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朱元璋慢慢地说,“而且比起对手的情报,己方的情报还要来得更重要,即使我能够得知对方的战术布置和战斗能力又能如何?如果己方跟不上的话,一切都是空谈。”
“你是在试探我们?”魏军平淡地问。
“对,”朱元璋爽快地承认了,“我的目的当然是获胜了,这点毋庸置疑,我不会将胜败寄托于奇迹上的,在全面了解敌我的实力后再布置下必胜的战局,这便是我在做的事情。”
“那么……”
“去看看我们的‘中书平章军国重事’吧,”朱元璋站起身,“对你的了解已经足够了,也不知道那个一脸煞气的家伙实力如何。”
煞气?魏军寻思:那个新人是“一脸煞气”?念错音了吧?是“傻气”吧?
111 汇流(十五)
“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莉莉妮特关掉泛起雪花的播放器窗口,CM会场都毁了,那些监控器自然也得完蛋。
休息一下,等夜莺的消息吧,这么想着,莉莉妮特伸了个懒腰。
早点打败其他人……成为最后的胜利者……然后……嘿嘿嘿……
想着想着,莉莉妮特翘着的嘴角不自觉地留下一道口水。
不好不好,气质,一定要有气质!莉莉妮特抽出纸巾擦掉口水,开始幻想愿望实现后的美好生活。
在一片粉红色的背景下,帅得不成人形的黑鸦轻托莉莉妮特的下巴,柔声道:“啊!我所深爱的美人儿啊!你是多么的漂亮!我的心也在不知不觉间被你所掠夺!跟我来吧!我会为你带来一场最为盛大的婚礼的!”
然后靓得不成人形的莉莉妮特眼神迷离地回答:“好、好粗暴的发言……好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哈!哈!只是想想就觉得兴奋起来了!
莉莉妮特捂着自己通红的脸庞,身体跟个多动症患者似的使劲扭。
正兴奋地扭着呢,房间内的落地玻璃窗却突然朝内崩裂了!
一名有着雪白长发的银瞳少女横抱着黑衣的男性踏着碎玻璃片闯入房内,少女的模样如精巧的手工艺制品般动人,她穿着四肢与躯干分离的蓝白色紧身衣,裸露出来的皮肤如初生的婴儿一样细嫩。
“是这里吗……哦?是你?”黑衣的男性从少女的臂弯中轻巧地跳下地面,待莉莉妮特看清他的样貌后,惊奇的发现他长得居然和黑鸦一样。
不!他就是黑鸦吧?!
虽然对方来意不明,但这无法制止莉莉妮特的喜悦,梦想成真了?黑鸦来找自己求婚了?
不……刚刚抱着他的那个小丫头是个什么身份?狐狸精?
“正好,萝斯,动手。”黑鸦扬起右手,一边发出命令一边启动自己的能力。
混乱!
莉莉妮特的思维运转在刹那间暴走!哇是黑鸦来结婚吧那个女人是谁你们什么关系婚礼上刚穿什么衣服好仔细一看是平胸呢黑衣服好帅你终于来找我了吗感觉头脑好乱黑鸦居然有三个我一个秋月一个小黄一个刚好一人一个哈哈哈哈——
她露着一脸被玩坏了的表情,整个身子都瘫软在沙发上。
被叫做“萝斯”的雪发少女对莉莉妮特点出自己的右手食指,纯粹的“光”在其指尖汇聚,其中,有着媲美爆炸性核反应的巨大能量!
“协助者居然不在身边,这家伙也太大意了。”黑鸦哼出一声冷笑。
“光”聚集成“粒”,“粒”凝缩为“点”,压缩的能量点开始不安分地颤动。
“又不是要你炸地球……”黑鸦看着“点”擦了把冷汗,“行了,直接爆头,我们在赶时间。”
萝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指尖处密度庞大的能量一口气被全部发射!
那是,能照明半边夜空的光耀!
咻——
“现在让你们杀了她的话,我可是会很困扰的。”
在光线发射的一瞬,其路径的空间骤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缺口,其内无边的混沌黑暗将光线轻松吞噬后,空间裂口便像是吃饱了一样渐渐闭合。
出声者,正保持着挥剑的姿势靠在门边,她脸上带着形似蝴蝶的假面,而手中握着的,赫然是那柄名为“邦恩瑞”的古剑!
“你这家伙!”黑鸦向后小退一步,咬牙道,“啧,能力又失效了吗!”
“没有哦——只是单纯的免疫而已,”蟹主挡到萝斯与莉莉妮特之间,轻松道,“要打吗?”
