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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炼狱红莲 当前章节:147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6:56

从柏洛斯那得知附近有两组对手互相遭遇,很可能马上就会打起来的情报后,他马上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先把码好的字保存起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渔翁就是第三者,而在鹬和蚌搞起来之前强势插入的话是做不成第三者的。

所以衫欧的准备工作做得很淡定:他先保存好稿子,又去逛了会儿书评区,再一一回复完有营养的读者评论后就关掉电脑,起身去厕所洗了把脸,在穿好袜子后又顺带通过备忘录查了一下今天是哪家超市的肉类或是蔬菜食品半价,再在矮桌下找出了一张该超市的贵宾卡,接着想起来这超市最近好像在搞满两百送五十的活动,就又检查了一下洗发水、沐浴露、肥皂以及盒纸的库存,确定好该买的量后又从隐蔽的角落里找出储蓄罐拿钱,接着……

在搞完这一切后,他从容不迫地出门,并认真地将房门锁死,踏着神似《Everybody》的步调向萝斯和阿尔他们的所在地前进。

他出门的时候,战斗还未发生,可等他出门后,一发比一发壮观的三道光柱便火速地将战斗终结了。

仔细算算的话,他们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吧?(阿尔把箭射到萝斯的时候就等于是宣告对方已经败北了)

这尼玛搞毛线喔?!难道你们两组人采取的是古龙式的对决吗?!先分站两头很绅士的你一句我一句宣扬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接着在一番长篇大论后都发现对方居然是个冥顽不灵顽固不化的一根筋死木头,便决定让对手死得痛快,然后各使杀招,让胜负在一瞬间内揭晓?!

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这样的武打戏观众们怎么可能看得过瘾?!“咻”的一刀就完事这种事TM算个什么事?!即使不考虑观众的感受你们也考虑考虑第三者的感受啊!他都打算让舞台留给你们发挥自己再默默地收人头了你们怎么就不能理解他的苦心呢!

在从柏洛斯那得知战斗刚一开始便已结束的消息后,衫欧那不紧不慢的表情明显僵了僵,随后,他用中指推推眼镜,立刻对行动计划做出修改。

行动计划(原先):在对方杀得个热火朝天之后,衫欧刚好就在这恰当的时机潜入现场,而这正是其中一方终于被艹翻而另一方则被对方的临死大招打了个残血的大好局势,衫欧一声令下,炎犬窜出,以流星赶月的神速收下胜利者的人头,并在对方的契约者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尚未反应过来时将其双杀,最后再让柏洛斯化作火焰散去,自己则悄悄离开现场。

行动计划(现在):去超市买菜外加购置洗浴用品和一些生活用品,刚好那两组古龙风的家伙的交战地就隔在超市和大学的中间,所以顺利去那里勘察一下现场好了。

这么一对比,衫欧突然哀从中来,他决定,待会儿少买几块肥皂,用这点钱去买几包薯片和可乐来度过今晚的午夜剧场……

“真是夸张的威力。”衫欧随同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一起步入被夷平的街区,与这些这边瞧瞧那边瞧瞧纯粹是来凑热闹的家伙不同,他顺着柏洛斯所提示的方向直奔战斗发生地。

衫欧是第一个到达中心点的人,不过在这里,他什么奇怪之处都没有发现。

本来,能搞出这种规模破坏力的攻击大都会留下一些特色痕迹的,最常见的便是高度的热量。

可是,这里却不同,没有异于别处的热度,也没有嗅起来奇怪的气味,除了被破坏的痕迹之外,此地甚至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将物质从世界上消除,这可不是人类所能做到的。

“真希望胜利者是放出了这道攻击的家伙,”衫欧的想法明显与常人有差异,“毕竟,如果另一个家伙如果连做出这种攻击的敌人都能打败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没错,你说得对。”一个听着很陌生的大叔接口道。

“你——”衫欧警觉的回头,就在刚才,柏洛斯突然提示他附近很近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被选召者。

他是怎么盲过野兽的感知的?!

“你很有潜力,”穿着陈旧风衣的大叔虽然是在对衫欧说话,不过他在看的确实周围的人群,“不过……这里可算是‘我们’的主场。”

“我们是……”衫欧的思考开始高速运转,不过很可惜,晚了。

一柄略有些透明的小刀子,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心脏处钻出!

