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糟!”一直在暗中跟踪两人的特工立刻缩回探出墙壁的脑袋,开始转移自己的藏身地。
难道说……自己被发现了?!不愧是在黑街中地位超群,甚至能和他们的二小姐如此自如交流的上位人,自己可是专精潜行技术的,居然这么轻松地就被对方给察觉到了!
此人,不可小觑。
特工立刻将情况上报:“呼叫萝卜,我可能被发现了,他们正在有意识地寻找我!”
“这里是萝卜!我们已经到兰江了,你现在在哪?!我们马上就赶来支援!”萝卜立刻回道。
※
菜市场。
这里,应该是大多数城市的清晨中最为喧闹的地点了。
要想在这大量的货品中淘到质量上等的食物,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起早去买。
但是,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每次天刚刚亮,就连卖菜人都没赶到的时候,菜市场门口就站了一大票的家庭主妇和家庭主夫。
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个几次,卖菜人便都意识到了这么一件事情:买菜人起得都TM特别早,要是我(们)不起早点去摆摊的话,自己就会损失许多可能存在的顾客。
于是,买菜卖菜要起早的这么个风俗习惯就保留下来了。
而朱元璋,现在就挤在这地方买菜。
真要说的话,他算是被莉莉妮特轰出来了。
这位黑街大小姐在昨日深夜的时候才终于返回住所休息,还没睡上几个小时天就又亮了,她不想赖床,于是便挣扎着同睡魔奋斗,在她赶到黑街顶层房间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类似于“如饥似渴的大龄剩女”的恐怖气场,谁要是敢在她面前说上一句“昨天睡得真好”之类的话……
下场就会和朱元璋一样。
没办法嘛,现代的高档床铺实在是太舒服了,在他那个世界的那个时代,即使是皇帝都睡不上这样的床啊。
找熟人分享喜悦,是人之常情。
朱元璋站在一位蔬菜商面前,摊开捏在左手手心里的小纸条,一行一行地念道:“魔莲花……阿尔萨○之泪……龙齿草……幽灵菇……”
“没有没有没有,你说的这些我听都没听过。”菜商汗颜了。
“那我再去别人那找找。”朱元璋捏回纸条,往别处逛去了。
“我觉得你找遍全球都找不到叫这些名字的植物的。”菜商嘀咕道。
“老板,这茄子多少钱一斤?”一位妇人的问价唤回了菜商的意识。
“哎——我看看,哦,这个啊,这是XX市的特产,有点贵,一般我们这儿是买都买不到……”
肉类产品区。
朱元璋站在一家肉铺面前,摊开捏在右手手心里的小纸条,一行一行地念道:“格罗○之血……卡德○的胡须……时空掠夺者的腰子肉……雷霆狗熊的夹心肉……”
“没有没有没有,你说的这些我听都没听过。”肉商也汗颜了。
“哦,”朱元璋捏回纸条,又朝别处走去,嘴里嘀咕着,“不会是我来太晚,这些珍稀食物都卖完了吧……”
他目前还未发现莉莉妮特只是在用“其他世界的名贵物种”这一见鬼的说法来坑他。
朱元璋扫视四周整齐摆放的摊子。
青菜、菠菜、萝卜、豆腐……
猪肉、牛肉、羊肉、狗肉……
这都是些很大众的食材。
是不是要向莉莉妮特确认一下自己是否跑错了地点?
朱元璋掏出手机。
朱元璋查找号码。
朱元璋被捅一刀。
朱元璋血流如注。
朱元璋挂掉了。
朱元璋……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神秘天使华丽登场,在说出神言的同时,还吸引了菜市场内广大民众的目光。
“鼠辈!可敢堂堂正正地与我一战?!”朱元璋满状态复活后正气凛然地大声叫道。
群众A:“发生什么事了?”
群众B:“不知道诶,就看到一道金光和一个天使?”
群众C:“瞎说,我怎么没看到什么金光和天使?”
群众D:“那是你刚才没抬头,现在那两样都消失了。”
群众E:“我刚看到他死了的,怎么那么快又活过来了?”
小孩A:“妈妈快看,这人长得好奇怪!”
妈妈A:“嘘!别看!会被传染的!”
