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能休息的时候休息，之后可能就没有可以放松的时间了。”
“你现在还带有多少武器？”黑鸦强行中断了关于“休息”的讨论，毫无前兆地就转换了话题。
“这个算不算？”齐立嗣亮了亮一把投掷用短剑。
“……你什么时候改行当杂耍演员了？”黑鸦白了他一眼，“我是指热武器。”
“没有，弹药用尽，就剩这些预备品了。”齐立嗣耸耸肩。
“……预备品你不多准备几发弹夹你准备这些？”黑鸦有些无言以对，在他看来，如果有条件有热武器，那绝对不要浪费负重带冷兵器。
“其实我从小有个成为新一代‘小李飞刀’的梦想。”齐立嗣淡定地收回短剑。
“……兄弟，你姓‘齐’好么，你刚手上拿着的不是飞刀是短剑好么！你这是在逼我吐槽么！”黑鸦说着说着就抓狂起来，他其实不是个容易激动的人，可目前处境诡异，如果用即时战略类游戏的术语来形容的话就是小地图上全TM是战争迷雾，又没情报，又没和对方旗鼓相当的战力，在这样压抑的情况下人的情绪多多少少会有些无法自控。
“那……‘小齐飞剑’？”齐立嗣试探地问。
黑鸦心说你信不信老子现在立刻马上喝一口盐水喷死你？！都这么大人了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样的话换个角度想想您还当真是朵一等一的人间奇葩啊！不去出演什么《巴拉巴拉大魔叔》还真是屈才了啊！
“你是想要强力装备么？”齐立嗣立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问。
“是啊是啊，”黑鸦虚弱地摆摆手，“最近恐怖分子也不好混啊，管制兵器都弄不到，靠钢筋铁管泥砖豆腐水果刀之类的玩意儿杀人还不如直接用能力摆平他们来的轻松。可现在那些敌人貌似都对我的能力有抗性，早先见一挺熟的小子被一群巨型的黑色生物追着打还悄悄用能力试了试，结果是丁点反应都没有。”
“就是说……没有武器的话，你现在就是个体能稍微好点还懂点格斗技的普通人？”齐立嗣若有所思。
“喂喂，你这什么语气？想打架吗？”黑鸦不爽地说，其实也就是说说，他心里本来就不会对偏向“挖苦”的话语产生丁点波澜。
“稍微有点，不说这个了，”齐立嗣立刻谈回原先的话题，“其实除了我的短剑，这还有一把锋利地有些见鬼的直剑，砍什么都是一擦就断的样子。”
“哦？”黑鸦眼睛一亮，“比方说？”
“‘协助者’里某个佣兵的高科技剑，据说放火山里烧个几十年都没问题，却在和那把剑对撞之后……”齐立嗣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听起来不错啊，”黑鸦跳下矮桌，“剑在哪？”
“卧室里，”齐立嗣用大拇指指了指身边的木门，“是其中一人武器。”
“……不早说，”黑鸦又失望地躺回矮桌，“那样的话肯定轮不着我用。”
“那就没武器了，”齐立嗣想了想，又指指厨房，补充了一句，“你可以考虑考虑去抄几把菜刀凑合着用用。”
“……”黑鸦在脑中模拟了一下自己双持切肉刀的形象：荒无人迹的黑白都市内，面带肃杀之气、身着一袭黑衣的酷哥站于城市最高建筑的楼顶。黑压压一片遮蔽了日月光辉的乌云仿若悟空视角的如来手掌按在他的头顶，地面街道中全是无声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诡异敌兵。他毫无惧色地矗立在巅峰之处睥睨群雄，那所向披靡的目光如隐匿于市井内的电车之狼般布满了凶暴的戾气。他左手一柄刀面刻有“屠肉”铭文的中片刀，右手一柄刀面刻有“切菜”的小砍刀！那是他对敌的神器！有了这两把刀，他就是电，他就是光，他就是唯一的神化！在双刀的加持下！他无所畏惧！什么敌人那都是渣渣啊！只要哼哼哈兮地使用双菜刀，他甚至能轻松自如地飞檐走壁——
黑鸦在第一时间掐断暴走的思考，他闭上眼睛使劲揉太阳穴，像是要驱开仍徘徊在脑海中不愿散去的不堪影像。
“驳回！”黑鸦语调坚定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哦……”齐立嗣的表情看上去很些“可惜”的感觉。
咔——
齐立嗣身边的木门，在这当口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里面转门把手！
164 暴流：影之城（二十）
“喔？比预想的时间要早，”齐立嗣对藏在门后小心翼翼往外走的衫欧打了个招呼，“恢复好了吗？”
“啊？嗯……嗯。这里是……你！”衫欧条件反射地回复一句，然后突然像发现被人算计了似的大惊着朝后退出数步。
