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遗言吗？”
“滚！”
孔明笑了笑，问：“配方，真的找不到吗？”
“嗯，在分析样品的时候，被告知至少要几年时间才有可能完全解明详细成分，你等不到那时候的，”蟹主摊摊手，“所以现在给你的就是当初研究用的样品。”
“唉……居然连丧尸都做不成……”
“当时我也很惊讶，世上居然还有你这样的特例。”
两人不再言语。
他们以雇主和从者的关系活动了两年，很多事，其实不说也能明白。
“下次见。把当幕后英雄的机会让给我，还真是谢谢了。”
孔明转过身，挥挥手，身影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走了。
“……”
蟹主伫立于原处，久久没有动弹。
“哈……”
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无论经历几次，都没法习惯啊……”
经历什么，习惯什么，她都没有说。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宛如一尊被钉住的石像。
※
“啊……好困……”
翌日，睁着死鱼眼的夜莺人偶般坐在自己帐篷前，从别处搬来的小板凳上，在晨曦的照耀下，其他陆续起床的居民们精神抖擞地问早声中，享受着活人难得体验一次地被富含紫外线阳光逐渐晒成干尸的过程。
他昨天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因为营地内帐篷的隔音效果实在太糟糕了。
任哪个健全男性，都没法在一晚上激烈的啪啪啪声为摇篮曲的情况下安稳入眠吧。
“可恶，那些在深夜都不断用声音秀恩爱的混蛋全都给我精尽人亡吧……你们不想睡可我想睡啊……”由于水分不足而听着有些奇怪的嘶哑声从夜莺嘴里漏出。
“走了走了，去吃早饭。”刚好路过的阿尔没管夜莺可怜撸死鬼一样的诅咒，把他从板凳拖起来，又把板凳放进帐篷内，用莫名具有压迫力的视线逼使夜莺不得不自行迈步。
“阿尔，”夜莺突然回头，握住阿尔右手，正色道，“今晚我们也啪啪啪吧。”
阿尔嘴角一抽，身体擅自就甩了夜莺一耳光，打出来清脆地“啪”响。
然后想了想，连续反手又接着甩了两巴掌。
其声音，合起来正好是“啪啪啪”。
“OK，啪完了！”
不想让夜莺继续丢人现眼的阿尔，反握住夜莺的手臂，强行从路人们看戏似的视线内撤向食堂。
281 平和的假象（完）
十分钟后，夜莺和阿尔一前一后地端着盛满米粥和一点榨菜的饭碗，叩响刻印组的活动室。
果然，里面已经有早起的谁在了，室门一敲就开，省了等阿尔转钥匙的功夫。
“早上好呀。”
夜莺姑且先对室内的人道了声早安。
反正就张嘴说四个字，他也不会损失什么。
“呃，人呢？”等到他和阿尔双双入座，夜莺随意地环视房间一周时，却突然发现，除了他们刚到的两人外，活动室内并没有其他人在。
“……阿尔，原来你们这里的治安那么好吗？”夜莺侧目，“过夜都不用锁门的？”
“唔啊，”阿尔边说边动筷，她动作斯文，可碗里的食物却以惊人的高速逐渐减少，“移煤矿动芜以。”
呃？是说自己没看到人而已？
难道是谁有隐身异能，或者使用了光学迷彩？
不太可能吧……
夜莺喝了口粥，又用视线在室内扫了一圈。
果然除了他们两人以外，还是谁也没有看到。
不。
等等。
还有个地方是在他这个位置，坐在椅子上的情况下看不到。
——那就是桌底。
夜莺俯身，掀开桌布，往桌面下一望。
哎哟喂，有一床鼓起的毛毯。
从其起伏程度判断，正有什么人在里面呼呼大睡。
