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这事要是干多了好像会上瘾啊……
回去后真想炸个六角大楼玩玩……那地方爆炸时一定特别好看吧……
247 荒漠废城（四十三）
时间回到一分钟前。
“可恶，再给我把短剑！”氨基酸将手中的武器投向夜莺，咬牙的力度甚至到了让人怀疑牙齿会不会就此崩掉的程度。
像这样近距离看着自己的同类被残杀，从氨基酸心底涌出的愤恨之情无法停止。
热血上头会使人失去冷静的判断能力，很多本能注意到的事也会变的无法察觉，这不好，但人的感情又岂是能轻易控制住的？
薇斯从虚空中抽出短剑，递给氨基酸的动作显得有些犹豫。
她似乎觉得这样子用很浪费。
“这在古代文献中可是所谓的纳米级武器啊……”薇斯肉痛道，“切铁都跟切豆腐似的，就这样被你浪费……”
“又没坏，打完了再捡回来就好。”氨基酸说着又甩手掷出新入手的“超古代兵器”，奢侈程度堪比穷得只剩钱了的土豪。
在氨基酸又浪费完一把用一支少一支的高科技短剑后，两人的耳中传来了某人的通讯。
“这样不行，”远处持望远镜观察全局的艾妲颦眉微蹙，不安的神态尽显在外，“投掷物的攻击，会被它躲开！即使不躲开，也会被那些受到操纵的血液挡下！”
“那你说怎么办！”虽然氨基酸这么喊，但毫无疑问在远处的艾妲是听不见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快逃！”艾妲忽然失声叫了出来。
可能在氨基酸他们的位置看的不是很清楚，不过，艾妲却能注意到，那只怪物，那个鲜血魔神，它正对着薇斯她们疯狂地调动起了来自人类同胞的血液！
在鲜血魔神的手上，血液会变得多么万能，多么恐怖，他们已经从传说还有目睹的事实中清楚地了解过无数遍了。
它现在想做的事，怎么看都是憋一发大的直接一炮轰死薇斯他们吧？！
不能让它得逞——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要毫无战斗力的艾妲去阻止那只怪物的话是相当乏力，上了估计也只是卖萌。
“……嗯？×2”猛不丁地听到叫他们逃跑，前线的两人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来。
“为什么要逃？”氨基酸嘀咕一句，“我觉得我们优势很大……”
嗯，敌在明、我在暗，优势的确很大，换成别人说不定就被氨基酸扔飞刀扔死了。
但是鲜血魔神（夜莺）不是别人……
“它在干什么？”薇斯倒是没觉得自己这边优势很大，本来正在考虑是该就这样游击那只怪兽还是正面强上的，被艾妲这么焦急地提醒一句，眯着眼仔细地观察了下鲜血魔神的样子，发现它周围飘在空中的血液的流动很不寻常。
也就是比之前更加密集了。
仿佛空气都被全部替换……
“似乎是在对空气出拳，”氨基酸也暂时停下了甩暗器的行为，跟着探头眯眼研究鲜血魔神的动态，“我们之间差个大概百来米，不可能打得到的。”
嗯，生物的肢体没可能有跨越百米的距离打到远处敌人身上的力量，除非有超能力……正好鲜血魔神（夜莺）就TM有超能力。
血液在鲜血魔神的拳前凝聚成不断进行迷之抖动的球状物，并开始散发出不亚于烛火的光亮……
呃，怎么感觉有些危险？
“薇斯！氨基酸！你们在干什么！”因为两人的磨叽，迟迟没看到他们脱出行动的艾妲少有地怒了，“快逃！要死！”
呃，有那么严重吗？
薇斯将信将疑地往后退了那么一小步——
在那瞬间，猩红的辉光，散发出了远超太阳的光芒！
“什么啊，那是……”氨基酸长这么大，头一次眼见超过了阳光的亮度。
莫非，居然连太阳神都魔化了吗……
（你们的世界观到底是怎样啊……）
“卧槽行了有功夫发愣就快逃！”薇斯牵起氨基酸的手就是撤，这一刻，她被尤赛恩·博尔特灵魂附体，她不是一个人在短跑，她不是一个人！！！
薇斯不知道鲜血魔神这一招威力如何，不过那气势实在吓人。
她没有用生命去探查情报的恶习，看到对面跳大了总之先跑再说。
不得不说，如果是玩竞技游戏，她一定会是个称职的ADC……很能保命。
镜头回到现场，就在薇斯和氨基酸两人撤出还没有二十米的那一刻，剧烈的爆响和烈焰的狂潮将两人吞噬，印在他们眼中的最后的景象，是连世界都在这一击下颤抖的画面。
