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湍流（二十一）
树丛内，特工们无视了由某对情侣所发出的奇怪叫声，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行动，他们的指挥官尚未抵达兰江市，因此目前的行动方案全由他们自己来决定。
“这下麻烦了，”通过通讯器，萝卜小声与队友交流，“从黄瓜刚才回报的情况来看，虽然‘幻术师’并不是黑街成员，但如果我们要想捕获他的话，黑街的人必然会来进行阻挠，不好办。”
“逼婚啊……”黄瓜念道，“与他们交流，要求放手的可能性大概是多少？”
“百分之十不到，”这话不是他们在场中任何一人说的，而是位于某处隐秘地点的火龙果依靠通讯设备传递过来的，“我查了下这边监控部门的相关资料，通过那些零散的画面再加上由黄瓜所带来的最新情报，可以判断出他们对‘幻术师’是有多么执着，不论是为了他的能力，还是那名大小姐的私人感情，他们应该都不会进行退让的。”
“果然还是要等到其他人都赶回时执行闪电行动吗……”萝卜喃喃道。
“不一定，”火龙果嚼了嚼薯片，继续说，“从这两天监控部门的影像中，我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
夜莺转行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狗仔或是跟踪狂或是保镖了。
没错！他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被赋予“孩童之友”这一荣耀称号的伟大气球商了！
不得不说，黄瓜搞来用于伪装的这些气球，看起来质量还都是不错的。
不要问具体是怎么看出气球的质量好坏这一难以令人回答的问题，夜莺其实也不知道这气球质量到底如何，但这都没关系，只要他的顾客觉得这些气球不错就行了。
他的顾客，便是陆陆续续来到公园玩耍的小孩。
时值初春，这正是放风筝的好季节。
风筝和溜冰，正是在对孩童展开的对喜爱的户外娱乐活动调查问卷的结果中，占有最大比例的两项。
时间早已越过七点，虽然一般来说小孩子们大都是喜欢赖床的，不过那也有例外，只要是在没有学业或是功课压力且能任其自由玩耍的休息日，他们起的比谁都要早。
“……一个，三元。”夜莺对看到他这幅行头还以为是在卖气球因此上前来问价的家长如是说道。
“咦，这么便宜？我以前遇到的最低都是五元。”这名年轻的父亲一边交钱一边收货一边同夜莺闲聊。
夜莺：……原来可以卖五元吗！早知道就多提点价了！
但是价都已经开出去了，现在再收回前言说“不好意思，刚那是开玩笑的，其实我也卖五元”的话显然不行，这不仅仅是面子上的问题，更重要的方面是会影响到群众对生意人的诚信看法。
没错，就在这名家长开始问价的那一刻起，夜莺已经决定先当个卖气球的了。
他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可能还会感觉抓着这一大串飘在天上总价合计四十元的气球很好玩呢？
原本还想着该怎么处理的，正好，居然还有人愿意出钱来买。
“我们卖会儿气球，没问题吧？”在那名父亲挑了个自认自家孩子会喜欢的气球离开后，夜莺立刻向秋月征询意见。
“嗯，也挺新鲜的。”秋月马上就点头同意了，她没有打工过，对这类事情还是抱有一定好奇心的。
就在这时，生意又上门了。
“叔叔，这气球多少钱？”一名留着鼻涕的小男孩手指蘸着嘴角流下的口水指着一个画有五星国旗的气球问道。
“叔叔……”夜莺嘴角使劲抽了抽——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叔叔——”秋月调侃道。
“别闹，快到碗里来。”夜莺即刻回复道。
“叔叔，这气球多少钱？”没等秋月回复他说“你才到碗里去”，这名数秒未被答复的小男孩又耐心地问了一次。
“不贵，三元。”夜莺带着有些勉强的笑容提价，他心想：尼玛我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刚不是都知道可以卖五元了吗！
“我要那个气球！”小男孩立刻从兜里摸出两枚一元硬币和两枚五角硬币递到夜莺手中，随后使劲指那枚他所中意的气球。
夜莺收起硬币，感觉入手之处有些微妙地湿润——那上面黏着这小家伙的鼻涕了呢吧？！
“是这个吗？”秋月拿出那枚气球，在小男孩眼前晃了晃，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立刻将它递到男孩手中，微笑着说，“给。”
