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朱元璋那家伙不会是掉茅坑里了吧？”夏亚看向路旁，那里有个公共厕所的标志。
魏军看了看时间（他头盔里装有电子表），耐心地说：“才十分钟，我知道的上厕所最长的人蹲过一个小时——”
“他那是肛门括约肌太紧了吧！”夏亚忍不住吐槽。
“就等着吧，反正我们现在跟好他就是了，”魏军无谓道，“你可以玩玩手机游戏的，我记得你前阵子下过一个‘真人快打’的吧？”
“可我现在想玩的是真正的‘真人快打’！”夏亚烦躁地捏拳，他现在给人以一种随时都可能会爆衫的感觉。
魏军没理会夏亚的抱怨，他沉默不语地抬头，欣赏起飘在蓝天中那形状各异的朵朵白云。
115 汇流（完）
公园，又名决斗场，是个让人们通过战斗来解决纷争的裁决之地。
为什么公园的用途会变得如此诡异呢……这得从人类的习性说起。
人活着，就会有看不爽的其他人，虽然看不爽的话不看就好。但是，人活着，总会有即使不想去做但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出现。
比方说……和看不爽的人一起玩游戏。
A（某不愿透露姓名的上单选手）：“卧槽三个人GANK一个被反杀三个，会不会玩？！”
B（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打野选手）：“你的上路崩成那个鬼样还好意思开喷？！”
A：“TM你个三路送的坑货有资格说我？！”
B：“总比你好！”
A：“CNMLGB！”
B：“艹！不服？行啊，敢不敢来SALA？赢了的是输了的爸爸！”
A：“呿！还SALA？你这鸟操作不配合我SALA！来公园信不信我砍死你？！”
B：“来信砍？好哇！先死三次的算输，输了的话你就是我儿子！敢来？！”
A：“呸！那你输了就是我孙子！我们公园见！你可别缩了！”
B：“你以为我是你这孬种？！”
于是公园内便上演了一副奇特的景象，但见两个发型诡异发色五彩斑斓耳朵鼻子嘴唇上串满了金属环的不良青年在公园拿着没开封的西瓜刀展开激烈的火拼。
你一刀呀我一刀，他们胶着在一处战的是难解难分，围观群众看得也是热血沸腾，对着两名战斗员指指点点，然后某个有点脑子的家伙再在外围端着俩盘子带着个拿小册的同伙使劲吆喝：“开盘了开盘了！赌螃蟹头赢的押这边赌海星头赢的押那边！螃蟹头赢的赔率是1.48海星头赢的赔率是3.87！双方目前的比分是一比一持平，要下注的就赶紧！”
为什么这明明是难分胜负的情况可海星头的赔率比较高呢？开盘的那个家伙表示，因为从单从物种而言，螃蟹比海星更有战斗力……
在A和B挥洒了一地的热血后，战斗终于结束，最后谁叫谁爸爸谁叫谁爷爷的事情就不提了——反正某个聪明人赚大了。
群众们押的都是小钱，也就没怎么在乎输赢，大家表示（特指男性），围观这场染红了公园石砖地的厮杀着实畅快，潜藏心底的斗志也都被他们那凶狠的互拼所激发，纷纷表示能围观到这场SALA对战实在是太好了。
在此事被作为反面教材播上新闻后，公园便被落实了“决斗场”之名。
此刻，朱元璋便身处于这决斗场的正中央！
这个时间段会在此处晃荡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多都是些上了年纪（三十五到五十岁之间）的家伙吃饱饭来散散步遛遛狗，看起来过得很惬意。
不过……他们之中似乎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是头即使四只着地都有一人高的猎犬，它的毛发颜色偏暗，其最显著的特征是身体上覆满金属制的铠甲，它的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单纯的宠物。
其尖锐的利齿和充满野性气息的双瞳，怎么看都是为杀戮而生的，它该有的娱乐活动不应是散步，而是将猎物的血肉咬碎嚼烂！
“真是令人惊讶，原本还以为你会和那两个同伴一直待一起呢。”戴着黑框眼镜的文艺青年不急不缓地同猎犬一并走到朱元璋面前，虽然他说自己“惊讶”，不过从面部表情上看却显得很冷静。
就像是个幕后BOSS一样，青年的双眼被掩藏在了镜片的反光之下令人看不分明，他的年纪并不大，可却给人以老成的感觉。
“我也很惊讶，”朱元璋轻松地回道，“在你身上我只能看到一股子的书生气，是个本应躲在舞台下出谋划策的角色，你哪里来的自信敢这么大方地把自己暴露在我面前？”