“薇斯！！！！！”在看到薇斯最终没能逃脱的最终画面，艾妲险些晕厥——氨基酸怎样都好啦，薇斯千万不要出事啊！
要是氨基酸在天有灵，知道自己在这名美少女心中是如此地位后指不定会气得再死一次吧……哦不对，现在还没确定他死没死。
不过……看看在烟尘中摇曳的建筑残骸的受损情况，他们幸存的可能性真的很渺茫。
没看到地面都被轰出来个坑了吗……
可恶，要是薇斯刚才没去拉氨基酸的话，说不定就能逃出来了吧？
他们被卷进爆炸中的位置，就是在最边缘地带啊！只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就能逃出来了！
艾妲强忍住涌上来的泪水，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薇斯一定没死！肯定在最后用什么方法逃生了！她努力让自己往这个方向去想，放下望远镜，爬下高台，背过身，跌跌撞撞地朝记忆中守备军的城外据点跑去。
连薇斯都被秒杀（形容词，此杀非彼杀），只凭她自己绝对没有阻止鲜血魔神的能力，上了也只是送人头送鲜血，还不如赶紧把薇斯她们用生命换来的情报（鲜血魔神刚刚展示的大范围攻击能力）传递给守备军，让接下来的战斗不至于被这招打的个措手不及。
薇斯……
不行！忍住！她一定还活着！
在极度复杂的情绪中，艾妲的身影消失在了城门口。
※
我叫夜大莺，万万没想到，“破坏”竟是如此令人神清气爽，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友好了。
前边阻碍视野的废墟已经清理干净，想必那些个神烦的偷袭者也在爆炸中壮烈牺牲了吧？
我跟这些矮人没仇，双方各自为自己的目的行动，无须诋毁他们，也没有过于称赞他们的必要，丧生在这起由我个人引发的爆炸事故中的矮人无疑是值得尊敬的，他们通过偷袭的行为成功牵动了我的怒火，导致一个没忍住浪费血气憋了发大的送他们升天。
这回拿到了几杀暂且不说……不过感觉是亏大了啊——哦凑被炸死的矮人连血液都给蒸发干净了，没留血气给我啊！
嘛，问题不大，反正我现在资本很足——
“咻！”
我机敏地低头，躲过了原先可能会造成斩首效果的横砍。
不错啊，这家伙，气息遮蔽做的居然这么好，差点就没发现……
我回过头，和暗杀未果的敌人对上了眼。
248 荒漠废城（四十四）
“可恶，混蛋，混蛋！”薇斯愤怒地狂挥与自己稍小身形不符的枪剑，也不管有没有打中敌人或者打中敌人后是否有效，只是一个劲地宣泄自己的怒气。
看在夜莺眼中，她的着装破烂，粉嫩的皮肤也被黑炭侵染，仿佛刚从集中营里逃出来的国际难民，模样着实凄惨。
依靠着在极限时间内从古代宝物库中取出的防御道具的力量，她在爆炎袭来的最后一刻勉强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但也只是她自己的罢了。
那件防御道具光是守护住薇斯一人都极为吃力，无形护盾的覆盖面积怎么拉也只能延伸到薇斯尽力向外伸长后的手脖子，理所当然的，直到最后一秒手都与薇斯牵在一起，却落后了一个身位的氨基酸没能被保住。
薇斯，是眼睁睁看着氨基酸，看着自己这名“亲弟弟”化为焦炭的。
什么都做不了，就连不惜肌肉拉伤地将手往回拉也无法拯救他的性命，只是一瞬，鲜活的生命便在高温下严重变质、燃烧，彻底化为了死物。
不管看多少次，同伴、特别是亲人的死亡，都不是人类能无动于衷、甚至喜悦的好事。
薇斯和氨基酸已经几年没有见过面、通过信了。
但“世上唯一的亲人”这一血的联系，却仍旧将她们紧紧束缚在一起。
弟弟的死亡，已令她失去了理智。
鲜血魔神又如何？非人的强大又如何？居然敢……杀杀杀杀杀杀杀！！！
薇斯的脑海被快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杀意填充到膨胀，现在，她只想将眼前这头怪物大卸八块。
——不管对方是不是已经失去了战意。
鲜血魔神在看清薇斯的样貌后，低声、或者说温顺地嘟囔了些什么，那理所当然，不是人类能理解的语言。
是魔神语。
也是人类不可能发出的音节。
枪剑疯斩，可它只是仓惶地闪避，明明对付现在受到爆满的杀意控制、连观察对方攻击前摇动作都懒得去做的薇斯，要轻松虐杀她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可鲜血魔神就是没有去用。