“谢谢姐姐！（夜莺：为什么她是姐姐我就是叔叔？！为何不称她为阿姨？！）”男孩大声道谢后，就蹦蹦跳跳地跑开了，之后嘴里还使劲嘟囔起什么“五星爆连球”什么“红有三之冲锋击”之类意义不明的羞耻台词。
“真可爱。”秋月发出感叹。
夜莺默默地看了那名留着鼻涕且正陷入内心幻想不可自拔的男孩一眼，决定不对秋月这三字发表任何评论。
而就在此时，这名举着气球跑得倍儿欢地小男孩不小心同另一名也举着气球进行愉悦奔跑的小孩撞到了一起，可能是那一下冲击撞得太猛烈了吧，他们都不自觉地松开了握住绑紧气球的细绳，两个气球都一块儿往上飘走了。
不过幸好他们相撞的地点是在树下，气球没有飘多远就被树枝和树叶给挡住了，也幸亏他们运气好，与气球相撞的树枝都不是什么很尖的部位。
“去帮他们拿一下吗？”秋月提议道。
“……他们都已经自个儿拿下来了。”
没错，树枝并不高，那名与鼻涕男孩撞在一起的，各自稍高些的男孩一跳，刚好就能够够到气球线的末端。
“你的气球。”高个男孩，抓下一个气球后，友好地将其递给了鼻涕男孩。
“不，是你的气球。”鼻涕男孩推回了高个男孩的手，他看起来很执着于印在气球上的图案。
“那你帮我拿一下，我帮你把你的拿下来。”高个男孩又将气球递了过去。
“他们感情真好，真想要这样的孩子啊……”看着这一幕，秋月母性大发。
夜莺：……敢问您今年芳龄几何？
在这毫无紧张感的气球贩售中，到九点为止的游乐园开放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137 湍流（二十二）
急促的警笛声，已逼入菜市场内。
听着这象征警方到达的信号音，大叔皱了皱眉。
“这才是你们的计划吗？”他自语道，“再待下去可对我不利啊……”
“不会让你逃走的，”魏军在远处观察到大叔的动向，通过与一名周遭围观群众进行位置互换，在瞬间便拦截到他的面前，“就请你继续再在这待一会儿吧。”
“你有这个能力吗？”大叔冷哼一声，轻轻抬了抬手，“上，安萨因！”
……
菜市场外，警方包围圈中。
“情况我都了解了，就是说，两名恐怖分子为了在这城市中散播恐慌而在这里面进行随机性的杀戮吗？”年轻的警官皱着眉头对眼前的俄罗斯美少女说道。
“是的，”安菲娅肯定地点点头，然后递给警官一台望远镜，指着菜市场内的一个方向说，“你看那里。”
警官接过工具，认真地将安菲娅所指的方向观察了一遍后，不确定地问道：“是那个穿着风衣而且还满脸胡茬的家伙吗？”
“是的，警察先生，就是他，”安菲娅肯定地说，“在那两名恐怖分子中，他并不是负责杀人的那个，事实上，我差点就被他猥亵了。”
……安菲娅这就是在扯淡，不过她的语气和神态以及动作都做得比较到位，所以警官并没有怀疑她的说辞。
“真是丧尽天良的家伙，居然还意图对国际友人做出这种行为！”警官气愤道，随后掏出对讲机开始发出指令，“编号为单数的小队，朝菜市场内前进！编号为双数的小队严守包围圈，在制服歹徒之前不要让任何可疑分子离开！”
※
夜莺和秋月两人总算进到游乐园里了。
虽然进入此地的单张门票很贵，不过换来的确是可以任意游玩其中的所有项目。
当然，像是饮料呀小吃呀之类的额外服务还是要另外付钱的。
由于时间才刚过九点，所以在其内的游客就并不是很多，可以用“寥寥无几”来形容。
“不用排队了呢。”看着四周空旷的景色，秋月笑了笑。
“是啊，来得早的好处嘛。”夜莺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一边在心中思考动手杀人的时机。
虽然感觉最近魏军说话时的语气有点奇怪，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快将秋月击杀令其退场才是。
如果只是秋月的话，那杀起来是非常容易的，毕竟夜莺跟她接触也有一段时间了，也没见她有多少战斗能力和保命手段。
迟迟不肯动手的原因，只不过是他尚未发觉秋月的协助者的行踪而已。
从魏军的描述来看，这名“恐惧化身”很可能就是以虚体的形式徘徊在秋月左右，贸然下杀手的话，很可能不但杀不了人，甚至还会将自己的目的给暴露出去。
在寻觅到一个能一击必杀的时机之前，还是先就这样伪装下去吧。
秋月，对不住了。
“我们去那里吧？我以前没去过类似的地方。”秋月指着一个方向说。
夜莺顺着秋月所指的方向望去，发现了一个看起来就很阴森的通往地下的入口。
入口处还挂着一个牌子，上面用鲜红色的油漆涂写着四个不甚清楚的大字：“闹鬼迷宫”。
而这红字周边疑似是写字时被溅上去的痕迹，居然越看越像恐怖的血掌印。
