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叫夜莺，现在正以大字型嵌在岩壁上，仰望着同为岩石构成的天顶思考人生。
即使看不到也能想象的到，我现在的造型非常酷炫别致，如果以四肢的末端为最外围在岩壁上画上正圆和正方、然后将我扒光的话，我将成为另一个维特鲁威人（注：达芬奇的名画）。
另外，请看这块镶着我的绝壁！这光滑的表面，与地面角度误差不超过一度的直角，还有能承受住我因巨力速飞而产生的冲击力的耐久度，绝不可能是大自然所能孕育出的类型！
没错！如果不是人工造物的话，那它绝对是神迹！
而以目前所见的霍格姆的技术是无法进行如此大工程的，也就是说，对！这就是神迹！
我现在正在体验神迹！
……咳咳，不逗了。
在我这个位置，除了斜下方很少一片的土地外，整个被当地人称为“赛瓦瑞”的空间都能以稍微倾斜的俯瞰视角观察的一清二楚，由于高度问题，这城镇看起来就像个放大了数倍的地图。
刚来的时候对这里还没什么想法，不过现在仔细琢磨琢磨的话，我发现，包括郊区田地在内，整个城市的布局大体呈正方形，而其中建筑物的分布则很明显的表现出了十字交叉的形象，将位于空间边缘地带的四座巨塔连接在一起。
说到地图上的十字交叉，人通常会想到什么？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我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藏宝图的藏宝地点。”
交叉点位于城市的中心。
那里，盖着个又像是祭坛又像是陵墓的类金字塔建筑。
……好可疑。
接着我又强化视觉，将目标放到人间大炮☆夜莺号的发射地点，刚好看到薇斯她们被某种族疑似赛亚人的女性推出屋外的场景。
看来她们谈崩了。
反正原先的目的好像就是确认这具身体的原主，“杰克”的妹妹是否还活着，目的达成，想来她们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总之，下一步先想法子去调查一下交叉中心点的那栋建筑吧。
仔细想想，我完全没有和她们一起行动的必要。
用自己的方式，解决大陆的危机，然后猥琐地在这个世界活到那个戴蝴蝶假面的怪人来接自己的那一刻吧。
……还真麻烦。
看也看够了，想也想好了，于是，我伸出右手，在拳上凝聚血气形成数十厘米长的勾爪，反手攀住侧面的岩壁，稍稍用力判断了下大体的坚硬程度后，以右手为支撑点，猛地将自己翻身拉出以我为模板的大字型凹陷缺口，并同样在右脚做成一个相似的钉刺鞋，使用与方尖塔落下时大体相同的方式向下移动。
由于距离不短，也不像之前那样有大量可供挥霍的血气，因此，这次我滑地比较谨慎，没有追求速度。
“真希望能解决地轻松一点啊……”
我轻声说出了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期盼。
※
“不担心你们的那个同伴吗？”
薇斯艾妲氨基酸三人走在回城的路上，成员中唯一的男性因受不了死一般沉默的气氛而开始寻找话题。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去调查四处的那几座巨塔，理由很简单——太远，并且，在薇斯拒绝了氨基酸这一提案时后者那一闪即逝的遗憾表情揭示出了这一判断的正确性。
“那家伙啊，”薇斯仿佛在谈论一只从眼前路过的流浪狗，“没事，那小强般的生命力我都怀疑他还是不是人类了。”
对于一个在她火力全开的一夜轰炸下还能毫发无伤而是登场就是用高速飞行的神人，薇斯想不出一点担心的理由。
……只有半点，真的，只对或许还残存着“杰克”意识的那句身体有那么半……点的担忧。
“你们曾经是人类？”
氨基酸这话潜藏的提问是“魔神其实都是人类变成的”？
“……喂喂，你也差不多一点啊，”薇斯有气无力地抬手表示没兴趣回答，“一个一个的都擅自把别人当成什么‘魔神’，你们到！底！是认为我们哪不像人类了？”
看来，类似的煞笔问题，已经把薇斯搞得厌烦透顶了。
“薇斯……看那边。”艾妲见好搭档情绪糟糕，忙帮着转移注意力，同时不满地瞪了氨基酸一眼，要他别再说这类的话了。
“……棺材？”
路边行过的人马数量不多，刚好四人四匹，人骑着马，马拉着车，四俩颠簸的车上，则都捆着样式相仿的厚大灵柩。
他们没看快递队三人，只是沿着土路朝目的地不快不慢地赶去。