“既然这样打不到你的话……”薇斯抽身退去，不是为了停战，而是为使用更加强大的攻击。
“这个又如何？！”扳机扣下，火舌咆哮，一连串落点无规律可寻的弹头在科技的力量下携带着强大的动能朝夜莺突飞，看它们的口径，即使只有一颗，打在人身上的结局也只会是非死即残的吧。
而子弹的弹速又快，原先就没瞄偏的话，常人几乎是不可能躲过去的。
——哎呀，正好，夜莺他就不是常人。
……现在的“我”，躲个子弹又有何难……
双方不约而同地都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是杰克的声音。
但他们，现在都没闲心去管这个。
鲜血魔神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扭动身体，枪剑射出的弹丸只是击中了他在原地留下的残影，而魔神本人，却在四周虚绕几圈，干扰薇斯的判断后，消失了。
撤退了。
逃跑了。
它根本就没有和薇斯战斗的念头。
不如说，离的越远越好。
“可恶，跑什么！”薇斯试着追了几步，完全没法瞧见魔神的身影。
别说追上，她刚连鲜血魔神撤退时的动作都没能捕捉到。
对方动起真格了，想必不要一秒就能将她瞬杀了吧。
实力的差距已经巨大到足以使人绝望的地步了。
可它为什么要逃？
为什么不愿意与自己正面交锋？
它在……惧怕什么？
※
夜莺试着在眼神迷茫但动作毫不含糊、状态明显不对的薇斯身边绕了绕，确认她没有能跟上自己速度的动态视力后，毫不犹豫地果断遁走。
为了前行而斩杀薇斯那可就本末倒置了。
不过……她那战斗方式，明显是发狂了吧？
难道刚才的爆炸，不小心把她和艾妲都卷进去，然后把艾妲轰死了吗？
“……”
冷静，仔细想想，既然记忆受到篡改，那她和艾妲的关系是否同实际一样也难说，要么干脆霍格姆直接就把她设成了狂战士类的角色也说不定，任何情况都考虑进去，先别把情况想太坏。
夜莺跃出高墙，比起里边的废墟，外面就干净了很多，矮人的数量也是……呃，这个倒没少。
看它们的动向，应该是从城里逃出来的。
“机房的话……”夜莺左看右看，零星的底层建筑倒是看到不少，不过哪个都没有明显的特征，不论是外形还是光亮，瞄起来都差不多。
一个一个查吧，总数似乎也不是很大。
夜莺无视了四周瞧见他人后落荒而逃的矮人，向记忆中希露身处小屋的地点前行数百米，期间还稍微花了点时间确认了下地面构造，不是城里的岩石，而是松软的泥土。
也不知道其中的区别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路上，矮人愈见稀少，可见度也是在很低和极低间徘徊不定，闪烁的灯光，灰白的视界，夜莺感觉心情有些压抑。
这种环境也就是给那些矮人住了，人类怎么可能受得了。
跑了大概有几分钟吧，一个模糊的人形，出现在了夜莺面前。
“哥哥……”
夜莺鼓膜震动，耳中，听到了一声奇妙的女性向机械音……
※
“哥哥，你回来啦。”希露人畜无害地笑着站在门口，向田野中跑来的、杀气腾腾的鲜血魔神打招呼，眼前的怪物和他的哥哥杰克间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可她就是认出来了。
“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是出什么麻烦了吗？”希露打开房门，招呼鲜血魔神进屋。
鲜血魔神没有动。
它好像在怀疑这是不是陷阱。
“哥哥？”希露从门后探出小脑袋，跟个小动物似的，特别可爱。
光凭这个动作，估计就能引得一片处男脑浆沸腾了吧。
鲜血魔神没有动。
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快上啊，那么好的机会，呆愣着干嘛？
“N……”它想说些什么，但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希露听到的，只是一声意义不明的音节。
但她居然听懂了。
