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老板。”夜莺瞅着莉莉妮特的表情很有些古怪,像是看到了“超级·莉莉妮特”之类的珍奇物种(稀有品种)一样。
看看这位大小姐现在的样子吧,匆匆忙忙的,申请中疲态尽显,而且,她居然还用自己身价至少上亿的身体去搀扶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喂喂,她可是黑街大小姐诶,估计从小到大连她爸都没享受过此等殊荣吧?
……不,等等,仔细想想的话,如果他爸爸是传说中的“鬼父”的话,也许或者说不定还真玩过这种PLAY——
“——总觉得你在想些对我来说很失礼的事情啊,”莉莉妮特如准备捕猎的毒蛇般狠狠瞪了夜莺一眼,“别干看着,过来帮忙!”
“哦,喔!收到,”夜莺打了个哆嗦,小跑着去扶许天一的另一边,并对他耳语道,“喂,你什么情况?”
“唉……被个三无女追了大半圈地图。”许天一仰天长叹。
“……你是‘那个’吗?!”夜莺立刻撤手,躲瘟神似的向旁边跳远。
“滚!你怎么想到那方面去了?!”一根青筋自许天一额角暴起。
“夜莺!你想累死自家老板啊?”莉莉妮特怒了,“扣你工资哦?”
“请务必不要!”于是夜莺灰溜溜地又回来扶人了,“把他扛哪去?”
“其他人都在哪?”大小姐的话外音是“扛到其他人那去”。
“不知道诶,”夜莺挤眉弄眼着提馊主意,“要不,干脆直接做掉吧?”
“喂!我跟你有仇吗!”许天一顿时摆出了一副“我不从我不从”的强硬姿态——一般来说,这两个要素只有在少女遇上痴汉时才会重合到一起。
“……啊,好主意,说实话我早想这么干了。”莉莉妮特居然同意通过这项提案了!
“喂喂,不会吧?!”许天一惊悚了。
“那么事不宜迟——”夜莺说着就凝起血刃。
“不会啦,”莉莉妮特有气无力的说,“听那个戴面具的家伙说,我们几个中,不论少掉哪个‘契约者’。都会变成无法脱离这个世界的状态。”
“……呿。”
“喂喂听到没?快把你的武器收回去!我是重要人士!”
三人就这么闲扯着,倒是把一直以来积累起的沉重情绪打消了不少。
说实话,他们谁都没有把握能安然无恙地回到原本的世界——没错,即使是早在之前就从蟹主那了解到这场游戏实情的莉莉妮特也不例外。
她同意了蟹主的计划,仅仅是因为要实现她的愿望只能如此罢了,为了那个目的,莉莉妮特愿意赌一把,毕竟,那是她目前不惜一切代价都想要实现的“梦想”啊……
“对了,我从刚才起就很在意一件事情,”夜莺抬手向后点了点,“那个一直在闪的‘光柱’是啥?”
“……不用管,只不过是一个现充到爆炸的土皇帝在发挥自身最后的价值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莉莉妮特淡漠地将为了让两人成功脱离、此刻仍旧在挥洒鲜血与汗水的朱元璋的辛劳用一句话带过了。
“……哦。”
……虽然被这么一说感觉还更在意了,不过……别深究为好。
“嗯?”夜莺忽然疑惑地出声。
“有话就说。”莉莉妮特瞄了他一眼。
“感觉……前面有好多血。”
“是好事啊,”许天一悠悠道,“如果是敌人的,那我们就补刀,如果是友军的,我们就救人——当然,前提是血的主人还活着。”
莉莉妮特和夜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地点点头,一同加快了行进速度。
※
啪嗒,啪嗒。
扑通,扑通。
脚步声越来越近,衫欧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虽然说是说“去前面探探路”,不过他只是蹑手蹑脚地稍微走远后,把身子贴在形状类似于7的路口边,等待对方迈入观察范围内。
衫欧只是个文弱书生,战斗力估计连5都不到,只要正面遇上敌人他铁定玩完,如果柏洛斯不再的话,别说逃跑了,他连求救的声音都没机会发出。
“守株待兔”是目前而言最正确的选择了,如果来的是敌人,那么早有准备而在第一时间开跑的衫欧能够提高大百分比的生存率,而且还拥有大声向秋月发出“这边情况不妙你快找别的地方逃”一类的讯息。
啪嗒,啪嗒。
扑通,扑通。
肾上腺素因这紧张的心情加速分泌,受到促进的心脏跳动也愈加强烈。
“吸……呼……”汗水从眼角滑过,很痒,很想挠,但是衫欧不能挠,他不敢挠。来人已经离得很近了,这时候做出任何动作引起的响动都有可能惹来对方的注意力。
啪嗒,啪嗒,嗒!