“吼!!!!!”柏洛斯正欲化作实型,可是,太晚了,在这种致命伤下,不论它做什么都是就不回自己的契约者的。

“真是意外呢,居然是小狗狗吗?”看着柏洛斯火红色的虚影,大叔真的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有趣,我可不记得还有什么‘会召来非人之物’的情况。”

“啧!”衫欧挣扎着回过头,看样子是想要看清偷袭者的面目。

“虽然你已成败者,不过让你看到他样子的话我们可是会很伤脑筋的。”说完,大叔居然就走了。

柏洛斯倒是想扑上去,可它现在居然没法完成实体化,在虚影的状态下,它除了让附近的温度变高些以外做不了什么影响现实的事情。

随着大叔的离去,刺出衫欧胸口的刀子也一并消失,没有堵塞之物,鲜血便自然而然地喷涌而出!

真是……莫名其妙……这便是衫欧脑海中最后的意识。

地下祭坛内。

看着象征柏洛斯灵魂的白雾钻入立方体内,蟹主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

“居然是这时候吗……”蟹主喃喃道,“我原本还奇怪……算了,反正现在已经知道了。”

说完,蟹主便将剑拔起,将其放回了边上螃蟹的口内。

“这次可不会有缺失了……”她嘟囔着拍拍螃蟹的脑袋,带它走进边上的一条隧道内(螃蟹的体型走不了楼梯),“但愿,这一变数就是我所寻找的‘关键点’吧……”

……

“真是,居然没电了,”朱元璋吃着烧麦发着牢骚,“我还很期待那些古文的内容的呢。”

“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忘记充电了。”魏军语调平淡地说谎,反正他的样子被头盔罩着别人看不见,要只从声音去判断一个人说的话是真是假可是很难的。

电源当然是他自己切断的了,莉莉妮特在告诉他把相片销毁后说了句“我还有事情要做”就先走了,只留下魏军在那发愁。

当时如果只弄没照片的话,以朱元璋的智商肯定会起疑的——好好的怎么就没了呢?所以他只能被迫上演“突然断电数据丢失”这种戏目了。

“那你能不能靠记忆力想起来个大概?”朱元璋问。

“原本就只翻译了个大概,后来想想用写的会比较好就匆匆去拿纸笔,结果发生了这档子事,大体内容都记不清了。”魏军遗憾地摇摇头。

“唉,算了,”朱元璋很快就放下了这事,“逛够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敢情你不是在索敌而只是借着这名义来逛街吃小吃吗……

“不去刚才发出那几道光柱的地方看看吗?”

“动静那么大,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家早跑了,”朱元璋无所谓地说,“而且,只凭我们俩的战力肯定打不过的吧。”

原来你也有自知之明呀。

这时,魏军又想起了夜莺一直没和他们联系这一事,也不知道这个新人是去干什么了。

下次见到时,得好好问问。

126 湍流(十一)

又一次清晨来临,昏暗的卧室内,夜莺再一次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一条粗大的蛆虫。

……虽然这个比喻有点恶心,不过还是挺形象的。

算算时间的话,现在差不多已经快到六点钟了——

“哔哩哔哩!!!哔哩哔哩!!!哔哩哔哩!!!”

“天杀的怎么又来一次!”夜莺暴怒地伸出胳膊拍掉闹铃,翻个身继续睡回笼觉。

“待会儿起床后就把这闹铃给取消掉……”他如是想到。

昨天它好像没有响吧?设置是每隔两天就吵一次?

不管了,总之先睡再说……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靠!!!烦不烦!!!还让不让人睡了!!!”在这似曾相识的剧情下,夜莺双目赤红煞气冲天地疾奔到大门口,准备在开门的同时把那个按门铃的混蛋往死里捅。

这是起床气,有低血压的人基本都有这毛病。

门,开了。

夜莺右手后拉,摆出了拔血刃的标准姿势。

按照夜莺的设想,接下来的剧情应该就是“摁门铃的某个混球对他招手打招呼→他用血刃捅胸礼对这混球打招呼→混球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捅死了→他出于废物利用的原则将混球的血都吸干→把这货的尸体当垃圾扔在门口不管→他关门回去接着睡觉。”

剧本是完美的,紧张的剧情,投入的表演,真实的血腥,大快人心的结局,稍加修饰的话,这甚至还能够拍成一部以心理战为主题的惊悚片。

这场景如果是由夜导演来指挥的话,事情便会如此发展。

可惜,他不是导演,而是个演员。

夜莺没看见门外站了什么人。

事实上他连门外是个什么情况都看不分明。

因为……一团黑不拉几的大肉球把他的整个门框都给堵住了。

从视觉情报来分析的话,这黑黑的玩意儿应该只是块朝房内鼓起的黑布,可夜莺用手去摸的时候,居然摸出了肉块的质感!