“我不是来和你聊天的，”青年用右手中指推了推眼镜，其手背中，一只张开巨口做嘶吼状的赤红狼犬刻印显露在朱元璋面前，“动爪！柏洛斯”
收到指令，被称为“波洛斯”的重装猎犬低鸣一声，暗红色的火焰以它自身为燃料开始绽放光华！
它是来自地狱的炎犬，是冥界守门者的子孙！
“喔，没见过的品种。”面对凶兽，朱元璋的样子却丝毫无法和“紧张”搭上边，不管他处理政务的精力有多充沛，不管他对战争的指挥有多娴熟，也不管他个人对骑马砍杀的造诣有多深，在这个世界的历史记载中，他仍只是个“人类”，是没有异能的人类，是被杀就会死的人类。
单凭人类之身，是无法与来自地狱的生物相抗衡的。
他有什么自信能在战斗当前如此悠闲？
柏洛斯的眼瞳化作摄人心魄的幽冥之火，它的肉身则化作虚无暗炎，若非是其身着的那身重装甲控制，暴躁的狱焰早就在其解放身姿的那一霎那将周遭的一切全数席卷至空了。
青年的目的是胜利而不是屠杀，在需要遏制武力的时候必须遏制。
柏洛斯动了！它的狂奔如顺风而行的帆船，它的扑击似暴风雨下的迅雷闪电！
区区只是一介人类的朱元璋根本反应不过来！
“来来来开盘下注买定离手！大家都来猜一猜这场决斗的胜者是谁吧！”一名蓄着络腮胡的大叔带着个满脸苦笑的中年人在不知不觉间聚集起来的围观人群间游走，大伙儿看他们的表情像是在说“该来的总算来了”。
现在这情况谁都能看出是那个使兽的青年占尽上风，那炎犬的大爪子都快挥到月牙脸上了那家伙还是没做反应，只是在那双手插兜面露微笑默不作声地装着逼。
没错，朱元璋现在就是在装逼，不是什么“我动都不动就站原地让你三招”那种，而是“妈呀这货动速怎么那么快根本反应不过来算了肯定输了那至少在输之前摆个好姿势吧”这种。
这个月牙脸，怎么看都是要秒跪的节奏。
——所以他的赔率也被定地高得吓人，一块钱能赚一百块的那种。
“喂，小哥！你们这是几局几胜制的？”大叔一边忙着收钱记人名记注额，一边大声问。
几局几胜？当然是单局胜负了，这个残酷的游戏，是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的。
虽然青年要稳赢了，可他却仍旧没有放松警惕，刚才朱元璋说他“是个本应躲在舞台下出谋划策的角色”，这话没错，他就是这么一个毫无战斗力的策士类。
但正如“所有奶妈心中都有一颗DPS的心”一样，所有策士心中也都有一颗驰骋沙场的——别逗，怎么可能嘛。
青年上阵，仅仅是为了能让自己发挥的更好而已，有成语道“急中生智”，也有俗语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是个记忆力与他人相比稍加优秀的普通人。不巧的是他的搭档偏偏是个智力略低只凭直觉战斗的野兽，同样对上普通人的话这当然是没什么好说的，可对付实力未知的“异界来客”，智力上的缺陷便成了硬伤。
没错，战斗不只凭借技巧，“力”能够撼“技”，可在智商上被压制的话，再怎么有力也是无用的。
在这种时候，青年的指挥便显得尤为重要了。
不过……是想多了吗？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敌人完全是不堪一击，柏洛斯的攻击已确实命中要害，烧焦了的烤肉味是不会骗人的。
朱元璋战败，彻底的退——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直地照射在了朱元璋虽死犹立的尸体上！光芒中，一个模糊的、天使的模样隐约的浮现而出！
天使对着朱元璋开口了，他的声音分不清男女老少，只是极为温和而又圣洁，让人忍不住想上去甩两巴掌。
“神说：你还不能死在这里。”
116 湍流（一）
在圣光照耀下，奇迹出现了！
朱元璋原地满血满状态地复活！他成为灵魂体的时间甚至不超过五秒！
逼也装了，挂也开了，人也活了，那现在也就没这天使什么事了，他微笑着与金光一同消散，深藏功与名。
与此同时，大叔一边收下附近人们的下注金一边大声解说：“月牙脸使出了秘技‘信酥哥原地复活’！目前比分仍为零比零，看来这位年轻的驯兽师要想胜利，就必须先破解他的秘奥义·重生之术！”
……还是不要去在意这些瞎起哄的闲人吧。
“主要是靠高温进行攻击吗？”思考完对策，朱元璋胜券在握地将手伸进裤兜内，似是要掏出什么大杀器。
“啧，警戒！”青年推推眼镜，喝止了打算继续进攻的炎犬·柏洛斯，毕竟，看对方这幅游刃有余的模样，难道他刚才的“送人头”是不是只是单纯在放水。
无脑进击的话，难保不会被反杀。