“我？”黑鸦不解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不是你。”衫欧很快就沉下了心。
“我吗？”这回轮到齐立嗣了。
“少装蒜！你又打的什么主意？”衫欧的面色很不好看，谁对上不久前刚若无其事暗杀过自己的家伙了面色都不会好看的。
“淡定，淡定，现在我们是一伙的，”齐立嗣若无其事地走到门前，“另一个人呢？”
“还没醒，”像是想到了什么，衫欧又神色古怪地加了一句，“等等，是你们……把我们救出来的？”
“是我，不包括他，”齐立嗣给重新跳下桌子的黑鸦让了条道，“你终于发觉到了。”
“行了，总之先把你知道的情报告诉我们，”黑鸦站到齐立嗣身旁，二者呈门神之姿严实地堵住了门口，“等你们等好久了。”
昏暗的天色，拉严实了的遮光帘，光线暗淡的房间，在这场景下，两个高大又健壮的男人一左一右的堵在唯一的出口上，将室内那名面容略有些憔悴的眼睛文男堵在了密闭的空间里。
些微的汗臭在房内飘荡，凌乱的床单上躺着一名脸色虚脱且貌似没穿衣服（至少没穿上衣）的白发少年，场面怎么看怎么像是“事后”。
“……什么情报？”情况观察完毕，一滴冷汗自衫欧额角流下，“先提醒你们一句，我最近一次的三围数据是在前年测的。”
“喂喂你想哪去了！”黑鸦有些受不了地走向衫欧，“是关于——诶你躲什么？”
“……没，”衫欧又向后退了退，“我看你表情有些饥渴过度，所以得保持安全距离。”
“我那是对‘情报’的饥渴好么！”一根井字形青筋从黑鸦的太阳穴处暴起，“我旁边这家伙说你们知道怎样把那些不靠谱的协助者重新拉上船，你告诉我这些就行了。”
“……拉上床？”衫欧擦擦冷汗，又向后退去——却发现自己早就退到极限距离，把背部都靠到墙上了，“抱歉，我对这方面的知识不怎么了解。”
“哦，就是说，知道具体情况的是另一个家伙吗……”黑鸦马上就将视线移向仍裸睡着的夜莺。
“嗯，他可能很清楚。”衫欧立刻道。
“……你们俩说得根本不是同件事吧……上下文完全不通吧……居然还真达成共识了……”齐立嗣嘀咕道。
“你们……”这时，床上传来了一声似是自地狱发出的空洞之音，“要说什么出去说……吵死了……”
夜莺的脸色可以用面无血色来形容，惨白地像个吸血鬼似的——不对，他貌似觉醒能力后脸色一直是这样的。
“少罗嗦，恢复好了就快起来，有好多事要问你！”黑鸦低声斥道。
“行啊……给我点血我马上恢复好……”夜莺虚弱地说。
“血？这和恢复有什么关系——等等，你是……”黑鸦快步走到床头，“夜莺？”
“你才发现啊……我脸又没遮住……”
“光线那么弱，我站那么远怎么看得清？”黑鸦想了想，转头对齐立嗣说，“借我把短剑用用。”
嗖——
话音未落，一把短剑擦过黑鸦的耳畔钉到了他后边的墙上。
“……喂喂，误伤了怎么办！”黑鸦不满地抱怨一句，伸手去拔剑。
他没有废话什么，拔出剑后轻轻地在自己手背上划了一下。
血液自缺口处溢出，随即化为血雾向夜莺渗去。
看着这一幕，一道莫名的光彩自齐立嗣的眼中一闪而过。衫欧收回悄悄看向齐立嗣的视线，紧闭着嘴唇，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OK。”几秒后，夜莺停止了血气的转换，他的表情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行了快起来。”黑鸦随手把短剑放到床头柜上。
夜莺没再说什么，他一把揭开被子，随后又以秒速将被子盖回。
“……我的衣服呢？”他怔怔道。
齐立嗣立刻回答了他的疑问：“你当时情况比较惨，人就不说了，衣服也全碎成了渣，等把你带到这的时候，你整个人就是裸的。”
“哦凑！”夜莺捂脸，“你们谁有备用的衣服么？”
“你觉得呢？”黑鸦用无情的声线断绝了夜莺的愿想。
此刻，世界在夜莺眼中已化为一片灰白……不对，他们现在身处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灰白的。
“……那我不起来了。”夜莺可怜巴巴地望着黑鸦。
“那就在这说！”黑鸦双手叉腰，显得很不耐烦，“告诉我们你知道的所有情报！”
数分钟的情报交流后——
“世界的保护机制吗……”黑鸦不是很信服地说，“先不管这个，你说‘击杀那七名来自异界感染者’，是指那些靠不住的协助者吧？他们可杀不掉。”
“怎么说？”衫欧疑惑地问。
“有个家伙在我面前都自杀好几次了，可她每隔几分钟就又会活过来，”黑鸦摊摊手，“这可不算‘杀掉了’吧。”
“说不定让他们死过一次就好。”齐立嗣发言道。
“或者是杀了他们满足‘那什么’的条件把他们变成同伴也说不定。”夜莺说。