不愧是“鬼屋”类型的游乐项目，光是名牌都搞得那么有气氛。
“……我第一次听说女孩子还会主动要去鬼屋玩的。”夜莺喃喃道。
“一个人当然不敢进去了，”秋月的样子看起来毫无紧张感，“可我现在有同伴呀。”
“……小心进去后吓得你晚上睡不着觉。”夜莺对这地方显得很是抗拒。
“那，真那样的话，你肯在晚上陪我聊天到睡着吗？”秋月希冀道。
夜莺：那得聊到什么时候去？你不心疼话费，我心疼……
他想当然的就觉得肯定秋月是想要和自己打电话煲了，那点聊天的功夫空出来的话明明能做其他更好的事情的吧？
但是不能这么说，从他现在的任务来看，做些讨好秋月的言行才比较正确。
“OKOK，没问题，”夜莺大言不惭地说，“陪你从晚上聊到第二天太阳升起都没问题！”
“那我就放心了，”秋月开心地对夜莺笑了笑，小步跑到迷宫入口处，以新房四十五度角的姿势瞥过脑袋催促道，“快过来！”
“你的精力还真旺盛……”夜莺嘟囔着跟了上去，同时心道：万一你没被吓着，我被吓着了怎么办？
“那，进去吧？”秋月对着乌漆墨黑的入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看起来这么胆大的样子为什么还要我先下去……”夜莺继续嘟囔。
“你说什么？”秋月笑着问。
“我是说，‘跟好我！不论有何危险我都会保护你的！’”夜莺立刻就换上了一副豪情万丈的嘴脸。
“真可靠。”秋雨这话的意思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在挖苦。
夜莺会怕鬼屋吗？
以前可能会，但在经过灰熊村一役后，现在是绝对不会的。
他都和那些模样猎奇的丧尸亲密接触过了，这种人造的恐怖气氛怎么可能会吓倒他呢？
“嗯，这地方环境渲染地不错，”夜莺看着这灯光灰暗、构造破败、血迹斑斑的狭小迷宫通道以一副专家的模样发表感想。
墙壁上的烛火，是诡异的幽绿。
——在透明的灯罩上涂个绿色的染料就成了。
站在万籁无声的岔路口，能隐约听见鬼魂的哀鸣。
——声优很卖力诶，为了录这些音肯定下苦功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秋月抱住了夜莺的手臂，从体感来看，她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吧？什么怪物都没出来呢你就被吓到了？”夜莺感觉有些无言以对。
“感觉，鸡皮疙瘩都窜出来了……”秋月小声说。
“那要往回走不？反正没进来多远。”夜莺无所谓道，反正他没什么要待在这空无一人的地方的理由——
等等。
空无一人？
依稀记得，魏军之前好像说秋月协助者的能力强度是依据周遭生物的恐惧情感而发生变化的？
虽然原话记不清了，不过大体含义的确是这样没错吧？
那……
现在，不就是击杀秋月的绝好时机吗？！
138 湍流（二十三）
菜市场。
枪声鸣响，那是大叔在对魏军的要害部位进行精准射击。
身形闪动，那是魏军在用能力和周边那一大票替死鬼群众继续位置互换。
两人鏖战许久，可在现场挥洒鲜血的，却只有朱元璋和那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这是一场持久战。
“烦人！”大叔动作轻巧手法熟练地更换好弹夹，对着正在他面前打哈欠的魏军心脏部位射出新一发子弹。
“咦？！”魏军在其扣下扳机的那一瞬将自身与大叔身后的某无名路人进行调转，这个倒霉的家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就被枪杀了。
“你不累，我还累呢。”魏军悠闲道。
“啧！”大叔的回应是转身又给他来了一发子弹。
于此同时，在两人附近的另一处战斗区域中——
“哈哈！没想到吧！”金光消散，朱元璋满面春光地昂然而立。
“唰！”一把小刀在同一时间割断了他的喉头。
“神说：你还不能死在这里。”在尸体正上方，一道破开苍空的金光照耀在其上，神圣的天使之声又重新唤回了他的生命。
“我又回来了！”金光消散，朱元璋立刻摆出了一副健美选手秀肌肉的POSE。
“哧！”一把从前方投射而来的小刀轻松穿进了朱元璋的眼球，直直洞入了他的大脑。
“神说：你还不能死在这里。”金光降临，朱元璋又活了。
“你只有这点程度吗！”朱元璋开口嘲讽。
双方你来我往，玩得那叫一个Happy，不知是不是错觉，朱元璋临死时的表情居然渐渐地出现了一种“享受”的意味……
菜市场外围。
“快！趁他们还没注意到，集火那个正在打手枪的邋遢大叔！”一名队长吼出指令。
顷刻间，连成一片的枪弹扫射声不绝于耳！