扑通!
脚步声突兀地停在了即将转出路口的那个位置,衫欧生来第一次知道,原来心脏的跳动声还能变得这么猛烈!
被发现了吗?是因为呼吸控制的还不够吗?或是因为情绪太紧张而没法安静下来的心跳?或者说原因是两者皆有之?
是了,本来在这个没有任何嘈杂声的地方,任何微小的声音都会变得响亮,不管如何压低呼吸声,只要还在呼吸,那么气流进出的声音就必会漏出,不该呼吸的。
但是……心跳该怎么办?怎样才能控制?不知道。
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不可能在发现对方前不被其发现。
衫欧不再试图潜行,他苦笑一声,向前迈了出去。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确认下对方的身份。
反正,被发现了的话,是没机会逃了。
这么想着,衫欧擦擦冷汗,吞了口唾沫,抱着忐忑的心情走出拐角——
然后,几乎是紧挨上了一张人面,那是,一张惊悚至极的阴沉笑脸。
不,那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不知道,已经没有去思考这些的闲余了,在这瞬间,衫欧的脑海中只剩有铺天盖地的非人笑面。
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这是衫欧的大脑陷入空转前进行的最后的思考。
“……哟。”这个表情比能乐面具还诡异的人脸开口了。
176 暴流:影之城(三十二)
“……果然这张脸不适合‘笑’吗。”“齐立嗣”特意摆出的满面笑容,被铁青着脸的衫欧无声地打上了“不合格”的标签。
不,所以说,那到底真的能算得上是在“笑”吗?
恐怕,就是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贞子也不过如此吧?
……
衫欧恢复了意识。
他感觉自己刚才看到了个可怕得不得了的幻象。
一定是太累了吧。
衫欧闭眼、睁眼,将这道工序重复了四五次后,终于确认了眼前之人并不是可怖之鬼的事实:“……是你啊,你……”
“齐立嗣,”“齐立嗣”说,“之前忘自我介绍了,我是齐立嗣,叫我齐立嗣就好。”
“齐立嗣”将这个名字强调着重复了三次,已经超过“重要的事要重复两遍”的次数了。
“哦,我是衫欧,”衫欧顺着话也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天色,又暗下来了,原本一直在不远处的天空中闪烁着的光柱,也在不知不觉见消失无踪。
又来了,那种静得可怕的气氛。
“齐立嗣,你来这边时,有遇上敌人吗?”
“没有。”
很好,这样就能排除被两面夹击的危险了,可谓是逃亡中的最佳状况。
“其实——”
因为安下心,衫欧不自觉地放松了起来。
把后面有追兵的事情告诉齐立嗣吧,他这样想。
扑哧。
“齐立嗣”动作自然地在衫欧胸口处捅了一剑,他神态平静,其中没带有丝毫杀意。他刺出短剑的动作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让人联想到亲切地摇着尾巴迎接家人的家犬。
对这样的他,衫欧提不起任何警戒。
“——后面有个难搞的……啊……”
慢半拍的痛觉这才逐渐开始侵蚀神经,衫欧低下头,看到的只是一抹鲜红。
齐立嗣没有说话,他用另只手作出手刀敲击衫欧的颈部的大动脉,轻易地夺去了他的意识。
“还有一个……”齐立嗣没再关注衫欧的状况,横跨一步,从他的身边绕过去了。
随着暗杀者的撤手,那柄插在衫欧胸中的短剑也消失了。
“嘣。”衫欧的身体向前倾倒在地。
“啪。”架在他鼻梁上的镜框也在震动下落了下来。
这两声落地声都不响,至少,不足以令秋月发现此处出现的异状。
大地被血液浸湿,每一次心跳都将令肉体走向破灭。
真安静,气氛,静得可怕。
“咕呜呜……”幻觉般的,衫欧身边传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狂犬低吼声。
※
“……喂,醒醒,没事吧……”
“……不行,还没恢复意识……”
“……姑且是勉勉强强地把血都引导回去了……各位,从现在起请称呼我为冥土追魂……”
“……呿,少嘚瑟了你……”
蟹主清醒过来的时候,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没法做剧烈运动。胸口处也依旧生疼,那是从很久以前的时候起被她重新获得的“痛感”。
她倒不怎么抗拒这种变化,毕竟,能感受到痛苦,人才会有活着的实感。
自己失去意识多久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不管怎么说,在分秒必争的现在,已经算是足够久的“休息”了。
该起来了,虽然很眷恋这种闭上眼睛就什么都不用考虑、什么事都可以交给其他人来做的幸福感,不过,她身上还有着只有她才能完成的使命存在。
任由疲意在自己的精神中放肆游行,彻底堕入不思进取的深渊的话,她就没有努力活到现在的意义了。
起来吧。
睁开双眼,首先看到的是虽显瘦弱、却又可靠的臂膀。
好温暖,自己,已经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喔,睡美人醒了。”抱着自己的、白发的家伙毫无紧张感地吹了声口哨。
现在是放松的时候吗?!蟹主有些好笑地想到。
不,正因为无论何时都有办法轻松下来,他才是他吧?