在那前方是围绕着破旧城市的森林，而更后面的，则只剩下正梯形的巨型高塔。
“他们是要……”薇斯综合情报进行分析，很快推测出了一个靠谱的可能——前往陵墓的送葬队。
“你们这儿是帝制的吗？”薇斯问。
“帝制？”氨基酸不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的样子，怎么说呢，没文化，真可怕，嗯。
“意思是，君主专制，以一人担任国家元首，并且只通过家族世袭的方式进行更替的政体。”艾妲尽可能简略地解释名词。
“哈……？”氨基酸那表情用一句话来表达就是“虽然不是很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听上去好厉害的样子”——简单地说就是，还是没听懂。
“霍格……姆是吧？是由皇帝统治的吗？”为了配合这名土著的智商，薇斯进一步将问题简化。
“不这样的话才奇怪吧？”这个反问的句式，看样子氨基酸是默认了。
“最近死了四个皇族的人吗？那么作为目的地的那里是皇陵？”薇斯也不知道自己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可就算不问，情况也很不明朗，为了找到基石存在地和样貌的蛛丝马迹，有必要大量获取各种情报。
在那之中，一定有能派上用场的资讯。
“不是啦，不是刚说过那是守护塔了吗？”氨基酸鄙视了下薇斯的记性，解释说，“守护塔的保护不是永久的，需要祭品——啧，我干嘛告诉你们这个？”
他“哼”一声扭过头，用行动表达这一事项属于管制情报，非外人可知也。
“从人的尸体中获得某种能量，然后发挥某种功效吗？”薇斯根据仅有的线索继续推测，她脑洞大开，根！本！停！不！下！来！“魔神之类的明显是上级人物用来束缚民众思想散布的虚假情报，以迷信操纵人的内心，令尸体供奉的行为正当化，假如说那些塔有着其他更重要的、更实际的、但却又因某种理由不可公开的作用……为维持‘基石’运转所必备的组件，或者说直接就是‘基石’本身？！”
薇斯向艾妲望去，后者在听到前者的这番推断后，神色一秒切换，温柔的模样荡然无存，剩下的仅有专注和决绝。
“走！”
两人即刻回头，朝献祭队直追而去。
“……”
氨基酸呆呆地看着行动果断的两人，随后——
“不妙啊……这是献祭要被阻止，魔神集体出逃的节奏啊……我是该追过去见机行事还是先把这一危机通报给大家……”
还没想完，薇斯和艾妲两人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
她们一人一边扣住氨基酸的手臂，互望着点点头，行动默契脚步一致地拖上这为姓名与蛋白质渊源颇深的男性，再次踏上巨塔调查的征途。
“诶、喂—等——”
氨基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强行带走。
……他已经没得选了。
231 荒漠废城（二十七）
夜莺沿着与来时相反的的土路呼吸均匀地小跑着向破烂却又充满生气的霍格姆城前行。
在他后方的从岩壁上降下时的落点处，除了能看到一条歪歪斜斜但路径却又大体竖直的数道爪痕外，地上还掉着一袋空掉的塑料垃圾。
那是先前从薇斯那入手的血袋。
夜莺现存有的血气量约有半人份，算上体内尚未转换的鲜血刚好够一个成年男性的量，普通地战斗的话，大概能坚持三四十分钟吧。
这个时间，是他刚觉醒能力时想都不敢想的。
他现在已经能看到城门了。
“是从正门进，还是……”
还是爬墙？这是一个问题。
虽说早先从东门出来的时候没被发现，但赶超时代与众不同的服饰实在太惹眼，明明挤在茫茫人海中还是被守门人瞄了好几下，入境率太高，蒙混过关的成功率稍微令人有些担心。
爬墙的好处是不会被守门人瞄到，但在翻进城之前没法确认里面的情况，要是不小心翻到人堆里而那里刚好能认出他的脸或张贴有通缉令之类的——他倒是不认为那种作画方式画出的人物画像跟真人有多少相似处，不过搞不好这个地方的人的艺术水平和抽象画鉴赏能力都赶超平均值，存在好多能一眼将他和那些丑八怪联系到一起的神人也说不定。
“不好选啊……容我三思……”
这道二选一的选择题有难度，为了不至于后悔，夜莺立在离城门尚有一定距离的田园中默问苍天，不断权衡两者的利弊。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路过的行人但见一颇有风度的白衣大仙以飞升之姿立于路边杂草从内，眉头深锁着似是在思考人生哲理。这位大仙时而仰望天空，时而怒视大地，看着那深邃却又带有些许困惑的的双目，看着那无时不刻迸发着睿智光辉的眼神，路人们纷纷惊为天人，不禁折服在那气场之下，不自觉地低头行礼，低调通行。