“或许吧，”黑鸦有些不满地看向齐立嗣，“你不是说他们‘可能对此有些了解’么？结果关于你说的‘转变’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判断有误。”齐立嗣说。
“唔……那，情报交流就到这里吧，再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黑鸦带头走出房间，“开始行动吧，我们悠闲去找齐其他人。”
“喂！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啊！”夜莺不满地嚷嚷。
“没办法，谁叫你不肯起床。”黑鸦露出了一脸“这不是我的错”的表情。
“我没暴露癖！没兴趣裸奔！”
“哎，别冲动，我帮你翻翻衣柜……”齐立嗣说着就去开柜子，半分钟后，他抱了一把黑色系的衣料到被子上，“喏，找找总会有的。”
“幸好幸好……”夜莺松了口气，随手抓出一件看着像上衣的往身上套。
套到一半，他忽然感觉有哪里好像不大对劲，于是又脱下衣服拿到面前抖了抖，然后端详具体是哪有问题。
这不看还好，一看，他整张脸都青了……
“见鬼！！！这TM不是女仆装吗？！！！！！”
165 暴流：影之城（二十一）
自然飘逸的银白色中长发，搭配以白色蕾丝边的黑色头带，赞！
匀称的身体曲线，穿戴上并不强调胸部的及膝连身短裙，赞！
完美纤长的双手，搭配以黑色透明的淑女手套，赞！
穿衣者与服饰的完美契合度，赞！
带有蕾丝边的黑色连裤袜，赞！
脚跟稍有增高的可爱皮鞋，赞！
而裙底下的蓬松灯笼裤……等等，为什么穿灯笼裤？！脱掉！快脱掉！
“脱你MLGB的脱！”夜莺忍不住爆出了粗口，“这件短裤是现在我身上最正常的衣服了！”
齐立嗣收回探究裙底的视线，从床上拿起最后一件半透明且大小紧凑的性感内裤，颇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为什么不把这个也穿上？”
“这大小我穿得上都有鬼了！”夜莺抓过内裤然后把它撕了个粉碎，这种羞耻的内衣，他就是能穿上都绝不会穿，“可恶，这么大的衣柜怎么找来找去就只有这一套衣服……”
“没办法咯，你凑合着用吧，”齐立嗣邪笑着摊摊手，“还挺漂亮的，顶脑袋上的那头带更是点睛之笔——”
夜莺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去照衣柜旁的试衣镜。
他不是要欣赏自己衣服都穿好后的样子，而是在琢磨着去掉哪些部件看着不违和一点。
首先，在找到裤子前，裤袜是绝不能脱的，夜莺他也到了大腿会长毛的年纪了，要他在“露着两条大毛腿”和“穿羞耻的裤袜遮住毛腿”之间选择，他会选后者，至少后者还有不错的保暖效果，现在这天气，下半身什么都不穿那就是找罪受。
其次，鞋子也绝不能脱，有鞋子和没鞋子在走动、跑动时的感觉绝对存在着天壤之别，和平时刻还好说，现在嘛……免谈。
最后，衣服嘛……他倒是想脱，可这衣服没里外之分，是一件套，脱了的话会有被冻死的风险。
看来，能去掉的只有手套和头带了。
“唉，别脱掉呀，好不容易才劝你戴上的。”齐立嗣无良地说。
“……行，不脱了，我刚好缺副手套。”夜莺说话的语调听起来颇有些破罐子破摔之意。
“想通了？”齐立嗣试探道。
“想通个鬼，”夜莺黯然神伤地说，“我现在先凑合着穿，出去后第一时间找套正常的衣服换。”
“其实你现在这形象挺赞的，没换的必要，真的。”齐立嗣满脸的诚恳。
“不好意思，没兴趣。”说完，夜莺朝齐立嗣伸出右手。
齐立嗣盯着那只手看半天，接着像是在心中作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本跪下身子，拉过手背张嘴就往上面亲。
“艹！滚开！变态！你想哪去了！”夜莺一脸见鬼了似的表情抽身急退，“我是要你把武器还给我！我还要还给别人的！”
“嘘，小声，”齐立嗣有些紧张地跑到窗台小心地观察屋外景象，“床底下，你自己拿，刚情报交流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以后尽量别发出太大的声音，不然会被‘它们’发现的。”
“知道了知道了。”夜莺敷衍他两句，俯身拿剑。由于光线昏暗的缘故，他只能小心点用触觉寻找物品。
一番摸索后，夜莺顺利地取回了古剑。
“喂，你们两个在里面搞什么？”大厅内传来了黑鸦不满的声音，“声音那么大，会把那些家伙引来的！”
“……你现在声音也挺大的……”衫欧细声说。
“快离开这里，我好像看到有黑色的机器人找过来了！”齐立嗣合上窗帘，推门就跑，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拘泥带水，像演练过了似的。