“呵!这还用说?”黑鸦厉声道,“正好!萝斯!将这女人连同那把剑一起抹杀!”
“了解。”萝斯简单的应声,“光”再次于其指尖凝聚!
“好亮好亮,果然下次还是备上墨镜吧。”蟹主很没有紧张感地挡了挡眼。
光芒闪动,入眼一切皆为纯白。
“呜哇,好可怕。”蟹主的棒读似是在嘲讽,她甚至连剑都没有举起来。
被夺去视觉的不只是蟹主,强光下,黑鸦也完全看不清对面的情况。
“契约者……”萝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别废话!直接射!不知道反派大都是因废话过多而亡的吗!”看来黑鸦很有“自己是个反派”的自觉诶。
萝斯闻言立刻闭口,照着黑鸦说的赶紧将光线射出!
约一指粗线的激光穿透了对面的墙壁,越出了兰江市的范围,在径直地驶出六千多公里的距离后,激光去势不减地穿透了地球的大气层,向着浩瀚无际的宇宙直奔而去!
“那是……?”小超市外,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神似文艺青年的男性看着这划破苍空的闪光陷入沉思。
房间内,除开屋外的狂风及黑鸦自己的呼吸声外,再无其他任何响动!
“接下来去找剩下的五个……嗯?”黑鸦竟没有看到本应躺在他们面前的两具尸体!这……因为激光太强力,所以连着尸体都给蒸发了?
“契约者……”萝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说。”夜莺动作轻缓地叼起一根没点着的香烟。
“从热成像来判断,刚才的女性并不是人类,房间内有散发着热量的只有包括我们在内的三者。”几道数据流在萝斯的银瞳中划过,她毫无感情可言地做出说明。
“……”黑鸦默不作声地从兜里取出一枚油料快见底的打火机。
萝斯继续说:“在能量汇聚的途中,受到契约者能力影响的女性被不知名的物体拖出房间,光束击中非人类之物后,它消失了。”
“……”黑鸦默默地对着烟头按下打火机。
狂风呼啸,吹起了散落在地的一张纸片,萝斯上前一步抓住纸片,认真地将它递到黑鸦面前,开口道:“初步判断,非人类之物的本体是这个。”
这是一张人形的纸人,其头部还画着一个三笔的笑脸,纸人胸口的位置还有一个被穿透的小孔,小孔边缘有被烧焦的痕迹。
黑鸦再看向之前蟹主站立的地面,一个小小的扩音器正躺在那儿被风吹拂地微微晃动。
被耍了……
黑鸦咬断烟嘴,轻“啧”一声,低沉道:“我们追!”
萝斯微微点头,横抱起黑鸦转身跳出窗台。
※
同一时刻,兰江流域。
一艘租来的小游艇在江中飘荡,它的乘客是一名穿着陈旧大衣且满嘴胡茬的年轻大叔。
“算算时间,也快到了吧……”大叔看了看手表,时间已到下午四点二十分。
话还没说完,低缓的嗡鸣声便从天边想起,一个小小的黑点侧着江水向另一边飞行。
这是架从碧海市飞往兰江市的班机,距离其着陆还剩有十分钟。
“不早不晚,来得正好。”大叔扛起置于甲板上的一台单兵火箭筒,将准星对向天边那颗正逐渐变大的黑点上。
与此同时,班机驾驶舱内——
“咦?你看下面那艘小船?”副驾驶员奇怪地说。
“怎么了?”主驾驶员稍稍偏过视线。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那里往这边飞……”
一枚拖着长长尾烟的火箭弹一头扎到了飞机的底部!
大叔看着天边的烟火,扔下已经完成使命的火箭筒,默默地驾驶着游艇返航。
“一个。”大叔悠然自得地念道。
※
同一时刻,原兰江市区展示场。
铮铮钢铁之声不绝于耳,刃与刃的交击片刻不停,两人以火海为背景,以血雾为环境,在夕阳下是战得个热火朝天,看起来相当HAPPY。
克劳尔脸上的圈圈眼镜早已掉落,他那锐利如鹰眼的双目昭示着其永不磨灭的斗志,虽然肩上扛着一个人,虽然右手不能用,但在战斗中他仍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以巧卸力,这就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夜莺血气充沛,他双手均握血刃,连续的攻势如暴风雨般连绵不绝,每一击中都夹带着无与伦比的力拔山河之气,他的招法直来直去没有套路,感觉砍哪里好,那就会去砍哪里,虽然粗陋,但在其强威却令人不可小觑。
“呵!”夜莺旋转身体,将双刃以类似于逆袈裟斩的方式攻向克劳尔扛着许天一的右肩和侧腰,克劳尔正欲躲闪,却见血刃长度忽的往上涨,将他的逃路尽数封死。
见避无可避,克劳尔逆身迎上,将背部敞露给夜莺的同时用炎剑挡在了双刃交互的接口处。
“现在的你,和刚才我的一样呢。”夜莺嘴角上扬,挥散右手的血刃,将空出的手臂拉至合适的位置后再次将凶器凝结。
克劳尔硬抗着夜莺左手血刃的强压向旁迈出右腿,意图借此调整位置以格开双刃的攻击。
但是,他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退场吧!不知名的战场逗逼哟!
