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夜莺的神情要多诚实有多诚实,“虽然之前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了。”
“……是什么?”小熊嘴唇微动,追问后文。
“一定是为了……苦尽甘来的这一刻啊!”夜莺一脸圣洁地说,“我真没想到,女孩子穿在身上的**居然会这么可爱!”
“……”小熊沉默了。
夜莺则依旧陶醉在禁断的秘密花园中。
春风吹过,吹起了小熊的裙摆。
原本依旧笼罩在阴影下而显得隐约的神秘区域,终于暴露在了日食过后的阳光之下。
夜莺默默地流下了两行鼻血。
良久,小熊率先打破了这片诡异的沉静:“……夜莺。”
“……嗯?”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小熊就像在问“你吃过了吗”一样问出了这句危险的台词。
“……嗯,”夜莺似乎没反应过来,只是专注地盯着小熊的小可爱,漫不经心地开口,“其实我有些话想和黑鸦说的,但是我没他的电话号码。”
“……”小熊默默地翻开小挎包,向夜莺递出了自己小巧的粉色手机。
“谢谢。”夜莺极具绅士风度地接过手机,依依不舍地又看了前方的圣地几秒后,终于将视线转移到手机屏幕上,在几秒的操作后,他拨通了黑鸦的电话。
在一阵铃音过后——
“怎么了?小熊?”听筒内传出了黑鸦略有些气喘地的声音。
“不好意思,不是她,是我。”夜莺压低声音,嘴角上扬,恰到好处地配合着微妙的台词和语调说出了恶党的感觉。
“……小子,小熊的电话怎么在你手里?”黑鸦的声音一下就冷了下来。
“是这样的,我有些事想和你说,”夜莺避过这个问题,礼貌地发出邀请,“到本市的国际大酒店去,位置离我们之前聚餐的餐馆不远——如果你也愿意来和我们一起欣赏小熊的可爱粉色**的话,就快点来吧,晚了的话……”
夜莺没再说下去,他激起血气,用力捏爆了小熊的手机。
“呼……总算搞定了……”夜莺迅速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这下双倍薪水到手——”
声音戛然而止,夜莺看着低头看着爆掉的手机、抱着双膝浑身颤抖的小熊,感觉自己的良心受到了严苛的谴责。
“那个……是我不好啦,对不起,”夜莺立刻低头道歉,“但我也是有大人的理由的……你看这样好了,手机现在马上赔给你,要烂苹果还是要板砖亚都行,我们去手机店逛,看重了哪部我都一定会——”
夜莺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从小熊脸部“嗒嗒”落下的晶莹泪珠,怎么也没法再开口了。
回想起来,这是他见过的、小熊第二次的哭泣,第一次是泰迪熊被硬生生切成数份,同时小熊能力遭受封印无法令泰迪复原,而这第二次……是因为这个手机?
不,说到底,是因为自己。
夜莺是个演技派。
不管是遗传还是天赋又或是其他不得而知的原因,只要他想,他就能够完全投入地扮演另一个角色、另一种身份。
而且,还全都不需要演练,只是轻松的临场发挥。
捏碎手机,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他太投入了,演过头了。
夜莺当时只是在一心一意地考虑如何没有瑕疵地完成自己的任务,为了不被随时都有可能出声的小熊穿帮,他非常理性地判断必须在这之前切断与黑鸦的通讯。
仅仅是挂断电话的方式是不够的,手机是小熊的,只要她想,随时都能回拨过去——
“该死,”夜莺痛苦地捂住额头,“我怎么就没想到直接把手机抢过来,等事情结束了再还回来的办法啊……”
对夜莺的自责,小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她仍只是小声地抽泣。
而且……她居然也没有让比尔巨大化去拍扁夜莺。
不正常。
只是纯粹的伤心,而不采取任何报复……一般心死的人才会这样吧?!
原来这手机对她来说有那么重要吗?!明明样式都有些老了的!
不,等等,说不定不止这件事!夜莺心想,说不定其中还有被自己一直盯着**看看了好久的原因在里面啊!她只是个萝莉,一定承受不住这种猥亵的行为的吧?!
不行!要想办法!必须挽回自己的错误!
这种场合下道歉已经没用了,道歉还不如拨打110让警察叔叔带自己来的有效,道歉的事得在对方恢复过来之后再做,当务之急是不能在她心中留下心理阴影!