“……跑得真快。”夜莺嘀咕一声，跟着齐立嗣跑出了卧室。
大厅内空无一人，从大门敞开的情况来看，黑鸦和衫欧两人在齐立嗣作出警告时就撒丫子撤走了。
“……跑得更快。”夜莺又嘀咕一句。
“行了，我们也快走！”齐立嗣闪身出门，从丝毫未见停顿的脚步声判断，他没有等夜莺跟上的打算。
夜莺正欲追出，就在这时，一丝危险的预感窜上了他的心头。他略一迟疑，下意识地放缓了步子。
这举动救了他一命。
嗤啦——
一把漆黑之物如利刃般从天花板上降下，毫无阻碍地在夜莺鼻子前直直斩入了地板里！
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立在夜莺眼前的黑色“幕布”像是生活在三围空间的二维生物一样让人有种诡异的错位感。
夜莺瞳孔猛地放大，强行将正要迈出的左腿止住，可他的身体的重心却仍依着惯性往前倾，眼看就要一头栽进黑幕里去了！
他不知道碰到这东西后会发生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挨上它后绝不会发生好事！
夜莺奋力向后使劲，可这片色彩浑浊的黑幕像是有吸力一样一直在牵引着他的身体，不管夜莺怎么努力，他都无法将自己挪正。
“糟！”此刻，夜莺的脑海中被这一个大大的汉字给填满了。
这玩意儿刚刚可是穿过了天花板的啊！它能无视世界的保护直接破坏建筑！自己撞到上面的话恐怕是凶多吉少的吧？！
夜莺很紧张，人啊，一紧张就会犯错，夜莺也是人，所以他犯错了。
一个很致命的错误。
他脚滑了。
没办法，这家伙从小到大就没穿过皮鞋，更没穿过有脚跟的鞋。
“呜哇！”夜莺向黑幕倒去的态势再也无法被人为改变！
他紧闭双眼，等待灾难降临。
“……”一秒。
“……”两秒。
“……”三秒。
“咚！”夜莺一脑门磕在了地板上，他就感觉又好多小蜜蜂在自己的脑袋顶上围着转。
夜莺又咬牙等了几秒，结果除了额头的疼痛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咦？”他疑惑地睁开眼睛望向后方，看到了相当惊悚的一幕景象。
他被腰斩了。
从腹部开始，他的下半身就被切在了黑幕的另一边。
“呜噢噢噢噢噢噢？！”夜莺惊悚了！果然不会发生发生好事！果然凶多吉少！万万没想到啊！只是碰这玩意儿一下居然就被分体了！
166 暴流：影之城（二十二）
“呜噢噢噢噢噢——呃？怎么下半身的触感还在？”夜莺试着抬腿砸了砸地板，成功地敲出了不低的响声。
他默默地朝旁边滚了个圈，居然还真完好无损地滚出来了。
“……立体影像？”夜莺猜测道。仔细看看的话，黑幕的样子还挺虚幻的。
仿佛是要帮助夜莺验证他的猜想，这一抹2D的黑暗开始波浪起伏地蠕动着向上抽出，不多时便消失在了天花板里，而在它原先穿透过的那两个位置，两个窄窄地缺口赫然显现。
毫无疑问，这两个细长窄洞是被黑幕刺出来的。
“我记得……”夜莺冒出了一脑门的冷汗，“建筑都受到了世界的保护，是不会被破坏的吧我凑？！”
说着说着，夜莺的身子突然就像被松开的弹簧一样向前激射而出！与此同时，另一条自他头顶降下的2D黑暗虚影擦着他的脚后跟直直地斩入了地板里！
“敌袭吗！”夜莺警戒着起身，并双手握剑，摆出了个中段的姿势。他眼神左右漂移，观察重点是天花板。
先不去想那条看起来诡异的平面黑幕到底是什么，反正它现在的作用肯定是武器没跑了。被奇怪的武器对准要害部位连着袭击两次，傻子才看不出来是有谁想搞死自己。
眼看第二条偷袭自己的黑幕正蠕动着打算抽出，夜莺目光一凌，动作干脆利落地大步向前，对着黑幕偏向中间的位置力度适中地挥了一剑。他想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东西砍断掉——就是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从刚才夜莺的身体穿过它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情况来判断，这东西是虚体的，不具有任何碰撞体积。
但奇怪的是，明明没有实体，它却能轻易切开在原则上无法被破坏的建筑物。
夜莺猜测，这条黑幕说不定有着“只在特定时刻才会实质化”的特性。
刚才他穿过黑幕的时候黑幕是静止的，所以，他现在是要尝试在黑幕摆动时砍过去的结果。
“果然不行吗？”看着一剑过后完好如初的黑色虚影，夜莺谨慎地撤出数步。
破坏对方“武器（？）”的尝试宣告失败，那接下来的就是……
※