“呵！”朱元璋冷笑一声，从口袋内取出大杀器☆手机，迅速拨通号码后一副大哥大的口吻说道，“我在XXX公园，正在和敌人交手，无奈敌情凶险，只凭我一人无力获胜，你们快过来进行援助！”
说完，朱元璋挑衅地看着陷入迷之沉默的青年挂断电话，其神情似是在说“傻了吧？小样，爷有援军！”
“……”青年再次推推眼镜，低声道，“干他！”
收到指令，柏洛斯以咆哮的暗炎代替吼声，如被毒蜂蛰了屁股的骏马一样扑向朱元璋，轻松将其压制在地。
“啊！”朱元璋又死了。
在那瞬间，一道光辉耀眼的金芒破开天空照在他的尸身上，身姿隐约的天使自金光中浮现。
“神说：你还不能死在这里。”朱元璋又活了。
在这之后，天使露着慈祥的微笑，再次与金光一同消失。
“继续干！”青年又一次地推眼镜。
“吼！”柏洛斯一口把刚活过来的朱元璋的脑袋吃掉了。
这次朱元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又死了。
又是一道神圣的金光，又是那个模糊的天使，又是那高深莫测的语调。
朱元璋又活了。
朱元璋又死了。
朱元璋又……
在这数分钟内，朱元璋的身体死去活来地被柏洛斯进行各种残暴的PLAY。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人类当然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所以他只能不断地在生存与死亡间徘徊，像是已进入了某种奇妙的LOOP中。
人被杀，就会死，简称“杀必死”，在这一天，朱元璋将这至理名言切实地用身体感受了数百遍。
没错，柏洛斯已经将他虐杀百来次了。
“援军为何迟迟未嗷？！”在柏洛斯稍作休息的当口，朱元璋疑惑地喊出了这一句话，为什么最后一个词是“未嗷”不是“未到”？因为他话还没喊完就又被歇够了的柏洛斯给烧死了。
其实不用奇怪，魏军他们没过来是很正常的，毕竟……这地方不叫“XXX公园”。
……
在不久前朱元璋结束与魏军的通讯后——
魏军：“朱哥独自搜索到敌人了，正在向我们请求援助。”
夏亚：“好嘞！在哪？”
魏军：“是‘XXX公园’。”
夏亚：“好！那我们赶快去……我们市里有叫这名的公园吗？”
魏军：“我查一下。”
夏亚：“速度点，我的铁拳已经饥渴难耐了！”
魏军：“查到了。”
夏亚：“在哪？”
魏军：“查到了我们市没叫这名的公园这件事。”
夏亚：“……难不成他刚才骗我们说上厕所的时候偷跑到别的城里去了？”
魏军：“有可能。给我点时间，我联系一下小黄，找人黑到‘天朝移动通讯’里去搜寻他手机的所在地。”
夏亚：“快点啊，大概要多久？”
魏军：“保守估计大概是半小时吧？他们的防火墙还是挺好的。”
……
“我还不能倒下！”朱元璋又活了。
柏洛斯迎面给他一爪子，朱元璋又死了。
“还不够！”朱元璋又活了。
柏洛斯又把他烧死了。
“还不够！”朱元璋又活了。
柏洛斯又把他吃掉了。
“还不够！”朱元璋又活了。
柏洛斯……
“行了，我们走。”见朱元璋可能就是个怎么杀都干不掉的小强，青年立刻放弃了干掉他的打算，很果断地挤开围观群众，闪人了。
见自己的契约者撤退，柏洛斯不甘地呼出些许火苗，像是燃烧殆尽了的火焰般消失地无影无踪，就连那身硬甲都没有留下。
金光现，天使出，朱元璋再次诈尸。
“贼将休走！”朱元璋上前两步，大义凛然地叫道，“汝等小儿，何不杀我？！”
青年没理他，自顾自地隐进了公园外的人流中，同时，一名戴着古怪头盔和一名胸肌像是要撑爆短衫的奇人与其擦身而过。
“这就完了？真没意思。”众人唏嘘不已。
“由于他俩不分胜败，所以这些钱……”大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跑路。
“还钱！”反应过来的人们一拥而上，开始上演《夺命狂奔》。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公园内一下子就变得静悄悄的。
“呼，找你找得好辛苦，”魏军走到朱元璋跟前，“找半天才发现，你这家伙根本就是在附近啊……这地方可不叫‘XXX公园’。”
朱元璋问：“那叫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名字，就是个普通的公园而已。”魏军无奈道。
“喂，你说的敌人呢？我怎么毛都没看见？”夏亚在一旁绕了个圈，气势汹汹地跑到朱元璋面前讨要说法。
“你们前脚跟刚到，他们后脚跟就走了，你俩实在是来晚了那么一点。”朱元璋无辜地摊手。