“唰!”
夜莺狠狠地挥下血刃!
112 汇流(十六)
重击之下,克劳尔避无可避,他没有像“血气爆发”那样覆盖面广且攻防一体的方便(自杀)能力,没法像夜莺一样来个血爆就能逼开对手。
不论如何,他现在都得挨上一下了。
战斗优势的滚雪球效应体现在夜莺身上非常明显,他只要能找到个给对方放血的机会,就能不断汲取对手的鲜血来强化自身的综合实力,一般人对上这种无赖的家伙根本无解。
事已至此,克劳尔的落败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夜莺突然双目大睁,骇然之色从中惊现!
克劳尔竟以地面与压制住他的那把血刃为着力点,不退反进地斜向跨出,侧对直面扫来的强袭!
他拼着被在腰间上留下恐怖伤口的代价,以背对夜莺的姿势隔开左侧的血刃往前奔走!只是要逃而已吗?!
凶光自夜莺眼中绽现,他大跨一步紧跟着追去:想逃?我承认你的速度很快,但在扛着个人且身体重伤的情况下,你是不可能比过我的!
克劳尔的确想逃了,虽然在几回合的交手下,他发现夜莺只是耍的一手王八刀法而已,全都只是蛮打蛮干,动作中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但克劳尔架不住夜莺现在这令人发指的状态啊!
打了那么会儿,在每一击都是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这夜莺竟丝毫不显疲态!而每次克劳尔靠着技巧压制住对方时他的周身还会爆发出一层红芒将自己轰开!虽然那招式的主要伤害手段是“高温”所以对自己无效(被剑吸收了大部分),可那股用于解场的冲击力却总能将大好局势给搅成一坨屎!
克劳尔不是超人,也没有用于续航的强大能力,更何况他现在还要保护好许天一(为此让身体承受了更多重量并失去了右手的使用),实在无法发挥出全力战斗。
拼力量,只能用一只手的他根本就比不过夜莺。
拼耐久,之前说过所以就不说了。
唯一能拼得过的技巧还老是被那个作弊一样的技能给轰开,还能不能愉快的战个痛了?!
夜莺只要专心致志想法子搞死他们俩就行,而克劳尔在想法子搞死夜莺的时候还得想法子让许天一不被搞死,哪方轻松一目了然。
持久战下,克劳尔必输。
所以,逃吧。
不。
这不叫逃,叫“战略性撤退”。
克劳尔是佣兵,一个佣兵身上带着的武器只有剑和义肢这事谁敢信?他那全副武装的外表只是为了好看的吗?!
在刚才,克劳尔以那一瞬的反应速度拉开两者间的距离后,火速收剑归鞘,动作顺溜地从怀中摸出圆乎乎的某物并举到口边用牙咬开拉环松开手掌,靠着地球引力的作用令其轻轻落地。
噗。
大片的红绿黄紫混合色烟幕在瞬息间充满在周遭的空间内!
呛人的气体刺激夜莺的泪腺,通过口鼻进入他的身体,骚扰之下,夜莺不由得身形一慢,几个呼吸间便完全失去了克劳尔的身影!
“啧!咳咳咳……咳咳……”血刃消散,血气在他身周回旋,不多时便将周遭的迷雾驱逐殆尽。
但已经晚了,空旷的视界内,克劳尔的身形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会场处熊熊烈火彰显着他存在过的痕迹。
“跑得真快……”夜莺发着牢骚往回走,同时取出手机拨通了莉莉妮特的电话,“任务失败,两组人都逃掉了,还有……”
不远处,火势已然退去的乌黑残骸中,菲尔静静地听完了夜莺与莉莉妮特的通话,在确认已无其他可获知的情报后化为黑影遁去。
此处,已无任何生命尚存。
※
隔天,CCAV电视台新闻频道不出意料地重点播放了兰江市区展示场的惨案,在主播的讲述下,夜莺才明白昨天克劳尔干得事情是有多令人发指地惨绝人寰。
事发后,经过不完全统计,有数以万计的同人志被大火给烧得连渣都不剩!