“呼……呼……不等等他们两个吗？”衫欧激烈地运动着身体，在喘气的空档内插入了自己的提问。
“没什么好等的，他们又不是小孩子，分头行动也没什么不可以的。”黑鸦回答很得轻巧。
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他们俩此刻逃奔的方向和齐立嗣后来选择的方向正好相反。
因为之前的情报，所以他们没有选择进入容易被发现行踪的大路，而是一直在小巷内穿行。
“我们……呼……去哪？”
“兰江楼，”黑鸦语调沉着地说，“我隐隐地感觉‘那地方’和现在的‘异样’之间有些关系。”
衫欧有些纳闷，一个小小的名胜古迹能和‘世界规模’的异变有什么关联？他想问，但是没问出来，他想，跑他面前的这家伙总不会在这时无的放矢的。
而且，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感觉黑鸦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眼熟（偶然在通缉令上看到过），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到底是谁（平民老百姓是不会特别关心通缉令的）。
※
齐立嗣一路奔逃，可没过多久，他却骤然停下身躯，回身躲到了某处十字形路口的拐角后。
“等等！我们先在这里躲一会儿——”齐立嗣凝神屏气地窥视侧道，头也不回地对“跟在身后的夜莺”比了个“停”的手势。
……他还没发现某人根本就没和他一起跑出来。
齐立嗣突然返身后撤藏好身形的原因是，他刚瞥见前方侧道外有个慌神的青年正冲他过来的方向逃，本来的话齐立嗣是会很高兴又找到了个‘契约者’的，可他现在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身后还飞着个背生电子碟翼且面带寒霜的高危人形兵器！
这位人形兵器小姐此刻正双手前伸隔空做着“合掌”的手势，而在她两掌间的还不是空气，而是某种光是看一眼就会让人背后发冷的高浓度莫名黑暗物质。那可怕的密度和质量，它甚至仅仅只是存在着便扭曲了四周的光线。
就像是一个微型黑洞！
如今，这个黑暗物质还在不断地收缩着，难以想象当它爆发后会产生多么恐怖的破坏力！
……至少肯定能让萝斯被世界的反伤弹死。
在现在的情况下齐立嗣完全不敢露面，一现身那就是个“死”字。
不过有个问题，那就是……他刚刚是在探出头后才发现正于侧面生死追逐着的两人的，这意味着……他在看到两人的同时，他们也看到齐立嗣了。
齐立嗣紧握的手心中全是汗水，他将身子尽量往墙上贴，祈求正追逐着的那俩人不但没在刚才看到自己而且行进路线不会选择自己这一边。
※
“哈……哈……哈……”许天一大口地喘着粗气，即使腿部肌肉再怎么抗议着想要休息他也不管不顾地全力狂奔。
他觉得自己是遭报应了。
数十分钟前，许天一逃出即将演变成克劳尔单方面施行虐杀的巷子后，躲到了边上不远处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休息。
他提心吊胆地窝在那儿等了几分钟，见外边没什么动静，便以为自己这位置很好很安全而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长着月牙脸的精瘦男子一溜烟地从他身前跑过，撒了他一脸的灰尘，紧接着！又一名发色深灰且着装黑白单调的红眼少女如狂风龙卷般携带着新一轮更加凶猛的尘埃向月牙男子追去！在远离许天一的视线前，少女还动作很明显地特意看了他一眼。
瞅着那一潭死水般的暗红之眸，许天一狠狠地打了个哆嗦（抖了一身的灰）。
许天一心道：是敌人吗？不像，是敌人的话为什么不顺手把自己干掉？那，是友军吗？也不像，看情形追后面那姑娘好像巴不得生撕了前面那月牙脸似的。
“咳咳咳！”许天一没再多想，他决定，总之先把身上的灰拍掉，不然太呛人了。
他没有料到，现在根本不是拍灰的时候，更加糟糕的事态这才刚刚开始……
167 暴流：影之城（二十三）
许天一淡定拍灰ing……
一个背生电子碟翼的黑影贴着地面在其身前一闪即逝，对许天一来说，他只感觉有一阵强风呼啸而过——萝斯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许天一淡定拍灰ing……
那个黑影又贴着地面在许天一面前飞了回去。
许天一拍完了灰，准备跑路，其实本来他还要再拍一会儿的，不过刚才那两阵流向刚好相反的狂风以无与伦比的威势帮忙吹出了更加大量的尘埃，他感觉自己再在这儿待下去估计也永远没法将黏身上的脏东西拍干净了。