……
等等!他刚才说……睡美人?!骗人的吧?面具被取下来了?模样被看到了?!
蟹主少有地慌张起来,她抬手往脸上摸去,还好,面具还在。
“放心放心,我们可是人道主义者,你不想让我们看到真面目的话,不会偷偷去看的。”注意到她动作的夜莺正气凛然地说道。
“呿,明明是这位大小姐S气质爆发把你的小动作拦下的。”一旁的许天一不屑道。
“喔?S气质爆发?怎么感觉你是在骂我?”莉莉妮特微笑着狠掐了一下许天一的腰子肉。
“喔喔喔喔喔没有没有没有大人饶命!”许天一很没节操地惊呼出声。
他仍旧没法靠自己的力量好好走动,就是说,现在这家伙的身体完全在莉莉妮特的掌控之中。
状况大体已经明白了,蟹主心想,看来,一切按照计划发展。
不用多时,由自己全盘策划的这起事件就能完美落幕了吧?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蟹主轻声说。
“哦哦,那我倒轻松了,不过,你真的没问题?”夜莺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蟹主自嘲一笑,原因,可能是当时自己的模样看起来实在太凄惨了吧。
“没事,”蟹主支着额头深呼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了领头的位置,“这条路……嗯,没错,我们赶快点,夜莺,可能还要麻烦你用能力救一两个人。”
“哈……”夜莺发出了很没出息的声音,“那很累的啊……用自己的精神控制其他人的血液什么的……一次就已经够累了啊。”
“麻烦你了。”蟹主没有多话,她知道夜莺不会拒绝的。
“对了,剑还你,”夜莺刚想起来似的递出倒提在手中的古剑,“不过你不会用来自杀了吧?”
“……自杀?”蟹主有些哭笑不得地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的确,这道伤口的确是剑伤,不过粗细明显不对吧。
“……原来不是啊。”夜莺从对方的态度中已经明了了自己判断的对错。
“邦恩瑞(Baunry)还是你拿着吧,我现在没有使用它的气力。”
“Baun……什么来着?”
“Baunry,邦恩瑞,这把剑的名字,就是剑柄上那道铭文的读音。”
“……”
“别纠结了,随便你怎么叫啦,能认得就好。”
177 暴流:影之城(三十三)
距离衫欧前去探路,时间已经过数分钟。
不安的情绪,逐渐地在秋月心底扎根发芽。
本来,她就不是个特别坚强的人。
虽不至于动不动就大哭小叫,可她面对“未知”时从心底的诞生的不安也不会不会比普通的女孩要少多少。
她是黑街二小姐没错,是能够号令麾下三千流氓的人上人没错,可在那之前,她所渴求的身份是“普通的女子高中生”,而她也的确如愿以偿地获得了这一虚假的身份。
除去那些阴魂不散、无论怎么赶都会跟在她身边的的可恶保镖以外,她这几年来的生活一直都过得很平淡,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心跳事件……也没有被一个人孤零零地抛在险地的经验。
秋月的梦想很简单,只要能和自己喜欢的男生普通的恋爱、普通的约会、一起普通的毕业、找到普通的工作,然后……普通的结婚生子,如同平常人的母亲那样守着孩子一步步的成长,当到了五十岁后,再和丈夫一起在已经有了对象的孩子面前微笑着白日飞升……
只要这样就够了,能平安、开心的生活,能不被卷入人世间的阴暗就够了。
可是,对她来说,就是这么点小小的愿望,居然都无法被满足!