这些用以贩售之物可是摆在桌子上的,不算是个人的私有物,是不会随着一小时后的人类复活而跟着恢复的!
烧了就是烧了,书死不能复生,活书还是要继续生活……
包括此事的所有受害者在内,广大ACG爱好者对案件调查表示了密切关注,誓要与作案者拼个你死我活。
数日后,警局表示此案告破,起火原因是煤气泄漏,多名见到过纵火黑影的目击者均被确认为疲劳(撸管)过度——他们那是见到幻觉了。
这当然是莉莉妮特的手笔了……
为什么她能那么轻松就摆平这事呢?藏在兰江市警员们口袋中的大红包纷纷表示自己有权保持沉默……
当然,这是“数日后”,是以后的事情。
夜莺关掉电视,琢磨起午饭该去哪蹭的大事。
昨日夜晚他们没有去夜探民房,原因是朱某人坦白了自己对参与者的感应能力,表示大家都没必要费力去进行搜寻,夜莺当时就毛了——卧槽你怎么不早说!早说的话昨天我也就不用上台演讲了!
朱元璋拍肩道:一个中书平章军国重事怎么能这么暴躁呢?要淡定,这是为了考察同伙的智谋而设的一个考验,你看我这被揭穿后不就马上坦白了嘛。
被揭穿后才坦白这话你好意思说?!
最后,有件奇怪的事情就是,昨天自分头行动之后几人就没见到莉莉妮特的人,据某黑街拖地板的知情人士透露,大小姐因为这样的原因和那样的原因,被一个戴蝴蝶假面的女性带到某个不知名的旮旯角落去疗养了。
夜莺怒道:“这样那样的原因到底是哪样?!不知名的旮旯角落又是哪个角落?!结果你这一大通话下来有用的情报不就是‘大小姐被绑架了’而已吗?!”
朱元璋说“没关系她现在没有危险”,夜莺问“你怎么知道的”,朱元璋说“感应”,夜莺顿时就“哦”,可这还没完,朱元璋又好死不死地补充了一句“这是男人的第六感,特靠谱。”
……靠谱个鬼喔!那是女人的特权好嘛?!
112 汇流(十七)
想来想去,夜莺悲哀的发现,自己在兰江市根本就没几个熟人。
兰江市第一中学一年级A班的那些家伙就别想了,只是一起去远行过一次而已,关系还没好到能找去蹭饭。
秋月就更别提了,她是那个大小姐的妹妹吧?肯定一起住的吧?避都来不及还谈什么蹭饭?
黑鸦小熊二人组,他们根本就处于三餐都没有着落的逃命状态,比自己还惨。
魏军和夏亚倒是可以问问,可是……
魏军方面:“午饭?你还没吃?赶快填些食物进去来做任务!什么?蹭饭?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是在别人那蹭的——”于是夜莺便默默地挂机了。
夏亚方面:“小子,什么事?啊,先别说!我猜猜……约战对吧?!是要来和我战个痛的对吧?!好啊!我答应了!几天没打架总觉得心里闷得慌,赶快过来!我们时代广场见——”于是夜莺便默默地挂机了。
“去找个小餐馆随便解决下吧……”夜莺无精打采地穿鞋,有气无力地坐上电梯开始下楼。
※
“不行,还是联系不上。”魏军摇着头,将电话挂断。
“别那么紧张,肯定没事的,你不是说那什么‘制止新闻’就是我契约者做的吗?哈!这饮料不错!是叫可乐?”朱元璋豪爽地仰头,一个劲地朝嘴里灌瓶装可乐。
这里是时代广场,是昨夜定下的集合点。
“新人怎么还没过来……”魏军狐疑地望向夏亚——“狐疑”只是感觉,毕竟他的表情都藏在头盔里了,“不会是你刚才的话把他吓跑了吧?”
“怎么可能,”答话者居然不是夏亚而是朱元璋!他看起来对夜莺很有自信,“我的中书平章军国重事可是个盖世豪杰,总有一天他会踩着血色的云彩来和我们会和——”
“……‘总有一天’是哪天?你以后不会再继续说‘我猜中了开头,可我没猜中结尾’吧?”魏军说话的感觉就像是中央电视台在读新闻,毫无感情波动可言。
“哈哈哈!你果然知道这个……‘NETA’……呢!”朱元璋大笑。
废话!魏军在心中默默地说:那电影还是大半夜的我陪你看的。
“不等他了,到时候他来了没找着人肯定会来联系的,我们先行动。”魏军说着就往外走。
“给力点,现在我能不能好好打一架都靠你了。”夏亚对朱元璋竖了个大拇指。
“……O……K?好!有斗志!我欣赏!”朱元璋点点月牙铲,露着洁白的牙齿做了个闪亮的微笑,同时回以一个大拇指。
※
夜莺已经在街上逛了半个小时了。
没错!在这半个小时中他愣是没有找着一家餐馆!