**的阴影,手机的阴影统统不能留下!
“小熊,你听我说!”夜莺半跪着身子,尽量将眼睛维持在了与小熊同样的水平线上,“其实我刚才一直都很努力地没在看你的**!真的,要相信我!我一直在看的是你的大腿根部!**什么的完全没看到!”
话一出口夜莺就想抽自己一耳刮子——什么叫“一直在看大腿根部”啊?!明明绝对领域以上的部位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啊!难道看大腿根部的罪行还会比看**要轻?都是一样的!全TM是对纯洁少女的亵渎!
“其实是这样的!”夜莺自暴自弃地大喊,“我只是在对为什么你大腿的那个部位光洁细腻,而我那个部位却都是黑毛而感到好奇,情不自禁地想研究研究,绝没有什么猥亵的想法!”
艹这什么鬼话!这种说辞本身就很猥亵了好不好!
夜莺!冷静!别乱了分寸!
“不,不是,是那样的……不不不,是这样的,其实,那个,呃,那个,”自烧烤节以来,夜莺第一次真正的慌神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失态。
夜莺只是下意识地面前的这位小女孩很重要,非常重要,容不得有任何闪失罢了。
并不是什么“喜欢”什么“恋爱”,是与之相比完全不同意义上的重要。
做个不是很妥当的比喻的话……就比如某个手握核弹发射权的官员,他的老婆孩子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但是核弹设施的安危也非常重要,要是有贼人偷摸进去捣乱的话,他一定会急疯的。
“小熊,我——”
小熊轻轻拉了拉夜莺的裤腿,她微微抬头,灰暗的眼中已不再有新的泪水涌出:“帮我买手机,你说。还有,要叫我姐姐。”
……咦?
197 真正的任务(四)
“混蛋……”黑鸦再一次用“没钱重新买部手机”的理由忍住了自己的摔机冲动,收起手机急匆匆地赶去指示的地点。
他知道,小熊是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的。
但是,夜莺手上拿有小熊的手机这也是事实。
所以……不管具体情况如何,还是老实地过去看看为好。
黑鸦的行动速度很快,没用几分钟便跑到了酒店的楼下。
——他人在的地方原本就离这儿不远。
黑鸦没急着进去,他先是少许驻足在这栋恢弘大气的高层建筑前停留数十秒,粗略地观察了会儿酒店的运营情况和四周的人员分布,做出了“没有埋伏”的判断后才通过自动开合的玻璃门进入大堂中。
他一进去,就被一直守在门口的一名女服务生叫住了。
“您好,请问,您是‘黑鸦’先生吗?”服务生很有礼貌地询问。
“……是我。”黑鸦立刻猜出了原因——人家就等着他上门呢。
“您的朋友已经在十六楼的餐厅内等着了,从电梯上去后直走就能看到。”服务生侧过身,将手摊想大堂侧面的那两座并排的电梯。
“知道了。”黑鸦微微颔首,大步流星地踏着响步,略过电梯门,走进了安全出入口、俗称“楼梯”上下爬层设施内……
他没打算老老实实地坐电梯——谁知道电梯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会不会设些乱七八糟的陷阱?
自己和黑街是敌对的关系,黑鸦始终都是这么想的。
在数分钟有益身心健康的爬高楼练体魄的健身运动后,黑鸦气定神闲地从安全出口处绕到电梯前,放慢脚步,警戒着按照指示直线前行。
他好歹是个能在全世界的追缉下仍能逍遥法外的有为之士,这点程度的运动还难不倒他。
黑鸦大体上还是知道目前状况的。
估计对方的头儿,某个名为“莉莉妮特”的大小姐想用小熊的安危作为交涉材料来逼婚的。
别逗了。
黑鸦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冷笑。
的确,他先前在镜像的黑白世界中始终都处于无作为的废人状态没错,但这不代表他能力的强度就弱了。
对付生物,特别是对付思考特化型的人类,他的能力堪称噩梦。
黑鸦没必要老老实实和对方坐下来谈,直接发动能力,让范围内全员都处于大脑超负荷运作的状态就够了。
黑鸦在上楼的时候计算过下楼所需的时间,足够他扛着小熊逃脱的。
那么,在打开推门,进入到能没有不会出现闪失地将餐厅内全员都笼罩进自己的领域的位置后立刻启动能力就行了。
决定了,就这么做。
思考结束,黑鸦也是刚好走到了餐厅前,他慢慢推门,将身体维持在能躲开任何突然袭击的极限状态。
“吱呀——”
房门洞开,展现在黑鸦眼前的,是一副未免有些过于寻常的景象。
成双入对搂搂抱抱着的,是男女(攻受)结合的情侣(基佬)(百合)们。
餐桌上悠闲坐着的,是啜饮茶水(酒水)(药水)(汤水)的情操高雅之人。
手持清洁用具的工作人员在干净得能当镜子用的大理石地砖上来回移动拖把,似乎是想要将地面本身的颜色彻底擦除。
站在柜台后的酒保摇晃着杯中的液体,身体的摆动和调酒用具的摇晃竟保持在了同个频率,看起来非常带感。
——这还是黑鸦第一次在酒店的餐厅中看到“酒保”这种职业。
“……怎么回事啊,这里。”黑鸦皱了皱眉,他想不明白这个交涉地点为什么没被清场。
而且,他也没有看到小熊的人。
“哟,黑鸦,你总算到了,”一个机械质感严重的声音明确地对黑鸦打招呼,“都等好久了,过来,这边。”
黑鸦循着音源往左一瞥,看到了个带着眼熟的全封闭式头盔的怪人。
魏军占据的圆桌上只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还有一个则是穿着小洋装的、不认识的金发小萝莉。
“……你们什么意思?”黑鸦走到魏军面前,不加掩饰地散发出强烈的可怕气场,“小熊呢?还有拿了她电话的那小子呢?”