“麻麻你看。”一位身着补丁装的小屁孩拽着母上的裤脚使劲指夜莺。
“嘘，小声点，别打扰他，人家这是要白日飞升呢。”衣着朴素的母上大人很懂行地拽走了无知的小屁孩，为全知的夜莺道士提供探索天地奥秘的良好环境。
三分钟后——
“……呼……”
夜莺轻呼一口气，他的神情已不再迷茫，他的决定已然做下，没错！他做出选择了！
——夜莺打算找枚硬币投一投。
“正面就从正门进，反面就翻墙吧……”他低着脑袋，一手抚着下巴，细弱蚊声地念叨着自己苦思三分钟后得出的决定。
夜莺摸摸身上的口袋，果了个然的没发现硬币的踪影。
看来还得找人借。
那么，找谁呢？
他看着小道上轻声来往地当地土著，心中已有了主意。
“麻麻你看。”又一个被自家母上带着准备进城玩的小屁孩使劲指夜莺。
“嘘，别吵，人家这是飞升失败，正恼火着嘞。”这位母上大人默默小屁孩的脑袋瓜，尽量小声小动作地要带他走。
……这组母子和前一组母子的会话倒是挺像，不过决定性的不同点是她们的衣着都很新，在服装普遍打有好多补丁的行人中无时不刻地散发着壕的气场。
她们的话，施舍个硬币应该是不痛不痒的吧？
夜莺立刻将她们锁定为目标。
“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别看别人了，对，这位女施主，说的就是你。”夜莺眯着眼睛露出微笑，用自认为善意和富有感染力的语句成功引来母女的注意力。
“那个，小孩子不懂事……”这位母亲看着夜莺的眯眯眼和那微幅上扬的嘴角，猛地打了个哆嗦。
“麻麻，好可怕……”小屁孩躲到老妈腿后，畏缩地露出小半个脑袋，惧意满满的眼神像被恐怖分子劫持了似的。
夜莺嘴角一抽：喂喂，你们这反应略失礼啊？
“呃，咳咳，事情是这样的……”夜莺轻咳一声，调整表情，张开眼睛，摆出了和善的眼神，“其实吧，我现在手头有点紧，缺钱——”
夜莺话还没说完少妇就悟了，她面色苍白地使劲点头，将手伸向腰包，“啪”地一声把一大把钞票拍到夜莺手上，抱起孩子转身就跑。
“……”
夜莺手握钞票，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目送母子两人远去，随后看看钞票，想了想自己的目的，猛地一惊，急忙跟上两人。
——卧嘞个艹的劳资不要纸币要硬币啊！
“等等！稍微等一下！”夜莺大吼一声，激活血气，留下一路淡红色的残影和些许血腥味，转瞬间拦到母子身前。
“咿！”看到突然出现的夜莺，少妇心头一惊，心脏扑通一跳——休克了……
“喔靠！”夜莺险险地接住飞出去的小孩，另只手在少妇摔倒的前一秒将她扶正。
“呜哇啊啊啊啊！！”
……小屁孩被吓哭了，因为有进化成吓尿的可能，夜莺赶紧将他放到了地上。
“喂喂……要不要这样……”
夜莺看看声音堪比破天锣的小屁孩，又看看没自己撑着势必要倒的晕美人，郁闷了。
更让他郁闷的是，事情这么一闹，守在城门口的卫兵也被引了过来。
他们看看哭的飞起的小屁孩，又看看被夜莺挟持（看上去是这样的）的少妇，又看看夜莺手里抓着的那一大捆钞票，顿时就“喔”了。
双方目目相对，夜莺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决定循着某句名言展露微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夜莺笑，卫兵们也跟着开始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N”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咳嗯，跟我们走一趟吧。”
“哈哈哈哈……”
夜莺放弃抵抗，心中怒吼：谁说的？！“这种时候只要微笑就好”这话是谁说的？！招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
“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夜莺一本正经地说，“我有个非做不可的事情，为此需要点钱，不巧我身上没钱，所以——”