在这些叽叽喳喳的围观群众内,一名身穿陈旧风衣的大叔正处其中,他看着朱元璋,露出了棘手的表情。
131 湍流(十六)
“是不受特定条件伤害就不会败退的类型……吗……”大叔暗道,“时间还很充沛,他的身体能力也并不强悍,那么……”
大叔决定,先在这儿用各种类型击杀手法试一试,如果最后还是干不掉朱元璋,那他仍然可以去暗杀莉莉妮特。
“安萨因,”大叔像是在对谁轻声说话,“用不同方式杀他。”
没人回应他的话,不过,大叔却很肯定“有谁”已经接受自己的指令这一点了。
接下来,在群众们倾情上映的,便是由导演大叔全权负责制作,由主演朱元璋卖力表演的,名为《论明太祖的各种死亡姿势》这一十八禁的血腥剧场版。
断首、失血、毒杀、肢解、撒圣水、丢大蒜、用十字架插心脏、搬运到阳光底下暴晒,各种各样,对付各类生物的有效击杀手段,几乎全都在朱元璋身上轮了一遍。
令人惊讶的是,在这反复的暗杀中,朱元璋竟连刺客的影子都没有瞧见。
没错,即使是在那短暂的灵魂状态中,他也未能判断出在这庞大的人群中,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偷袭者。
在这神出鬼没的刺客面前,朱元璋毫无反击之力,不,别说反击了,就连使用电话求援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这些其实都无所谓,反正他有原地复活的外挂,顶多就是和他们在这儿耗着,这俩家伙难不成还能一辈子就守在这儿杀他不成?
而大叔现在,刚好就是这么想的。
“不对吗……”大叔心想,“金光的到来时间仍旧是准确的两秒,光照强度也未有明显变化,天使的模样和话语也无任何改动,这么看来,问题应该不是出在击杀方式上。”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大叔不知道。
所以他决定撤了。
“我们走。”大叔小声说了这么一句后,转过身打算离开。
但是……他只跨出一步,便停下了。
“哟,你这是要去哪?”黑鸦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睡眼惺忪地站到大叔面前。
“……你应该失去资格了。”大叔低声道。
“是啊,可这又怎么了?”黑鸦看起来对此事很无所谓,“我的目的又不是成为这场‘游戏’的胜利者,我只是想要尽快满足那玩意儿的启动条件,让它早日生效而已。”
“你……”大叔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这时!夏亚势如狂犀的冲撞从人群中挤到大叔面前!
“老子的铁拳已经饥渴难耐了!你们还在聊个屁!”夏亚大吼一声,对着大叔的面门就是一记直拳!
拳击未到,劲风先来,听着那骤然爆发的气流呼啸,大叔轻描淡写地将脑袋往旁边一偏,步伐轻巧地往夏亚的斜后方跨去,随后一记肘击狠砸在夏亚的头侧!
“太慢了。”大叔轻声道。
不,是你的动作太快了!目睹了大叔全套动作的黑鸦眼神一凛,即使是从现身开始他就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大叔的一举一动,可仍旧没有看穿这家伙刚才所作出的那一连串动作。
不过,就战斗的层面而言,与黑鸦敌对之人的动速快慢是不会影响到最后结果的。
如果精神败退在他的能力之下,那么身体自然也就只是一具活着的沙包。
“哼,”黑鸦轻蔑一笑,动作相当挑衅地指着大叔宣言道,“你,已经死了!”
伴随着这段话语的,是覆盖了小半菜市场的混乱领域!
如果说刚才围观被虐杀的朱元璋和反杀偷袭者的大叔的群众是在看戏的话,那他们现在就是在演戏!在演一出被称之为《群魔乱舞》的戏!
“唔!”朱元璋痛苦地扶住额头跪在地上,在多年的谋略和征战中,他的精神力和意志力都早已被锻炼地如钢铁般强悍,他不会因黑鸦能力的影响而陷入混乱状态,只是会感到非常头疼而已。
他是这附近所有人中阅历最丰富的那一个,如果说连他都无法直接抵抗黑鸦的能力的话,那其他人就更不用想了。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呵……情报有误……”大叔低语道,他尚留有思考和说话的余力,不过再想做出刚才那种超快动作是不可能的了。
“那么……”黑鸦走到边上的肉铺旁抄起一把极大的宰肉刀,双手握着它在大叔身边以砍头的姿势立住后,冰冷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就请你在此退场吧!”
最后一句话说完了。
“唰!”
黑鸦也就被捅死了。
“什——”看着自己胸前刺出心脏部位的刀尖,黑鸦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哧!”刀子被狠狠拔出,从黑鸦的胸膛内绽出的血花喷如泉涌!