“嘛,别急,你会知道的,”魏军说着说着居然离座走远了,“我等你那么久,肚子疼,要去上个厕所,你先在这坐一会儿,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喂!”
魏军没再理睬黑鸦,连续使用着能力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啧!”黑鸦不爽了。
但是他就算不爽也没办法,小熊又不知道被他们藏哪儿,就算现在启动能力也没有能找着人的希望。
好吧,那就坐下来等吧。
黑鸦松开捏紧的拳头,面色阴沉地坐到金发萝莉面前。
“那个……”金发萝莉小心地抬头,以上仰的目光怯生生地向黑鸦搭话。
“嗯?”黑鸦漫不经心地应道。
※
商城中,板砖亚手机贩售区域内。
抱着比尔的小熊走在前边略显好奇地左瞧瞧右看看,而跟在后边带着蓝牙耳机看着手机屏幕的夜莺则手抚下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他的手机屏幕中,正高清**地转播着国际大酒店十六楼餐厅内有关于“黑鸦和萝莉”的现场影片。
画面中,魏军刚刚离去,而黑鸦则一脸不爽地坐到了萝莉对面的椅子上。
“搭话啊,快,”夜莺拉着衣领,对安置在其内侧的迷你麦克风小声说,“别犹豫,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要充分利用你体型的优势,开口时要用上仰的目光看黑鸦,然后做出小动物一样的表情。”
画面中,萝莉犹豫数毫秒后,照着夜莺说的那样开口了:“那个……”
“嗯?”黑鸦漫不经心地应道。
“……”萝莉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保持着可爱的姿势仰望黑鸦。
“……不会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吧……”夜莺无语了。
画面中,和黑鸦对视中的萝莉动作轻微地点了点头,以此做出了回应。
“……好吧,那跟着我说,”夜莺酝酿了会儿感情,缓缓说道,“曾经有一段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
画面中,萝莉酝酿了会儿感情,缓缓说道:“曾经,有一段真挚的——这不根本就是在抄袭呢吗?!”
“……”黑鸦看着突然暴走的萝莉,脸上布下了几道黑线。
“糟糕!美好的第一印象完蛋了!”夜莺恨铁不成钢地发出一声低语。
198 真正的任务(五)
“……你想说什么?”黑鸦一头雾水地问。
“啊?啊,不,那个……”萝莉一下子慌了手脚,“也没什么,就是——”
“照着我说的做,然后跟着我说!相信我,胡来的话是不会成事的!”看着手机屏幕的夜莺连忙开口。
“——哥哥大人,太好了,总算,找到你了……”萝莉前一秒还是不知所措的样,后一秒却立刻换上了一幅千里寻哥的能干妹妹的姿态,她微微放松身体,就好像吊在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
“……我不认识你,”黑鸦蹙眉道,“你不是认错人了吧?”
“怎么可能会认错——”萝莉心情激动得把话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又收敛回情绪,稍稍缩着脖子,用小动物般的眼神仰望黑鸦的面孔,怯生生得说出了“自己”略有些不自信的判断,“哥哥大人……哥哥大人的名字……是‘黑鸦’……吧?”