毛毯不大，人类方面大概只能塞进去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
在夜莺记忆中，会进来这个房间的人里，年纪最小的就是小熊，可小熊已经开始发育了，现在的她要把自己塞进这个毛毯里是很勉强的。
夜莺好奇心大盛，不由得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睡在里面。
谁家的宠物？还是偷溜进来玩的小鬼头？
柏洛斯是不可能了，那大块头摆在那里。
他也不急着吃饭，单膝跪地，把头和一只手伸进桌底，抓住毯子，猛地一掀！
眼见的景象，不由得令他心底生出“夜莺在桌底遭遇了一只可口的金发萝莉”的幻听。
……呃，这谁来着……
穿着略显宽大的睡意，很可爱地蜷缩着躺在垫子上的无疑是位小姑娘，自然的金发和肉混了中西方所有美丽要素的脸蛋预示着其混血儿的身份，她的年龄介于幼女和萝莉之间，小动物般的模样绝对能被动地勾起几乎所有还有点良心的人类的保护欲。
萝莉的样貌夜莺看着有点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如此极品美人胚。
客观来讲，比小熊还漂亮。
“已经到起床时间了吗……”失去了毯子，身上一凉的萝莉，迷迷糊糊地揉着睁不完全的眼皮坐了起来，由于身高问题，鸭子坐的她的脑袋刚好磕不到桌底，“现在几点？”
“……大概早上六点多几分钟吧。”夜莺一愣一愣的，拼命地想着眼前这位究竟是谁的同时，总之先回答了她的问题。
“什么呀，不是说了到八点再叫我起来吗……”萝莉惺忪着眼皮，四肢着地，小猫一样爬过来拉毯子，“我昨天睡得晚，忙到十一点，现在很困……”
十一点并不算很晚吧？
不，考虑到对方的年龄，能撑到十一点已经很了不起了也说不定。
“哦，哦……”夜莺任由她把毯子拖回去，看着萝莉重新把自己卷成个春卷，跪在那儿愣了半晌。
——她到底谁啊？
“阿尔，”夜莺坐回椅子上，迫不及待地开口，“桌底下的——”
“喔，早啊。”就在此时，室门被人从外面随意地推开，撞到墙上发出一声轻响，声音懒散程度不亚于夜莺的男人也端着盛满粥的碗走进室内。
他就是不管什么时候，永远都那么帅的酷哥——黑鸦。
跟在黑鸦后面，对夜莺和阿尔轻轻点头致意的，则是乖巧的小熊了。
“……”夜莺默默地看着他们俩入座，确认已经开始专心吃早餐后，继续刚才没问完的话，“——”
“今天，都起得好早。”安菲娅悠悠地从黑鸦他们进来后直接没关上门的入口处进来。
“大家都期待着因阿尔连夜带来的消息而变得可能的作战呢。”紧跟着安菲娅的蟹主没带碗，大概是吃了再过来的。
“……我就想问问桌底下的是谁，你们一个一个的至于么……”夜莺哭笑不得。
“桌底下？莉莉吗？”蟹主坏笑着说，“别打小姑娘主意，小心黑鸦动员全据点萝莉控把你人道毁灭了。”
“咳！”黑鸦不爽地清清嗓子，也不清楚是配合蟹主警告夜莺还是表示别把自己说的跟个萝莉控似的。
夜莺没在意，喝着粥，想着事。
名字，是叫莉莉？听起来感觉也很耳熟……夜莺确定自己的确在哪认识过这个萝莉，可仔细回忆的时候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众人闲聊之际，一个小小的脑袋，带着满是怨念的表情，从昨天莉莉妮特做过的位置上探了出来：“不是说好八点再来的吗！你们这么早，我睡不好啦！”
“今天早点睡就好。”安菲娅淡淡道。
“你当我小孩子吗！”名为莉莉的萝莉怒了。
不，你就是小孩子吧……
阿尔迅速解决掉早餐，把筷子摆到碗上，拍拍手，引来大家的目光后，说：“好了，莉莉也爬起来了，大家赶快吃完，然后准备作战会议——”
“老大还没来呢？”夜莺不解了。