“好饿……”夜莺虚弱地念叨。
“好饿……”他旁边的一名女性路人跟着念叨。
“好讨厌的阳光……”路人的女伴也一同念叨。
夜莺扭头看去,发现了两名外国友人!而且居然还都是美少女!
说着“好饿”的女性年龄估摸在十七岁左右,在这温度不算高的气候下,她居然穿着一身清凉的连身短裙,而且裙下的白丝长袜居然薄得透出了肉色,难以想象她到底耐寒到了什么地步!
她有着一头柔顺的过肩发,发色苍金,肤色白皙,瞳色淡银,如果是中国人,那她一定是基因突变过的新品种。
另一名说“讨厌阳光”的女性看上年龄与同伴大体相仿,有着泛蓝的银发和碧绿的眼瞳,脑后绑着飒爽的马尾,穿着的裙装领边都是毛茸茸的。
是来旅游的吗?夜莺心想。
三人听到彼此的言语,近乎同时地互相瞥了一眼,又是近乎同时地开口搭话。
夜莺:“我说……”
苍金少女:“请问……”
银发少女:“你知不知道……”
三人止步,短暂的沉默后——
夜莺:“你先说吧。”
发色苍金的少女:“你请。”
银发少女:“我听着。”
又是一阵尴尬的互视,夜莺伤脑筋地挠挠头发,开口道:“那我先说?”
说完,夜莺立刻警惕地看向两人,他就怕她们又同时开口结果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万幸的是,这次说话的只有他一个人,那两名“外语”(对她们来说的外语)水平一级棒的少女正静静地看着夜莺,等待他接下来的说辞。
夜莺:不妙……被这两名超——漂亮的美少女盯着感觉有点小压力啊……
“呃……是这样的,”夜莺费力道,“其实,我找不到餐馆了,刚想找人问个路。”
两名美少女仍旧是眨巴着闪亮的眼瞳看着夜莺,似乎觉得他后面应该还有什么要说的。
夜莺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退了一步,这么被看着令他感觉很不习惯,就好像自己是动物园饲养的稀有生物被围观了似的。
“请问,你是说完了吗?”苍金发的少女礼貌地询问。
“……说完了。”夜莺又朝旁边退了一步,这已经是极限了,再退的话就要掉下公路了,不知怎么的,他总有种在智商上被鄙视了的感觉。
夜莺:啊……搞半天只是要找个餐馆而已……居然还没找到还要找人问……找人问居然还TM找明显不是本地人的外国人问……对上这么个家伙换做是我也会有智商上的优越感的啊……
“那,轮到我了吧?”苍金发的少女大跨一步凑到夜莺面前,语气依旧十分规矩。
“你、你请。”在这莫名的压迫感面前,夜莺又不自觉地朝边上退了一步。
……然后就一脚踩空掉下人行道,摔进公路里了。
“哇啊!”夜莺重心朝后倾,整个人都仰天往后倒。
夜莺一想:完了!现在可是中午!在这车流下想不被撞都难!
夜莺又想:不对,我可是有血气护体的男人,只是被车撞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危险!”但是苍金发的少女明显不知道他是有血气护体的男人这一事,见对方要摔下公路,见侧面一辆卡车驶来,她条件反射地急忙向夜莺伸手抓去。
……结果这一急,她也重心不稳地向前倾过去了。
“哎……”见两条人命将要死于车轱辘下,银发少女伏下身迅向前跨,在短短的瞬间出手拦过夜莺的腰间,将两人甩回了人行道!
银发少女自信回头,卡车就在这一刻自她身后飞驰而过,夹带着的狂乱气流吹动她的马尾,银发飞舞,对其英姿,路人们竟看得入了迷。
夜莺没看入迷,不是对“又不巨又不贫的胸部”不感兴趣,而是压根就没有看到,银发少女这一甩把他们给逆向甩回人行道,卡车的撞击倒的确是躲过了,可是……他们还是摔倒了。
这一倾一仰的,没点反应能力的人还真站不稳。
夜莺现在可还没开血气,此刻他的反应能力和常人无二。
“痛……”苍金发的少女秀眉轻皱,再怎么说女性臀部肉多,这猛地撞地还是受不了。
夜莺的话还好,只不过是献出了自己的膝盖,没事,反正他献出的不是一年份的膝盖……
“喂,你还要靠到什么时候?”银发少女看着夜莺不爽道。
靠?夜莺睁眼一看,哇靠!自己的脸怎么和这美少女靠得那么近!