她那略有些婴儿肥的可爱脸蛋摆出了毫不做作的、参杂着些许担忧的喜悦之情,那真的是一直压抑之后,终于爆发而出的真切欢喜。
“是这样没错……”黑鸦有些经受不住萝莉的幼弱攻势似的往后仰了仰上半身,狐疑地说,“可我不记得有个把我称作‘哥哥大人’的妹妹,不,说起来,我原本就没有什么妹妹,你不会是认错——”
“哥哥大人!”萝莉强硬地打断了黑鸦的述说,踮着脚尖,双手撑着桌子,气鼓鼓地将红通通的、双眼中噙着泪珠的脸蛋使劲往黑鸦那边伸,“你真的忘了吗!我的事情,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受萝莉的气势影响,黑鸦不由得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等等,我想想……”
“嗯!”萝莉重重点头,坚强地忍着没让泪水掉下来。
一直看着实况转播并做着场外援助的夜莺不禁嘟囔了一句“好演技”。
要不是指示萝莉这样说这样做的人是夜莺自己,估计他也会被骗过去的吧。
“……夜莺,想跟进来吗?”小熊淡淡的提问将夜莺的注意力拉回了自身的处境。
他抬头一看,发现眼前是个女厕所,而他回神时正处于向女厕踏出一步但却没有落下的姿势。
即使不刻意去看,夜莺也能感受到周遭那一片盯在他身上,如针扎般的视线。
“嗄!”
他忙停住脚步,讪笑着后退了数步。
“嘎!”萝莉惟妙惟肖得学着夜莺的声音也发出了一声怪叫。
“……嗯?”黑鸦停住思考,将奇怪的眼神聚焦到萝莉脸上,“又怎么了?”
糟!
夜莺暗道一声不好,立刻发掘出最佳台词——
“我只是在想,说不定哥哥大人到现在还没回想起我的事情,说不定只是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萝莉失落道,“太伤心了,所以……”
“……”黑鸦沉默了,他的眼神中还是带着深深的疑虑。
他是被夜莺的威胁电话叫到这里来的,按照预定,这里应该满是肃杀之气的黑西装保镖才对。
可是,除了魏军那个一直戴着头盔的家伙以外,这里貌似其他一个黑街的人都没有。
那些搂抱着俊男壮汉美女野兽,仍旧无时不刻地注视彼此,用灼热的视线喷撞出激情的火花。
喝着下午茶的优雅之士依旧是有品位地继续饮茶,他们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存在有茶水和自己两者。
用拖把拖着地面的清洁员工还是那么得敬业,他所负责的那块区域的地面似乎都能用来溜冰了。
还在调酒的酒保还在带感地于晃动的杯子一同抖动身体,无声地传述着这一职业的最高美学。
遍布整个餐厅的只有他们四种人,黑鸦不管如何细看,都无法瞧见躲藏在暗处时刻准备阴人的黑街份子。
而且面前这个小女孩……虽然乍一看去只是个普通的兄控,但她先前却是和魏军待在一块儿的。
就是说,在场全员中,只有她这个身份不明的家伙才最可疑。
这种情形下,黑鸦无论如何都放不下戒心。
——即使他真的对这个“单纯”的萝莉有些动心了。
“幼崽”,原本就是能激发同种类动物长辈保护欲的存在,这是来自于生物基因深处,对“繁衍后代”这一生存目标的最优本能。
可爱单纯而又不捣蛋的小孩子,没人会讨厌的。
一分钟过去了。
魏军没有回来。
小熊还在厕所。
黑鸦仍在深思。
没有什么异样,周遭环境也没有什么变化。
这里还是那个休闲、温馨的餐厅,没有洋溢着杀气,也没有违法交易的紧张。
在这样的氛围下,萝莉沮丧地叹了口气。
“果然……哥哥大人……把我忘了吗……”她失落地垂下脑袋,丁点晶莹在睫毛处闪动。
“等等,我再想想……”黑鸦眉头皱得更深了,其眉间就像是一对女性丰满的胸部。
就在这时,异样陡现。
一名去端自助餐的光头壮汉在经过萝莉身边时不小心左脚勾到右脚,亲身演示了一遍标准的平地摔姿势,而原本被端在他手上、盛着汤水的盘子则违反惯性地朝侧面倾倒,眼看就要浇在萝莉的头上。
“小心!”多年在生死间爬滚的黑鸦以他那出众的反应力捕捉到了餐盘的运动轨迹,想都没想就退出座椅大跨步绕到没反应过来的萝莉身边,拉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拽,在汤汁洒落前将她保护到了自己怀内、令她逃脱了被浇成落汤鸡的厄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地太滑了……”满身结实肌肉的光头壮汉迅速爬起身子,摸着蹭亮的光头尴尬的道歉。
“没事,没淋到人就好,以后小心点。”黑鸦随便应上一句,开始思考“地太滑”和“左脚绊到右脚”之间的必然联系。
但是,他没能深入地想进去。
因为,仍被紧抱在他怀中的,面色通红的萝莉满脸幸福地、如温顺的小猫般亲昵地蹭了蹭黑鸦的身子。
“季连,好样的!”通过手机偷窥着现场状况的夜莺不禁叫了声好。
而至于“季连”这家伙是谁……想必大家都已经琢磨清楚了。
199 真正的任务(完)
萝莉满脸幸福地使劲揩油,黑鸦满脸黑线地想把她推开。
——等等,仔细看的话,黑线之中似乎还隐藏着些许淡淡的红晕。
这家伙居然被萌到了!