这TM是个什么玩意儿?!

夜莺眨了眨眼,看到的还是黑肉球。

夜莺揉了揉眼,看到的还是黑肉球。

夜莺关门再开,看到的还是黑肉球。

又过了几秒,夜莺果断放弃了通过眼神来得出此物具体信息的举动。

可能是昨晚撸多导致现在出现幻觉了吧……不管这东西了,睡觉要紧……

正当夜莺转身回房之时,黑球出声了!

“呜!”它的声音很是低沉。

“……”夜莺停步,有些困惑地回头望了黑球一眼。

可能是昨晚撸多导致现在出现幻听了吧……不管这声音了,睡觉要紧……

正当夜莺继续往回走时,黑球又出声了。

“呜!”此单词的音调与先前无二。

夜莺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和“它”好好谈谈。

“说,你的目的是?”夜莺很痞地蹲到门口,看着黑球玩颜艺。

“呜!”

“好的,我明白了,”夜莺露出了一脸“我懂”的表情,像是曾经做过八级异类语考试似的,“你是想表达自己‘乌’漆墨黑的意思是吧?然后呢?”

“呜!”

“OK,OK,我理解,我理解,”夜莺露出了一脸“好哥们儿被一死娘们儿甩了兄弟们在旁边安慰”的表情继续道,“你的意思是自己那么脏所以不好意思进‘屋’是吧?没事,别进来就好了,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快走快走。”

“呜!”

“好吧好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夜莺伤脑筋地扶额,“我不会什么‘巫’术,没办法把你弄干净,行了快走开!别挡了我家的门!”

“呜!”

“什么?你当我是你保姆?”夜莺仰望苍穹,无奈这里是室内,所以只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别逗,我还要睡觉,没空送你去船‘坞’!”

“呜!”

“……不行了,我编不下去了,”夜莺使劲抹了把脸,决绝道,“行了大哥,算我求你了,一大早的别打搅他人的清梦好不?你说的这什么鸟语劳资根本听不懂你说的个鬼啊!”

“呜!”

“……”夜莺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撸起袖子准备拿这鬼玩意儿做晨练。

如果这是漫画,那上述这一幕将占去一页的份额,在他的全身特写旁,还会多出一列加上标点符号的八个草体大字——“老子忍你很久了!”

夜莺内心中的想法是:你再“呜”一声试试?!再吵一句的话管你是什么物种的爷都杀给你看啊!

“喵!”黑球的声音走形了。

“……”夜莺觉得自己好像要炸了,憋的。

他倒是想不管这东西,可这声音实在是太吵了,还跟个报时器一样几秒叫一次,根本没法让人好好睡觉。

就在这时,“啪啪啪”的轻响从门外传来。

没等夜莺进行完某种很失礼的脑补,黑球便朝外退开了。

重新出现在夜莺眼前的,是个戴蝴蝶假面的少女。

“哟,早上好,可以让我进去坐坐吗?”蟹主很自来熟地打招呼。

“……”夜莺默默地看了她几秒,亲切地回道,“不可以。”

先不提别的,他这只穿着睡衣的样子可不好接客。

“没有变呢,还是老样子啊。”明明是请求被拒绝了,可蟹主看起来却挺开心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不认识你,”夜莺换回了对待陌生人的生冷表情,“有事快说,找我有何用意?”

“主要是做个测试,顺带给你个提醒,”说到一半,蟹主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你待会儿约秋月去游乐园玩,表现的正义一点,切记,一定要做出‘留于世间的至善之人’那种感觉。”

“呃……我为什么要约她去游乐园玩???”夜莺没问“你为什么认识秋月”,他现在就想睡觉,所以对话只谈重点。

“不这么做的话,你会后悔的哦。”蟹主含糊其辞地说。

这话听起来有种……就好像儿子问母亲为什么要给死者烧冥币,然后母亲回答不烧纸币等于不孝一样,有种被人糊弄了的感觉。

“我可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夜莺摊手道,他没去想到底要不要照着蟹主说的做,毕竟这事从“能联系到秋月”的先决条件上就不成立。

“给,”蟹主像是早有准备地递过一张小纸条,“她问你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找学校老师要的。”她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夜莺最后一定会去邀请秋月似的。

夜莺接过纸条,随口问道:“那她问我为什么约她去游乐园呢?”