不过……凑近了看,真的好漂亮啊……
不对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夜莺猛甩头,随后赶紧起身,他可不想被人告“非礼”,这附近证人那么多,到时候就是想狡辩都没得说。
苍金发的少女静静地看着夜莺离开自己身上,随后动作轻慢地撑起身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么,我就先走了……”夜莺蹑手蹑脚地准备逃开!
“请等一下,我还有话没说。”苍金发的少女轻声叫道。
夜莺身形一滞,缓缓回头,尴尬地说:“呃……请讲。”
为什么一直用敬语!会搞得人很不好意思的好不好!
少女点点头,爬起身,先是拍拍身上沾染的尘埃,再缓缓道:“刚才我们听了你的请求,现在,能请听听我们的请求吗?”
你都这么说了还有不听的选择吗?!没有的吧!
“呃……好吧,我听着。”对上这么有礼貌的姑娘,他实在没法拒绝!
“这才像话,刚才想逃的举动可不像个大男人。”银发少女哼道。
“别这样,阿尔,”苍金发的少女制住同伴的嘲讽,大大方方地对夜莺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好,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安菲娅,安菲娅·伊里奇·托尔斯泰,叫我‘安菲娅’就行了,这位是的同伴,叫她‘阿尔’就可以了。”
“呃,你好你好,幸会幸会……”夜莺有些不好意思地握住她的右手,“我叫夜莺……你们普通话说得真溜。”
“谢谢夸奖,”安菲娅微笑着点点头,道出了正题,“其实我们……”
113 汇流(十八)
“飞机失事,行李全都完蛋了?你们可真倒霉。”夜莺感慨道。
三人现在正在前往安菲娅二人途径过的餐馆,而她们俩的请求也很简单,就是希望能借点钱吃顿饭,简称蹭饭……
虽然这名外国美少女郑重承诺一定会还钱的,可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上?所以夜莺也就当请客了,反正他现在挺有钱的,而且对方可都是美少女诶,不亏。
一路上,周边的光线都是暖暖的,不是春暖花开的暖,是热焰燃烧的暖——没看到街边那帮路人各个都不怀好意地举着火把搓着火球吗!
夜莺:啊……好尴尬,快说点什么啊……随便聊点什么都行啊……
像是听到了夜莺心中的呼声,安菲娅开口道:“夜莺先生,请问,你是哪个国家的人?对了,我是俄罗斯人,阿尔是希腊人,我们是来旅游的。”
她们的友情已然跨越国际!
此刻,这句问话对夜莺而言如同渗透在干渴田地里的一滴水——虽然不多,但也能解解场。
“‘先生’啊‘请’啊什么的还是免了,听着不习惯,”夜莺显得有些拘谨,“我看着像外国人?”
“嗯,”安菲娅点头,“黄种人皮肤和头发都不是白的,眼睛也不会是红的。”
“皮肤那是我擦了美白剂……”夜莺开始胡扯,“头发那是染的,眼睛那是美瞳,这是一种流行。”
安菲娅表示明白,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夜莺:好尴尬!快说点什么啊!
“这衣服真不错,在哪买的?”夜莺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安菲娅:“……俄罗斯。”
夜莺在心中仰天咆哮:我这问的什么无聊事!衣服当然是在来之前就买好的这还用说吗!即使她有出国旅游买新衣服的习惯可人家现在根本就没钱啊!而且!我一个大男人问女装在哪买的是想干什么?!变态吗?!我可没女朋友!买来只能自己穿!
夜莺决定挽回局面,于是继续道:“这袜子真不错,在哪买的?”
安菲娅:“(迷之沉默)……”
夜莺在心中抱头怒吼:我一个大男人问白丝长袜在哪买的又TM是闹哪样!先不说贩售地点肯定是在国外这事了,我可没能送袜子的女朋友!知道店家位置后怎么办?!去买吗?!买来后呢?自己穿吗?!我TM是变态吗?!
“……俄罗斯,”说完,安菲娅静静地看了夜莺一眼,轻声问,“你想要的话,把住址给我,我回去后可以邮给你一套,是送女朋友的吗?”
“不,我没女朋友。”夜莺条件反射地回答,说完就后悔了。
安菲娅:“(迷之沉默)……”
夜莺:“……”
这么回答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变态了吗?!夜莺感觉自己的智商欠费了。
同时,阿尔也很配合地回了一个鄙视的表情,低声说:“变态。”
真的被当成变态了!