“嗯，知道了，所以就跳出来抢劫了。”卫兵一副“我懂”的表情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了这句口供。
夜莺：你懂个屁！
地点是霍格姆西门内建设的简陋办事处，夜莺正和一大票卫兵面对面坐着进行思想上的碰撞和交流。
“我要钱是有理由的！”夜莺一拍桌子，试图从气势上压倒对手。
“大家都这么说。”卫兵点点头，继续记录口供。
“……咱能抛开成见好好谈谈吗？”
“嗯你说。”
“好，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夜莺为对方的合作态度点点头，认真道，“我有个非做不可的事情，为此需要点钱，不巧我身上没钱，所以——”
“好的你不用说了，后面的我懂。”卫兵哥淡定道。
夜莺又一拍桌子：尼玛死！你懂个屁！咱能不绕回来吗！
232 荒漠废城（二十八）
“哎算了，这个问题我们跳过，来谈点有实际意义的，”夜莺拉长了老脸，不耐烦地说，“钱我不都还回去了吗？人也没伤着，小孩被吓尿了也不是我的错，这里总不会有长得太可怕吓到小朋友所以要逮捕拘留的艹蛋法规吧？”
“视情况而定，”卫兵哥悠悠道，“不论结果如何，你的罪行都是不容辩驳的，依照最新版的刑法，本案涉及的金额是要臀杖三十的。”
脱了裤子给你打屁股的意思？！
“……好吧，”夜莺终于打定主意，下定决心，他起身而立，阴沉道，“看来我要出绝招了……”
他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要暴力违抗执法了的歹徒，面色相当凶恶。
但是，对此，卫兵哥却淡定如常，如果条件允许的话，甚至还令人怀疑他会不会嚼起薯片。
“来吧，”卫兵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下巴一扬，痞气地把两腿架到了看得出又被常时用心护理的木桌上，“一个我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作为人类最后的希望，我们为进化人均素质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啊，好高尚的理由，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啊……
“没救了你们……”夜莺努力维持住表情，毫无征兆地开起血气拔腿就跑，以甚至会在原地留下残像的超高速破门而出，迎风而去。
卫兵哥先是一愣，随后不再淡定，他怒拍桌面，大骂道：“操操操操操！这星期负责物件维修的是劳资啊！兄弟们抄家伙上！逮着人后咱们先轮了他！”
“这……他是男的啊？”令一名卫兵迟疑道。
“慌什么！长得挺正的屁股也挺圆的，菊爆掉！”
“喔！×N”
于是乎，士气高涨的卫兵们纷纷抄起长棍，活力十足地从门破后的缺口处鱼贯而出。
外面，只看到因卫兵们的动静而傻眼了的无辜群众。
卫兵们离去后不久，屏息静神地躲在卫兵办事处后的夜莺心有余悸地长呼了口气。
他没有选择开着血气直接冲那座类金字塔里的原因有两个。
其一，血气并不富裕，没必要浪费在这种用途上。
其二，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闹得全城皆知，闹得不可挽回。
虽然后一条因卫兵们的某一龌龊思想而失去意义，不过那个意志还是存在的。
任何事物都不可从表面来轻率判断，这个荒漠下的破城中是否藏有能秒掉自己的高手这种事情谁也无法保证，夜莺明白自己现能加速的极限，也因此明白超越其之上的高速绝不是不可能存在。
小心为上吧。
夜莺又静候片刻，在确认卫兵们都离去后，刚准备走出去时，又想了一想，收回快要踏出的单脚，翻进隔壁毫无动静可认定为无人的民房中，试图寻找些此地的常规衣物用以融入人群。
——结果一翻进去他就发现出问题了。
屋子里居然晕着个衣着华丽、口内赛有厚布巾、被捆绑PLAY在墙角、疑似贵族子弟的白丝小萝莉！
不，是不是萝莉这点不好判断，毕竟这个年纪人的第二性征都没开始发晕，长得稍微漂亮点的可爱男孩子穿上女装也没人能认出来。
夜莺停留在翻入房内的最初地点静默数秒，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毅然决然地决定——无视之。
开玩笑，自己的事情都弄不好了，哪有闲心去管别人？