“呀,久等了。”在这气氛良好**的时刻,化身神之搅屎棍的魏军降临现场。
“嗯咳咳!”黑鸦立即抽身,失去了拥抱对象的萝莉向前一倾,险险没有倒下。
“喂,你就不能晚点再出来吗?”夜莺不满地说。
“厕所里略臭,待不下去了,”魏军无奈地通过头盔内置对讲机回答,“头盔的过滤系统似乎不够完善,尿素和吲哚还有粪臭素再加上已经快失去效力的卫生球混合在一起的复杂味道真的是让人永生难忘……”
“停!”“够了!”“没人想听你说这个!”
来自黑街通讯网络中其他人的斥责重叠在一起,以排上倒海的浩大声势喝住了魏军的解说。
“那、那个,哥哥大人……”萝莉有些局促不安地捏着裙摆,在好看的洋装上留下了不怎么美观的些许褶皱。
刚刚黑鸦的行为让她觉得自己又被讨厌了。
通过监视器从客观角度观察现场的夜莺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B组,三号方案。”夜莺轻声道。
话语一出,餐厅内一名梳着油腻的大背头、装着烫得笔直的西装、嘴里叼着沾水玫瑰、酷似高学位知识分子的大帅哥动作优雅地闯入萝莉于黑鸦的尴尬气氛中,轻牵起萝莉的嫩手,半跪在地上,将平行、甚至略低于萝莉眼睛水平线的视线深情投射到她眼中,随后缓缓递出玫瑰,柔声的说:“这位美丽的小姐……”
然后他就没再说下去了。
因为他被萝莉一脚踹倒了。
“……恶心,”萝莉用像是看爬在粪池中的蛆虫样的眼神看向仰倒的帅哥,一边收回包裹在白丝过膝袜的小腿一边嘟囔,“别以为我变成这样你们就可以乱来了——再这样的话扣你们工资喔……”
声音虽小,但还是透过隐秘地嵌在萝莉领口内的微型麦克风传到了夜莺耳中。
“喂喂,不是说什么手段都能用的吗?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夜莺抗议道。
“少啰嗦,我是老大,我说了算。”萝莉说这话时的狂态神似当初刚获得了传国玉玺的袁术。
同时,目睹了萝莉这暴力一脚的黑鸦嘴角略微抽动,将对方留在自己心底的“重度兄控”的印象刷新成了“暴力重度胸口”。
“……B组,紧急方案。”沉默片刻后,夜莺语调低沉地继续发出指令。
“……喂,真要用这一套方案?”这是来自于B组中某位不知名男性的担忧,就好像这套备用方案是个被世人所畏惧的禁忌之术,一旦使用将导致不可预估的严重后果。
“……薪水重要还是节操重要?”夜莺闷闷地将对方的提问转化成了一个选择题。
男性开始思考:大幅度提升的薪水能够让每个月可以做的事情变得奢侈,可以多去几趟洗澡店,可以多泡些妞,可以购入更多高级品,可以……等等等等,而节操……那是什么,能吃吗?
顿时,他悟了。
“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黑鸦甩甩头,将身子转向站在一旁摆出旁观者姿态的魏军,“说吧,小熊在——”
“哟,”一声极富有磁性和吸引力的男性嗓音强势插入了黑鸦的问话,他将手搭上,“打扰一下?”