※
地下迷宫内。
夜莺悄悄摸出手枪，然后动作小心地拉开保险……
“夜莺，你还带着玩具枪吗？”秋月惊奇道。
夜莺：……糟！忘了她现在是和我贴在一起的！
这样的话动作再小心又有什么用？人家都不用刻意去看，直接通过身体传递的摇摆就能感觉到他的行动了。
“好吧，其实……”夜莺决定坦白了，大概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稍许罪恶感吧，不过罪恶感归罪恶感，坦白完还是得杀人的。
杀人为什么要用魏军给的手枪？为什么不用他自己的能力？大概只不过是“人家枪都给自己了，不用白不用”的心理在作祟吧。
“呜嗷！！！”一只从角落阴影中窜出的血尸疯疯颠颠地抢过了夜莺的镜头！
啊，那是一只多么具有美感的身体构造啊！
它没有皮肤，其肌肉和血管清晰可见，没有眼皮而显得圆滚滚的两颗大眼珠，再加上那两排排列整齐的牙齿，它！漂亮极了！
……当然，那是从左右对称的角度上来说的。
从现实角度来说的话……
“咿！”秋月立刻绕到夜莺背后，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夜莺：啊，后背感受到的那肉肉的俩坨到底是什么……
由于他的思想开了小差，因此其身体动作便全部都依靠本能来完成了。
人类，在遇上危机时的本能有三种：一种是自知死期来临无望逃生而在最后的时刻清理出囤积在体内的排泄物，至少让自己的尸体内部环境在死亡后能干净些。另一种则是受到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在自知不敌的情况下使出浑身解数来逃命。而最后一种，便是想都不想就直接和对方干上了。
夜莺当时倒是想先思考思考再做决断的，可他那会儿却很没自觉地被后背那两坨肉肉的触感将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砰！”枪声响起，血尸的额头正中被洞穿出了个小窟窿。
“嗷……”血尸蹒跚着又像前走了两步后，倒下了。
灯光明灭，四周再次陷入沉寂。
“太、太好了……”秋月松了口气，随即便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魏军给的那把手枪上，“夜莺，这是？”
糟！本来还能用玩具枪来糊弄过去的，现在完啦！谁家的玩具枪能射穿人的头盖骨啊？！
什么？你说这是“血尸”不是“人”？傻啊你！肯定是工作人员扮的啦！
咦，不对？说起来，一开始本来就没打算糊弄过去的吧？
“好吧，其实……”夜莺准备说出实情。
“呜嗷！！！”又一只血尸自两人身前的通道口内窜出！
“艹！能先等人把话说完再来吗？！”夜莺想都没想又是一枪把它给终结了。
“其实……”夜莺加快语速，迫不及待地想要坦白。
“呜噢噢噢噢！！！”一只狼人样的人形生物紧跟着被射杀的血尸出现在两人面前！
“呜噢噢噢噢个鬼噢你丫假扮的又不是公鸡！”夜莺立刻抬手又是一枪将其干翻。
“实际上呢……”解决完这俩不看气氛不看场景无脑冲的工作人员，夜莺继续打算将真相——
“嘶哈哈哈！”继血尸和狼人之后，通道口中又刷出了一匹马头人。
“你们TM的有完没完！”夜莺恼火地又是一枪解决了这搅场的混蛋。
他曾经没有用过手枪，可这最多四五米的距离也根本不可能射偏。
“那家伙可没给我弹夹……”夜莺嘟囔道，他的想法是，子弹用完了的话，就不能枪杀秋月了。
“那家伙？”秋月敏锐地注意到了关键词。
“是啊，这枪呢，其实是用来……”趁着这个空档，夜莺赶紧述出实情。
“我把肛门撕大！”一个肥头肥脑两侧太阳穴上还都插着根大螺丝的科学怪人再次出……
“砰！”他才刚窜出来个脑袋RAP了个段子就被夜莺果断干挺了。
“还有谁？！”屡次三番地被打断交谈，夜莺表示：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怒吼道，“别藏着掖着了，你们都TM快来正面上我呀！！！”
躲藏在暗处的工作人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联想到游乐园刚开门所以短时间内来鬼屋的人可能不是很多这一事，便纷纷点头，对着夜莺一拥而上！
“哇靠这么多？子弹不够用啊！”见状，夜莺拽了秋月的胳膊就是返身逃！
并不是说怕干不掉他们，只不过是怕干掉他们之后要被人找麻烦。
纵然有黑街罩着，违规次数多了那也得玩完，“是可忍，孰不可忍”嘛。
“果然还是换个项目吧！”夜莺大声对秋月喊，不喊不行，不然声音会被追在后面的那群王八蛋的鬼叫给盖过去。