“还不都是你乱报地名……”夏亚小声抱怨。
“他们长什么样的？说不定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到过。”魏军提问。
“我想想，”朱元璋细想片刻后说，“戴着个黑框眼镜，模样挺年轻，身体不壮实。”
“有点印象，”魏军说，“我最近好像在哪看过一个符合你描述的人。”
“磨叽什么？”没去管陷入沉思的魏军，夏亚凶神恶煞地提议，“我们直接追过去干他丫的，朱哥，你还能感应到他们的位置吗？”
117 湍流（二）
朱元璋在那边被虐了差不多一小时。
照理说，这点时间夜莺早该联系到他们了。
但是……
夜莺的手机没电了。
在几天的使用下，电量会不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为什么不充电？
因为忘掉了。
众所周知，手机在待机状态，屏幕是会黑掉的，翻盖手机就更不用说了，盖子一盖管你屏幕黑不黑都看不见。
当然，夜莺的不是翻盖手机，可他也没有玩手机的习惯，这年头也没人发什么骚扰短信，所以，匆匆忙忙之下没有注意到电量也是很正常的。
在夜莺跑到时代广场却发现自己没有联系到他们的办法后，首先想到的是公用电话和电话亭。
不过最后还是没能用上，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附近哪里有这设备。
然后，他又想到了借别人的手机这一个好办法。
更巧的是，小熊正好就坐在这地方看风景，她出神地望着城市中的高楼，似乎对她而言这些建筑物很有吸引力。
不过……她看起来很寂寞。
可能有人要问了，为什么小熊这么个通缉犯敢明目张胆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悠哉地坐着？难道说在她旁边还坐着个持续释放能力的黑鸦？
答案是否定的，真正的原因是……她戴了个在眼部挖了俩小孔的简陋面具。
没错，你没有看错，她只是戴个面具就伪装成功了，根本没人把她给认出来。
那为什么夜莺把她认出来了呢？原因很简单，夜莺认出来的不是小熊的脸，而是她的小熊。
注意，不是小胸，是小熊。
“哟，今天的风儿有点喧嚣啊。”夜莺上前打招呼。
“……”小熊看了眼夜莺，迅速低头，默默地指了指他的裤裆。
夜莺也是低头，一看，发现裤裆拉链开了。
春风吹动散落在广场上的小垃圾发出复杂的声响，在这“交响乐”的背景音下，夜莺默默地合上天安门。
“听吧，真的好喧嚣，”夜莺立刻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那个自大狂呢？”
“不在。”小熊简单地回答。
“哦。对了，我手机没电了，你的有吗？”夜莺立刻道出正题，他现在对黑鸦的行踪没兴趣。
小熊答曰：“有。”
闻言，夜莺大喜，于是便厚着脸皮说：“现在能借我用用不？”
小熊答曰：“不行。”
闻言，夜莺大落，于是便遗憾地问：“为什么？”
小熊答曰：“放在别的地方充电，你要跟我去拿才行。”
……结果你的“不行”是指“现在不行，之后可以”吗！
夜莺立刻回道：“我跟你去！”
“有急事吗？”小熊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
想了想后，夜莺决定不骗人，说：“也不算很急，不过我跟别人约好了的。”
“哦。”小熊点点头，没有多话，直接开始带路。
赶路是无聊的，夜莺为了不那么无聊，于是展开话题：“说起来，你为什么一个人待那儿？”
“不为什么。”小熊的话语依然干净简洁且威力无比，极富有杀伤力，不明白为什么有“杀伤力”的人请想象以下场景——母亲怒问：“为什么你的成绩就这么差？！你看看邻居家的小孙，次次都能考全班第一！我对你的要求也不是很高，很进前三就好了，可你为什么就是这么不争气？！啊？为什么？”孩子淡定道：“不为什么。”
还不是很明白的话，可以再想象以下场景——老板问：“小李啊，好像在你当主管之后我们的生意就比前阵子差了不少啊？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小李淡定地回答说：“不为什么。”
回到夜莺和小熊的聊天。
“对了，”夜莺突然想到中午时遇到的那俩千里寻妹的少女，便转口道，“小熊，你——”
“叫‘姐姐’。”小熊很认真地打断了夜莺的话。
……你还记得这茬啊？！
