人喷一脸碎肉末都会生气的！更何况这碎肉末上还沾满了他人的口水！
“别激动！要淡定，有话好好说，人和人之间只有友好交流才能获得共同进步。”夜莺镇静道。
“我的铁拳已经饥渴难耐了！他不住地在对我说要和你那张欠裱的脸进行一次深入沟通。”夏亚反身提起夜莺的衣领将他按在墙角，那张布满肉末的面孔在此刻是如此狰狞。
就在这时，夜莺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对夏亚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后，不慌不忙地取出手机接通电话。
“喂？”夜莺没看来电显示，所以暂时还不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
明显做过变声处理的厚重男声低沉没头没尾地道出这么一句话：“……已经开始了。”
“哈？你哪位？什么‘开始’了？”夜莺莫名其妙地问，他想，这家伙该不会是打错电话了吧？
“漫长的岁月流逝，‘门’即将被无知者打开，动作要快，赶在他们之前把所有被选召者——”话还没说完，电话便被突兀地挂断了。
啥啊这？无头无尾地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后就挂了？不会是骗话费的骚扰电话吧？
夜莺顶着满脑门问候打开来电列表去看号码，结果显示的却是未知来电。
“好没？”夏亚阴沉道。
在夜莺张口就快说出“好了”这俩字时，他的电话铃声又响了。
“稍等，稍等。”夜莺继续对满头黑线的夏亚摆“停”的手势，接着接通电话。
夜莺依旧没去看来电显示，但想想感觉间隔时间这么短打来的可能是刚才那个人，原因大概就是话没说完要接着说吧？所以夜莺便抢先开口道：“不用和我说那什么‘漫长的岁月’和那莫名其妙的‘门’以及无知者了，完全搞不懂。”
“……”电话对面的人沉默许久，疑惑道，“精神错乱分不清妄想和现实了？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原来电话是莉莉妮特打来的啊！
夜莺干笑两声，尴尬道：“我还以为是刚才那个奇怪的人……有什么指示？”
“你们不用去找那什么‘喝一口就能让人重返年轻的泉水’了，那种明显不靠谱只能骗骗小孩的无稽之谈你也信啊？”莉莉妮特语速飞快地把自己划分到小孩行列，接着继续说，“快回来！有要事宣布！”
说完，莉莉妮特就挂了。
“好没？”夏亚阴森道。
“好了，”夜莺诚实地点头，随后忙摆手制止对方的举拳动作，“别别别！老大有事找我们，要我们赶快回去！”
“……”夏亚脸色黑得已经看不出表情了，“啪嗒”一声，一颗豆大的粘稠肉末从他下巴那儿滴到地板上，四散着分裂开来细小地马赛克。
“老大的命令？那肯定有什么急事，我们快走吧！”魏军抓起几把纸巾塞进夏亚半捏的拳头里，先一步跑下楼梯。
“喂！谁付账！”夜莺冲魏军大喊。
魏军没应声。
夏亚松手放开夜莺，随意地擦着脸从窗口窜出楼层！
“等等！别跑！喂！”夜莺感觉事情有些不妙，急忙去追夏亚，但无奈对方动作太快，这会儿已经落地超过魏军先跑出兰江楼了。
边上，一名面带温笑地服务生很善解人意地拿着账本走到夜莺面前，递过一张写着菜名以及价格的纸条，微笑道：“先生，您一共需要付费……”
夜莺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摸出一张信用卡，语调机械地说：“把刷卡机拿来。”
“刷卡机在楼下，”服务员灿烂地笑着将纸条按在夜莺手中，“请先生自行下楼，我就先走了。”
服务员微微鞠躬，去干别的事了，原处只留下仍保持着递出信用卡姿势的夜莺，他僵在那儿好久没有动弹。
※
这是一艘由俄罗斯通向天朝碧海市的国际班机，在头等舱内靠后的位置中，正独自坐着一名身着连身短裙、穿着双白丝长袜、并有着苍金发色的俄罗斯美少女，她半闭着淡银色的双眼，左手轻抚印刻在右手手背上的深红烙印——那是一只作展翅高飞状的幼鹰。
“安娜……”少女柔声自语，“我来了。”
……
“这个感觉……终于开始了吗？”一座无名山山脚的小屋内，身穿陈旧风衣看样貌刚步入大叔阶段的男子移回视线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那儿有着一个深红前扑的野狼烙印。
这间小屋即是“野外救助站”，而大叔的眼前则躺着一名心脏被开口的青年男性尸体，流在这木质地板上的血滩已然凝固，颜色也早已化为红黑，他已经死去多时了。