“哥哥，我怎么了吗？”希露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脸，“是饭粒沾脸上了？那哥哥，你帮我拿掉吧……用添的也行喔——？”
……这个妹系角色的存在，未免也太犯罪了。
但鲜血魔神依然没有动。
如果能读懂它略微变动的表情，相信从中得出的词语一定会是“恶心”或“反胃”。
鲜血魔神右手后拉，漂浮在它身周的鲜红血液开始缓缓流动，似乎想在它手中凝结成剑的形状。
但是没有结成。
血液一会儿聚集在它手中，一会儿又向四周发散，显得很是犹豫。
“……哥哥？”希露再次叫出声，这回，她的语调中带满浓浓的担心，“再不进来的话，会很麻烦的吧？”
“……”
鲜血魔神没有回应，只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捏紧右拳——
聚集在它身周的血气，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没错，不是收入体内，而是直接，就这样，蒸发一般不见了。
“呼……”
它放松地舒了口气，对希露点点头，朝小屋迈出脚步。
249 荒漠废城（四十五）
“咦咦咦咦？！”
夜莺飘在空中，透过自己半透明的手掌看着“杰克”跟随前方的自律机器人走进小屋，神态甚是迷茫。
自己这是什么情况？灵魂出窍？不能使用身体了？
那现在用着杰克身体的家伙是谁？
……杰克自己？
“呀，夜莺，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突然有个精神满满的元气少女朝夜莺打招呼。
“……”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头，夜莺除了看到个跟自己一样半透明态的蟹主外，还瞧见她身后如空间开裂般展开的、勉强够一人通行的缝隙。
“哟，按照约定，来接你回去了。”蟹主侧过身，不但让出来通向缝隙的道路，还给夜莺见着了握在手中的，那把拥有操纵时空之力的古剑的虚影。
……记得这家伙以前不是说过只有自己才有自如操纵那把剑的力量的吗……
……被骗了吗……
不管怎样，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我会变成现在的灵魂态，是因为你来接我了？”夜莺没有过去，他想先弄清楚几个问题。
“没错——倒是想这么回答，”蟹主竖起食指，缓慢晃动，“大概是时间过了吧，毕竟是异物，即使通过占据他人身体的方式，最终还是会被那个人本身排斥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刚刚是鬼上身模式的？”夜莺狐疑地看了过去。
这家伙，该不会一直是在恶意偷窥吧？！
“因为一直都是这样的嘛……”蟹主嘟囔一句，开始打哈哈，“这种小问题我们就不要去在意了。”
……这种敷衍人的方式是怎样！
“那么，走咯？外面大家还等着呢？”蟹主催促道。
“这个通道……是有时间限制的吗？”夜莺还是没急着动身。
“大概能维持几十分钟吧，我再努力下的话，”蟹主轻轻一笑，正面对向夜莺，“还有要在这里做的，没完成的事吗？”
“嗯……”
其实，夜莺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必须去做的。
——救下薇斯和艾妲，然后摧毁基石一事。
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现在，可以肯定，说到底，这儿只是游戏的世界罢了。
游戏而已，不管剧情进展到哪，何时抽身退出都无所谓。
因为，只是游戏嘛。
“……我想，”夜莺缓缓出声，“既然已经开玩了，那至少，要打出个好结局才行。”
“哈哈哈……也是呢，你是夜莺嘛，”明明对方明摆着要拖延回归的预定，可蟹主却半分生气的意思都没有，似乎，对夜莺，不论发生什么，她都能包容下去，“那我们，先来确认下规则吧。”
“……”
“除开用世界核心作弊的方式，两个不同的世界，是无法进行物质交流的，”蟹主又晃了晃自己竖起的食指，表示这是第一点，“就是说，在没有附身对象的现在，我们根本影响不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