快找套衣服换一下吧……
“唔……？”
可爱的女装孩眼皮略微一动，被堵住的嘴里发出了些微的声响。
他这是要醒的节奏。
“……”
无视无视，不管他，总之先找衣服……
“唔？”
啊，女装儿睁眼了，啊，他醒了，啊，看过来了。
“唔唔唔唔！”
在发现了夜莺的第一时刻，这名皮肤白嫩眼瞳水灵的幼弱儿童变向他投以见者尤怜的求助目光。
啊，好可爱，好像抱回家圈养起来。
夜莺猛甩脑袋，企图将脑海中的奇怪想法甩走。
找衣服，找衣服要紧……
“唔唔唔唔唔！”
女装孩又出声了，稚嫩的声线不禁令人微笑。
不好不好，这样笑起来不就像个**了吗？总之先找衣——
“艹尼牢母的吵什么吵？！等拿到赎金就把你放了所以老实点！”“嘭”的一声通向外间的房门被门外的某个粗汉一脚踹开了。
——服。
“……”夜莺保持着翻箱倒柜酷似盗贼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粗汉。
“……”粗汉保持着一脚踹开房门的狂霸姿势一动不动地望向夜莺。
两人深情对视数秒，那激烈地甚至摩擦出电火花的视线甚至令卷缩在角落中被捆绑的女装孩都不敢出声了。
“……”
“……”
“……你好，再见，我还有事，先走了。”
夜莺礼貌地点点头，说着就要原路翻出去。
“可恶！救兵吗！”粗汉丝毫不顾夜莺不想惹麻烦的想法，满嘴脏话地抽出腰间的弯刀走上前来就是要砍人，“事到如今只好开杀了……死吧！”
喂喂喂！何必呢！何苦呢！人家这都想撤了可你为什么要作死！人生三大错觉懂不？还真以为有点小爆发的辅助能强杀对面优势上单吗？！
“其实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的，”夜莺说着这句颇有即视感的话，轻松写意地开着少许血气躲过粗汉的蛮力挥砍，“你看，我都想走了，你就放我走嘛？我也不是来救人的，要救人早就救走了还等到现在？”
夜莺苦口婆心，粗汉视若无睹，只见他行云流水地一刀一刀又一刀，以大气磅礴地刀法将房间内物品砍了个稀巴烂。
边上，女装孩看着夜莺的眼神愈加崇拜起来，就差没呐喊助威了。
“呼……呼……小样挺能躲的嘛……”粗汉大喘气着擦了把热汗，双手操刀继续来砍。
夜莺无奈了。
不理他直接走人吧，又铁定要中刀，用血气挡刀吧，消耗又略大，跟他讲理吧，人家又不讲理，这么一合计，貌似可行的方案就只剩一个了。
“时间有限，资源珍贵，我真没空陪你耗，这样，给你三秒，三秒内你停手咱们还是好朋友，三秒后还不停手那你就是交了450也没人能保得了你！”
对此，粗汉的回应是——
“放屁！装NMLGB的逼！”
好的，谈判破裂了。
233 荒漠废城（二十九）
让我们来整理一下状况吧。
这是一栋遮蔽了绝大多数光线，内里没有光源、乍一看去只能令人想到“小黑屋”这个词的烂房子的小间中。
存在于屋内的人物有三个，分别是被粗绳绑的严严实实并睁大了双眼的可爱小孩、单手叉腰站在空地上不知为何撑着额头捂住了脸的夜莺、还有地上一坨正体不明的红黑色肉块。
……措辞修正，房里现有活人两个、死者一名。
可能这么说不是很好，不过夜莺又久违（隔了几小时）地感受到了血气充盈到快溢出来的满足和快感。
他其实是不想杀人的。
死后不能复生，那也就意味着死亡便等于生命的终结，那一定，是比放逐至堪比《侏罗纪公园》的世界还要糟糕亿万倍的酷刑吧？
这是即使生活在人类不会死亡，对“身死”没有实感的夜莺也能明白的事情。
结果，还是杀了。
在那之前事情也没有发展到非杀不可的地步，夜莺他，只是“顺手”砍了上去而已。
那时候，怎么说呢，夜莺的思考，大概同从菜市场买到上等肉类食材后，在家中操着大砍刀对肉沫剁个不停的料理新人差不多吧。
也就是，“根本停不下来”的意思。
怎么可能停的下来嘛，当亲身体验过一回用削铁如泥的利刃切肉的快感后，没有绝佳的坚韧意志力的人都没办法抗住继续切下去的**的吧？
“……我还真是糟透了……”
夜莺垂下双手，叹了口气，他最终还是正视自己的恶行，并发自真心地将其承认了。
不过指望他在这以外还会对死者道歉或哀悼是不现实的，毕竟他本就不是生长在会做这种事情的世界下的人类。
“趁没把同伙引来，还是赶快逃走吧……”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继续执行先前未能成功达成的脱出行动。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见夜莺又打算对自己弃之不顾，可爱的孩童像蚯蚓般扭动身体，再次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呼声。