在学校中,因为有“保镖”的存在,别说是学生了,就连老师对她的态度都存有极大的畏惧,即使只是开玩笑地说句“我这次的考试要拿满分”,想来他们也会当做是“来自黑街的命令”而忠实将其执行吧——即使秋月交的是白卷。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真正和她交心地相处过,即使是她的姐姐莉莉妮特,也只是以纯粹对待家人的方式来对待她而已,与其说那是爱,倒不如说是“履行义务”。
那个只知道女人的父亲就更不用说了,在幼时就离开的母亲则甚至连面容都早已淡忘,只在秋月胸中留有“妈妈”的那点点温暖罢了。
不过这些不快的事应该都不会再发生了,就在不久前的远行事件时,她的保镖,终于被“取消”了。
而有生以来第一个愿意将她当普通女孩对待的人,也出现了。
不,那是白马王子!
他面貌俊朗(美化过的),名字动听(自认为的),拥有一颗世间罕有的纯粹的正义之心(纯粹是被误会的),而且还有着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特殊能力(简称自杀神技),就像是慈悲的上帝派下来拯救她人生的天使一样(其实是阴险的莉莉妮特拍下来监视她的保镖)。
没错,秋月的人生,在那一瞬出现了转机!她的梦想有望实现了!
……然后这短短的美好时间在几天后就被粉碎了个一干二净。
秋月悲哀地发现,这位白马王子居然是个只对萝莉和兄贵感兴趣的变态!
……没错,梦想破灭了,她终于认识到,神将这位天使派下来不是为了拯救她的,而是为了再对她进行一次伤害。
但是,没错,但是!事情的转机又出现了。
她获得了一个改变那位变态的性癖的机会。
没错,就是这次的,据称能实现一切愿望的游戏。
……然后没过两天就在和夜莺突然袭击的约会中给人暗杀了(蟹主:计划通)。
接着又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只上过黑色的线稿世界内,又莫名其妙地被诡异的敌人追杀,还被告知那个“据称能实现一切愿望的游戏其实什么愿望都实现不了,你丫被骗了”这一过于残酷的事实。
从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一心只求平静生活地她怎么承受得住呢?
给予人希望,却又剥夺人的希望并以此为乐,世界,真是太残酷了。
“他没事吧……”秋月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虽然她连衫欧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是蟹主说了,“他们”是同伴,一个都不能死,秋月不知道这话的真假,也不知道是否还会不会再次被欺骗,可是,她只能“相信”,她能做的,也只有“相信”。
她一直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即使世界充满谎言,但也总会遇到愿意和自己坦诚相待的人吧,如果到那时候自己失去了“相信”之心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突然,离去的,衫欧的脚步声停下来了。
而后,接近的,不明人士的脚步声也停住了。
数十秒的僵持过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不过……它声音却只有一人份。
是发生什么了吗?
秋月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
啪嗒,啪嗒……
近了,步调平稳的脚步声,近了。
秋月的呼吸不知不觉间急促起来,她悄悄看了眼另一侧通路,确认克劳尔还没追来后,动作轻慢地朝来人的方向移动。
要是菲尔在的话就好了……
不行,不能这么想,不能什么事都依靠别人!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已近在咫尺,来人即将出现在秋月面前。
啪嗒,啪嗒——
“嗯?哦,你好,”“齐立嗣”看着摆出随时都能逃跑的姿势的秋月,显得略有些“意外”,“别紧张,自己人。”
“他、他呢?”秋月小小地向后退了一步。
自己人的话,衫欧当然会回来的,如果是自己人的话……衫欧人呢?
“他?”“齐立嗣”无害地摊开双掌靠了过来,“我不是很明白你在说谁。”
“别、别靠过来!”秋月的双腿开始颤抖,汗水止不住地忘体外冒出。
“好的好的,不靠过来,冷静,冷静。”“齐立嗣”立刻停步,略有些无奈地说,“你怕什么?我怎么看都都是自己人吧?敌人的话,早攻过来了,看你的样子,大概一招就能干掉了。”
的确……不对!他这是试探!要是自己真就因为这个原因放松下来的话,可能真的会被干掉!