“……”
“时间限制为半小时，”蟹主伸出第二根手指，“半小时的话，依靠我现在的精神，应该能勉强撑下，再超过之后的结果，就没法估算了。”
“……”
夜莺整理思路。
也就是说，自己，在半小时中，要靠现在这什么都影响不了的身体，去打出一条救下薇斯和艾妲，并摧毁基石守住大陆安慰的好结局？哈哈哈……这种天方夜谭哪个逗逼才会自信满满地去做啊……
OK，好吧，自己就是那个逗逼。
“我应该怎么做？”夜莺低声问，既然蟹主都这么配合自己的任性了，看上去也没有不安的样子，那她肯定会有打开“什么都影响不了”这一困局的办法。
“给你，”蟹主递出古剑，“你的话，用这把剑，即使是破坏两个世界间铁的制约这种事，应该也能做到的吧。”
“……”
怎么回事，这个人，这种充满自信自豪和自责的矛盾语气，如此纠结的说法，夜莺稍微感到有些担心。
不过，他还是把剑接下了。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我不知道你这回能用几次，每次能撑多久，自己判断吧，”剑一脱手，蟹主便头疼发作一样揉起额面，“只是，答应我，不管能不能达成目的，半小时后都一定要收手，然后带着剑回到我这里！”
“……如果没回来呢？”
“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回来的，”蟹主的表情舒缓起来，“因为，你是夜莺嘛。”
“……”
……所以说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啊……那么信得过自己这个随便的男人的人品……
……嘛……自己倒的确会努力守时就是了……毕竟算是约定嘛……
“我走了。”夜莺背过身，提着刀，以自己偶尔被干掉而灵体化的经验穿过墙壁，没入了前方杰克更早一步进入的建筑内。
“嗯，一路走好。”明明人都走了，蟹主却还是有些小开心地冲夜莺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手。
※
时间稍稍回溯，回到杰克刚进屋的那个时间点。
“虽然差点死了，倒是不错的经历呢……”杰克跟着前方被植入了自己关于妹妹的记忆，说是灵魂复生（？）也不为过的希露，在通道有些小复杂的清一色白的走廊中穿行。
同时，他的脑海中也构筑起了初步的，令身死之人借活人之身复活的方案。
那是个不错的构想，在重新接入“霍格姆”前，赶快试一试其可行性吧。
边走边想，进入数道暗门，迈下隐藏的向下阶梯，不一会儿，两人进入了一个堆满了电子仪器，形似什么玩意儿的控制处的场所。
杰克轻轻按下门边的开关，明亮的节能灯光将房间照亮。
他随意地躲开很少女地扑向自己的机器人，走向最近一处计算机，现在的希露只是个机器人，只有在霍格姆中的希露的爱的拥抱，才能让自己好好补充一下消耗了许多的妹能量（这什么诡异的能量……）。
“那么，开始吧。”
杰克启动计算机，动作熟练地敲进登入账号和密码，而边上，被躲开了而没能抱到人的机器人，就此陷入安静的待机状态。
毕竟是机器人，最关键的部分都由数据构成，为了方便，设置这么一两个简单的程式自然也是必要的。
——即使是几乎拥有和人类相同思考方式的，以人的记忆制作出的AI，也是一样的。
250 荒漠废城（四十六）
“他是要干什么……”夜莺透出天花板，看着主控室中对着计算机、敲击键盘的手指甚至现出残像的杰克陷入深思。
他看不懂显示屏上的那些大量窗口和代码的具体含义。
但想来杰克所做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根据到目前为止的了解来看，这地方的头儿就是杰克，最热爱这地方的也是杰克，而这里最丧心病狂的人也依然是杰克。
保险起见，现在就用掉一次机会，使用古剑的力量干掉他比较妥当？
使用的方法……应该和在影之城里，与混沌化的克劳尔一站时，控制住撕裂空间的那股力量时的感觉差不多吧？
……好难的样子。
对了，记得要启动这柄古剑，需要依靠肉体的接触，以及个人的超能力。
自己现在是灵体，血气，用得出来吗……
试试吧。
夜莺双手握剑，深呼吸一口气，依照平时的感觉激发血气。
随着精神上急袭而来的疲劳感，夜莺发觉四周的空间都开始不断扭曲。