“……谁啊你——”被打断了谈话的黑鸦不爽地向后转身。
他看到了一个美少女。
是的,如果忽视掉对方的声音和那点点喉结的话,将手搭在黑鸦肩上的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个美少女。
秀丽的过肩发在脖子后扎着简单的马尾,阴柔的面孔和细腻的皮肤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粗汉子的身体,不知是刚剃过还是脱毛了,这位俊男如高技工师傅呕心沥血话费数年光阴所雕刻而成的脸上竟无法找见丁点的胡须。
美人,当之无愧的美人。
饶是凶险的里社会中打滚了将近十年的黑鸦,也从没有见过这么妖娆的男人。
由于过于震惊,黑鸦略有些失神了。
就是这么一失神,他便被抢占了先机。
美人轻抚黑鸦的肩膀,妖艳一笑,将窝在另只手中粉色物块往边上一弹,用那勾魂的声音柔声说:“帮我捡一下肥皂?”
黑鸦还没反应过来呢,萝莉的小脸就先黑了。
她撇下正揉着中脚的下巴坐起身子背头帅哥,一个闪身拦到了黑鸦和美人之间。
她的眼中散发着强烈的敌意,就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都能从中读出“竟敢跟我抢男人”的意思。
“……你不想干了吗?”萝莉阴沉道。
见萝莉的简单思考有些过于符合身体年龄,夜莺忙出声提醒:“这是战术,老大,就是现在,让黑鸦做选择题吧,问他‘难道喜欢这个男人’,语调要酸一点,幽怨一点,然后‘男人’这两字要重音。”
听着夜莺的贴切指导,萝莉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缓缓回头,照着夜莺说的用幽怨的眼神仰视黑鸦:“哥哥大人……原来你喜欢男人吗?”
黑鸦看看萝莉,又看看微笑着的美人,然后将视线投到了刚被美人弹飞的那块肥皂上,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没有了萝莉和要他捡肥皂了那个美人的身影。
不是看不见,事实上,萝莉和美人还是在他面前的。
他只是,选择性地将他们无视了罢了。
黑鸦始终都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小熊。
“喂,”他重新回身,再次对进入看戏模式的魏军开口,“小熊呢?还有那小子呢?”
“啧!来这手吗!”夜莺沉下心,立即作出应对安排,“D组——”
嗙!
这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嘣!
这是机械装置大口径子弹打爆的声音。
咚!
这是两人份重量的人体倒地的声音。
这是……来自楼外的,针对黑鸦的狙击!
200 这就是修罗场吗
电光火石之间,有三件事发生了。
一,一次来自楼外瞄准黑鸦颅首的狙击。
二,萝莉本能的推开黑鸦想要将他保护住。
三,察觉到萝莉行动的魏军果断启动能力和萝莉换位,代替她被打爆了大脑。
“卧槽什么情况?!”夜莺暗骂一声,开始紧急联络,“A组C组D组,有看到敌人吗?B组别乱跑,守到老大他们身——”
“夜莺,”小熊扯扯夜莺的裤腿,淡淡地说,“选好了,付钱。”
“……啊?”夜莺转移视线,大脑开始告诉运转。
思考的事情无非是是否要继续指挥现场罢了。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许许多多的念头。
——这里不是被混沌侵蚀的镜像世界,人死了也没关系。
——狙击者估计就是那帮特工或是当地警局的人没跑了,他们的目标只是黑鸦。
——黑鸦复活后可能被捕,可能被流放,但那都无所谓,他又不是夜莺什么人,是死是活有何干系?
结论是,没必要去管了,反正他的任务只是帮萝莉攻略下黑鸦,在又扰乱者登场的现在,这个目标无论如何都没法达成——怎么可能有人有心情在鲜血骨肉内脏横飞的战场第一线中谈恋爱?
精神不正常的人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但他至少知道萝莉和黑鸦不是精分。
思考结束,夜莺切断手机与监控器的联系,关掉麦克风的工作,若无其事的问:“多少钱?”
“一万。”小熊说这话时的语气就仿佛在说“今天早上吃的肉包子一块钱一个”一样轻巧。
“土豪金啊?!”顿时,夜莺风中凌乱了,普通的烂苹果他还能凑出买的钱,可再追加四千什么的就消费不起了,“呃,那个……小熊女士?”
“叫姐姐。”小熊认真地说着,又拉了拉夜莺的裤腿,像是在说“别废话了,快帮老娘把手机买下来”。
“呃,小熊姐,你看,这样,我们换个颜色好不好?”夜莺劝道,“换成黑的或是白的?功能没区别的!”
小熊点点头,说:“一万。”
你点头是表示“不好”吗!或是在说“老娘知道功能没区别但是老娘就是要这个一万的你能怎么地?”