“黑鸦死掉了!”站在远处观望的魏军向莉莉妮特汇报情况。
“真没有人性!”朱元璋咬牙切齿地叫道。
看着脸上写满不解的黑鸦,大叔神态自若地解释道:“刺客,不锻炼精神力和意志力可是当不上的。”
黑鸦瞪大眼睛,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便死透了。
他一死,混乱领域自然也就消失了。
首先缓过来的,是朱元璋和大叔。
“你们早就埋伏好了的吗?”大叔有些佩服地对正在起身的夏亚说,“用这不死的协助者来当诱饵?好算计,可惜你们缺少了最关键的一样东西——情报。”
“呿!”夏亚迅速站稳,原地小跳,摆出了自由搏击的架势,而恢复过来的围观群众则慌忙地以他为中心退开了十多米,生怕又被什么范围技给波及了。
“小心背后!”朱元璋大声提醒着奔向夏亚,在他身后,一个毫不起眼的模糊人影正拿着小刀准备捅人……
“嗯?!”夏亚大惊,他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敌人的气息,不过出于对战友的信任,他立刻以里拳向后回扫。
没有击中人的实感。
可在那一瞬间,周遭原本缓和的气流确实出现了些许波动。
那是,“刺客”在躲避攻击时搅动到的。
他们识破了敌方的偷袭,可却让夏亚毫无防备的后背转而露到了大叔面前。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近,不过算入大叔那诡异的行动速度的话……
“现在可是战斗中,你在看哪里?”大叔没有犹豫,立刻以一记冲拳猛击中夏亚的脊骨!
132 湍流(十七)
夜莺感觉,事情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了。
在中央公园内,他们不管是走到南部出口,还是走到北部出口,一路上总能看见那么几个搂搂抱抱的基佬,总能看见那么几个着装相似的小贩,这充满即视感的场景让他不禁有种“我们一直都在原地绕圈”的猜想。
“怎么了?”注意到夜莺奇怪的神色,秋月不解地询问。
“你看那个卖气球的,”夜莺指着那个非常勤劳的小贩(一大早的人都还没起来的时候就过来卖东西)说,“是不是感觉很眼熟?好像在刚才就已经见过了一样。”
“刚才见过吗?”秋月疑惑地回道,“我刚才没注意。”
夜莺顿时语噎,在露着像是吃了一坨屎的表情憋了几秒后,追问道:“那你刚才在注意什么?”
“我在看你呀……”秋月的声音小得夜莺根本就没听清。
“啊?”夜莺要求她再复述一遍。
“没注意什么,”秋月立刻正色道,“我在欣赏花花草草。”
花花草草有什么好欣赏的……又没有什么类似于月光宝盒的宝物砸在上面……
夜莺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现在才七点二十二,早得很。
“总感觉在我无所事事的这一段时间里会发生很多事情啊……”夜莺自语道。
※
夏亚被大叔打趴下了。
虽然还没被打死,不过这也只能说明那个大叔的恶趣味有点严重。
“完全搞不死呢,你们,是有恃无恐吗?”大叔一脚踩着夏亚的头部,看着死去活来的朱元璋随意地问。
“呿!”夏亚本来是想不爽地吐口痰的,不过考虑到自己脸还贴在地上,所以痰很有可能喷到自己脸上的这一情况,他便只是出了下声。
“已经在这浪费了好多时间了,”大叔从腰间取出一把手枪,并打开保险,“不陪你们玩了,而那家伙,就到最后时再考虑考虑该怎么做才能弄死他吧。”
大叔这堂而皇之地将计划说出口的态度,明显就是在瞧不起他们。
——就是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们,你们又能做到些什么呢?
“……少瞧不起人了,你这混球。”夏亚伸手握住了大叔的脚腂,打算做最后的挣扎。
“徒劳的。”大叔无慈悲地对着夏亚背心的位置扣下扳——
“咻!”
大叔猛地将身子往后一仰,几乎是在他做出这动作的瞬间,一只银箭便擦着他的鼻尖向前穿过!
他擦去鼻头的血滴,低声细语:“原来如此……”
夏亚可不会去管敌人懂没懂什么事,他见对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便将大叔踩他头的那只脚倏地往外一拉,随后机敏地朝边上滚了数圈,在离开大叔一定范围时,才动作小心不留破绽地起身。
“你们,是结盟了么?”即使将要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可大叔却还是那副惺忪着眼皮的模样,看起来没有丁点紧张感,“有意思,我记得还有一组人的吧?那边的被选召者似乎和这边这个杀不死的家伙的契约者是姐妹关系?”