“哎，莉莉在这里，就说明‘莉莉妮特’有事啦，要小姑娘代替。”不知为什么蟹主的笑容看起来有种坏坏的感觉。
诶？有事？能有什么事？
“她，挺忙的。”小熊小声补充。
好吧，小熊这么说的话，那就这么信吧。
不过莉莉年纪这么小，能代替老大？
……说起来，她和老大的名字挺像的啊，就是少了后面俩字而已……
莉莉像是叹气似的深深打了个哈欠，嘀咕着“我可是很厉害的”，重新爬下桌底，几十秒后钻出来时，已经换上了迷你夹克皮靴牛仔裤的行头，拿着小碗，蹦出房间，去打饭了。
再回来时，众人已经吃好，她也迅速干掉稀粥，脱了鞋子站到椅子上（身高问题），用自认为成熟的声线（其实没什么变化），说：“那么，作战会议开始！”
“莉莉，莉莉，你脸上沾了块饭粒。”坐得和莉莉最近的安菲娅用手挡着嘴，小声提醒。
“唔、唔啊！”莉莉手忙脚乱地拿纸巾胡乱擦脸，完事后，顶着张明显涨红了的脸蛋，轻咳一声，重复道：“那么作战会议开始！开始！”
282 作战会议（一）
“阿尔，你先详细说明一下江北省的情况。”莉莉故作老成地挺起她小小的胸脯。
江北省，与碧海市相邻，位于天朝大陆东部沿海中心，整体占地面积约为碧海市的三十倍。省会是南景，以平原地带为主，是作为亚洲部分丧尸危机爆发后，最先完全覆灭的地区。
那儿的所有复活中心均被感染，化身感染巨兽四处游荡，死在那儿的生物唯有成为丧尸一途可走。
就算他们能爆种把整个省都夺回，没有复活点，从外界源源不断赶来增援的丧尸就是耗都能把江北再耗回来。
以上，就是稍微对国内情况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的江北省。
“在江北，我们看到了敌我不分，见到活动物体就疯了似的发动攻击的变种丧尸。”阿尔直接略过了众所周知（某个刚回到这世界的人除外）的江北现况，直接开始讲自己因联络用设备全毁，而不得不无间断跑上大约半日，加急带来的最新消息。
阿尔平静地说明，并探出上身，在平铺于圆桌中间的、被加注和涂画地快看不出原样的天朝地图最东部地区做标记，标出他们当时所处、丧尸们互相残杀的地点。
这是很不得了的情报，丧尸们会互相攻击，意味着幸存者拥有了反过来利用拥有强大丧尸的可能。
从那副标注资料详细到有些过分的地图上看，那儿是常苏市，与碧海市之间只隔了两个市区。
到这里为止的消息，除夜莺外，在场全员都听当时累得不行、刚刚赶回据点的阿尔说过。
不巧的是，当时正好准备执行对夜莺的救援行动，要把他从游戏机里带回这个世界，详细行动安排的很细致，没有多余听阿尔详细说明的时间。
阿尔一听是要去接回夜莺，立马把脸一瞥，装作不情愿的样子，说着“看你们人手好像不够，我也帮你们一把好了”的话，强行加入行动。
——而一路包括排除可能会发现萝斯到来的感知力特长丧尸、引开定期巡逻的丧尸和感染巨兽、为让救援队潜入指定地点而必须配置的潜行者，等等等等所需要的人数总和，也即此次作战的总行动人数，共有49名。
29名，对现在的幸存者而言，并不是个小数目。
更何况，能被派出的，都必须是在专业领域出类拔萃的人才行了，若不是如此，行动中各环节的失败率难免会提高许多。
那次作战的执行者共有30名。
而回来的，不包括夜莺在内，却只有五人。
剩下的二十五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很难想象有已经死成丧尸以外的可能。
这些，夜莺都不知道。
大家认为，没有让他知道的必要。
“当时引起混乱的丧尸，有以下几种。”阿尔走到替换了黑板、一般用来给小孩子进行绘画练习的磁砂板前，一行一行写出至少在他们据点内公认的丧尸名。