“为什么？挺好玩的呀，”秋月倒是突然就不害怕了，她紧紧地握着夜莺的手说，“很刺激呢。”
夜莺：我觉得你的个性更刺激！
139 湍流（二十四）
菜市场。
不。
此刻，将已然被硝烟战火所笼罩的此地称之为“战场”才更为贴切吧。
地面上，无数新鲜的肉块与零落的碎骨四处散落着，那是猪肉、牛肉、羊肉、鸡肉、狗肉等等人们餐桌上常见的食物……
群众们，已经不再围观了。
在这枪弹乱窜的是非之地，还敢留在此处看戏的都肯定不是正常人。
特工们不会将枪口对准这些平民，但也并不代表无眼的子弹会不会误伤他们。
如果用一首五字诗来形容现在的场景的话，那便是——
枪声砰砰砰，
伤者直哀嚎。
若问是谁故？
必将时辰找。
抱歉，我文采就那么好，只能搞出这种水平的打油诗。
在这强援干预之际，心里直叫苦的人却是魏军。特工们这么一搀和，能当他替死鬼的围观群众就都作鸟兽散了，他可不敢把能力用到特工身上，不然到时候人家追究起来的话，自己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轻松至极。”大叔一边跟玩似的躲子弹，一边气定神闲地去瞄准狼狈躲藏的魏军。
“你也太不正常了，身体强化系的能力？”魏军苦闷地问道。
“是的，强化重点在‘神经反射’和‘动作速度’这两方面。”大叔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具体能力描述给魏军听，不是说他不懂得保密，实在是这类型的能力太普通了，简单用比喻来形容的话就是本来能十五秒跑完一百米的人，在觉醒了这能力之后可能就可以再十秒内跑完一百米。
“……你太有才了。”魏军这是真心夸赞，毕竟，能将强化型能力用到这种程度的人可不多。
“过奖。”为表达谢意，大叔又朝他射了几发子弹。
……
“报告！火力包围网无法对敌方造成有效伤害！”特工们的通讯中千篇一律地都是此类“攻击MISS”的消息。
“唔……”负责现场指挥的小队长在收到这大量的讯息后，沉默良久，开始对上级做出请示，“敌方机动性过高，常规火力无法将其击杀！请允许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
地下迷宫内，仅有的二人游客仍在逃窜。
照理说，这点时间早够他们原路返回了。
可事实却是，他们仍然还是被困在迷宫内。
是迷路了吗？不，这不可能，即使不去考虑夜莺和秋月两人认路能力的强弱，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依然是否定的，要说为什么的话，仅仅只是因为两人在进入迷宫后就没有遇到过岔路口，此处通道完全是单向的。
夜莺越想越不明白，随后，一个惊人的猜测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这地方不会还有什么区块移动的机能吧？！”
还真被他猜对了，事实真相便是如此。
“咚……”沉重的脚步声，自前方的昏暗通道中传出，似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接近。
“咚。”脚步声，近了，但夜莺却没有改道的选择，前方是一个未知的怪物，而后方则是一群莫名其妙的怪物，往前跑，那就是一对一的单挑，往后撤，那就是被它们一群单挑。
稍微思考思考的，都会知道选哪个才比较好吧？
“咚！”脚步声的主人，现身了！
天啊！那是怎样一个怪……嗯？怎么不是怪物了？
没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怪物”，而是一个穿着像是宇航员的家伙。
他全身都被套在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类似于宇航服的防护装，由于面罩材质特殊，因此两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昏暗的光线中，夜莺依稀瞧见印在他胸口部位的那三个字母和一个符合：SA—X。
“傻叉？”夜莺没有多想就用拼音的方式将这意义不明的记号念了出来。
傻叉没有对夜莺的话做出任何反应，他在见到两人后，只是默默地停下沉重的脚步，并从后腰处取出了一个像是大型榴弹炮筒的武器，同时将炮口对准了两人！
“卧槽！”夜莺秒懂了，敢情这地儿的恐怖元素还挺多样化的，前边的那是奇幻的恐怖，现在的则是科幻的恐怖。