“你想说什么?”朱元璋趁着没死的空挡问道,他时间和字数都掐的比较准,刚说完就又死了。
大叔直截了当地回复道:“那组人怎么没来?”
问题他是问了,问完之后不代表就能得到答案。
“废话真多!”夏亚全身发力,让全身的筋肉都膨胀了将近一倍,在这体积扩张之下,他的短衬很自然地就被撑爆了。
在他胸前,七颗排列以北斗七星状的痣赫然显露!
“看啊!瞧见天上那颗最为闪耀的光点了吗?!”夏亚双足岔开,一手指天,厉声道,“那正是你丫的死兆星啊!”
大叔默默抬头(菜市场是露天的),果真看到了一颗异常惹人注目的耀眼大光球!
从古至今,人们都把这玩意儿称之为“太阳”!
※
中央公园内。
“……秋月。”在从入口处沿最初路线逛第五圈公园时,夜莺轻声开口。
“什么事?”秋月立刻做出回应,不知道为什么,都逛这公园好几遍了可她却一点都不感到腻烦。
“你看那个卖气球的,”夜莺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刚才是不是在隔了大老远的对面的出口处看到过?”
“咦?有吗?”秋月疑惑道,“我没注意。”
……所以说你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哪去了啦?!
“算了,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夜莺不容拒绝地拍了拍秋月的肩膀,一路小跑地奔向卖气球的那家伙。
“Welcome!(欢迎光临!)”卖气球者操着一口带有明显地方音色的腔调用英语接待夜莺。
“……说中文。”如果把夜莺的表情比作水面,那他在说这话时的水面是没有丝毫的波澜在起伏。
“Oh,I,will,not,say,Chinese.(噢,我不会说中文。)”卖气球者一本正经地回答。
夜莺:……这蹩脚的英语实在是太让人捉急了!而且你这根本就长着一张在说“我是中国人”的标准国字脸好伐!而且你貌似明明就听懂了我刚说的话好伐!
“你什么时候到这里的?”夜莺问。
“You!Want,a,balloon,it?(你!想要一个气球吗?)”卖气球者开始用连语法都错得没边的英语推销商品。
夜莺:……你英语课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不,不用,”夜莺开始换问题,“我刚刚在别处看到了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家伙,是不是你?”
“This,balloon,の、quality,is,well!(这个气球的质量是非常好!)”卖气球者取下一个气球,开始介绍产品质量。
夜莺:……刚才好像冒出了一个奇怪国家的奇怪语言了!
“别装傻了,说!你跟踪我们的目的是?!”夜莺凶狠道。
“Very,cheap,です!Tant,que,998!Gute,qualit?t,von,balloon, ?!(非常便宜!只要998!好质量的气球抱回家!)”卖气球者激情道。
从第一句开始就变得莫名其妙了!你这是在紧张吗?!
“……”夜莺脸上布满黑线地看了他几秒,从兜里摸出手机快速按下几个号码后拨通了电话,“喂,114吗?请帮我查一下兰江市精神病院的电话,对,我这边碰到了个偷跑出来的重症患者——”
“别别别!真把人叫来的话我会很困扰的!”卖气球者连忙摆手。
你TM果然会说中文的吧!或者说你TM应该是只会说中文吧!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夜莺挂断电话,捏着卖气球者的领子将其举到半空,脸上带着形似恶鬼的表情厉声问道:“说!现在你身上有多少现金?!”
不对不对!怎么变抢劫了!
夜莺抹了把脸,继续道:“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才对嘛。
“我会视情节严重程度酌情索要精神损失费的!”夜莺又补充了一句。
结果就变成勒索了!
而且这么说了之后谁还会老实交代啊?!傻子吗?!
133 湍流(十八)
“大哥!自己人!”卖气球者毫无节操得开始当年龄至少小自己五六岁的夜莺的小弟。
“去去去,谁认得你,”夜莺又将他往上抬了抬,“行了快老实交代,为什么跟踪我们?”