他尽力不去看已成为红黑肉块且未流出一滴血液的诡异尸体，拼命压抑住恐惧的感情，只是向身前这位拥有能拯救自己力量的陌生人全力求救。
他知道，这位拥有可怖力量且还面不改色随手杀人的白毛男不可能是好人，也明白落入他手中说不定会发生的那些悲惨下场，但是，但是！与其被这些惯犯用作索要巨额赎金的材料，并在钱财入手后被百分百撕票相比，至少，向这个男人求助还会有一线生机。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夜莺动作一僵，扭头望了小孩一眼——算了就叫萝莉吧，管他是男是女的，反正看上去就是青嫩可人的小萝莉。
由于光线问题，夜莺的表情不是很明显，不过看得出来，他正在思考。
思考的，当然是利弊了。
“……其实我真的没当‘英雄’的打算啊，反正你会被怎样都和我无关，把你带上实在麻烦，”没过多时夜莺便作出了决定，因此，他嘴中发着牢骚——地蹲到萝莉面前帮她取下口塞后运动着咸猪手帮她松绑，对上对方感激的视线，夜莺只是用在交易似的口气补充道，“我带你走，作为代价，之后我有什么疑问时你必须第一时间为我解答，做得到吗？”
萝莉赶紧点头，这种时候不点头的那都是傻子，他又没在做间谍或特工之类没有前途和钱途的危险职业，也不是什么国家机关秘密培养的最终兵器，用情报换性命的买卖真的是赚翻啊！
双方之间达成明确的合作共识，本着要友好交流的国际原则，夜莺一边手脚利索地帮萝莉松绑，一边若无其事地道出最先的提问：“那，你的名字和性别？”
“蒂蒽·阿希德，是淑女。”萝莉轻声回道。
而夜莺则当即就喷了出来。
蒂蒽·阿希德？DN·Acid？DNA？！
蛋壳蛋白蛋黄的蛋蛋家族就够让人的蛋蛋忧伤了，那氨基酸更是将人逼入迫切想要吐槽的极限，这边这个DNA又是怎么回事？！这城里的人都取的什么破名字啊？！
被糊了一脸口水的蒂蒽默默地费力抽出左手，从公主裙下摆偏上位置、与装饰用皱边**重合在一起让人难以发现的口袋中取出一张做工精巧的手绢，动作小心地帮自己擦脸。
“啊，抱歉抱歉。”夜莺道歉一句，双手并用地埋头对着萝莉胸前绑着的死结奋斗。
看得出来绑架犯们不怎么会捆绑，连实用指数满星的龟甲缚都不上，只是靠粗绳的长度乱绑一通藉此束缚人质，想来他们一定是连那好多年龄限制的专业题材教育片都未曾接触过的可怜人吧。
“喂！二虎！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不会是在‘偷吃’吧？！那可不行啊！不是说好了到时候大伙儿一起来爽——”
在红黑肉块前身的粗汉进来后被关上的木门，又被打开了。
夜莺保持着对蒂蒽胸部折腾的姿势，和开门者也就是另一个绑架犯对上了眼。
“你这家伙，什么人？！”绑架犯抽出腰间的匕首，快步走进屋内，“快！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让宰了你丫的！”
“……”夜莺没有说话
“大、大哥哥……”蒂蒽害怕地缩起了身子，估计她对这些绑架犯有着难以磨灭心理阴影。
“……哈……要浪费了啊……”
夜莺无奈地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语，活动着手部关节站了起来。
※
夜莺小心地合上其他所有门窗，招呼自由了的蒂蒽从自己来时的窗口爬了出去。
由于房子内遍布的人体组织和流了一地的大姨妈对精神的冲击过于巨大，因此在夜莺开始屠杀的不久后，蒂蒽就把眼睛闭起来了。
即使阻断视觉，但那刺鼻的腥味和恐怖的切割声，还是令她不住地打颤。
事情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事不过三的定论在现实中往往不能适用，既然会有一个因同伴一去不复返而发觉不对劲的人存在，那之后就会有两个三个四个同伙一个接一个地窜出。
夜莺想，与其任由他们发现不对然后胡搞瞎来把事情闹大暴露自己的行踪，还不如干脆就直接灭绝掉算了。
为了确保不被可能存在的超再生能力者搅黄，夜莺仔仔细细地将屋子里其余每一个都解题成了难以拼合的碎块。
能一脸认真而又专注地作出这种残暴行径，夜莺在蒂蒽眼中的形象恐怕已经变成暴虐的嗜杀者了吧。