“巨人丧尸。身高普遍在十米以上，没有生殖器官，多为男性体格，自愈能力极高，皮肤由比钢铁还坚硬的角质层取代，与其他丧尸不同，在阳光下活动力更高，不知为何，弱点在后颈，”阿尔写下“巨人丧尸”四个字，没急着往下写，而是为照顾夜莺和说不定忘了具体丧尸信息的人，简洁地进行了介绍，“当时唯一一头巨人丧尸，便是会无差别破坏的丧尸——我们小队简称为狂暴种——的领头者，托它的福，原先计划中是难点的地形障碍和丧尸群都被其一脚解决了。”
听着介绍，夜莺对这个巨人丧尸莫名地多出了一股奇妙的即视感。
……好耳熟的设定啊……
不过仔细去回想即视感的来源时，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人老啦，不中用啦……
屁，夜莺，你才几岁。
“猩兽丧尸，体长约两米，直立时三米到四米之间，体重八十千克左右，关节部分没有皮肤，其余地方则被坚硬的角质层保护，动作灵敏，极度抗揍，视力佳，因不明原因对灵长类女性生物有着浓厚的兴趣，具体是人类还是猩猩的丧尸化目前不明，”阿尔在第二行写下“猩兽丧尸”四字（夜莺念着念着不小心念成了“性兽丧尸”），“现场出现的猩兽大概有十头，由于行动过于敏捷，没有辨认出具体数量，其中狂暴种的数量为二，与普通猩兽丧尸不同的是，狂暴种身上长满了黑色的刚毛。”
会变成这类丧尸的大概都是些即使身为人类也肯定得孤独一生的家伙吧？
“然后是狼丧尸和虎丧尸，因为与丧尸化前的物种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所以放在一起提，”阿尔在三、四行写下“狼丧尸”和虎丧尸，“说起来，这是我这两年里第一次见到人类以外的生物的丧尸啊，不知道是不是有‘不是人类的丧尸都是狂暴种所以不好控制’的原因在内。”
“或者，是那些反人类份子认为它们战斗力没人类高，所以就舍弃了吧。”蟹主很随便地帮着补充一句。
不过……夜莺揉揉下巴，动物丧尸的话，蟹主以前好像有指使过？
什么时候的事来着？
“以上四种，就是当时会主动袭击丧失和破坏建筑的狂暴种的类型了。”说明完毕，阿尔绕远路返回自己的座位，经过夜莺身后时，相当自然以至于当事人没能马上察觉地一并端走了他还剩下些米汤的碗。
“唔，”莉莉思考了会儿，先问了个被的问题，“你们原先任务的执行状况怎么样？”
“已经商量过了，他们仍旧专心搜集物资，由我带回信息，对狂暴种的处理交给指挥官判断。”
指挥官吗……虽然不怎么搭调，貌似在场全员中，被当作指挥官的人居然是莉莉。
“……”莉莉想了想，首先转过头，在那个方向的人是——
“黑鸦，你怎么看？”
“一个字，”黑鸦酷酷地从崭新不过仍旧皱巴巴的烟盒中摸出一根香烟，叼到嘴上，非常有型地说，“就是‘干’！”
也就是说，管他什么狂暴种不狂暴种的，只要是丧尸，一律干翻，的意思吗？
很保守的看法。
毕竟是丧尸，幸存者们若想掌握它们，先不说结果如何，那个过程怎么想都得费好大劲。
而依靠一直以来对抗着的丧尸，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得了的。
听完黑鸦简短的回答，莉莉两手合握在脸下，眼中闪起了两颗大大的星星，“好想法，不愧是我的男——”
“嗯咳！”做得近的安菲娅毫不留情地捅了她一肘子。
“嘶！”莉莉一个冷颤，小心地扫了圈大伙儿的脸色，见都没有异状，清清嗓子，曰，“唔，嗯！很保守的提案！那么，其他人是怎么想的？”
283 作战会议（二）
莉莉等了大概十来秒。
期间没有一个人说话。
本来，像“你们是怎么想的”这种话，一般都是在提问者心里已经考虑了一个大概，只不过是确认下他人意向的手段而已。