他左右探头，小心翼翼地迈出左脚——
然后就飞起来了。
具体是怎么飞起来的、又是以什么形式在飞的事情许天一是完全不晓得，他就感觉自己被什么柔软类似肉体却又冰冷如死猪肉的东西给抱在了怀中，同时头顶处还一直在向他的神经传达何谓怒艹空气的快感。
许天一没法看清状况，因为他根本睁不开眼，或者说，即使睁眼了他也什么都看不到——他的脸正被萝斯用力地抱着深埋在她胸部靠上的位置呢……
虽然是“女性”的胸部，不过老实说真的很没聊，除了贴在上面不至于磕着以外，萝斯这平平坦坦的部位实在是让人感觉有些悲哀——这么说来，胸部被夜莺称为“钢板”的小熊岂不是更加可怜了吗……她居然被机器人比下去了！
不过就算无法视物，许天一也还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被人抱着以超高速笔直向前飞行。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一旦抱着他的那人松手的话……许天一就会化为一颗人肉炮弹，用自己的鲜血与肌骨绽出生命的礼花！
如果撞到了什么的话，事情一定会发展成这样的！
太糟糕了！如此发展的事态真的是太糟糕了！于是，许天一决定先和把他弄上天的“那谁”沟通沟通，用情真意切的感情交流打消不知是否存在于对方脑海内的那个“血肉礼花”计划。
许天一张开嘴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出口的声音全都落在了他们后头。
仔细想想的话，这可是超音速的移动啊！他不管怎么发生，声音都会在传达到对方耳朵之前被对方“超车”的！
许天一心想完了，只好听天由命了——
轰！
猛烈的撞击！伴随着剧烈的摇晃！
漂亮！萝斯成功地使用自己的头盖骨击中了高楼！由于“速度即是力量”的科学法则，她这一击甚至有希望能摧毁高密度合金坦克装甲！
但遗憾的是，她的对手不是高密度合金坦克装甲而是在世界保护之下的建筑物，不论她的脑壳有多么坚硬、她的速度有多么迅捷，对上这完美的防护手段，萝斯是没有丝毫胜利希望的。
萝斯败了，虽然她的外形看上去没有出现多大损伤，可她的体内零件在反伤和反震同时作用于其身的瞬间便被摧毁成了无法修复的废铜烂铁。
败者，萝斯！胜者……等等，我看看招牌……喔，胜者！菲丽丝百货大楼！
虽然萝斯莫名其妙地自灭了，可许天一却还是活得好好的，这得归功于对方从始至终都将他紧抱在怀中的举动……可能还有世界的反伤只是针对个人的因素在里面吧。
萝斯背后的电子碟翼忽明忽灭地闪烁数秒后消失在了空气中，失去了电子碟翼带来的滞空力后，她的身体便自然而然地在重力影响下压着许天一坠落至地，但上文提到过，她是贴地飞行的，因此“坠地”对许天一造成的影响可以说是没有影响。
而且，萝斯的身体还出乎意料的轻，被压着的许天一感觉就只像是背上被绑了块等身抱枕一样罢了。
“咳咳……”他推开萝斯的遗体，晃着脑袋脚步虚浮地挨着墙壁站起了身体。
“搞什么啊……”许天一喃喃道，“人工神风突击队吗……你神风就算了，居然还只神风掉了自己，我除了头晕点以外可连擦伤都没有啊……”
其实萝斯本来是没打算让事情发展成这样的，可在世界黑白化后的那一刻起，她的程序系统思考回路之类的地方明显产生了严重BUG，十几米外的距离都瞄不准不说，她在高速飞行中甚至还会被动地失去转向和控制身体做出精细动作的能力。
不，别说是精细动作了，她刚刚就连在手里生成一个黑光刃刺穿许天一的大脑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真要说的话……这事的性质和俩个酒驾的混蛋对撞酿成的交通事故没差，它们之间唯一的不同点是：酒驾后出车祸的两方的存活几率都比较渺茫，而萝斯自杀事件中的“被挟持者”则基本上是死不掉的。
咻——
正当许天一刚说完“可连擦伤都没有”而扶着墙壁打算离去时，一道高浓度的深红光束便擦着他的面颊从其身后射入了眼前的空旷大道之中！
血液，从许天一脸颊上那一道刚被擦出的细线般的伤口内向外渗出，颜色红得惊心，红得触目。
“不是吧……”许天一擦掉快流进嘴里的血液，动作很不灵活仿若老旧齿轮转到一样向后偏过脑袋，看到了能把他心脏吓跳出来的一幕——
放眼望去苍茫一片的机械骷髅状终结者正动作整齐地端枪指向他的头顶！
咻咻咻咻咻咻咻——
无数条如蛛网般交织的红光向许天一发动了暴雨般的攻势！
虽然它们的准头实在不怎么地，可那气势还是很骇人的，那一道道的光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准确地砸到许天一的某个要害部位上！