“不、不会的!”秋月又后退两步,把手摸到另一处拐角边,同时逞强地说,“有菲尔保护我!”
“哈?菲尔?那又是谁?”“齐立嗣”很无辜地耸耸肩。
该怎么回答?要怎么回答?同伴?朋友?协助者?
见秋月看自己像在看什么洪荒猛兽一样,许久不作答复,“齐立嗣”无奈地叹了口气,被打败了似的垂着头往后退开了。
“……算了,我走还不行吗,真是……你可要小心点,千万别死了哟。”
“齐立嗣”摆摆手,然后真的又走远了。
……是自己认错了吗?其实真的是自己人?秋月不禁这样想。
哈……明明刚刚还在想自己的优点是会“相信‘别人呢……
“对了!”“齐立嗣”突然又把脑袋探了出来。
“呜喵?!”被吓到的秋月发出了声很可爱的悲鸣。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不过,刚忘了问,你后面那家伙,就是‘菲尔’吗?”
秋月闻言回头,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完!中计了!
但是……“齐立嗣”居然没趁这个机会冲过来?
而且……回过头的秋月还真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是个紧靠在秋月身后的男人,他一身戎装,有着泛红的黑发,以及……一只恶魔之手。
克劳尔转动猩红色的眼珠,冰冷而又嗜血地目光完全锁定了秋月的身体。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78 暴流:影之城(三十四)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细的惨叫声,隐隐约约地从远处传进夜莺等人的耳内。
“嗯?”
“你们刚有没有听到什么……?”
莉莉妮特向声源偏过脑袋,许天一也疑惑地转动面向。
“喂,又感觉到了哦……”夜莺的眼神很凝重,“前面有好多血——”
“交给你了!”蟹主立刻顿步,将手搭在夜莺肩上,一副“哥们儿我看好你”的表情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之后会赶到的,你先过去,这里有战斗能力的可就你一个。”莉莉妮特跟着放话。
“我——”
“别浪费时间了!快去!不用担心我们!”蟹主强调般又上下摆了摆竖着大拇指的手臂。
“没事,你把人抢救过来后尽力拖住敌人,我们会负责把伤员救走的。”许天一露了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此刻,他的模样看起来竟是如此可靠。
“不,那啥,你们——”
“……再磨蹭的话扣你工资喔。”有如实质的黑暗感情从莉莉妮特的身上徐徐散发而出,她的眼神,就像是只正在育崽的母老虎。
“是的大王!遵命大王!”夜莺向自家老板敬了个有生以来最标准的礼,随后如油门粘地、刹车损坏了的方程式赛车般踩着大地母亲的身体,循着血的气息疾驰而去。
短暂的沉默过后——
“虽然是照你说的做了……交给他真的没问题?”莉莉妮特有些不放心地说。
“没问题……吧?”蟹主挠了挠脸颊,“没办法,在现在能动员的人力中,只有他才拥有做到‘那种事’的可能性,这是唯一的手段……你明白的吧?”
“哈……”
“而且,接下来发生的事不能让他知道呢,”蟹主露出了恶作剧成功了的小孩子的表情,“不然我说不定会被追杀喔?”
“从刚才开始就听不懂你们在说些啥……能请两位说人话吗?”不明真相的许天一懵懂地问。
然后很干脆地被无视了。
“居然能在这无数的可能性中预测到这一步……说真的,不想成为你的敌人呢。”
“不喔,”蟹主轻松地一百八十度向后转身,“其实很简单的,‘事情在发生前可能拥有无数种变化,但在发生后却能够百分百确定,它最终会发展成如此事件的必然性’——”
蟹主所面对的不是莉莉妮特或是许天一中任意一人,此刻,映在她视网膜中的是一只静静地站在三人身后狞笑着的“怪物”,它的双眼中,则一刻不停地闪烁着异样的猩红。
“——你说对吗?朱·元·璋?”