夜莺奋力摇头:不行!必须挽回印象!用新的话题盖过旧的话题!这话就当没发生过吧!
于是他继续道:“这手套真不错,在哪买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我TM只会提这个吗?!再说下去是不是就该问“这内裤真不错,在哪买的”了?!
安菲娅低头,轻声说:“是……捡来的。”
啊?不是俄罗斯买的了?
夜莺一愣,刚想说点什么,安菲娅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接着念道:“你看到了一家餐馆。”
“啊?”夜莺又一愣,他刚才光顾着自我吐槽了,根本就没看到餐馆,可安菲娅这陈述句听起来就好像他真的看到了一样。
是不熟悉语言的关系导致的用语错误吗?
夜莺转头看向路边,哦!真的有一家餐馆!再抬头看,真的是“你看到了一家餐馆”!
因为这餐馆就叫“你看到了一家餐馆”!
“……”夜莺无语问苍天,赶紧越过停在门边回头看阿尔,先一步推门迈入店内。
这餐馆主打家常菜,现在时间已是饭点,吃饭的人比较多,在包括找座位、点菜、上菜、吃饭的半个多小时过后,安菲娅和阿尔都一脸幸福的表情捂着饱饱的肚子靠在椅背上——这是吃撑了。
夜莺:“你们这是饿多久了……”
阿尔疲软地回道:“从昨天下午行李没了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又是穿越森林又是找住处的……”
“对了,说到这个,飞机失事的话航天公司应该会负责事后处理的吧?食物、住所、赔偿之类的,他们没做吗?”夜莺奇怪的问。
“那个啊……”阿尔露着回忆的表情说,“其实是我们自——”
“我们自北土俄罗斯而来,是要去南地取经,”安菲娅一副煞有其事的认真表情用瞎掰接过了阿尔的话,“因为行程比较赶,所以就没有接受他们的安排。”
俄罗斯也需要“真经”救赎了吗!
这话明显就是扯淡,人家摆明了不想说为何不接受后续安排,既然人家不想说,那夜莺也就很识趣地不谈这件事了。
“那,我还有事,付完帐就先走了。”夜莺起身走向柜台。
“等等,夜莺先……夜莺。”安菲娅轻轻拉住夜莺的衣袖,这一行为他感觉有点熟悉。
“怎么了?”夜莺回头。
“请问……不,夜莺,你见过她吗?”安菲娅打开腰间口袋的纽扣,从中取出一张不大的彩色照片。
夜莺接过照片细看,上面印着一个抱着熊布偶的黑发小姑娘,她腼腆的将鼻子下的面孔埋在布偶的脑后,看起来煞是可爱。
照片的背景是草原,边上还有好多牛,感觉像是个养牛场。
“这是五六年前拍的。”安菲娅补充道。
“唔……这不好认啊,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而且这几年生长起来模样也会变化的吧?她是在这个城里吗?”
“不,”安菲娅摇头,“本来我们是准备先去大城市用照片做蓝本张贴寻人启事直到找到为止的,后来由于某种原因。得知到这里来会有找到她的希望,就过来了。”
原来是全国范围的搜寻吗?看来对她来说这是很重要的人呢。
“这样啊,”夜莺还回照片,询问道,“她是什么人?你妹妹吗?”
“嗯,”安菲娅露出了温柔的表情,“很可爱吧?”
“是的,”夜莺诚实地回答,“而且那只小熊也很她很配……等等!”
“怎么了?”安菲娅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小熊……”夜莺喃喃自语,“仔细想想的话……”
“夜莺?”安菲娅轻声呼道。
“这个,是泰迪熊吗?”夜莺拉过照片,指着布偶熊问。
“嗯?你怎么知道的?”安菲娅有些奇怪地回道。
夜莺又多看了眼照片,如果是五六年前拍的,到现在,她刚好和小熊的年龄差不大多吧?夜莺犹豫片刻,不确定地说:“我可能……认识你妹妹。”
114 汇流(十九)
“在哪?!”即使夜莺的用语中加了个“可能”,但安菲娅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满心欢喜的表情。
那可是亲人啊。
“昨天还在市里见过的,不过他们的行踪一直都比较诡异,现在可能已经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夜莺摊了摊手。
“‘他们’?”安菲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有些急切地问道,“她是被绑架了吗?!”
“不,怎么说呢……应该算是‘同伴’一类的关系吧?”
“同、同伴……”安菲娅看起来有些失落,不过她马上又振奋起精神,“怎样才能找到‘他们’?”