不用猜，大叔便是凶手，而他在杀死对方后还蹲守在此的理由也很简单——守尸。
这年头，杀手这一行当都是能光明正大去做的，只要考好杀手执照和签下杀人守则，就能收钱替大户人家去解决一些“问题人物”，收费标准有按次数收费和包月收费两种，次数收费相信大家都能理解，包月收费就是“你这个月的杀人数我都给包了，我要你杀谁你就去杀谁”。
没错，当杀手还有每月杀人次数限制。
人类死亡的影响变淡不代表随便去死没问题，人死多了是会影响社会发展的，也因此杀手业界的考核非常困难，一般都是用特种兵的标准来收人的。
话说回来，眼前这名心脏被开洞的倒霉蛋就是大叔这次的任务目标，要求是把这个月所有杀人次限都甩到他身上，据说是被怀疑跟雇主的宝贝女儿有两腿啥的……反正大叔不关心这些，能收到钱就行。
本来大叔还要将他杀上二十来次才够数的，但现在他改主意了，对他而言，显然这沉寂多年的烙印苏醒一事更为重要。
白光闪过，在尸体与血迹消失一空的瞬间，青年完好复活，他没有做什么抵抗的动作，只是面色麻木像是任由生活强奸的少女般对大叔说：“来吧，别浪费时间了，快朝我开枪！”
“没兴趣了，子弹我得留着，”大叔摇摇头，转身走出小屋，他背对青年的同时毫无杀气地伸出左手对他左右摇动，有气无力地提醒出声，“祝你好运，小子，以后别惹到有钱人了。”
看着大叔离开的背影，青年的眼睛重新恢复了光彩，他喃喃念道：“紫霞……我来了！”
……看来这家伙完全没吸取到教训啊。
099 汇流（三）
黑街顶层，由奢侈品堆积而成的房间内，夜莺、夏亚、魏军三人正和莉莉妮特面对面坐着，魏军由于头盔的关系看不清表情，夏亚看上去是一脸暗爽，夜莺则显得非常肉痛，他的心正不住地在咆哮：为什么明明只是烤肉而已却这么贵！
莉莉妮特没急着说话，她略过魏军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后，才用有些让人捉摸不清她心中真实想法的语调试探道：“夏亚，你终于改掉自己的性取向了？”
“啊？”夏亚很不理解地张着嘴指了指自己，疑声问道，“我？”
“是啊，”莉莉妮特肯定地瞅了瞅夜莺，“他都被你搞成这样了。”
“……头儿你搞错了，”夏亚总算明白过来莉莉妮特指的是啥了，他无精打采地用小指挖着鼻孔回答，“我们只是吃顿饭而已。”
“哦。”得到答复，莉莉妮特马上就将这个问题带过，本来她找这仨闲人来要说的就不是这可有可无的事。
“于是，又是什么事？”又等了会儿，夜莺率先开口，他仿佛看透了人间情暖的高僧般无喜无悲，在刚才肉痛的那几分钟里，他似乎领悟到了什么至高的哲理。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好好听，你们是我们人手里现在唯一余有空闲的人，要是这事成了，以后你们的薪水都将翻倍。”莉莉妮特表情严肃地重重点了点矮桌桌面。
魏军迟疑片刻，小心地举手：“那……完不成的话怎么办？”
“……薪水减半。”莉莉妮特满脸煞气地回答。
听到这话，夜莺怂了，他怕这大小姐是故意坑他们的，如果到时候告诉他们任务内容是在一个星期内把月球改造成人类殖民地的话……呵呵。
“能不能不听啊？我想退出这项至关重要的任务。”夜莺弱弱地发言。
“不——行！”莉莉妮特阴笑着把矮桌戳出了一个窟窿。
乖乖……这一看就是古董的玩意儿价格至少上十万吧……
“提问，这活儿能让我痛快地去干架不？”夏亚没什么顾忌地问道。
“当然，或者说，请务必倾尽全力去击溃我指定的那些人。”莉莉妮特很严肃地把嵌进矮桌里的手指往回抽，用力！没抽出来……
看着这一幕，夜莺嘴角略微抽动，最后总算忍住没笑出声了，他别过脑袋去看魏军，别看这货现在是端端正正坐着的，看那身体抖动的样，保准是启动了什么隔音系统之类的把狂笑给憋在头盔里了，而夏亚可能是神经比较大条的缘故吧，他倒是没有什么想笑的意思。
莉莉妮特有些尴尬地重重干咳几声，另一只手按在洞口上使力扣，终归是把手指给弄出来了。
“总之！”莉莉妮特加强语调，试图借这高声带来的威严来掩饰刚才的乌龙，“都竖起耳朵听仔细了！要是记错了哪一点……后果你们都懂的！”
不管听众的三人是否愿意参加这事，在黑街大姐大的淫威下，他们都只能立刻点头表示遵命。
莉莉妮特略过魏军将两人的面部表情扫过，严肃道：“刚刚我夜观天象……”
现在尼玛是白天！夜莺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吐露出心声。
“但见龙飞天、凤还巢……”莉莉妮特继续营造神秘气氛。