“我也不知道啊,大姐要我这样做的啊。”卖气球者一脸无辜样地回道。
“呃?具体指示是什么?”夜莺觉得,此事必有蹊跷,要是深入进去,难保会不会发现什么天大的阴谋。
夜莺对“瞎凑合”没兴趣,不过如果他已经被卷进去了的话,将情况了解清楚比较好。
“就是要我跟好你们,防止你们出现什么意外之类的?”卖气球者的语气不是很肯定,听起来好像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派来干这事。
夜莺盯着他那闪亮着“诚实”这一人性辉光的双眼看了会儿,放开了揪住他衣领的那只手,随即说:“你肯定知道我们的名字了,那,你叫什么?”
“我叫黄瓜,”卖气球者整了整衣领,“黄色的黄,瓜果的瓜,黄瓜。”
“……你和小黄是什么关系?和大姐又是什么关系?”听到,夜莺深感无力,他完全提不起吐槽的劲,所以就不吐槽了。
“哦,小黄是我哥,他本名是黄瓜王,”黄瓜认真地说,说着说着就腼腆起来了,朝着夜莺使劲使眼色,“和大姐的关系嘛……女人和‘黄瓜’的关系嘛……你懂的。”
……懂你妹喔!
“行了,你走吧,我这边很安全,或者说,我感觉被你跟着还更危险一点。”可不是嘛,试想一下,要是你哪天带着个女性朋友出去散步,然后身边一直很猥琐地跟着根大号黄瓜……你说没危险感那是在逗我。
“大哥,别这样,我这活儿要是翘班是会丢饭碗的啊。”黄瓜苦着脸哀求道。
就在这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夜莺身后的秋月冷不丁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呀?聊了这么久?”
闻言,夜莺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他秒速五厘米地回身,用那双闪烁着“诚实”这一人性光辉的眼睛和秋月深情对视着说:“我在和他讨价还价,他这气球的价格定的实在是高了点。”
“多少钱?”秋雨眨巴眨巴了眼睛。
“Very,cheap,です!Tant,que,998!Gute,qualit?t,von,balloon, ?!(非常便宜!只要998!好质量的气球抱回家!)”卖气球者条件反射地回道。
“……他在说什么?”秋月一头雾水地问道。
夜莺淡定地抹了把脸,开始胡扯:“他说这气球是国际名牌‘瓦瑞垂普’牌的产品,这一批的编号是‘忐忑雀’,而我们刚才在争论价格的那个气球则是‘998’号,他说这玩意儿已经绝版了,市面上都买不到了,而他则是费了血本才搞来的,价格不下五十绝不出手。”
“这个气球?”秋月指了指飘在黄瓜头上的那些气球,“五十元?”
黄瓜使劲摇头,他原本的定价是九块九毛八简称九九八,他还做不出单气球就卖上五十元这种坑爹价的生意。
虽然一个气球卖差不多十元就已经够黑心了……
可是,当他摇头摇到一半突然接触到夜莺那冰冷的眼神后——
黄瓜又转而开始使劲点头了。
“……他的意思是?”秋月彻底不懂了,这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算什么意思?
俗话说得好,有不懂就问翻译,夜莺刚才对黄瓜那一串混乱的外语翻译起来的那么轻松,那他肯定也能解读出黄瓜此刻这一连串动作的深层含义。
“他的意思是,这个气球不是五十元,”夜莺立刻正色道,“而是六十元,五十元是无本价,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以这个价位卖人的。”
“是这样啊,”秋月上下打量了黄瓜一番后,颇有感触地说,“一个人在这语言不通而且还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很辛苦吧?”
……你真把他当外国人了吗!他那长得就一张在说“我是天朝人”的国字脸被你无视了吗!
黄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说,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要是说得不合夜莺的意的话……呵呵。
“是啊,这位兄弟在这儿过的那真是相当辛苦的啊,”夜莺顺着秋月的话开始编故事,“他从小就无父无母,现在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婴儿?”秋月奇怪地问。
“是的,婴儿,”夜莺悲痛地回道,“那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和一个女人擦出了爱情的火花,结果却发现那个女人居然是当地某大富豪的私生女——”
“别说了,我不想听这个,你看,他都快哭出来了。”秋月的眼中渗出了些许同情的泪水。
而被说是快哭出来的黄瓜,则是真的快哭出来了。
在兰江市,黑街老大自然就是“当地某大富豪”,而莉莉妮特恰巧就是他的私生女,要是等秋月回去后再家常闲聊时把这个“感人”且事情发展“曲折离奇”的故事告诉给莉莉妮特的话,那他的下场……
大哥,别这样,我们没仇吧?!