夜莺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干脆地将名为“节操”之物摔到名为“下限”的地上后，继续道：“小熊姐，你是……俄罗斯人吗？”
“为什么？”小熊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这是对夜莺这突然的猜测表示好奇。
“我中午遇到了个从俄罗斯来的姑娘，她在找自己的妹妹，”夜莺认真地说，“还有一张照片，虽然照片上的小女孩半张脸都被遮住了，不过她抱着的很像泰迪。”
“泰迪……”说到那只惨遭分尸的布偶熊，小熊便有些伤感起来，她轻声道，“我不知道，我不记得。”
那算了，毕竟是小时候的事情，不记得是正常的。夜莺想，要不要联系一下安菲娅呢？告诉她自己正和小熊在一起……不对，自己根本没有她们的联系方式不是吗？！
夜莺自觉自己不是个热心肠的人，没那精力在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上费劲。
在他想到自己没有安菲娅她们的联系这点后，自然而然地就想到自己接下来还有和魏军他们联系的事，接着又想到自己手机没电要借用小熊手机的事，一想到这，夜莺便心头一颤，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令人惊恐的事一样。
没错！夜莺发现……他根本就不记得魏军他们的电话号码。
“等等，停一下！”夜莺头疼地叫住了小熊。
该死！居然忘了这点！在手机有通讯录功能后谁还会当功课一样认真去记那些串杂乱无章的数字？
虽然会做出这事的闲人还真不能说没有，但夜莺显然不会如此。
小熊转身看向夜莺，那闪亮的双眼似是在问“为什么”。
“不借你的手机了，”夜莺抱歉地说，“我还是回去给自己的手机充电吧。”
“……别客气。”
“不，我不是客气，”夜莺忙摆手，“要客气早客气了，其实——”
“讨厌我吗？”小熊失落地垂下脑袋，“我不会聊天，所以，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天！这是闹哪样！你怎么突然就自顾自地失落起来了？！
“不是不是，别误会，我不讨厌你。”这是实话，可爱的女孩子谁会讨厌？好吧，可能取向奇怪的人会讨厌，不过夜莺表示，自己是正常的。
“真的？那，”小熊抬起脑袋认真地和夜莺对视，几秒后，一字一顿地继续道，“陪我玩。”
118 湍流（三）
夜莺是现今被人类报以最大期待的拆迁办主任。
他年纪轻轻便成为了夜家家主，其天赋过人的技艺为他带来了“吸血鬼杀手”的美名。
作为被人民群众报以极大期待的夜家传人，他今天也有在努力工作。
“恶魔城”，这便是最近在不知不觉间被重建起的违章建筑之名。
而名为小熊的萝莉，则是他最为可靠的得力助手及优秀学徒。
“‘恶魔城’又出现了吗……”看着矗立在悬崖峭壁边的阴森堡垒，夜莺神情严肃地低声自语。
“没关系！只要有师傅在，一定能将它们彻底封杀的！”小熊以一如既往的开朗语调说道。
“对，这便是我们夜家的使命……”夜莺拍拍小熊的脑袋，拂过风衣的衣摆，大步向恶魔城走去，“快跟上！”
“是！师傅！”明明接下来将要进行的是一番艰苦的死斗，可小熊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害怕。
……
礼拜堂。
“呃啊啊啊啊啊啊！难、难道你是？！！！！”巨大的骷髅人用不存在的声带发出嘹亮的惨叫，化为尘土消散了。
这时，一颗虚幻的魂珠打着圈从灰尘中飞出，以人类肉眼只能勉强看清轨迹的速度直直地撞进了夜莺的体内！
“师、师傅！”服饰稍有破损的小熊紧张地喊道。
夜莺没有答话，随着光珠的进入，一圈淡淡的光华在其身周浮现，随后缓缓消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夜莺缓缓开口，“我似乎获得了这个大家伙的能力。”
只见夜莺做了个“上抛”的动作，一根硕大的骨头棒便打着抛物线“呼呼”地旋转着向前飞去。
“好厉害！”小熊闪起了星星眼，“师傅好棒！”
……
地下斗技场。
“这是……支配之力？！你到底……”一名自称“尤里乌斯”的大叔看着夜莺手中的骨头棒子惊异不已。
“我不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不过，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只会是吸血鬼猎人。”夜莺笃定地回道。