“这个……有点难办啊?”夜莺半跪下身,将视线和小熊平行,“有点超出范围了……”
“那,修好它。”说着,小熊就动作小心地从挎包里取出了一些零碎的残骸——这是刚刚被夜莺捏爆的手机的遗体。
“……对不起。”夜莺低下头,又一次地道歉。
他感觉胸口闷闷的,那是他的良心在心中口无遮拦地谩骂自己。
果然,重要的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其他同种物件取代的吗?
“……?”小熊似乎没明白夜莺怎么突然就失落起来了。
“我——”
“夜莺,你在这里干什么啊?”忽然,一只年轻女性的手搭到夜莺肩上。
夜莺回头,首先看到的是一头扎着飒爽马尾的蓝发。
“阿……尔……你不是死——”
“呀,一小时时间早过了,所以来找你了,”阿尔很“好兄弟好朋友好哥们儿”地把手臂绕过夜莺的脖子,作勾肩搭背状,“还真是被你感动了啊,那样热烈的告白我已经多久没听过了……话说啊。”
阿尔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夜莺浑身打了个哆嗦,一股不祥的预感自他心底缓缓升起。
“什、什么?”夜莺胆战心惊地问。
“这小丫头是谁?”阿尔以冰点以下的口吻问道,“和你关系很好的样子啊?你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嗯?啊,是这样的,她是……”夜莺正准备介绍小熊,却被小熊抢先了。
“你好,”小熊很有礼貌地冲阿尔点点头,“刚刚,夜莺把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破坏了,所以,现在正在要他负责。”
夜莺顿时抓狂了:你这话说的好有歧义啊!被人误会了怎么办啊!
“哦——破坏了对女孩子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呢——”阿尔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夜莺,刺客,那张阴沉的面脸看起来跟厉鬼之流没有任何区别,“喂,你不是说过‘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我的心扉只会为你而敞开’的吗?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我才半小时不在……你就开始花心了?”
夜莺:那货不是我那货不是我那货不是我!我从没说过这种话!那个昙花一现的诡异人格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和我都没有半毛钱关系!我绝不会承认他的!
“这之中是有很深刻的原因的……你听我解释,”夜莺酝酿了会儿感情,想要平息下这名狩猎女神的怒火,“其实……”
“咦?夜莺!你怎么在这里?!”天使降临了。
啊,秋月!你真是我的女神啊!你是来解场的吗?是来救我的吗?!——此时此地,夜莺自心底对这名纯真少女发出了绝无半分虚假的赞美。
女神的身边,跟着个提着大包小包且一言不发的菲尔。
“秋月,你听我说,其实——”夜莺在一秒间准备好了台词。
但他却没有将它们都说出口的机会。
因为……话语权又被小熊抢过去了。
“夜莺把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乱暴地搞坏了,”小熊语调平淡地说道,“因为没办法修好,所以只好——”
“诶?很重要的东西?”挂在秋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嗯,”小熊点点头,神情落寞地说,“黑鸦他们说,那里面保护着对我来说最为重要的‘什么’,是必须守护住的最后防线,但是……被夜莺搞坏了。”
“诶?诶?‘那里面’?‘最后防线’?‘搞坏了’?诶?”秋月的大脑宕机了,“夜、夜莺?你、你不是说要和我结婚的吗?太**了的话,我也不是不能——”
“打住打住打住!别擅自胡乱脑补些奇怪的事情啊!”夜莺满头大汗,“听我说!我弄坏的其实只是——”
“哦——?你想说什么?‘其实只是迟早要被破坏的一层膜’吗?”阿尔冷冷地说出了对女孩子来说过于凶悍的发言,“而且……结婚?就是说,你在之前已经约好要和其他人结婚了?这么说……你之前都是在骗我?好演技啊?!”
“不!等等!听我解释啊!”夜莺将求救的目光抛到小熊身上,“呐?小熊?”
小熊她——
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如往常一般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什么?”阿尔怒极反笑,在空着的手中凝聚出与月光同色的光剑,“做好……觉悟了吗?”
201 生死时速?
什么觉悟?被守尸的觉悟?不要,这个真的不行啊!
被杀几次的话,阿尔可能会气消……但那是以数小时的无聊时间为代价,而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走这步的话搞不好今天是别想活动了。
当然也可以先试试,让她杀一次看看情况,毕竟有两个能复活的场所可以自由选择,阿尔只有一个人,想跑的话估计还是能跑掉的。
……真的能跑掉?现在自己和她连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契约,指不准有互相获得位置情报的功能,难不成在她心情平复下来之前就这样一直逃下去?