而古剑，也开始散出微光。
很好。
能行。
这个现象，和当初对战混沌化克劳尔时是完全相同的。
夜莺没去在意精神上的负担，更加专心地激活血气。
※
杰克专心地进行编程作业。
看不出来，他还是个有技术的程序猿。
编写的程序本身并不复杂，只是在霍格姆的系统上多外挂一个小系统而已。
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毕竟，他的妹妹，希露的自律行动程序，就是他从零开始编写出来的。
为了挚爱之人，一个人，即使从零开始，能做到什么都不离奇。
就在他敲下键盘上的Enter键，令程序开始试运行时——
计算机被分成了两半。
连通桌子、键盘、还有主机一起，很不可思议的，在他面前，像是被什么利器砍击了一般，分成了左右不对称的两部分。
“……？”
在那机器损毁的刹那间，杰克他，似乎看到了一名挥舞着漆黑之剑，白发赤瞳的少年的身影。
应该是错觉。
因为之后的几秒，在这个房间中，他没有看到除自己和搭载有希露人格的机器人以外的，其他任何会动的事物。
总之这个幻觉就先不去管了。
计算机的问题比较重要。
杰克没有惊呼，在希露死去的那一天过后，他就再也不会被任何突发情况弄得手足无措，慌乱不已了。
计算机的其他数据没有问题，在另一个隐秘的备用机房中，备份着整个基石内的所有电子数据。
需要确认刚刚别写的程序的运作状况。
如果资料丢失或是刚刚的试运行没能完成的话，再编一个就是了。
那并不难。
比起这个，重要的应该是计算机为什么会突然被刀砍了一样变成两半了才对。
另外，没有爆炸真是太好了。
“希露，去监控室检查一下刚才的录像。”在启动其他计算机的同时，杰克无感情地叫醒了睡眠状态的机器人。
机器人点点头，蹦蹦哒哒地跳走了。
这一举动，看着杰克是眉头直皱。
果然，只有在假想世界中，自己的妹妹才能算是活着吗……
看一个非生物的机器人，模仿自己已经死去的，亲爱的妹妹的举动，真的是，很恶心。
杰克不再想这些，注意力再次转移到新启动的计算机的显示屏上。
他输入自己的管理员账号，开始检查程序的备份状况，和它刚计算机在被破坏前的运行数据。
“唔，执行是执行了，不过只成功了一半吗……而且备份的也不彻底，算了，重头开始吧。”
杰克皱皱眉头，再次敲击起键盘。
※
“呼……呼……卧槽……这个……消耗……稍微……有点……过分了吧……”
夜莺保持着双手握剑直劈向下的姿势，悬浮在被自己摧毁的计算机上，嘴巴大张着大口喘粗气。
在刚才的那一瞬，他的确突破了世界的阻碍，以实体现身到这个游戏的世界，并对这里的现实作出了无法被忽视的影响。
但是。
也是在那一瞬，他对身体的感觉，突然变得异常迟钝起来。
人可以动，但是不通过视力，他根本没法判断自己到底有没有动。
“自己存在于此”的实感也的确有，但是一种莫名的、在本能上感到威胁的神秘力量却一个劲地在世界的层面上排挤他，想要他再次回归灵体的状态。
最终，夜莺没能撑过世界层面的抗拒，只是一瞬，便被排斥出了刚才的实体状态。
原来如此。
难怪，蟹主会说她不知道自己能用几次，能撑多久啊……
就自己来上那么一次就快脱力的情况来看……每次使用后都休息一会儿的话，最多还能上两次吧。
夜莺总算实际明白，自己想要做的，是多么困难的行动了。
两次必须有间隔的实体化，两次只能作出的一瞬间的行动。
在如此严苛的条件下，自己，真的有办法达成大家都能幸福的好结局吗？
不知道，不过，既然已经决定要做了，那么……
就卯足劲上吧！
※
“那个魔神，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跑掉啊……”走在废墟中，头脑逐渐冷静下来的薇斯不禁开始疑惑鲜血魔神那一连串奇怪的行动。
自始至终都没有和自己正面干上。
明明占据绝对优势却突然逃跑。
对自己的表现还不带一点恶意的，最多是些许伤脑筋的感情。
薇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出魔神的感情，不过，应该不会有错的。
“它好像认识我……”薇斯踢走一块小碎石，慢步走出城门。
城内的平民，大多都已经撤离干净了。
现在，陆陆续续地有取得了被神殿保管的强力武器的民兵队和魔物讨伐队成员在城门外聚集。