“她不会问的,”秋月胸有成竹地回道,“我知道你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不过没关系,有我在,没事。”

你这妈妈样的语气是闹哪样?!

“哈……那你可以走了吧?”夜莺下逐客令。

蟹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很干脆地就带着螃蟹离开了。

“才不照你说的做嘞……这有什么好后悔的……”夜莺走回卧室,将写有秋月电话号码的纸条随意地摆到床头柜上,随后带着一脸舒爽的表情钻入被窝。

“……”夜莺卷起被子。

“……”夜莺滚来滚去。

“……”夜莺他……睡不着了!

蟹主刚才的“调戏”,成功地把夜莺的睡意给砸了个粉碎了!

“……唉,先把电话号码存进去吧。”夜莺找出手机,开始输秋月的手机号。

127 湍流(十二)

夜莺的手机系统比较方便,如果要存他人的手机号,无需先翻进通讯录,只要在拨号界面输好号码后按一下右上角的选择键就可以了。

而拨号键,就在其下紧挨着选择键。

大概是由于刚起床没多久因此还有点迷糊的缘故吧,夜莺不小心手滑按到拨号键上去了。

“啊,按错了……”他看着屏幕转变成通讯界面的手机小声嘀咕了一句,打算将电话呼叫中止。

反正还没接通,顶多是会被当成打错电话的人,夜莺如此想到。

“你好?”秋月很有礼貌地问道。

“哦,你好,”夜莺条件反射地回复,对于什么时刻和什么人用电话交流该说些什么话,在他心中基本上已经有一套固定模式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我今天起得比较早,”秋月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精神,像是刚做过晨练,“请问你是?”

“哦,忘说了,我是夜莺。正好,我有事要找nǐ——”话说到一半,夜莺突然就顿声了。

秋月怎么在自己卧室里和自己聊天?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咦?明明房间里就自己一个人呀?这是他的第二个念头。

秋月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电子音?这是他的第三个念头。

接着夜莺便将视线移回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正在与(秋月的手机号)通讯中”这几个字样,而他的拇指则是一动不动地停留在鲜红的挂机键上方。

在刚才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夜莺条件反射地止住了挂断通讯的操作,这是个很文明且很有美德的好习惯,毕竟谁打电话都不喜欢刚一接通就被对面挂断了的行为的。

有这习惯是不错,可被坑到就不好了。

夜莺心想:完了,“有事要找你”这句话都说了九成了,再想反悔都不成,我可是要在秋月心中留下好印象才能更好进行保镖工作的,要是让她觉得我是个会随便说些玩笑话的敷衍之人那事情就大条了。

所以说,身体健康能避凶也是有道理的……如果刚才他没犯迷糊的话,就不会出这档子事了。

“啊?夜莺?”听到夜莺道出自己的姓名,秋月明显有点慌神,“你等等,我再去洗次脸!”

……打电话和洗脸之间存在什么关联吗?

没等夜莺说点什么,秋月作出洗脸宣言后就“咚”地一声放下手机,“啪啪啪”地跑进不远处的卫生间,“哗啦哗啦”地放水,“唰啊唰啊”地搓毛巾,“唦唦唦”地开始擦。

听着电话中传来的各种音响,夜莺汗颜了。

打个电话而已这么认真干什么?搞得跟被浮出水面的湖之女神问“你丢的是这个金斧头呢、还是这个银斧头呢、还是这个铁斧头呢”的渔夫似的。

拜托,请你在紧张之前先搞清楚自己丢的其实是鱼竿这件事好吗!

自己又不是什么有身份有地位有财产有后台的大人物,至于吗?

在他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之时,秋月“啪啪啪”的拖鞋踏地板声又响起来了,没过几秒,她便有些紧张地拿起电话问:“没、没让你久等吧?”

“没,渔夫还在纠结自己该回答斧头好还是该回答鱼竿好呢。”夜莺有些没回神。

“渔夫?斧头?鱼竿?”秋月听得是雨里雾里。

“没事,别在意,就是某个湖之女神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而已。”夜莺随意敷衍道。

“哦。”听到上面两句这么吊人胃口的话秋月居然还真就没在意了!

接下来是一段沉默,像是两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在无声几秒后,夜莺决定由自己来打破僵局。

“那个……×2”两人同时说道。

“呃,你先吧?”“我听着。”

“那我先说?”“这样啊,那就我先……”

“……×2”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夜莺仰天长叹:这都什么事啊!