人类都濒临灭绝了大伙儿也自然没有想些“我脑子聪明我说话”或“我胸大我先讲”之类的余裕，只会竭尽全力去完成被推为集团头脑的、怎么想都不会比他们笨的人的策划。
黑鸦的冒头，也只是被点到名了没办法所以简单糊弄一下罢了。
“好，看来没别的意见了，那我就直说了，”莉莉颇有气势地单手拍桌，支起身子，摆了个好体位，“既然江北那儿丧尸丧尸间打得不可开交，大有死拼到底的势头——”
“呃，我没说它们间打得不可开交，还死拼到底……”阿尔小声曰。
“我脑补的！准没错！”莉莉强行夺回发言权，“那什么‘狂暴种’只是个例的话，早被秘密处理掉了，哪还能被你们目击到？”
说的倒挺有道理。
……可惜只是脑补。
“——总之，在丧尸与丧失见厮杀得热火朝天的江北省，是对我们来说的机会！如给陷入生存绝境的我们带来光明的及时雨般的照亮黑夜的太阳样的天大的机会！”总之莉莉就是想表达出这个事件对己方而言是多么的有力多么的酷炫多么的赞爆，要是错过简直会让你后悔到谁都睡不着、饭都吃不下。
“呃呃，也就是，等它们自相残杀完毕，陷入数量和质量的虚弱期时，猛地靠精兵攻入，一举收复失地？”被激情中的莉莉引导了几分钟，夜莺情不自禁地脑洞起“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桥段。
“哈！不！我们的目标，比这更为远大！”说着这话的莉莉就像即将布置会在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战略部署的伟人，“我们不要夺回江北！我们要趁丧尸都忙着干丧尸时！从江北！偷偷摸摸！地带回好多好多有用的物资！”
啊！多么振奋人心的发言！
竟然目光超前到不要唾手可得的江北，转而把重点放到隐秘地带回对丧尸来说什么都不是的物资上……！
——唩——嘚——发……克？！！！！！
夜莺当时就想摔碗以表达自己亢奋到太阳穴快爆炸的激情。
……然后突然发现自己的碗好像似乎也许可能大概被某人给自然地端走了……
此刻，那个某人正若无其事地把喝完了米汤的夜莺的碗叠到自己的碗上，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
“喂！这有意义吗！”夜莺决定暂时放阿尔一马，“难道你们现在连能在一般情况下搜集物资的队伍都凑不起来吗！”
“当然不是，”莉莉耸耸肩，“只是没有丧尸干扰的话搜集效率能提升好几成而已，何况，常苏市由于一开始就彻底沦陷，又位于大片死城中心，基本上属于尚未被大规模部队扫荡过的‘富饶’地区。当然得趁这个机会好好补给下库存的各类物品。”
“不不不，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现在人类能居住的地点相当稀少的事情还是很清楚的，”夜莺试图让大伙儿明白自己的正确观点，“怎么想，这个机会都是用来收复领土而不是搜刮东西的吧？再说，城市夺回来了之后，不是想怎么搜就怎么搜的吗？”
话一说完，夜莺外的大家都露骨地现出了“这家伙果然会这么想”的表情。
莉莉愣了愣，想了想，耐心地向夜莺解释了关于“复活点对于据点的重要性”和“整个省都沦陷的江北内没有一处有复活点”的遗憾事实。
“呃，这样啊……”夜莺尴尬地挠挠脑袋，讪讪地坐了回去。
“也别小看了搜集物资的行动哦，”莉莉特意对夜莺作补充说明，“就算我们据点资源充足，由于丧尸横行的关系，包括金属裁决到冶炼、产品制作到加工等的各项工业内容都没法大规模地去办，如果能大量入手到原本城市内四处可见的那些材料，我们这边能制造的东西也会变得更多。”
总感觉有种浓厚的RPG的味道……
这个说明好像游戏里常出现的只要有材料就能打造最强装备但无奈没有材料的神奇铁匠啊……