说人话！夜莺整张脸都给憋的通红，活像个忽见女体的老军人。
“其实主要原因是刚才我的右手背一阵生疼，然后一大段奇异的信息就传到脑子里去了。”莉莉妮特表示自己编故事编不下去了，所以老老实实开始讲真话。
“具体是什么内容？”魏军出声问道。
“大体就是，一共有七名被选召者，一共有七位对他们进行协助的异界来客，我们两两相组，与敌对的其他六组人互相战斗，而获胜至最后的一人一客则能够实现一个不论内容的心愿。”莉莉妮特简述道。
“要我们去干翻那六组竞争对手是吧？这活儿我喜欢！”夏亚嘿嘿笑着捏了捏拳头。
“对，”莉莉妮特挽起衣袖，对三人亮出右手手背，上面有着一个深红色的刻印，其图样似是正准备蜇人的女王蜂，“所有‘被选召者’的右手手背上都有这么一个深红色的动物刻印，这代表参加战斗的资格，而且刻印会在死后消失的，明白该怎么做了吧？”
“找右手手背上有刻印的人，然后杀掉。”魏军语调平淡地总结道。
“我有个问题。”夜莺忽然出声。
“说。”莉莉妮特看向夜莺，可能是信心十足的原因吧，她的心情看起来很好。
得到提问许可，夜莺立刻问道：“来协助的异界来客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那个嘛……哈哈……”莉莉妮特眼睛上瞟，语调躲躲闪闪，像是在隐瞒着什么。
“对啊对啊，异界来客呢？”夏亚看不懂气氛，大大咧咧地用那大嗓门跟着问，“那可是‘异界’啊！肯定很特别吧！”
“呵呵……的确很特别……”莉莉妮特脸色不是很好地应声。
现在这情况，就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名大小姐是有些难言之隐的了，为了帮自己老大解场，魏军很果断地起身对其余两人说：“算了，这不关我们的事，去干活吧。”
莉莉妮特有些赞赏地看了魏军一眼，跟着说：“对，这不关你们的事，干好自己的——”
话还没说完，边上的衣柜门就被“嗙！”的一声给横向轰飞出去，重重地在对面的墙壁上砸了个粉碎。
“不行了！太闷了！”一名穿着稍大西装的精瘦老男人从衣柜中迈步而出。
他剃着精干的短发，有着一张能极具特色且蕴含着巨量王霸之气的面容，真要用什么事物来比喻的话，只能是“月牙铲”了吧。他的额头和下巴突出，而脸的中部却微微向内凹陷，顶着这张脸上街的回头率必然是百分之一百，毕竟，它着实是令人印象深刻啊……
同志！能如此勇敢地活在这世上还真是辛苦你了！
场面，在一时间极静，此刻，老男人那双名贵皮鞋踩在紫檀木地板上的踏步声宛若能轻松穿透星尘的震鼓！
他霸气侧漏！他睥睨群雄！即使沙海也无法掩藏住他的豪气，即使狂狮也无法吞噬他的雄心！他只是站在那儿便引人颤抖，他只是开口便能撼动神魂！
没错！他，就是月牙铲脸！他，只为自己代言！
夜莺感慨万分地走上前去拍了拍老男人的肩膀，带着万分敬佩的神情对其竖起了大拇指。
老男人会意一笑，伸手赐给夜莺一张小纸条，其后转身背对众人，深藏功与名。
夜莺默默地低头去看纸条，这上面写着“得令者，官封中书平章军国重事，钦此！”
估摸着夜莺可能已经看完纸条上的内容了，老男人将左手举到颈侧，学着夜莺的样也竖了个大拇指。
这等预判力岂是常人所有？！
这位已被封为中书平章军国重事的大官只觉心中百感交集，思绪万千，在这浩荡皇恩下，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魏军与夏亚两人面面相觑，皆搞不明白他们俩是在唱哪出，而他们的对面莉莉妮特正单手捂脸，借以表达不忍直视之情。
拿着纸条站了许久，夜莺终于自内心中发出咆哮！
中书平章军国重事曰：这TM是个什么事！
100 汇流（四）
“这位……就是协助老大的异界来客？”魏军指着老男人小声问道。
莉莉妮特默默地点了点头。
“头儿，你不会是把致幻剂错当成奶粉用来泡咖啡了吧？”夏亚虚着眼说。
莉莉妮特默默地摇了摇头。
看着面前这位用背影说话的老男人，夜莺感觉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就得和他一直耗下去了，但是思索良久也不知道到底说什么比较好，万般无奈下，他学着电视剧里的语调说：“臣接旨！谢主隆恩！”
“……以后别和其他人说我认识他。”魏军囧囧地坐回原位。
“……我也拜托了。”夏亚小声回答。
莉莉妮特不愿面对现实，不愿相信这个二不兮兮的老男人就是他的协助者，但是不行了，要是她再不干脆点接受这一事态的话，不仅她会被这名为“现实”的残酷之物强奸，就连她的手下也得被跟着强奸。