“咳咳,那我说了,”气氛莫名的尴尬,夜莺不想再等下去了,他强势发言,“你刚才应该听到了,我现在有事找你。”

“啊,抱歉,我刚才没听到,”秋月紧张地回道,“我就对你的自我介绍有印象。那么,是什么事?”

夜莺泪目:……合着我现在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吗!早知道就先试探一遍她对我一开始说的话有没有印象了!

该怎么办?要不要照那家伙说的把秋月约到游乐园去玩?

有句成语是这样说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对于完全没法论证的事情当然不能用上这句话,可现在的情况不同,首先,要假设蝴蝶假面她是在知道了某些事情的前提上提出这个建议的。

为什么不假设这货纯粹就是随便说说来逗夜莺玩的?因为这假设没意义,如果她是在这个基础上让夜莺去邀秋月的话,就代表从结果上来看夜莺不论邀请不邀请秋月都不会发生“什么”。如果他是分分钟几千万上下的人那另当别论,不然,这点玩的时间他还是空的出来的。

简单点说,如果蝴蝶假面她是在知道一些“和不和秋月一起去游乐园玩”相关的“事情”的基础上提议的话,便能够将其分解成两个问题。

去游乐园会发生“好事”?还是说不去才会发生“好事”?或者反过来说是”坏事”?

夜莺不知道,他只能猜,但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他决定先相信蟹主一次。

“好吧,其实是这样的,”夜莺庄重道,“你今天有空吗?我想约你去游乐园玩?”

“游……就、就我们两个?”秋月突然结巴了。

“是的,”夜莺越说越动情,他已经完全入戏了,“我真的是非常想和你一起去那儿玩一天!现在我的脑子里除了‘和你去游乐园’以外已经容不下其他事情了!”

“这、这、这太超前了吧?”秋月有些不知所措,“我们才刚认识没几天,而且也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就去约、约——”

“是拒绝的意思吗?”夜莺这话其实没别的什么意思,就是个稍微有些变调的陈述句而已,他没打算强迫秋月,要是对方不愿意,那他就只好去祈祷戴蝴蝶假面的那家伙和他是敌人了。

一般来说,敌人如果告诉你不去哪儿会后悔,那么去了那儿肯定就会后悔。

夜莺的想法很简单,不过那话听在秋月耳中就变得有些……

“不,没拒绝!我接受!”秋月强硬地说,“什么时候?在哪会合?”

“当然是……我想想,”夜莺突然想起来那家伙貌似只说了“待会儿”要约秋月去游乐园的事情,根本没有说具体时间,“这个,看你安排,我什么时候都没问题的。”

“那,那就现在!”秋月不知怎么的主动起来了,“到中央公园碰头吧?”

“好……”

“嗯!我马上过去!”说完,秋月就挂电话了。

“……”夜莺举着“嘟嘟嘟”的手机许久没有放下,他的心理活动是——

谁能告诉我“中央公园”在哪!

128 湍流(十三)

“呼,幸好世上还有一种职业叫出租车司机。”中央公园门口,夜莺付掉车钱后从的士中走出。

这地方离黑街的所在地还有点距离,所幸现在时间是大清早,交通并不拥挤。

夜莺大概也明白秋月将地点选在这儿的理由了,此处如其名称所示,建造地点就是在市中心,秋月不知道夜莺住哪,所以就选了这个总体上来说不论住哪的人过来都不算远的地方。

不过……秋月人呢?遇上电车之狼了?

虽然夜莺住的地方离黑街比较近,不过从路程上来讲,夜莺到中央公园所需的时间可要多出不少。

难道说她不是住在黑街里的?

这就叫惯性思维,秋月是黑街二小姐,所以夜莺就想当然地觉得她是住黑街里了。

实际上,她的那间公寓是在兰江市第一中学边上。

夜莺坐到不远处的公交车停靠站的椅子上小憩,他这算有效利用空余时间。

然后他就睡着了。

人嘛,有时候就会这样,可以去睡的话很难睡过去,休息时若不留神便容易睡倒。

“好累……”夜莺呓语道。

“辛苦了。”

恍惚中,夜莺感觉似乎有谁摸了摸他的脑袋。

……

“夜莺?”好像有谁在轻推夜莺的肩膀。

“嗯……”夜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居然看到了一个清秀脱俗的靓丽女孩,她穿着一套既能保暖又显身材的绒线装,“美女你谁啊?”