那么……反过来干掉阿尔?
现在是正午,日食也早已过去,阿尔的大部分力量应该都无法使用才对,夜莺自己虽然也是刚经过一番大战而血气不足,但这里是街上,随便捅几个人血气量分分钟就能提上来了。
不过干掉她的话……自己以后这一生都不得安宁了吧?
女人是很小气的,虽然很多男人也很小气,但是,只有女人,在真正得知事实真相之前,绝对不能将她们当做大度的人来对待。
感性的生物都挺容易冲动,冲动起来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不能杀,不能被杀,不能逃,也不能拄着……这不等于没有办法了吗?!
夜莺深呼吸一口气,语调略有些颤抖地缓缓说道:“阿尔,在我死前,能让我问个问题吗?”
“说。”阿尔对夜莺回了一个恐怖的微笑。
“你的心胸……宽广吗?”夜莺视线下瞟,作万念俱灰状——他觉得这样或许能够唤起阿尔心中的些许母性。
“大概有下水沟那么宽吧?”阿尔阳光灿烂地笑道。
完了。
没有希望了。
这个人——不,这个神,她是没有人性的。
如果每每当朱元璋死后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复活他的那个天使在的话,夜莺觉得,她一定会这样宣言的——“神说,你可以去死了。”
怎么能死在这里!
淡薄的血雾瞬间扩散,一点耀眼的红光自夜莺眼底迸发而出,夜莺上身后仰,以包裹着血气化为利爪的右手击开光剑,一个箭步向前奔去。
比速度的话,他是不会输的——在血气用完前。
……结果还是跑了啊……也不知道会被追杀到什么时候……
“啊,夜、夜莺?”看着夜莺疾驰而去的背影,秋月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哼,不会让你逃掉的!”阿尔咬了咬牙,跟着追了过去。
他们所过之处,躺倒了一片被高速冲撞击开的无辜路人。
“……我们也跟过去吗?”目送两人离去的菲尔偏过脑袋,带着询问的意思望向秋月。
她看出来了,秋月其实很想和夜莺说说话的,不过却因为“什么”的关系而显得很是犹豫。
秋月双手并在一起捏着裙摆,踌躇了数秒后,最终放弃了似的松下了肩膀。
“算了……他好像很忙,不会喜欢我去打扰的吧……”
菲尔歪歪头,她好像不太明白秋月的意思:“他在被追杀,我们可以救他。”
“我……对了,小熊,你们刚才——人……呢?”秋月想以小熊的行动作为参考,不过,直到这时她才猛然发觉,小熊已经不在这里了。
“小姑娘的话,已经走了。”菲尔轻声说。
※
“可恶,不是说能力受到限制的吗?怎么追的那么紧!”
夜莺一脚踩到墙上,借着转身的功夫向后望了一眼,发现自己根本就没甩掉阿尔多远。
这位月之女神现如今已化身为全功率运行的终结者,以疯牛的姿态撞飞沿途的行人、消防栓、垃圾桶、路灯、树木、跑车等等可移动物件和固定物件,只以最短路程直取夜莺首级。
她一开始还会用远程攻击手段骚扰夜莺的行动,但在发现只会误伤无辜而为夜莺提供更多的血气后,便将全部精力都放到了“追逐”上。
夜莺猛蹬墙面,在阿尔又一次临近之前接着先前的冲力和反作用力,如人体炮弹般横向弹射入侧面的小路内。
“跑什么!”阿尔大喝一声,反应急速的跟着调转方向。
就在阿尔急停转身再加速的这一会儿功夫,夜莺又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可正如夜莺先前所想,纵使他数度将阿尔甩到视界之外,这位化身凶邪恶魔的女神仍会在数十秒内抄近路赶上。
跑不了,这样子真心耗不下去。
夜莺动作小心地借助潜藏在周边空气中的淡薄血雾划开路人们的面颊,从他们每人的身体内汲取些微血气用以维持奔逃的消耗。
他不敢把事情闹太大,毕竟所属黑街的好多人和黑鸦一起在酒店中受到袭击,估计他们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顾不过来,更不用说帮夜莺擦屁股了,要是下手没掌握好分寸被人报了警,他分分钟又会化身全民公敌。
果然,还是直接让她杀几次算了——
“夜莺,这里。”一个顶着头漂亮苍金发的脸蛋从前边餐饮店后门冒了出来。
看见小心地对自己招手的安菲娅,夜莺不假思索地一个急停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