“就是！师傅才不是坏人呢！”小熊气呼呼地挥了挥小拳头。
“……”尤里乌斯沉默片刻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叹了口气，背过朝两人的行进方向的反方离去，并伸出左手向两人道别，“别辜负了我的信任！”
……
时计塔。
“不会再让你接近德古拉大人一步了！”身披漆黑斗篷手握夺命巨镰的骷髅死神挡住了两人的去路，在它那空无一物的眼眶中，危险的红光开始闪烁。
“要战便战，哪那么多废话！”夜莺从异次元口袋内拔出光之大剑·克劳索拉斯，帅气地将剑尖直指死神头颅！
“狂妄自大！”死神奋力挥舞巨镰，无数柄小镰刀旋转着在空间内出现。
“师傅小心！”小熊撑开能反射远程攻击的魔力护盾，紧张地大喊。
……
“不！！！这不可能！！！这个力量……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在光剑的斩击下，死神惨叫着消失了，它的魂珠飞旋着融入夜莺的体内，在他的操控下，无数柄模样与之前无二的小镰刀在空间中现出。
“德古拉……”看着眼前被打开的通路，夜莺喃喃道，“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
王座之间。
“德古拉，我要粉碎你的野望！”夜莺正气凛然地大喊。
“没错！师傅可是很厉害的！”换了身衣服的小熊跟着叫道。
“呵呵呵，”德古拉愉悦地哼了几声，随意地将手中的玻璃杯一抛，令其在夜莺面前摔了个粉碎，“那我就陪你玩玩吧。”
……
“受死吧！”夜莺以伤痕累累的身躯挥舞着光之巨剑，神情痛苦而又狰狞地向眼前以浑身重创地德古拉斩下最后一击！
在他们身旁，小熊那染血的身躯正无力地倒在地上，为了抵下德古拉对夜莺释放的死亡一指，她义无反顾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
玻璃窗破碎，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被夜莺穿心钉在地板上的德古拉开始逐渐化为灰烬消失。
“你……为何……要战斗……”德古拉虚弱地问道。
“你二十年前，杀了我父亲！现在，你又杀了小熊！”夜莺愤怒地大喊着，更加用力地将光剑往下捅。
“你父亲？哼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德古拉先是一愣，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世上最逗人的笑话般开始狂笑，“我！才是你的父亲！”
什、什么？！怎么会这样？！神啊！这太残忍了！
无数被封印的记忆自夜莺心底涌现，看着德古拉彻底消失的身影，夜莺撕心裂肺地吼道：“不！！！！！！！！！”
“——恭喜通关！玩家‘夜莺’的得分为……玩家‘小熊’的得分为……”
看着眼前的通关结算，夜莺放开手柄，带着一脸被强上了的表情抽动着嘴角，其频率堪称鬼畜。
这里是某家游戏中心，夜莺刚才就一直在这和小熊玩电玩。
“啪啪啪。”看着通关界面，小熊漠无表情地鼓了三下掌。
在最后的BOSS战中，小熊于其第二形态时不幸被大招扫中，献出了“第一滴血”，而夜莺则凭借着过人的神经反应速度（他打游戏打着打着就开出血气了……）成功将它单撸，无伤过掉了这最后一关。
“一个小时了啊……”夜莺看了看挂钟，起身说道，“我要走了。”
“不玩了吗？”小熊指了指边上并列的二十二座街机，这一排都是同系列的游戏……
喂喂你不会真想一天内把这些全打通吧？！
夜莺用手止住嘴角的抽搐，谢绝道：“该玩够了吧？我还有事，要走了。”
“哦。”小熊微微垂下脑袋，没再做些什么要求。
说她任性呢有时候还真的很任性，比方说第一次来兰江市时死活要救下黑鸦，比方说刚才强硬地拉着夜莺来打游戏。
说她乖巧呢倒也挺乖巧的，黑鸦叫她一个人过几天，她也就这么去过了，打完游戏夜莺说不玩了要走了，她就真的让他走了。
人类，真是个复杂的生物。
放下小熊一人，夜莺走到游戏中心边上的公交车站看市区地图，寻找回公寓的最短路线。
“直线走，通过六回街后就能到了吗……”夜莺嘀咕着动身了。
119 湍流（四）
大概是由于昨日的火灾引起了当局的重视吧，今天，大街小巷里都有警员在巡逻戒备。
虽然不是什么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不过也没差了。