“不知道,”夜莺无奈地说,“我不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呃……对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夜莺补充了一句:“你看过通缉令吗?通缉令上有他们的头像,不对,小熊的头像好像是个手铐诶……”
夜莺还不知道小熊的通缉令更新过的事情。
“通缉令?小熊?啊,总之,谢谢了,”安菲娅深鞠躬,接着问,“那么,他们的代号是?”
“我想想……可能是你妹妹的人叫‘控偶师’,她的同伴叫‘幻术师’。”
“‘控偶师’……‘幻术师’……好的,我记下了。”安菲娅郑重地点头。
“那就这样,我走了,有缘再见。”说完,夜莺便去付账了。
目送夜莺离开,在两人谈话中一直没有插嘴的阿尔无聊道:“直接去找你妹妹吗?”
“……抱歉,阿尔,我……”安菲娅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没事,我会帮你的,”阿尔意有所指地回道,“反正不急,该发生的总会发生的。”
“谢谢。”安菲娅做出了真诚的微笑,她笑起来的样子很漂亮。
离开喧闹的餐馆,夜莺摸着口袋喃喃自语:“这地方还算便宜嘛……”
※
兰江边,黑鸦风尘仆仆地从对岸赶来,看着眼前的滔滔江水和不远处的城市远景,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总算回来了。”
萝斯则束手立于一旁,如同石雕般沉默着。
“喂,你那什么‘武器系统’的故障修好没?”黑鸦疲惫地看向萝斯。
“能源因不明原因被限制于安定态,修复工作尚未完成。”萝斯机械地回答。
不会是之前射得那几发把她搞超负荷了吧……
但这还真是可恶啊!明明差点就能淘汰掉一个人了,可却被莫名其妙的家伙给阻止了!而且他们居然还拥有威力如此夸张的武器,一发就把自己俩人给射到好几十里外的旮旯角落里!
“结果你的攻击手段就这么废了?”黑鸦伤脑筋地说,“算了,老老实实当个飞行器吧,战斗方面由我来想办法。”
“了解。”一段代码从萝斯眼底闪过,似是在改变行动模式。
“这么说来,你们在战斗方面的能力都打了个大折扣咯?”
“对,还真是困境呢……”黑鸦回答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情况好像有些不对,他立刻警戒地转身对向说话声传来的方向,“喂,你……是谁?”
搭话者是个满嘴胡茬的年轻大叔,他穿着陈旧的风衣,双手都插在兜里,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颓废”,第二印象则是“阴暗”。
“我现在没有报名字的必要,”大叔随意地回答,转口道,“这地方虽然偏僻,不过很不错呢。”
黑鸦没有答话,只是戒备地注视着大叔的身形,而萝斯就更不可能和大叔交流了,她在大叔搭话的时候就默不作声地移动到黑鸦身后,做好了随时都能抱起他飞走的准备。
大叔似乎没有在意黑鸦的不配合,自顾自地接着说:“怎么样?要与我合作吗?”
你这话跟上一句接不起来吧!
“合作?”黑鸦不解地低声问。
“你的搭档没告诉你吗?”大叔亮出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面烙着一只前扑野狼的深红刻印!
“……你的目的是什么?”对方的举止令黑鸦更加警备了,这场最后必将互相厮杀至最后一人的游戏有什么好合作的?
“当然是能更保险地获胜了,”大叔笑着回答,“是这样的,我的愿望正好和我搭档的愿望相同,而听起来你的搭档又是这么一个死板的机器人,如果合作的话,胜利后我们一方实现各自的一个愿望,这不是两全其美的方案吗?”
思索片刻后,黑鸦认真地说:“我信不过你。”
“也是啊。”大叔摊摊手,背对两人走远了。
就这么走了?
黑鸦快速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什么可疑问题后,小声问萝斯:“我们脚下有没有被埋了什么?”
他不直接问“有没有埋地雷”的原因是,他怕萝斯这个机器人会把“地雷”和“炸弹”分开来算……
“没有,”萝斯马上回道,“我的扫描是时刻进行的,发现危险物会在第一时间上报。”
于是黑鸦就迷糊了——这个大叔是来搞啥的?先是出其不意地问到了己方的不利状态,又明目张胆地露脸向两人提案,提案被拒绝后居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走了?不乘人之危吗?不怕被偷袭吗?
想完,黑鸦决定不去管他了,鬼知道对方是在玩什么花招,稳妥起见,先飞回兰江市吧。
……
走了好一段距离,甚至都超出了萝斯的探知范围后,大叔才停下脚步,在这空无一人的岸边,对着江水轻声道:“没上当吗?”
※
路边的长椅上,夏亚正带着一脸无聊的表情和魏军坐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