一般来说，刚受过惊的人遇到这种情况通常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原本颤抖地挺有规律的身体抖地更加厉害更加带感，失去反抗和逃亡能力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打木桩一样干死。另一种则是突然就腿不抖，心不跳，一口气能上五楼地像爆了种一样地牛逼起来了，面对绝境，这类人往往能超水平发挥使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实力迅速脱困或是绝地逆转。
而许天一……则属于第三种。
168 暴流：影之城（二十四）
“嘿！队长，别开枪！自己人！你会射到自己人的！”许天一强作镇定地一个翻滚往回扑，动作利落地夹起萝斯的遗体挡到自己身前。
如今，想逃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这附近就一条笔直的大道，没有岔路也没有巷口，逃跑的话被射杀也只是迟早的事。
一个准头不行的家伙可能打固定靶不行，打移动靶……也不行，但它们的数量不只一个，而是数十人，纵然它们依旧打固定靶射不太准，可它们的射击却无意识地封锁了许天一的退路，他站着不动也许能强撑好久，可一但逃跑，必将迎来悲惨的下场！
许天一不是二百五，他当然能想明白其中的关节，所以，逃跑不行。那么，怎样做？
他不知道，供他思考的时间本就不多，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出“用人质”这么个让人心里没底的点子了。
毕竟，他的人质是已经死透了的。
没想到的是……他这一举动竟产生出了奇效！那些终结者居然真的就乖乖停止攻击了！
“好险好险……”后退着走路的许天一松了口气。
不管那些终结者不再攻击的理由是什么，至少他现在是安全的。趁这机会，赶紧找好位置开溜吧。
双方的对峙一共进行了四分钟。终结者和许天一之间的距离适中保持在四、五十米，但许天一已经慢腾腾地挪到最近的一处岔道了，只要他能利用好瞬间遁走而消失在对方视野中的那十几秒寻找到出路，还是有希望成功跑掉的。
就在他准备执行计划的那一刻……架在他身前的萝斯的身体忽然明暗地闪了一下。
许天一的眼睛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光照变化，他条件反射地眨了眨眼。
眼睛一闭、一睁，数毫秒过去了，然后他发现，萝斯的身体姿势跟刚刚自己闭眼之前的姿势不太一样。
具体区别就是，她原本是耷拉着脑袋的，可现在她却回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许天一看，那冰冷的神情和专注的视线，不禁令人产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许天一和她对视数秒，干巴巴地说：“哟，你好，活了啊，吃过了吗？”
萝斯没有说话，依旧之是很不友好地在和他对视，几串由0和1构成的数据流自她眼底闪过，像是在编写什么代码。
许天一猜测，那大概就是“抹杀代码”没跑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逃啊！
他猛力抽手，动作极不稳定地奔出了岔道。
“系统成功启动……目标锁定……优先级，低……启用能量武器校准系统……系统异常……启用修复系统，检查异常部位……修复系统异常……启用短兵战斗系统……”萝斯倒是没有马上追去，她等眼底的数据流闪完后才嘀咕着什么沿着许天一的逃窜路线慢慢走。
而先前让许天一紧张地心脏砰砰跳的那些终结者，则在萝斯醒来后就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成功……”话音未落，一把纯粹由黑暗能量构成的光剑便出现出现在了萝斯的手内，“探测敌我距离……探测系统异常……应对方案，高速追击……警告，检测到数处BUG存在，该BUG导致高速移动中无法进行除减速以外的其他动作……”
许天一动作，就在萝斯那不太正常的系统慢慢进入正常运转的功夫，他又拉开了差不多十来米的距离。
正当他以为能就这样逃脱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天色变暗只是个现象，而导致这现象发生的原因……大概就是他身后那不祥的“嗡嗡”声吧……
许天一小心地朝后扭过脑袋……看到了一个构造很不安稳的黑色小太阳。