在这种情况下，夜莺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用走的回去比较好。
为什么？你问为什么不打的？这还用问？当然是刚才在游戏中心里被小熊把身上的钱都榨成游戏币了……
今天，六回街也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挤得要死。
“早知道就不走这过了……”夜莺腹诽不已，“不被挤死也会被闷死的吧？”
在这苦痛万分的关口，夜莺感觉还是找点事情分散分散注意力比较好。
噢——那边那个性感的大姐姐被边上那个猥琐的死胖子揩油了！
噢——那边那个得体的成熟男人居然是左拥右抱地被美女簇拥着！
噢——这世上居然还有一家叫“破烂古书摊”的怪店！
噢——这店里居然还坐着两个似曾相识的家伙在看书——昨天不刚好见过的吗？！
夜莺不再前行，挤到店边上用可以称之为惊喜的的诡异眼神看着在店内看书的两人。
他们都盘腿坐在散落着破书的地面上，手中也都拿着两本一看就感觉很有年代的书籍，他们的神情是如此专注，眼神是如此认真，这看书的劲头即使头悬梁锥刺股也不过如此吧？
左侧的那人有着泛红的黑发，有着猎鹰般的眼瞳，他目光锐利，仿佛随时都能将书本刺穿。
右侧的那人有着冷峻的外表，穿着黑色系的秋服，他目光深邃，就像是要把手中的书吸到脑子里去一样。
真巧，这都能碰到他们。
夜莺和他们是敌人，照理说眼神中带有的不该是惊喜，而应该是憎恨才对，可他现在看起来却真的很高兴，高兴什么？高兴对方昨天没被自己干掉然后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的看书？怎么可能嘛。他在高兴的是：运气真好，又遇到这两人了，有种干掉他们就能加薪的感觉。
什么给手机充电什么联系魏军的事情统统都被夜莺抛到脑后，他阴笑着推门而入，准备利索地将他俩干翻。
人常说，当局者迷，而现在，夜莺便忘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忘了要先去找几个路人吸吸血……
此时距他在灰熊村将全身血液转化为血气的时候还没有几天，几天时间人体可造不出那么多血。
开打的话，他铁定会被克劳尔轻松地给“233”掉。
“下午好呀。”夜莺悠闲地打招呼，此刻，他尚未得知过后将要降临在其身的悲惨命运。
许天一抬头看了眼后又继续低头看书，他对夜莺的反应是，用手稍微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书架，像是在说“要看自己拿，别打扰我”。
“我……”夜莺想说“我不是来看书的”。
“好吧，行，我知道了，”许天一像是有心灵窥视的能力一样了解了夜莺接下来将要说的话，他小心地在手头的书上夹了个书签后，起身朝里走，同时招手道，“别磨蹭了，快过来。”
这是要单挑的节奏？夜莺有些搞不明白了，难道说……这家伙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对付自己这种只靠能力战斗的货色分分钟就能摆平？！
夜莺带着万般疑虑跟着许天一走，他不敢贸然出手，就怕对方时刻准备着个当身技来撂倒自己。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当然是未知了，在你不知道对手是何路数时，就得随时做好被翻盘的心理准备。
“给，”许天一从深层的书架内抽出本标题为“易筋经”的烂书扔到夜莺手上，“这是我最近收到的一本好书了。”
看着手头的武林秘籍，夜莺脸上瞬间贴满黑线，他稍微有些混乱地说：“不，我不是，那什么，这书不是……”
“哼！你把我的藏品都看得太简单了，”许天一似是能读心的大能般瞬间理解了夜莺想说的话，他嘴角微微上扬，有些自豪地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打开来看看吧！这可是上级作品！”
“上级作品”是啥意思？后人编写的《易筋经·改》吗？
夜莺将信将疑地书页翻开，在那瞬间！不可名状的粉色光幕从中激射而出！这浪漫的色彩以及其精华的密度剧烈冲击起他的眼球！
他看到了！在这本书中藏有的，那名为“春色”的天堂！
“噢噢噢噢噢！这、这是！！！！好耀眼！！！！”夜莺激动地惊呼！
“哼！只是这样就快不行了吗？”许天一以高人指点门生的语气说道，“这只是我藏品中的一滴水，用心找的话，在我这儿你还能找到更多更赞的好书！”