看看，爬出窗子的蒂蒽睁眼看到夜莺的面容后差点没吓得晕过去。
也不知道她后悔自己当初向夜莺求救的决定了没有。
234 荒漠废城（三十）
“沾上血了？”夜莺摸摸脸，干的，不湿。
他在灭口时干的很谨慎，没让自己身体和衣服被弄脏。
蒂蒽用力摇头，接着左看右看，观察道路，那不安的样子像被野猫玩弄的小老鼠。
她没直接逃走是怕夜莺顺手把自己也灭了……
“这个城市，霍格姆？在正中间的那个建筑是什么，知道吗？”
夜莺没空探究陌生人的心理，直接索要报酬——也就是情报。
蒂蒽探出脑袋看看外面，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那个巨大的类金字塔。
“那个？”
“是的，我有些事要去那里调查。”
“神殿。听说圣女和神官长可以在那接收到神的电波，听到神的声音。”
“‘听说’……继续，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蒂蒽思考了下直接跑人会怎么样，狠狠得地打了个哆嗦，尽力将视线从夜莺脸上移开，说：“他们有很多钱。”
“……”
“圣女很漂亮，神官长很喜欢逛窑子。”
“……”
“对了，扫地婆婆做的烧饼也很好吃——”
“这些怎样都好啦！我想知道的是那个‘神殿’的情报！”
蒂蒽脖子一缩，抬头仰望上空，露出了虚无的神情。
其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意思……吗？
也罢，小孩子而已，管她家世多好也不会知道些更机密的事了吧。
“算了，我走了，你自己回去。”夜莺摇摇手算道别，动作迅捷地闪进神殿方向的房屋与房屋间的缝隙里不见了人影。
蒂蒽看着夜莺消失的地方，嗅嗅空气中残存的淡淡血腥味，心中对自己的轻易获救很没实感。她本身是闲自宅闷得慌偷溜出来的，不然以她的身份，外出肯定得带俩无聊的卫兵，那样也没那么容易被绑走。
天色反正还早，要不再在外面玩会儿？
好的决定了！就再玩一会儿！玩开心点，把屋子里发生的那些“呕……”全忘掉！
思绪电闪而过，蒂蒽迈步就走，紧接着一头撞进了某人的下腹部。
“对了还有事要问你……”神速闪回蒂蒽面前的夜莺正想说点什么，结果嘴巴被小姑娘大胆的动作给堵住了，他看着把脸埋在自己下腹一动不动的蒂蒽数秒，问曰，“……你干啥？”
蒂蒽后退两步，抽抽鼻子，用手在脸前扇风，可那股奇妙的气味仍旧在面部徘徊。
“啊……算了，你干啥反正不关我事。呐，你是不是很熟神殿？连神官长喜欢逛窑子和扫地婆婆家的烧饼很好吃这种隐秘情报都能随口道来。”
“……”蒂蒽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纠结该怎么回答。
看她这反映，基本就是默认了。
夜莺刚眺望了下神殿的外貌发现戒备森严、人流量稀少，而且可见的出入口都有重兵把手，不像是被开放的地方。
就自己一人的话，要想进去得花些功夫。
“这样，你看，我也算是救过你一次，俗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现在正是你涌泉的时候，就做个引路人带我去神殿里逛逛吧？”
听完夜莺的话，蒂蒽小朋友即刻领悟到了“不管被人施以多大的恩情，当索求回报时其性质便会变质”的真理。
“我——”
蒂蒽目光坚定，气势高涨，她是不想去的，她不怎么喜欢那个地方，也不怎么想待夜莺这个可怕的家伙附近，所以打算拒绝。
夜莺洞悉了她的意图，只是在一瞬凝聚出匕首状的血刃忘蒂蒽脖子前一横，强制性地为她给出了“引路还是死亡”的双选题。
“——去。”
蒂蒽怂了。
废话！现在不怂以后就没命怂了啊！
“出发，你走前面。”夜莺挥散血刃，轻轻拍了下蒂蒽的肩膀，后者立刻小猫般炸毛了。
自己哪有那么吓人啊……夜莺毫无自觉地想。
一路上，行进很顺利，蒂蒽很老实，虽然身体时不时会突然哆嗦一下，不过没做什么奇怪的小动作。
看来先前的威吓效果不错，以后应该多试试，夜莺无良地想。
夜莺可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也差不多了……），恶人还好说，他可没有理由对无辜的小女孩下手。
刚才真被拒绝了的话，估计他会立刻转**度以猛虎落地式扑到蒂蒽面前抱着她的两条小腿哭着请求吧？反正节操早丢了，只要不是吃○之类太恶心的事情夜莺做起来不会有任何压力。