唉……
“行了你们俩，还要在那站到什么时候？”莉莉妮特强打起精神走上前去把夜莺和老男人往回拉，强行将他俩按到了自己御用的沙发上。
“哦？可以了吗？还以为这边封官仪式要好久呢。”老男人憨憨道。
“封个毛线的官啊！”莉莉妮特额角青筋暴起，忍不住爆出粗口，“这不是你那什么‘大明’！这里是天朝！是现代社会！你已经不是皇帝了！”
“皇帝？”一去联想皇帝和月牙铲脸这两项，对方的身份便模模糊糊地自夜莺心中浮出，“你是明太祖？！”
“哈哈哈！不愧是我手下头号大将！只是这点信息就能猜出来了吗！”老男人笑，畅快地笑，豪气万丈地笑！他没有任何拘束地越过手使劲拍夜莺的背，拍得后者胸中一阵血气翻涌。
“不过爱妃说得对，我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明太祖摸着下巴微笑道，“你们可以直接叫我朱元璋。”
“你够！谁是‘爱妃’啊？啊？！”莉莉妮特看起来有些受刺激过度，也不知道在夜莺三人来这之前，她和朱元璋都说了些啥话……
朱元璋严肃道：“现在不是，以后会是的。”
“以后也不可能啦！”莉莉妮特大声吼道。
“呃……我们是不是该去执行任务了？”魏军稍稍直膝，令臀部离开座位。
“对，”夏亚见自家头儿有要发飙的趋势，为不被祸及池鱼，他也想赶快离开这里，“头儿，事不宜迟，我们几个现在就动身去找其他被选召者吧。”
说完，两人蹑手蹑脚地绕向房门。
“等等！”莉莉妮特喝住两人的行动，揉着额头说，“把这位‘明太祖’也带上！”
“爱妃——别那么见外，你可以叫我小璋璋的——”朱元璋调情道，他语调轻佻，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丝毫没有以自称“小璋璋”这昵称为耻的感态，其厚黑水准如此可见一般，节操尽失所得之功力已达登峰造极之境，实非常人所能仰也。
“你快够！”莉莉妮特浑身上下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朱元璋无所谓地摊摊手，拉着夜莺跟着先行的两人走出房间，随手带上了房门。
四人在静瑟的走廊间行走，“嗒嗒”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脆，透明的窗间映照着兰江市一派繁荣的景象，可嘈杂的声响却全都被高楼阻挡在外，在将声音拒绝的同时，是否还连带着拒绝掉了旁人所能给予的温暖呢？
“好景象，可惜也好寂寞。”看着街景，朱元璋惆怅地长叹了一口气。
“看不出来，你还挺感性的。”夜莺没什么顾忌地搭腔，也只有隔了好几个时代的人才能这么做了，要是换做以往明皇当朝的时候谁敢这么放肆地同朱元璋说话，那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虽然原因有可能是因为第二天根本就是阴天……夜莺在心中用烂话拆自己的台，他是真没想到史书上那些动不动就杀个人的皇帝会是这样一个容易相处的人。
没错，就是容易相处。
虽然他长得很奇葩，行动很诡异，可夜莺对他却出奇地没有恶感，也没觉得有什么隔阂，这真的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真正死过一次的人，大概都会变得像这样子吧”朱元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跟‘死’有什么关系？”夜莺疑惑地问，“不算自杀惩罚的话，死一次也就一小时不能作为吧？”
“所以我说是‘真正死过一次’啊……”朱元璋这话搞得夜莺一头雾水。
什么叫“真正死过一次”？难道他们就不算死过吗？
夜莺想不明白，所以就不去想了。
走在前边的魏军稍稍放慢步伐，将四人的距离拉近后分析道：“仔细想想的话，虽然那个‘刻印’的样子很显眼也很有特点，可兰江市人口数量和人流量摆在那儿，真要找到人也不容易吧？”
朱元璋赞许地点点头，接口道：“你说错了一点，‘选召’的事情不只是会在‘兰江市’发生的，在排除离核心越近的人越优先进行选取外，这是场在全世界进行的公平选拔。”
“要满世界跑啊……”夜莺苦着脸道。
“核心是什么？”夏亚问。
“我说不清楚，直接传递到脑子里的信息里没有具体关于这一事项的具体情报。”朱元璋表示自己知道的一切情报都是某种神秘力量传到他脑子里的，神秘力量不愿让他知道的他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