“噗嗤,”靓丽女孩很含蓄地笑了笑,“这算奉承吗?还是昨天睡太晚了?”

夜莺只眨眼,不说话,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秋月啊。

“女大十八变,认不出你了。”夜莺装模作样地说道。

“这才几天呀,”秋月被他逗乐了,“还要再休息休息吗?我等你。”

“不用,我已经睡不下去了。”记得那个戴蝴蝶假面的家伙要他全程做什么“善人”,但这个词包括的含义太广,让人有点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夜莺便决定用一个“君子”这个意思大体相仿(?)的词语进行置换,说到君子,大多数人都能想到“正人君子”这个成语,夜莺按照自己对于这成语的想象,开始将自己的性格进行伪装。

“我刚才不应该叫醒你的吗?”秋月微微低下脑袋,她看起来有点失落。

“不,不是这个原因,”夜莺做出了一个爽朗的微笑,一丝耀眼的闪光从他洁白的牙齿上发出,“你是女士,让女士久等可不是君子所为!”

“咕……”话音未落,一阵奇妙的声响便从夜莺的腹内传出。

“……”秋月默默地别过脑袋,单手掩嘴,似是在偷笑。

“好吧,好吧,我坦白,其实我是早饭没吃,现在饿得想睡都睡不过去了。”夜莺举手投降,他觉得自己装不下去了。

“走吧,我记得路上有几间包子铺的。”秋月满脸笑意。

“好!出发!”夜莺立刻精气十足地朝选定方向蹦跶而去。

“等等,走反了!游乐园是在另一边!”秋月忙叫道。

游乐园外。

“……九点开始营业,”夜莺毫无感情地念着挂在入口处的牌子,掏出手机去看时间,“现在是……六点四十分。”

“来早了呢,”虽然接下来的俩小时可能都得在等待中度过,可秋月的微笑却还是很灿烂,“要不我们先回公园那去逛逛吗?”

“……你心情还真好,”夜莺无奈地收回手机,“在来之前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诶——为什么这么说?”

“你现在的样子可跟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完全不同啊,”夜莺斜了她一眼,“之前像个死了男人的忧郁寡妇,现在像个成功男士的外遇情妇。”

“……我可要生气了。”如果说秋月之前的笑容像一朵向日葵,那她现在的笑容就像一朵亡魂草。

“比喻有误!收回前言!我道歉!”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能弯能直,如果只是说一句话便能解决问题,那就说吧。

“嗯——原谅你了。”秋月又变回了向日葵。

夜莺心想:她心情果然不错,一般女人又被说成寡妇又被说成情妇的话绝对要跟你没完啊!素质差点的直接就会开喷!

据相关报道,近年来女汉子的数量呈明显的上升趋势……

想偏了,现在的重点应该是接下来的俩小时该怎么办才对。

“散步”当然是不行的,因为夜莺他不是个很有情趣的人,也不是个自然之友,散步对他来说唯一的作用就是运动身体,可他如果想运动身体的话还不如直接去找夏亚打架,打完后绝对比散完步要更加的神清气爽(干掉对手后的愉悦之情,或者是被干掉后从复活点出来的极净之态)。

找点娱乐活动吧?

这么一想,夜莺便得出了一个消磨时间的好点子。

“对了,你会玩电子游戏的吗?”

“应该会吧?”秋月有些不确定地说。

……为什么是问句?就把这当成“会玩”的意思吧?

“那我们去游戏中心,”夜莺怂恿道,“逛公园多无聊呀,就两个人在那瞎晃悠有什么意思?”

秋月小声嘟囔:“就两个人一起不是挺好的吗……”

“啊?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清。”夜莺很无害地朝秋月身边凑了凑。

“没什么。”秋月别过脸,困扰地说,“那个,其实,我钱带的可能不太够,那个……消费不起。”

“这个啊,”夜莺立刻切换到君子模式,“没事,当然是我请你了,本来就是我邀请你出来玩的,怎么能让你自费呢?”