天空中，魔神的虚影已不见踪影，但它最后消失的位置，是杰克曾居住过的小屋。
不论如何，都不能放任它自由行动。
必须攻过去。
再者，薇斯自己也很担心希露的安危。
虽然有些病娇腹黑和兄控，但毕竟，还是个尚属于天真浪漫年纪的，可爱的姑娘。
不能让她就这么被魔神杀死。
就在这时。
“啊啦，你是……”一名少女空灵而又飘渺的嗓音，从薇斯背后，从城内传入她的耳中。
薇斯回过头。
“你是……圣女大人，您为什么会在这里？！”看着清凡脱俗，赤着脚，只披着一件连扣子都没有的上衣的少女，薇斯惊了。
这……各种意义上都很危险吧？！
251 荒漠废城（四十七）
“嘛……因为，那边，好像很顺利的样子。”七夜微微一笑，看着薇斯的目光充满审视的意味。
“顺利……是……？”薇斯没听明白，眼前的这位圣女大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霍格姆被鲜血魔神入侵，死伤者不计其数，城内的各类设施受到的破坏也极其惨重，在这世界末日降临般的险境前，有什么事，可称得上是顺利的？
“以我的权限，能看到哦，”七夜向薇斯走近，“你们的意识，逐渐脱离身体的模样。”
“圣女大人，您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没有骗‘他’，”七夜眼帘低垂，一手按在薇斯胸前，“但终究，我不是人类啊……AI也好程序也好，只要有足够的技术和权限，对特定情况的特定反应也是能预先输入的呢……”
七夜说着薇斯根本无法理解的话，手掌渐渐没入她的体内。
“你的身体，就由我收下了。”
七夜默念一句，在想动却又动弹不得，连嘴巴都没法张开的薇斯面前，化作光粒，融入了她的体内。
身体……收下……？这到底是……
薇斯眼中的世界开始失真。
草地、庄稼、城墙、房屋、瓦砾、难民……一切的形象开始扭曲、变化，最终，全都在她眼中变成了以“0”和“1”表示的物件。
这样的光景只是持续了一瞬。
猛然惊觉时，薇斯已出现在灯光黯淡的地下空洞内。
“刚才到底……”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是透明的。
于半空中，薇斯左右四顾，发现了废墟间，和矮人们聚在一起的，目光茫然的，艾妲的身影。
他们手持各类枪械，正谨慎却又快速地，向南边推进。
“艾——”
“艾妲！！！”
“……嘶！”
薇斯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低下头，看到了。
在自己正下方，“自己”，正招着手，朝大部队的方向奔跑。
毫无疑问，那不是自己。
她难道是……
薇斯漂浮着，跟了过去。
※
控制室。
身为程序猿，伟大系统工程师，CE，有着强大编程能力的杰克，很快地再次在新的计算机上弄好了将人的意识，和身体剥离开的程序。
不过没有启动。
没能启动。
系统对这一状况给出的提示，是已经有相同的程序在运作。
也就是，早先编写出的，刚运行还没一秒就连着计算机被谁砍爆的程序，并没有随着计算机的报废而消失。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杰克在计算机一号报废后的，对整个系统的审查中，并没有发现有类似进程运作中的情况。
出BUG了？
大概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杰克头疼地挠挠头发。
DEBUG的作业是很麻烦的，不但消耗精力，还要花许多时间。
“算了，先放着，以后再说。”
随口一句后，他进入相连的、只排列着一张张床铺的小隔间。
在枕头的上边还有个半透明的、不知有何作用的罩子。
这地方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让人躺在床上，并放下罩子，以此能够主动将其人的意识再次接入霍格姆。
再从对霍格姆的自动登入退出后，除了离开再重进的方式外，这是唯一的连线方式。
杰克没有急着上床，他在等装载有希露AI的机器人检查监控录像后的汇报。
刚才计算机连着桌子突然分成两半的事件，必是不正常的。