夜莺是不知道黄瓜的心声的,于是他继续说:“而现在,他为了给那个孩子一个能感到幸福美好的生活,而找到了个‘卖气球’这一不太需要语言交流的工作,他手上这些一个就要六十元的气球,如果全都卖光的话,刚好能凑出让那婴儿接受育儿所的托管……”
秋月似乎是被这为“不记名父亲”所感动到了,她不自觉地拉了拉夜莺的手,同情地说:“我们帮帮他吧?”
……怎么帮?
夜莺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们多买点他的气球,让他早日能凑够钱吧?”秋月用那双闪烁着“爱心”这一人性中至高闪光点的眼睛对着夜莺使劲瞧。
“……”夜莺默默地转过头去数气球,一二三四五……刚好一共有二十个气球。
一个就要六十元,那二十个……
“……好的,”夜莺似是下定了决心,他带着一脸充满正能量的悲愤神情搭上黄瓜的肩膀带他往外走,同时对秋月,“你等等,我把这一好消息告诉他。”
“嗯!”看着夜莺那在此刻显得十分高大伟岸的背影,秋月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憧憬。
真是个……好人呀……
134 湍流(十九)
一分钟后,夜莺又搭着黄瓜的肩膀走回来了。
“气球我都已经买下了,”夜莺带着一脸圣洁的表情说,“这下,还在他家中等着的婴儿的未来,也算是保住了!”
秋月看着夜莺的眼神里闪出了星星,那是,对人性之善的崇拜!
“……为什么只给我四十块钱,这才成本价啊。”黄瓜低声对夜莺说。
“……少废话,肯给你钱算不错了,配合点,要是穿帮了的话我拿你是问!”夜莺也是低声回复。
“太好了呢。”秋月对黄瓜绽放出了真诚的笑容。
……这句话念起来好有歧义。
“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快走,”对黄瓜的耳语结束,夜莺一把抓过那二十只气球,“这些都是我的了。”
“哦,”黄瓜缩了缩脑袋,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是小声问了一句,“那‘幻术师’怎么办?”
幻术师?哦,是在说黑鸦啊。
“你问他干什么?”夜莺有些不耐烦地回话。
“不知道啊,大小姐要我……”
“行行行,我知道了,”夜莺秒懂了黄瓜的任务——合着他是因莉莉妮特担心夜莺袒护自家“老哥”想保留情报才派过来监视自己的啊,“我和他真没什么关系,他的什么联系方式什么所在地我一概不知,如果是自己人的话那另当别论,可是你也知道,抛开大小姐不谈的话,我们和他之间的关系就像黄鼠狼和鸡一样啊。”
“原来如此……”黄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搭着夜莺的肩膀又将他往别处带。
“夜莺?”秋月疑问道,在她的视角中,就看到这两人回来后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一阵,结果讲完后就又自顾自地要走掉了。
“他想像我请教请教奶粉奶瓶问题,毕竟语言不通嘛……”夜莺察觉到黄瓜接下来似乎想说什么很重要的话,便一边向秋月解释一边温顺的跟着走了。
当两人到达不远处的绿化带中时——
“其实,我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工,”黄瓜一本正经地开口道,“‘黄瓜’是我的代号,而我们本次行动的最终目的则是将‘幻术师’逮捕归案。”
“……哈?”夜莺还没反应过来。
“原本还担心他同你一样是与黑街有什么关系的,毕竟有情报称你和他一起行动而且关系好些还不错的样子,”黄瓜的腔调类型瞬间就从个黑街小弟变成了能将代号编为“007”的特工,“怎么样,愿意协助我们吗?你的报酬就按照他通缉令上的最高标准来算。”
“等等等等,你这超展开来得太突然了……我还没做好准备,”夜莺揉了揉额头,对黄瓜连摆“停”的手势,“首先,干嘛要我协助?”
“其实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看好不好对他出手的,”黄瓜笑了笑,“不过你们对他的立场意外地和我们相似呢,‘黄鼠狼和鸡’吗?这个比喻我喜欢。”
“别搞错了,没那么简单,”夜莺撇了撇嘴,“严格上来说,我们对他而言只能算个逼婚的,和你们这些铁了心要将他‘流放’的家伙可是完全不同。”
“这样啊,”黄瓜点点头,“看来是我向你们请求协助的擅自决定出错了。”
“没错,”在这只有二人的绿化带中,第三者的声音却突然响起,他的语调懒散,其声音与其说是人声,倒不如说是电子音,“你已经知道你想要知道了,所以,快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还假冒监视者呢,不知道我才是监视者吗?”