随后，许天一向夜莺伸出自己的右手，邀请道：“你要……一起来看吗？！”
“兄弟！”夜莺热情地将他的手握住。
“嗯！”许天一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有人说过，男人是靠背影说话的生物，以前夜莺还将信将疑，不过现在，他信了，看吧！许天一此刻的背影，是多么的高大，多么的伟岸啊！
“我们……一起去探索新世界吧！”许天一做出了激昂地发言。
夜莺没有回应，因为，他现在就已经沉浸到探索新世界的快感之中了。
破烂古书摊内的读者，在此正式追加到三位。
※
无名公园。
“不用追，反正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魏军摇头否决了夏亚的提案，指着自己的头盔说，“我们接下来去一下文献馆吧？你们不对我昨天在那个遗迹里录下的古文感到好奇吗？”
“要说的话的确是有点……”虽然没能开打这点令夏亚不爽，不过他毕竟还是有理智有自知之明的人，魏军在智商上比他高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既然他判断了现在不追比较好，那就别追了。
“古文？”朱元璋疑惑道。
“对了，这事你好像还不知道，”魏军看向朱元璋，“我们边走边说吧，昨天上午……”
……
“那个地方，”听魏军讲完他们三人昨天的奇遇后，朱元璋略感兴趣地接口道，“我知道哟，真没想到你们已经去过了。”
“诶？×2”魏军和夏亚两人皆是一愣，要知道，虽然这个世界的历史上确实有“朱元璋”这么个人，不过在两人身边的这个朱元璋可和那个朱元璋不同，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即使在其样貌和话语中能找到些相似点，不过毕竟是不同的世界，再怎么说，他的知识点也没办法拓展到这边的古迹吧？
“那地方和我们现在的淘汰战有点关系，所以我挺清楚的，”朱元璋开口解释两人的疑惑，“真要说的话，那里就是实现最后胜利者的愿望之地。”
“诶？”夏亚又是一愣，似乎这事知道的太突然了点。
“唔……这次事件的起点是昨天，那个透明大立方的出现也是昨天……”魏军思索道，“莫非……是‘那样’吗？”
“没错，就是‘那样’，”朱元璋肯定了魏军的猜测，“蚁巢般的通道是为了收集地下逸散的‘自然能量’，在长年累月的积蓄下，这股能量甚至可以达到实现近乎所有愿望的地步，可能是这装置的制造者不止一人的缘故吧，他们为‘这个愿望究竟应该由谁，或者说谁的家族后人来许下比较好’的事情产生了争论，毕竟不管怎么说，即使只是收集起一人份的量也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他们都等不了那么久，最后，就吵起来了。”
“这和我们现在的淘汰战有什么关系？”魏军问。
“其实当年的事情发展都是我从合理的角度去猜的，毕竟‘它’没有给我那些情报，”朱元璋有些不确定地说，“如果说，在那些制造者中，有那么一个人制造者许愿机的动机不那么自私的话，如果他是为了让真正有心愿想要实现的人而造的话……”
“他偷偷改造了装置？”夏亚就是随便猜猜，他压根不关心这些故事，或者说，他只关心“战斗”。
“对，”朱元璋仰天道，“既然他们能做出‘实现人心愿’的装置，那当然也能做出可以寻找到‘有心愿需要实现的人’系统，可能那个改造者是个比较博爱的家伙吧，他没把寻觅出许愿者的范围限定住，而是令搜寻范围扩展到了异世界的领域。”
“说得通。”魏军微微点头。
“只是猜测而已，不要太当真，”朱元璋摊摊手，指着面前建筑物的招牌问道，“是这里吧？”
“嗯，就是这里，我们进去吧。”魏军瞥了眼文献馆的招牌，推门进入馆内。
“说不定，我所拍下的片段，就是当初改造者的留言呢。”魏军有些好玩的说。
“这事怎样都好啦，”夏亚无聊地说，“赶快搞完然后走人吧。”
“不感兴趣的话你直接走不就行了吗？”魏军奇怪地问道，“这又不是工作，没人逼你跟过来……”
“我靠！”夏亚气冲冲地往回走，“你不早说！”
120 湍流（五）
兰江大学，二楼的男生寝室中，衫欧正坐于自己的床铺上，他面前摆着一张矮桌，矮桌上则放着一台连着电源的笔记本电脑，他双手放在键盘上，两手手指的敲击速度甚至都出现了残影。
他是个十六岁便进入大学的天才少年，也是个广受好评的网络小说作家，其每月的固定收入至少在四千元人民币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