※
夜莺收回按在衫欧身体上的双掌,用衣袖用力地擦了擦脸。
因为精神高度集中以及用脑过度的问题,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汗水,被衣服黏在身体上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说真的,他已经不想再尝试一次用能力控制他人的血液这种事了——实在是太累人了。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夜莺疲软地坐到地上,长长呼了一口气。
衫欧意识昏迷、失血严重,虽然平常来说是必死的伤势,不过靠着夜莺的能力却刚好能抢救回来。
他运气不错,刚好没伤到心脏,不然就救不回来了——至少现在,夜莺没办法用别人的血治好他们被损坏的内脏。
舔——
一只热乎着的、湿漉漉的大舌头在夜莺脸侧非——常亲热地从下到上舔了一口。
“……”那一瞬间,夜莺还以为这是衫欧对救命恩人独有的感谢方式,他想,如果是美少女的话那就罢了,可你个大男人来这套恶心不恶心……
然后他发现,衫欧是躺在他眼底下的,没可能突然觉醒出个影分身之术来舔他一下。
“……”这只大舌头的主人,不是衫欧。
但是,现在在这里的人,应该只有他和衫欧两个。
也就是说……
舔——
那只热乎乎湿漉漉的大舌头又非常亲热地在夜莺脸侧从上到下舔了一遍。
夜莺默默地转过脑袋,近距离和鼻孔中喷着热气的柏洛斯对上了视线。
……而且这货还相当开心地在不住摇尾巴。
“……”
“……”
“……”
“……”
“……我突然想起来有事要做,失陪了。”夜莺镇静地点点头,忽的站起身子,用衣袖擦着脸庞边擦边像之前尖叫发出的方向行去。
他本来是想先歇会儿再去救人的,毕竟,如果那声尖叫是被偷袭的友方发出的,那他就算急匆匆赶到现场估计也只能替人收尸,毕竟间隔距离太远,他又不会瞬间移动。
那如果是其他情况,那时间就有些充裕了,他完全可以先休息休息,调整好状态再去,不然说不定还会帮倒忙。
但是。
情况改变了。
他不觉得自己有在那条热情的狗狗在旁时还能放松精神的强悍神经。
被一直那么舔啊舔的话,会疯掉的吧(夜莺是个从小就没和动物友好相处过的“可怜”孩子)?
没办法,提前行动吧。
就在这时,他又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新流淌开的,血的气息。
※
冷不丁地看到可怕的追杀者,正常人都会忍不住尖叫出来。
秋月,是正常人。
虽然克劳尔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在先前偷偷摸摸地给她来一下狠的,不过他现在似乎受不了高音的刺激,已经露着不耐烦的表情举剑砍过来了。
这是,以秋月的速度绝无法回避的神速斩击。
“啧,是敌人吗?!你的神经该有多大条?!”“齐立嗣”瞬移般出现在秋月身边,以近乎不可能的动速硬生生地将秋月从机械剑的运动轨迹下拽了出来。
多亏他的帮助,秋月除了在肩部被留下一道不深的创口外还算安然无恙。
“他、什么时候?”秋月连话都说不清了。
“行了待会儿再说,”“齐立嗣”抱着秋月连退数步,向克劳尔掷出数把短剑封住其通路,逼迫其进行架招,“走开!别过来!”
见克劳尔动作有所停顿,“齐立嗣”便带着秋月急速遁走了。
……
“就这里了,休息一下吧,”“齐立嗣”在墙壁的里侧将秋月放下,“他应该不会追过来。”
“谢、谢谢你……”秋月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
“没事,在这种局势下,始终维持住对陌生人的高度警惕心是正确的,”“齐立嗣”一边把风,一边若无其事地说,“对了,你知不知道其他人都在哪?”
179 暴流:影之城(三十五)
“不知道……”秋月的话语中带满了歉意,“我从他们那跑出来了……”
“……”“齐立嗣”垂下脑袋,他的双眼也被前额发遮挡住了,笼罩着他的,是极恶的阴霾,他那原本热心的态度也降到了冰点之下,“这样啊。”
“对、对不起……”秋月不知怎么的害怕起来了,“我不该和大家分开的……”
“不,你做的很好,”毫无温度的手掌搭在了秋月肩上,“再多休息一下吧。”
锐利的短剑被悄无声息地捅进秋月胸内,打在颈部的强劲手刀令其在察觉到痛感前便陷入了无意识的昏迷。
既然没法从她那套到躲藏者的情报,那也就没必要演戏了。
“安萨因,又来了一个。”
藏在高处的阿尔有些兴奋地提醒道。
“哪里?”“齐立嗣”说着就拔出短剑,作势要去行凶。
“你上来,那家伙交给我,”阿尔略有些不满地说,“人都给你杀了,我没乐子。”
“……”“齐立嗣”点点头,用几个踩墙跳跃到了藏在太阳能热水器后的阿尔身旁。
“在哪?”