那小太阳正不住地吸收着周围的光线，并还在持续压缩，从它偶尔鬼畜抖动的情况来看，这玩意儿很不稳定，可能随时都会失控——
轰！
真的失控了！
刹那间，一道称之为“洪流”也不为过的巨大黑暗光柱在许天一身边炮轰而过，狂暴的气流不住地拉扯着他的身体，试图将他也卷入其中！
不过幸好这光柱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许天一快站不住脚的时候它便迅速地消去了。
许天一的衣服被他浑身的冷汗所浸湿，他缓缓向身旁光柱轰过的地面看去……原本在那儿矗立着的整排整排的建筑都被抹灭了！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他的身体和思考都静止了。
但萝斯仍在行动，她见第一颗黑球爆了，马上在双手见凝聚出了第二颗黑球……看那轻松劲，拥有这么夸张破坏力的玩意儿她大概随便弄弄就能搞出来……
“妈呀！！！”在观察到萝斯手中的第二颗黑球现形后，许天一浑身打了个激灵，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
……
※
T字路口。
齐立嗣有些紧张，他明白的，对方没看到自己而且不会选自己这边跑的希望很是渺茫。
大概，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几率能逃过这一劫吧。
这时，一道矫健的人影从墙后翻出，落在了追逐着的两人（萝斯和许天一）中间。
“哟，美女，早上好呀——”朱元璋诡异地笑着挡住了萝斯，他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对劲，“怎么样，有兴趣入我的**吗？”
“……出现妨碍者……目标识别，友方……对策，忽略……”自语完毕的萝斯鸟都不鸟朱元璋一眼，直接越过他继续追赶许天一。
“喂喂，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能无视我呢？！”朱元璋邪笑着拽住萝斯的脚腂，狠狠将她摔到了地上！
而在萝斯手中不安分地跳动着的黑球，在这一刺激之下瞬间爆炸！完成双杀！（作者：别看我，我不知道若风是谁→_→）
朱元璋和萝斯的身影在第一时间便被埋没在了压抑却又狂暴的暗潮内，凝缩的混黑能量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出，凛冽的狂风将许天一抛向上空，使其在天际之处化作了一颗闪亮而又耀眼的明星！
由于空气动力学的缘故，齐立嗣倒还是好好地贴在墙上，他和许天一的运气非常好，凝缩的黑暗能量大体上是朝正下方塌崩的，除了其引发的暴乱气流外，没在爆炸中心点的他们两人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哦，不好意思，忘了许天一待会儿还要承受高额的坠落伤害了。
数十秒后，气流的吹袭渐渐平息，齐立嗣向外微微探头，只看到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无底黑洞。
“……居然把建筑和地面都破坏了……”齐立嗣难以置信地自语道，“等等！难道说——”
169 暴流：影之城（二十五）
轰鸣的爆响在暗空中回荡，虽然这么大的动静很让人在意，不过目前夜莺明显没有能分心去关注其他事的余力。
他在一楼，而袭击他的敌人则在楼上。对方拥有能破坏“被世界保护”的建筑的能力，夜莺可没有。
继续待在屋内会很不妙，他做出了如此的判断。
那么，将要执行的行动也就清楚了——先到外面去。
夜莺脑子里这么想着，身体便顺应自然地做出了行动：起跑、加速、出门。
“意外的顺利啊……”夜莺警戒着回望大楼，“是同一时间内只能做出一次攻击形式？还是——”
嗖！
话语声戛然而止，迫使夜莺不得不启用血气做出规避动作的，是跟着从门内激射而出的黑色“布条”。
“布条”的形体和之前以斩首之势落下的黑幕一致，都是类似于2D图形的模样，它们之间大概只在粗细上有些许区别吧。
“哼，如果只会直线攻击的话，即使速度再快——”
没等夜莺把FLAG立完，突过他背后的黑布便突兀地调转了大概有一百六十多度的朝向，按着最初射速继续展开了攻击！
“啧！”夜莺察觉到风声不对，便敏捷地侧向翻滚数米，正好与袭来的黑布擦身而过，“哼！即使你会拐弯，如果速度没我快的话……”
夜莺仿佛被黑鸦灵魂附体了似的狂立FAL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