夜莺顺着声音的来源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魏军正坐在树杈上荡二郎腿。
“原来一路上那个奇怪感觉的来源是你吗……那么,告辞了。”黄瓜在轻声的自言自语过后,没有多话,径直朝着别方向的出口处离去了。
看着黄瓜走远后,魏军轻松地跳下树杈,他在落地时,其脚关节似乎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响。
“哎哟!”魏军双手抱着似乎是扭到了的那只脚开始单脚跳,之前与黄瓜对话时的那逼哥范儿则在做出此举后荡然无存。
“……你是怎么爬上去的?”夜莺成功地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可能是最近他遇到的能让人无言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吧,现在他似乎掌握到了些许控制面部肌肉的小窍门。
“这背面有个园艺工用的长梯啦。”魏军靠着树干很无害地回道。
还真是靠梯子才爬上去的啊?!你这图的什么?只是想装逼吗?!
“主要是最近被人用‘高高在上’的视线看得比较多,所以自己也想试一试这是个什么感觉。”魏军似乎是看出来夜莺的内心想法了。
“那,这是个什么感觉?”
“装逼的感觉。”魏军的回答很诚实。
“……”夜莺又一脸蛋疼地揉了揉额头,做出了一脸嫌麻烦的表情,“那,你跟踪我又是个什么事?”
“哦,没什么,就是遵照指示来给你提个醒,”魏军随意地说道,“那名‘二小姐’,其实也是个‘被选召者’呢。”
“哈?!”魏军成功地用这则‘隐秘’情报将夜莺给轰愣了。
※
菜市场内。
“夏亚死了,朱元璋受到对方协助者牵制,黑鸦被秒杀,新盟友的发挥也有失水准,这一波我们拿不下他们。”在不远处观望的魏军向莉莉妮特汇报情况。
“呿!别搞错了,我只是讨厌太阳而已!”阿尔突然在两者的通讯间插嘴。
现今,莉莉妮特、黑鸦、安菲娅三人已结成同盟,这其实是无奈之举,主要原因是他们多没有单干解决这个神出鬼没的大叔的把握。
“客观事实是,你现在无法发挥全力,”魏军冷静道,“情况有些严重,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还是那个字,拖,”莉莉妮特言简意赅地发出指令,“警方就快到了,拖到他们到达现场。”
为何在这几人的战斗中会窜出“警方”这个词呢?其实原因很简答,那就是他们没把战斗地点选在公园。
公园是“决斗场”,参与者为个位数的战斗在那解决是没人会管的,毕竟那地方就是一个为此而提供出的平台,可菜市场不同,这里是买菜卖菜的地方,不是给人用来打打杀杀的战斗场地。
在这开打,严重扰乱公共秩序,更何况现在还死了两人,即使莉莉妮特不报警,那也会有“好心”的围观群众报警。
没错,他们的计划,从最初开始就是借助警方的力量解决掉“大叔”这个麻烦的对手。
当然,朱元璋对这一切是一无所知的,毕竟,合格的诱饵,就是不知道自己是诱饵的诱饵。
135 湍流(二十)
中央公园绿化带内。
“给你。”魏军对着夜莺抛出了一把看起来像是手枪的某物。
在将其接住后,夜莺手上一沉,没看出来,这玩意儿还挺重的。
“这是什么?”夜莺问。
“手枪,”魏军不假思索地回道,随后又开口嘲讽,“不会还要我解释‘什么是手枪’吧?”
“……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给我‘手枪’,还以为这看起来是手枪,实际上却不是手枪的那什么呢。”夜莺把手枪抛着玩,他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摸到枪械的实物。
“啧,这还不明显?”魏军语气鄙视地说,“前面刚告诉你二小姐是‘被选召者’,现在又给你武器,这怎么想都是要你找机会干掉她的意思吧?”
这回,夜莺听懂了。
“呃……不是自己人吗?她可是二小姐诶……”夜莺犹豫道。
“在个人的欲望面前哪有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的。”魏军这话中还带有蔑视人类本性的含义。
古人云:人之初,性本善。魏军的想法似乎过于悲观了。
夜莺在心中权衡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严格来说,他毕竟是给那个大小姐干活而不是给二小姐干活的,老大都表示要灭了自己的亲妹了,他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夜莺插进兜内,虽然从外表上看起来鼓鼓的很可疑,不过可以找的说辞也多的是,比方说“从黄瓜那要了一包纸巾以备后患”之类的。
虽说他为何索要纸巾这点会给人带来很大的疑问,不过夜莺对此也想出了个完美无缺的解释,要是秋月这样问起来的话,他就打算这样说:“你太漂亮了,跟你一直待在一起我感觉很性奋,这一大口袋的纸巾就是为了忍受不住内心兽欲时自力更生解决生理问题的手段。”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猥琐没错,听起来很变态没错,但是这说出来的话别人肯定会信的啊!