“我箭指的方向,你躲后面点。”
“……”“齐立嗣”无声地侧跨一步,站到了阿尔的身后。
他看到了,阿尔的目标是循着血液的气息直奔秋月所在处的夜莺。
这名猎物,尚未察觉到自己正被狩猎女神虎视眈眈瞄准着的危险。
“他速度太快了,射不中的。”“齐立嗣”嘴中忽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瞧不起我吗!”阿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不,我看你瞄了那么久,”“齐立嗣”说着就重新“拔”出短剑,“果然还是让我来吧。”
“靠后站!”阿尔怒了,“我可不是只会点对点狙击的废物!”
庞大的黑暗向箭身汇聚,那怒涛般的能量甚至能够通过肉眼辨识。
这已经无法算是箭了,它的破坏力绝不亚于攻城炮之下!
“原来如此,无法保证精度的话就加强破坏范围吗……”“齐立嗣”心道,而且,使用这么大的力量,对阿尔的身体造成的负担看起来也很大。
“你情况看起来很糟糕。”
“废话!现在又不是晚上!”阿尔有些不耐烦了。
这话的意思是到晚上就会强力起来吗?
“别吵行不!你分散我的注意力了!”
“了解。”
聚集的黑暗愈加浓密,但夜莺却仍旧没有察觉到,也对,他只能探知到血液。
近了,再有几百米就能赶到下一名受伤者那儿。
夜莺加快了脚步,就在十几秒前,他感觉到前方的血之气息突然开始暴增,想来是受到了什么严重的伤势。
快点,再快点!再不快点的话,他(她?)就要嗝屁了!
他没意识到,自己其实也快要嗝屁了。
五百米……
四百五十米……
四百米……
就是现在!
阿尔的红瞳猛地大睁,黑暗之矢激射而出!
包裹着箭身的浓厚黑暗直径超过两米,再加上阿尔以精湛狩猎经验所做的预判,没有察觉到她偷袭的夜莺是不可能躲过的!等到他发现自己受到狙击了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轰——
箭矢直击地面,爆散的黑暗能量如炸开的TNT般破坏了方圆三千厘米(注:没写错,不是“里”,是厘米)的土地,一个黑洞样的“什么”出现在爆炸发生地三维图像的中心点,爆破所激起的残骸被尽数吸进了“黑洞”内!
……不过夜莺安然无恙。
“什——”阿尔震惊了:他居然躲过去了?!怎么可能?!被发现了?!什么时候?!是刚才和安萨因的对话吗?不对!刚才的对话,音量可没有高到能让处在那种距离的人听到的程度!原因到底是——
噗嗤。
一把短剑从阿尔的胸口处透出,与之前的几次相同,短剑刺中的部位依旧没触及到要害。
紧接着,“齐立嗣”一脚踢在阿尔的腘窝处迫使她跪下,并快速后拉她的双手,从不知什么地方掏出一串绳索在其上绑了个死结。
“呼……”“齐立嗣”长长地呼了口气,一滴小小的血珠从他手中滴到阿尔的后背——那是他自己用短剑在阿尔射箭前一毫秒割开的。
“啧,安萨因!你——”
“不会让你逃掉了。”“齐立嗣”轻声自语。
※
“呵呵呵呵呵呵……”站在蟹主等人后边的朱元璋诡异地笑着走了过来。
“喂喂!什么情况!”许天一顿感毛骨悚然。
“别怕,有我在!”蟹主像个正义的伙伴似的昂首挺细向前大踏一步,并很有姿势地“啪”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莉莉妮特!”
“行了,你只管说,”莉莉妮特扶额道,“这回是什么设定?”