发现被什么存在入侵，还不提高警惕的话，那也太大意了。
为了这个存有让自己妹妹复活希望的场所的安全，必须谨慎。
※
夜莺在破坏了那台计算机后，休息片刻，直接飘离机房。
他想不到自己在那儿还能做什么。
能以实体存在的话破坏那儿倒是简单，到外面跑一圈从数量繁多的矮人那儿榨点血气，再回来跑到地下室，一个大耗量的血气爆发，把机房整个炸掉都不是事。
但他是灵体。
虽然能实体化，但存在时间却不过一秒。
当然，时间也不是问题。
爆发个血气，一秒也绰绰有余。
最主要的问题是……他自身拥有的血液和血气量，和被蟹主阴了一把通过游戏机弄到这里之前完全一致。
不，应该说更少。
毕竟，启动古剑，也是有消耗的。
他推测，如果自己拼着老命，实施砍进这个世界，一个血气爆发轰掉机房的主意的话。
即使能勉强干掉这个地点，毁灭基石的行动又该怎么办呢？
直接随缘？
世上可没有哪个游戏是靠运气来决定成败的。
……在此我们不讨论杜绝了作弊情况的赌博游戏。
需要把这两次宝贵的实体化时间，用到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去。
况且，在这个世界，灵体也有灵体的优势
其一，能穿墙。
其二，活人看不到。
其三，没有行动区域限制。
依靠这个状态，探查方面的行为变得简单了不少。
现在，夜莺想去看看薇斯和艾妲她们的情况。
并且，还想试试能不能上个身。
毕竟蟹主也没说上身被排斥后，不能再次上其他人的身什么的设定，是吧？
“……嗯？”
无意间，夜莺发现，废墟的瓦砾中，大量的矮人正悄悄地向机房靠近。
它们行动鬼祟，似乎这样就不会被谁发现。
“……走路声那么吵，藏得再好也没用啦……”
夜莺嘀咕一句，视线穿过废墟间的缝隙，多留意了下这些矮人们的状态。
它们仍旧一丝不挂，外表也看不出性别，只是……
它们的手上，都多出了，被定义为“枪械”的武器。
“……有这种武器干嘛不早用，”夜莺嘴角一抽，本不打算深入矮人们的行动模式，谁料，他的最后一眼却意外地在这些矮人群内发现了人类的身影，“咦？”
一个人类和一大群矮人行动，这样的景象无异于鹤立鸡群，想不显眼都难。
夜莺飘了过去。
还没飘几米。
肩膀，就被人搭住了。
“哟……”深沉宛如惨死女鬼的少女声从夜莺身后阴森道，“你是……想对我的搭档，干什么？”
“嘶！”
夜莺不禁打了个哆嗦。
——自己也太大意了吧？居然有个人都没发现。
“没什么啊，只是我刚好认识她……”夜莺敷衍着转身，转到一半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他想啊，自己现在可是灵体啊，这个能和灵体打招呼的……
而且这个世界基本可以肯定有着“人被杀就会死”的铁则，像自己那边世界一生小学会有灵体行动的拓展课程的情况想来也不会有。
“哟，美女，要我帮你超个度吗？没事，不收费。”夜莺思维瞬转，淡定地打起招呼。
252 荒漠废城（四十八）
“滚！”粉拳飞来，被夜莺轻松接住。
薇斯的战斗力多数都在与自身同在的那大量武装上，又没有像夜莺那样有个材料特殊的剑类武器，灵体状态下能使用的攻击方式只剩拳打脚踢。
以凡人之躯，对勉强可算肉体强化系的特殊系能力者挥拳，即使打到，对后者来说那也只是毛毛雨。
——人家脖子中柴刀都屁事没有，你一拳又能造成多大伤害？
“唔……薇斯？”接下拳头的夜莺抽空多看了下来人——不对，来鬼的面貌，看着感觉很面熟。明明把人认出来他，可他似乎对该说什么还有些犹豫，“认得我不？”
“谁认识你！”薇斯凶狠地回以一记高踢腿，“说，你！想对！我的搭档，做什么！”
“哦，是说艾妲吗？”夜莺顺畅自然地挡下踢腿，神态轻松自如仿佛在做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我看她样子和你先前一样，很不对劲，正好我又是这个常人见不到的状态，想观察观察。”
一边回答，夜莺一边顺便观察了下薇斯的裙底。
……呃……安全裤……
“……”
……也是嘛……早该想到的，敢做那么大胆的攻击动作，穿得肯定就是安全裤或者灯笼裤之流嘛……
……不过为什么灵体状态人不是裸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