“这……不太好吧?”秋月有些犹豫。

“没事没事,你也想得太严重了,那地方其实没那么贵。”夜莺被小熊硬带去那地方玩过两次,已经对游戏中心有了大概的了解了。

“嗯……”秋月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同意了,她这表情是真心的,不像是某类在聚餐结束后抢着说“我请客我请客”然后心里想“快来个态度更强硬点的直接把钱砸到收银员脸上去吧”的人,秋月并不虚伪。

……

“目标已进行转移,目的地尚未明确。”一名躲在墙后跟踪夜莺两人的便衣特工捂着耳麦如是说道。

“他们的行进方向是?”某名代号为“萝卜”的特工回应道。

“目前正在朝Z地点前进。”跟踪者在躲着两人视线移动的同时进行报告。

“了解,你跟好,我们就快到了。”说完,萝卜便掐断了通讯。

129 湍流(十四)

联邦调查局的人,是在昨夜被萝斯最后失控造成的那三道光柱引来的。

那能夷平一条街的粗细再加上夺目的耀眼白光,想不被人注意都不成。

在目击了这一场景的底层人员第一时间将事态上报后,决策人员便当机立断地将在外地搜索无果的几队人调回兰江市。

而这名正跟踪着夜莺两人的特工,则正是当时将光柱现象上报的人。

“从刚才开始就总有种好讨厌的感觉。”游戏中心内,夜莺看着街机显示屏分心道。

“不好玩吗?”在一旁看着的秋月疑惑地问。

“不是,跟游戏没关系,”即使是在一心二用,可夜莺现在仍能以现出残影的手速精准地操纵自己所控制的人物动作,“就是感觉好像一直在被人偷窥一样,让我很不舒服。”

“这个啊,没办法的。”秋月居然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就好像她对那个夜莺所说的偷窥者了解到能不假思索地准确说出对方这个星期每天所穿的内裤颜色一样。

夜莺猜想,秋月可能知道点什么。

不过他现在不方便问,虽然他作弊似的用稍稍用血气强化了自身的反应能力,可坐在对面机子的某人却是个实实在在的高手,虽然这是一款以画质优异人物俊美而著称的格斗游戏,不过其中的角色平衡做得也不赖,不管你是使用哪个人物打哪个人物,只要在技术上比对方差那么一点的话,是绝不可能通过人物性能之类取巧的方式获胜的。

夜莺的对手使用着潇洒的德国西装妹,那是这游戏中招式最复杂的角色,这个“复杂”不是指用出来后会让对手感到很复杂而无法应对,而是指技能花样太多光是看指令列表就能让人晕头目眩的意思。

技能数量增加了她的灵巧度,但同时也增加了她的操作难度。

这是个,专门为远超“高手”的“触手”所准备的人物。

现在,画面最上方的两人血条都已降到了一个红光频繁闪烁的危险境地,只要其中一方能对对手击出有效伤害,那么他就能够获胜。

时间已进入了倒计时的阶段,他们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血量一定比对方多,如果等到时间归零的那一刻双方还没分出胜负的,这场比赛将会是平局。

平局?怎么能够平局呢!自己可都开出血气了!不赢的话多丢人啊!

夜莺的手速再度攀升,画面中的帅气西部牛仔在他的控制下将手中的两把老式左轮枪耍得是一溜一溜,滑铲、绕背、枪击、侧踢、上弹、格挡,比起格斗,这更像是一场优美的舞蹈。

在这最后时刻,对方的想法显然也同夜莺一致,他一改先前打完就闪闪好再打的游记战术,控制着德国西装妹甩出了不知来自何处的无尽剑刃,和夜莺控制下的西部牛仔展开了一连串高速的架招与反击之战。

当时间倒数至最后一秒时——

夜莺的能量槽先一步满格了!

这意味着他能在对手挡开他下一招攻击露出短暂破绽的同时空凹出一个能取消自身硬直的超必杀技!

夜莺在急速搓招的同时情不自禁地高喊出声:“这场比赛的胜利,就由我拿下了!”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在夜莺搞定了超必杀技的倒数第二条指令时——

“咔嘣!”

控制人物方向移动以及搓招关键的摇杆,断掉了。

而夜莺则捏着孤零零的杆子,愣住了。

这些街机,是在以能让大众使用的前提下制造的。

一般来说,不管玩家玩得再怎么凶,“断掉”这种事情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制作工艺精良按键摆设符合人体力学的街机控制器,拥有能耐住人体极限发挥的承受力,以人类的水准,是玩不断的。

不过……启用了血气的夜莺,其发挥极限早就超越人类所能达到的理论值了。

一般人打游戏,可是弄不出残影的。

“……啊?”夜莺表情呆滞地发出了一声不明意味的音调。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怪声,画面中,德国西装妹轻轻一刀扎在了西北牛仔的胸口处,结果了他那只剩下最后一丝的血量。