试想，你要是在个气氛诡异的地方被一名全副武装看不清面容的壮硕之人用黑洞洞的大炮口指着，他的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粗大又具有破坏力的炮弹在下一刻就会将你一发入魂，你说惊悚不惊悚？
夜莺体内的血气本能般的涌出，他一把扯过后头的秋月，抱着她往旁边来了个大翻滚。
几乎是在同时，一发冰蓝色的炮弹“嘭”地一声从炮口**出，其锁定的目标正是夜莺他身体原先所在的位置！
炮弹击中追击在两人身后的怪物群，在炸裂的同时，传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爆响！
狂暴的气流席卷了整条通道，冰冷的寒气将附近区块都冻成了一片冰晶！
这是，冰冻弹！
“这玩意儿碉堡了！”夜莺放开秋月，站起身的同时使劲打了个哆嗦。
“好、好冷……”秋月双手抱在胸前，整个身子都缩到夜莺身后，她口中护出的白气证明着此地温度以达零点之下。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过了吧？”夜莺有些受不了地对傻叉说，“把自己人冻成冰块就算了，要是连游客都给冻成冰块的话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不把一小时的人生当人生看吗？！”
对此，傻叉的回答是——
“嘭！”
又一发冰冻弹！
“啧！没办法了！”夜莺以血气为盾，将冰冻攻击全都挡在了两人身前。
“秋月，退后点，我花点功夫把这家伙干掉。”看着还打算再接着继续射炮的傻叉，夜莺语气严肃地示意秋月走远。
“你小心！”秋月没多说什么，很果断地就往后跑掉了。
夜莺的视线稍微瞄了瞄远去的秋月，便将目光锁定到了傻叉的身上，他有些不爽地说：“现在就剩我们俩了，来吧，我们来单挑！”
像是听懂了夜莺的话，傻叉居然改变了自己的行动，他没再继续发射炮弹，而是蹲下身，将整个人都缩成了个高约一米的球球。
“……”见状，蠢蠢欲动准备大战一场的夜莺顿时就泄了大半的斗志，他没想明白这货又是要搞毛。
……变个球玩玩？
变你个球！
140 湍流（二十五）
在这曾经被称之为菜市场的战场中……
不，现在已经不能将其称作战场了。
硬要说的话，用“灾后现场”来形容才更为贴切。
形象点形容的话，就是大体相当于被一颗范围稍小的原子弹给轰炸过一遍吧。
即日起，兰江市地图上的此处便再也不会有菜市场的标记了。
为了不让拥有特别躲子弹技巧的大叔逃脱，警方还是狠心动用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那是一枚云爆弹，是一枚威力足以抹消菜市场曾经存在过痕迹的大杀器。
“……目标区域无任何生命反应。”一名使用生命探测器搜索现场的侦查员做出报告。
“呼，”指挥官松了口气，随即做出下一步指令，“编号为单数的小队留在现场，编号为双数的则去医疗中心埋伏！”
“收到！”在指令发出后，围堵于外围的队伍们便都行动有序的离开了。
“一下就去掉一组半的对手了呢。”与安菲娅一同冒充无辜群众的阿尔轻松地说。
“一组半？”安菲娅有些不解。
“是啊，没听他们说没生命反应了吗？那个死不掉的肯定也跟着挂啦，这下轻松了，就剩包括我们在内的两组人了。”
“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安菲娅觉得自己只是打打酱油的，却突然就莫名其妙地就进入最终决赛了，对于莉莉妮特这名短暂的盟友，她还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这有什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阿尔倒是没有丝毫愧疚感。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啊，结果又活了啊……”看着金光中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天使），一阵无力感自阿尔心中生出。
“好险好险，差点就真要挂了。”朱元璋带着一脸后怕的表情从废墟下爬出，他的现身成功地将还留在现场的警方们都吓了一跳。
“不是说没生命反应了吗？”指挥官皱了皱眉。
“报、报告，突然就有了！”侦查员立刻做出回复，“可能是什么特殊能力者吧。
“……算了，不追究了，他应该是受害者，把他带过来，我向他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收到！”
※