比起最初进城时人挤人的惨状，现在人流稀薄了不少，仔细想想的话，那应该是类似于“上班高峰期”的时间段吧？
要是时时都那样，这里土著人的日子真没法过了。
蒂蒽又打了个哆嗦。
“喂，怎么了，看你老在抖。”夜莺稍稍靠近她一步，倾身耳语。
只见蒂蒽两手并在身前用力抓住裙摆，牙齿紧咬着下唇，泪眼汪汪语调颤抖地说：“要……漏出来了……”
……漏出来？
夜莺秒懂了。
“我可没要你憋尿……想上厕所就去上啊……”
“！”
得到许可，一道精光自蒂蒽眼中闪光，她调头一转，撒腿就跑。
——然后被同样眼中精光一闪的夜莺给抓回来了。
“等等，你要是逃了怎么办？我要在边上看着。”
这个男人是何等的不知廉耻啊！
“那我、我、我、我……”蒂蒽挣扎了一会儿，忍住没让泪水落下来，“我还能忍……”
“就说嘛，只要想的话，半小时一小时应该还是能憋住的，”夜莺随便地说，“放心，等我调查完就放你走，时间不会太长的……应该。”
……那个“应该”让人好不安。
又走了几分钟，压着帽檐让人看不清自己脸的夜莺和眼眶地抓着裙摆的蒂蒽终于来到远望很大近瞧更大的神殿入口前。
守在门洞两侧的卫兵见两人走进，条件反射地就要将各自的长枪交叉将其挡住，不过在动作开始执行的后一秒，他们貌似认出来走在前头的蒂蒽，两名卫兵在互相间用眼神短暂交流了下后收起了长枪，将通道开放。
蒂蒽对他们小小地点点头，领着身后的夜莺绷着脸走了进去。
在前行一段距离，确认附近没其他人后，夜莺佩服地又对蒂蒽耳语：“你面子真大，连我这个可疑分子都问都不问就放进来了。”
蒂蒽很想回答说那是他们把你当成变装保护自己的同行了，不过刚一开口，下身便感觉到了绝提的危险，于是乎急忙闭嘴。
夜莺没管表情很糟糕的蒂蒽，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集中到观察神殿的构造上了。
“明明从外面看也是个破烂建筑，里面倒是装修得挺好的啊……”
235 荒漠废城（三十一）
门洞的里侧，紧挨着神殿的大厅。
放眼望去，里面空空荡荡的，在铺满了大厅、干净地能当镜子用的地砖上，只站有夜莺和蒂蒽两人。
长度相当广阔的方形大厅中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除了放置于角落的垃圾桶和靠向左右两侧雕刻用奇怪纹样的复数承重柱以及楼梯扶手上的铂金装饰还有四方的窗户外，整个空间空空荡荡的，显得毫无生气。
又往里走了几步，行到左右两侧出现了新的通道口时，蒂蒽便停住了——她不知道夜莺具体想去哪。
“原以为有很多神官在里面晃荡呢，结果什么人都没有吗？嘛，对我来说也是好事，而且这里的气味好闻多了，外面啊，就算是森林里都始终飘荡着那股像是混杂了无数人汗水的臭味呢……”
夜莺等在蒂蒽身后，一直说着些知道不可能会被回话的话题。
见他似乎能就这样一直扯下去，蒂蒽语调颤抖如即将在滔滔洪水下绝提的大坝般终于开口：“你想……去哪……调查……？”
“啊？”夜莺满脸被问住了的表情呆愣数秒，随后无所谓地把手一摊，说，“随便啊，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调查些啥，就是觉得这里很可疑。”
不过，到底是哪里可疑呢？
不知道。
那该怎么调查呢？
不清楚。
既然如此，潜入这里有什么意义吗？
这是个颇有深度的问题，对此，夜莺想说世上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妙。
……总结，他除了知道这里“有问题”以外，具体哪里有问题和该怎么找出问题的后续行动是完全没有定下。
也就是说得随机应变，临场发挥，可能还需要急中生一下智……
蒂蒽感觉自己有些崩溃。
“那我们还是出去吧……”她虚弱道，“只要人身在神殿内……寿命就会不断减少……所以我一直都不是很喜欢这里……”
“哦？”夜莺有些意外，“这么说来，从刚才开始你身上就不断有光的粒子在向外飘诶。”
那些小小的光点的样貌，和夜莺在总共十四名参与者的、胜利后能获得一个任何愿望实现权的争霸赛前，位于兰江楼地下的古代人工隧道内看到的光点近似，可能是同种类的现象也说不定。
蒂蒽慌忙打量自己的身体，随后气愤地稍稍向后扭头：“骗人！明明咩有！”
看来她真的很紧张，说话时都咬到舌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