“YOU!LOSE!”无情的系统音大声地从夜莺面前的街机内传出。

“YOU!WIN!”而他对面的机子里则叫出相反的一句话。

“……好吧,坑爹啊这……”夜莺嘟囔着放下断开的操纵杆离开座位,他接下来打算先和秋月聊聊关于那个偷窥者的事情。

算了,输了就输了,游戏而已。

可是,待他转身后……

“可惜了。”一个站他椅子后的光头佬如是说道。

“我们去找老板讨个说法!这局不算!”一个站光头佬旁边,头发花花绿绿的年轻人如是说道。

“对啊对啊!你们俩换台新机子再重打一场吧!”更多的围观群众像这样起哄。

没错,就在夜莺全力全开打游戏时,一大票在游戏中心内晃荡的闲人不知不觉间都凑过来围观了。

他们从背后注视夜莺的眼神,简直跟偷窥狂没两样。

……原来那股讨厌感觉的来源是这啊。

“我们去叫对面那哥们儿!”几个中学生这么说来一句后,就绕过去了。

而夜莺也想知道能和开了血气的他战到这程度的人是长啥样的,所以也立刻跟上去看。

“咦?没人?”对面街机的椅子上没人,而那一条走道也都是空荡荡的。

“呿,居然赢了就跑。”一个看起来像混混青年为夜莺打抱不平。

见夜莺失去对手,光头佬立刻走到夜莺身前,期待地说:“高手,能陪我打局教学赛不?”

教学赛,说白了就是自认游戏技术不佳的抖M请高玩来狠虐自己一顿。

“不打,我只顾着自己一个人玩可不行,”夜莺想了想后,动作轻微地指着从一开始就只是在边上看自己玩的秋月说,“我得带她一起玩。”

“哦哦!”光头佬恍然大悟,“高手原来是在教女朋友啊?”

“喔——×N”一帮人开始瞎起哄。

这一搞,秋月的脸颊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涨红,整个人看上去是热噗噗的。

她的表情,则介于笑脸和苦脸之间。

夜莺见情况有些失控,便拉了秋月就往外跑。

很多时候,解释就等于是掩饰,掩饰就等于是确有其事,要摆脱像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说直接拔腿就跑。

游戏中心的大厅内,只剩下了一堆在偷笑的闲人,以及画面仍停留在德国西装妹将利刃捅进西部牛仔胸口那一场景的两台街机。

可能是游戏细节和人物故事背景都做得比较到位的原因吧,德国西装妹的眼角处居然流下了一滴苦涩的泪水。

130 湍流(十五)

“真不好意思啊……结果就我一人在那里玩了会儿,”跑出去不久,夜莺便放慢脚步,这不是追逐战,逃出那帮人的视线不让秋月看到就好,“那些睡饱了没事干一大早就来打游戏的闲人真是够无聊的,这都能起哄。”

夜莺很神奇的把自己两人也是一大早吃饱了没事干所以去打游戏的闲人的事情给忽略了。

“其实,呼呼,我不是很介意的,”秋月偷偷瞄了夜莺一眼,“我没那么没用。”

“那早知道就继续玩了,那里的游戏都挺不错的诶。”夜莺看起来颇是遗憾。

“回去吗?”秋月问。

“好马不吃回头草,出都出来了,现在又回去什么的多丢人呀。”夜莺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算了,就听你之前的建议,去公园散步吧?”这一大早的好多店都没开,唯一老少皆宜的场所又在刚才被放弃了,已经是没什么地方好去的了,总不能带人家去网吧吧?

“好呀。”秋月开心地笑了。

“……你今天心情真好。”夜莺嘟囔道。

“跟你说个好消息哦,”秋月走到夜莺面前,向他倾了倾身子,“我那些保镖已经被取消了,你不用担心会不会挨打的事情啦。”

夜莺:……如果我现在就告诉你,其实我是“一直面带微笑潜行匍匐在二小姐身边的混沌之保镖”的话,你会不会揍我?

要忍住!别冲动!这话要是说出来自己的后半生就完了!

“你的反应好奇怪。”秋月很可爱地眨了眨眼。

“……啊,”夜莺嗓音有些嘶哑地尴尬道,“主要是这个冲击性的事实太让人吃惊了,所以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应比较好。”

“哼哼——”秋月牵过夜莺的手,拉着他往回走,“那我们回去吧,回去中央公园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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