地下迷宫中，冰窟通道内。
看着变了个球的傻叉，夜莺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它这是要作甚？
仿佛是听出了夜莺内心中的疑惑，球形傻叉，做出了它的下一步行动。
它向后一滚，在原地留下了个正在闪烁红光的小蛋蛋。
“有种不祥的预感……”看着那个闪动速度越来越快的蛋蛋，夜莺本能地朝后撤了几步。
傻叉没有做出进一步的行动，就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能联想到的，一般都是定时炸弹。要是一个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冷不丁地听到像是以“嘀、嘀嘀、嘀嘀嘀——”这种规律发出响动的声音的话，根据其兴趣爱好会有两种不同的反应。
如果他很喜欢玩FPS类游戏，那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把剪刀。
如果他很喜欢看电影、电视剧之类的，那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把炸弹找出来然后用力扔掉。
不管是哪样，其猜测都绝对离不开“炸弹”这俩字。
毕竟，这类循环愈加频繁的闪烁和响声是爆炸前奏的概念，在人们的固有思维中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而夜莺面前的这个蛋蛋，就是怎么看怎么像快要爆炸的节奏。
几个呼吸间，在红光闪动速度已开始鬼畜时——
它爆开了。
世界，也变得清澈了。
冰晶没了。
尘埃没了。
污渍没了。
这刚成为冰窟不久的区域，在此影响下又转变得像是才被清洁人员打扫过一般干净。
夜莺，已经理解不了现在的情况了。
这傻叉到底是什么意思？先是用冰冻弹射击他们，等到夜莺以为要开打时，却又突然停战，然后就放了个肯定会被家庭主妇们所喜爱的清洁神器。
在这片区域变得异样干净之后，傻叉又变回人形，它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迈着沉重地步子，擦过夜莺的肩膀离去了。
就在夜莺细细品味蕴含在它这一系列举动中的深意时，从后方急匆匆跑来的秋月拉着他的手就是往前狂奔。
“快走！”秋月慌忙地叫道。
“出什么事了？”
“解冻了！”秋月没有多做什么解释，毕竟奔跑时说话会破坏人的呼吸平衡，间接影响体力耐久。
两人身后。
“呜嗷嗷嗷嗷嗷嗷嗷！！！”狼在吼！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尸在叫！
“姑娘来！战！你们要嫁！”科学怪人在咆哮！
“我懂了！”夜莺开出血气，将秋月一个公主抱抱起，以更高的速度沿着通道亡命逃窜。
“那个，夜莺。”秋月欲言又止地出声。
“什么？！”
秋月由于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你身上味道真好闻，像是空气清新剂。”
“怎么可能？！”夜莺大惊：笑话，我这几天澡都没功夫洗呢，你说我像是发酵了还差不多！
“你用什么牌子的沐浴露的？”在这前有不明凶险，后有可怖追兵的情况下，秋月居然开始扯女孩子们最喜欢扯的话题类型！
“其实——”夜莺想说“其实我真的没洗澡”，不过在他说完“其实”这个词后，突然想起来在刚才傻叉危机时忘掉的事情。
他现在的任务是干掉秋月啊！不是陪她玩逃亡！
当其回忆起这一事况后，夜莺立刻停步，放下秋月，转身与朝两人猛冲的鬼怪群对峙！
没错，他迟迟不对秋月下手的原因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心里过不去”！他下不了这个手！但是没关系！让别人下手就好了！
夜莺心中的如意算盘是，假装不敌这一群鬼怪而被干挺，然后再让这些家伙干掉秋月！
不错！就这么干！
“谁能挡我？！”夜莺狂气侧漏地吼道，“颤抖着滚开吧杂鱼们！这世上还有谁能满足我？！”
吼完这狂拽酷炫鸟炸天的台词，夜莺又牛逼哄哄地对着他们开始猛冲！
“蝼蚁！我们来战！”夜莺消去血气，将一记打在人身上顶多会稍微有些痛的拳击揍在了最前锋的科学怪人胸口处。
在攻击有效命中之时，双方，都很默契地停下了前冲的脚步。
夜莺和科学怪人深情对视一秒，夜莺的眼神在说“配合点，快把我干掉”，而科学怪人的眼神则似是在说“好的，我这就干掉你”。