虽然代价就是在他人内心的印象中将“变态”这一特点深刻烙印下去罢了……
但是没关系!因为——
“莎士比亚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男人变态又有什么错!’”想到激昂之处,夜莺情不自禁地将内心中最后的想法大声地说了出来!
“……不,我觉得莎士比亚绝对没说过这种话,而且……就刚才那一会儿功夫你都想到什么地方去了?!”魏军表示,自己实在跟不上夜莺的思维。
“我干了,”夜莺立刻向与秋月分开的地点迈出脚步,坚定道,“我这就去找机会把秋月给射杀掉。”
也不知道秋月如果听到夜莺这句话的话会作何感想。
“那好,祝你武运昌隆,”魏军很随便地向已踏上暗杀者征途的夜莺摆摆手表示送别,之后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提醒了一句,“对了,小心她的协助者。”
夜莺停下步子,等待魏军将他想提醒的事情说完。
从历史的角度上来看,他人的警示还是耐心听完并将其接受比较好:比如说吕布和陈宫,又比如说曹操和华佗。
“那家伙的能力是‘恐惧’,”魏军细想数秒后,接着道,“她以‘恐惧’这一情感为食粮强化自身,也以‘恐惧’为生物带来死亡,由于其自身的存在本身就是‘恐惧’的实质化,因此她在不愿现身时将没有任何捕获到她踪迹的途径。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那里是她的主战场,比方说大清早的‘菜市场’,那里所有人的恐惧加在一起的话,现阶段应该没多少人能抵抗住她的攻击。”
夜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这些话都记在脑子里后,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某人告诉我的,”魏军开始说起有些赖皮的话了,“别问我那个某人是谁,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谁’,她的情报来源更是诡异的出奇,就好像是先知一般……”
“OK,我懂了,隐藏于黑街高层的神秘人物之类的?”夜莺做出了一个基于现阶段所知情报的靠谱猜测。
“我不能说,你尽管猜吧,”魏军转身,看样子是要走了,“要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我们都各做各的任务去。”
“知道了。”夜莺点点头,大步走出绿化带。
※
说到公园,人们一般都会想起充满自然气息的绿色植物。
青草、绿叶,碧湖、棕树、蓝天,这一切构筑在一起,便形成了环境优雅,能使人易于放松的美好场景。
一切令人烦躁的嘈杂声,都与这儿无缘。
公园、小树林、幽静、无人,将这些全都撮合在一起,你会想到什么?
没错!就是“打野战”!
行走至这荒无人迹的场所,只要是双方间有擦出过那么点爱情火花且血气旺盛的年轻男女,大都会情不自禁的在此上演类似于如下场景的一幕戏:“(男方抱住女方)宝贝——”“(女方作娇羞状)讨厌啦——要是被谁看到了……”“(男方开始用那双咸猪手对女方到处乱摸)没事,不会有人来的,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女方开始叫男方名字)XX……”“(男方开始在叫女方名字的同时还贴切地帮对方脱衣服)YY……”“(女方开始主动勾引男方了)啊,那里不行,啊,感觉好舒服,啊……”“(男方感觉浑身上下都出现了一种莫名的燥热,并开始暴露出本性)我的大鸟早已饥渴难耐了……”
如上的事态发展,简称,“打野战”!
不知什么时候会被人发现的害羞会转变为另类的兴奋,这个兴奋在某种情况下(比如说这种情况下)会转变为性奋,独处的两人一旦性奋起来……那就会开始搞上了。
在这之后,他们将繁衍出下一代的生命。
这是神圣的,是为延续种群而必不可少的行为,真不知道某些虚伪的家伙是为什么要对此事忌讳不已。
现在,一对情侣正好就在离夜莺两人不远处的树丛中打野战。
而在他们注意不到的树丛角落中,一大帮在早先赶到现场的特工则看着野战现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当看3D电影好了,嘿,还是高清的,嘿,这娘们长得还挺标致的,嘿,这哥们的那玩意儿长得还挺威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