“柔弱中性美少女——”蟹主立刻说。
“OK搞定,看你的了。”虽然说是说“搞定了”,可莉莉妮特貌似什么也没干。
“……我说你们俩这时候了还在说些啥莫名其妙的啊……”许天一茫然了。
“没你什么事。”莉莉妮特随口答道。
那边,朱元璋已经靠得很近了,他不断地加快脚步,已经带着一脸痴汉的表情蹭到蟹主跟前了。
“喂!怎么办!很不妙啊!她要被猥亵了啊!”许天一紧张地大声叫喊。
“吵死了!没你什么事!”莉莉妮特不耐烦地捂住了许天一的嘴巴。
另一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朱元璋怪叫着冲蟹主扑上去了!他的裆部鼓鼓囊囊的,显然不怀好意!
“咕呜咕呜咕咕咕呜呜……”被莉莉妮特捂着嘴巴的许天一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叫声。
另一边,蟹主眼中精光一闪,从兜里掏出了个小巧玲珑的物件竖到朱元璋面前——
“你看这个!”
那是一个可爱的翻盖手机。
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主人公是一个无力躺倒在地的美丽银发女仆。
黑色的裤袜隐隐透露出内部的肉色,淑女手套令她修长的双手也显得如此性感,女仆装的裙摆非常短,以少女的姿势,似乎隐隐约约地能够看到裙底下的什么。
她的胸部虽略显贫乏,但这也是惹人怜爱的一个萌点,那无助而又显中性美的面容,就仿佛是在对照片观看者说……“快来上我呀!”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朱元璋怪叫着急停在手机面前,冲刺带来的巨大动能竟被他靠意念取消了!
“她在哪!”朱元璋握着蟹主的手臂,把脸凑上前激动地大声问话。
那是,他的梦中情人!
那是,他理想中的柔弱美少女!
“……”蟹主横过大拇指默默地朝边上一指,那刚好是秋月所在的地点。
“直线过去,一定能看到的。”蟹主不放心似的又补充了一句。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不过朱元璋有没有认真听就不清楚了,他正以马步爆气,强劲的生命能量将他的头发吹成了倒竖型,没错,他现在已经不是朱元璋了,为了自己的爱,他已经变身成为“超级朱元璋”了!
嗖——
超级朱元璋的身体,瞬间在众人面前消失了,因他的行动所刮起的乱气流,甚至足以媲美四级狂风!
“……你们刚都干了些啥?”终于从莉莉妮特魔掌下挣脱的许天一懵懂地问。
“没你什么事!”莉莉妮特没好气地又回了他一句。
180 暴流:影之城(三十六)
人物状态:深度昏迷。
失血程度:中等,但接近严重。
最佳措施:无视之——
什么的果然是不可能的吧。
夜莺疲惫地叹了口气。
希望,她是最后需要自己救助的人……吧……
“啧,头好晕……”
半跪在秋月面前的夜莺拼命摇晃脑袋,他的状态在救助衫欧途中开始就变得有些糟糕。
“哈,不会说操纵别人的血液这事也会消耗血气吧……”
夜莺开玩笑般说出了正确的答案。
本来,他的能力就只有“将血液转化成血气”以及“操纵血气”这两点而已,借此衍生出的能力无论是“身体强化”也好,“物件模拟”也好,全都是在“消耗血气”的基础上才得以办成的。
除“转化”的能力之外,不管使用何种能力,他必定要以“血气”作为代价。
——即使是操纵血液也是如此。
“真是麻烦人……我自己可都一直处在缺血的状态下呢……”
夜莺将手按到秋月肩膀上,静下心来开始控制她流逝地血液返回。
至于伤口,只好费心费神地尽力去控制存在于血液中的、更难操纵的白细胞和血小板来搞定了。
——就算是这样,粗糙地堵上血管和身体上的伤口也是极限了,要是连内脏都受损了的话,夜莺可没自信进行那种程度的精细操作。
随着治疗的进行,秋月在夜莺眼中的模样也渐渐失真了起来。
比方说重影啦重影啦以及重影啦……
“不行了……”
夜莺撤手停止能力,和勉强止血了的秋月并排靠到墙上。
虽然伤口还没愈合,但再继续治疗下去的话可就要出人命了。
“要是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个敌人的话我就玩完了吧……”
夜莺虚弱地笑着说出了危险的话。
“不过哪有那么巧啊……血气的恢复暂时指望不上,至少要让我的精神——”
画面,定格了。
红着眼睛的超级朱元璋,像是为了证明夜莺有着绝强乌鸦嘴的力量般从天边突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