眼神交流结束，在秋月紧张的视线下，科学怪人很配合地——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像是被卡车撞了似的朝后飞开了！沿途还连带着撞倒了无数其他妖魔！
“厉害！”秋月看着夜莺的眼神开始闪星星了！
“……”夜莺看了看倒飞的科学怪人，又看了看自己软弱无力的拳头，他默然无语。
要你配合没错，可不是要你这么配合的！
141 湍流（二十六）
科学怪人秒懂了夜莺隐藏在这迷之沉默中的潜台词，他对着夜莺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
他颤抖着滚开了。
“……”夜莺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开能力，然后把他们都抽干的冲动。
这股冲动是如此的强烈，以致于他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怪物们身上。
没事，反正敌人都在夜莺面前，秋月是不会有危险的——当然，有危险的话就更赞了。
夜莺不想放过这些眼前已开始“很配合”地“颤抖着滚开”的怪物，他大吼一声“德玛西亚”，使出失传已久的皇族秘技“天崩地裂”，用意念圈出了一个大坑！
因为是用“意念”造的坑，所以这个“坑”在现实中是不可见的！
“哪里跑？！”夜莺以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气势直冲而上！俨然一副“我能打十个”的大神姿态！
这一刻，他被盖伦、赵信、嘉文四世灵魂附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好开心的样子呢。”看着玩得相当HIGE的这群人，秋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表情比较好。
据说，在这种时候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
原为菜市场的废墟中。
“我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这是我的证件。”指挥官将一本首页粘着三寸照片的小册子在朱元璋面前晃了晃。
“哦哦，什么事？”朱元璋不解地问。
“想找你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指挥官说，“你的名字是？”
“朱元璋。”
“我是指真名，放心，不会把你的姓名透露出去的。”指挥官只当朱元璋是怕受到什么打击报复所以说的假名，毕竟这三字实在太有名了，一般人是不会给自己的孩子取这样的名字的。
真名吗？朱元璋想了想，说起来，他这个名字的确不算是本名，因为这是他后来自己取的，意指“诛灭元朝的利器”。
“朱重八。”朱元璋老实回答，如果这是在他那个世界，那能被他这么回答的人基本上是活不过去了，毕竟，皇帝都不喜欢别人直呼自己的本名。
“我是指真名！”这名指挥官看起来似乎还算知道点历史，他居然能认出这名字和朱元璋的关系。
“……朱八八。”朱元璋决定再退让一步，于是将“重八”拆解成了“八八”。
“……”指挥官凝视朱元璋的双目。
“……”朱元璋的眼神像是在说“我TM就是叫这名，怎么？你不服？”
“……”指挥官闭眼，深深地呼吸了口气，像是在说“我服了”。
“好吧，那就当是这样吧，”指挥官决定不再追究这个问题，“那么，事情一开始是怎样的？”
“哦，一开始我是去买菜，菜名是……”朱元璋开始述说实情。
不远处，看着朱元璋的阿尔陷入深思。
“怎么了？”安菲娅疑惑道。
“没什么，只是……”阿尔有些犹豫地说，“或许，我已经知道该怎样才能将他真正地杀死了。”
※
在尸横遍野的地下迷宫内——
“我……成功……了……”夜莺强撑着不让摇摇欲坠的身体倒下，此刻，他被秋月看在眼中的背影是如此的高大，如此的伟岸。
“你赢了呢。”秋月祝贺道。
“是的……我……”夜莺已无力再将话语继续，他已经，支撑不住了。
“你已经足够努力了，现在，可以休息了。”秋月面无惧色地跨入尸群中，搀着夜莺的半身将他扶出。
“啊……感觉……好累……”夜莺，这名伟大的战士，缓缓地闭上了他的双目，在他最后的目光中，没有悔恨、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其中包含着的，只是满满的倦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