“立刻组织人手去和阿尔先前的队伍合流吧。”安菲娅立刻翻阅某种疑似人员名单的文字，寻找能被调动的人员。
“嗯，把保护据点所必要数量的守备队留下，尽可能多地挑选不会扯后腿的精英过去，”莉莉很有领导范儿地点点头，望向大家，“昨天休息了一晚，应该都精气十足了，小熊除外，其他全员都编入队伍，没问题吧？”
小熊默默地举手表示有问题。
“你不能去啦，”莉莉有些为难，“太危险，布偶还没缝好呢……”
说到一半，紧闭的房门被“嘭嘭嘭”地敲响。
大伙儿都把视线望了过去。
“进来。”小熊稍微提高了点音量。
“失礼了。”门开，梳着大背头，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男性行了个绅士礼，小心地抱着一个大纸袋走进屋内。
此人是“对小熊用作战布偶修复作业特别行动班”的班长，兼“布偶委员会”会长和“布偶控技术宅”的宅长，代号为“绅士”的男人。
除了吃饭和紧急事件，他一般不离开自己团队的工作室，这会儿出现在这里，理由，大概只有一个……
“已经修好了。”绅士的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会儿，对莉莉点点头，走到小熊身边，小心翼翼地放下纸袋，留下完美的微笑，走回门外，带上房门，潇洒离去。
要不是对布偶的热爱胜过一切，凭着这份“不多说一句、不多干一事，行事潇洒文雅、作风无懈可击”的生活态度，他本该会有很多女友的。
小熊探探纸袋里的内容物，整个儿的轻轻抱到大腿上，无声地盯着莉莉看。
“……”
“……”
“……”
“……好吧，你也过去。”
小熊终结者似的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又一次在出击权的争议中获得了完全胜利。
离开据点只有风险，没有回报，她会这么积极的原因，只是想用自己的力量尽可能保护随行人员、减少伤亡。
这是再也不想失去同伴的她的决意。
“作战目的决定了，行动人员也快搞好，那我们就可以出去咯？”从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黑鸦哼声。
“嗯……对了黑鸦，帮我把我们这边的会议内容和蔬菜调查局的各位也说一下。”
“OK——”黑鸦起身，手插兜，一手端碗，晃了出去，低声自语，“其实我是不太想和那帮人打交道的啦……算了，传完话就走。”
284 战前（三）
黑鸦的脚步声消失在走道尽头。
一直屏息凝神等黑鸦彻底离开的莉莉暗自点点头，从睡衣腰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枚半红半白的胶囊型药丸。
“下一批材料还在收集，尽量控制药量，现在没外人，你大可继续保持这个状态一阵子。”安菲娅低语。
材料？是指莉莉拿出来的这个丸子的材料？什么用的？作为只要半小时就能把包括濒死在内的所有异常状态恢复的强大物种——人类，难道还有不得不服药的时候吗？
不急着离开的夜莺有些奇怪地想。
“以防万一嘛……”莉莉一口吞下药丸，“黑鸦已经对我起疑过一次了，可不能再露陷。”
……怀疑你没按时吃药吗？
药不能停的意思？
夜莺观察了下似乎也没想马上离开房间的其他人的反应，大家看起来好像都没觉得莉莉和安菲娅的对话像个谜。
不过很快的，夜莺，也终于明白了什么。
——就在一秒后莉莉亲身展示了何为“御姐化”的那一瞬。
身体拔高、曲线优化、模样成熟，就连服装，都跟着体型被撑了起来。
真是套神奇的衣服。
……不对，重点不在这里，重来。
——嗑了药，莉莉立刻就从萌萌地萝莉进化成性感的御姐了！
而且还是夜莺非常熟悉的御姐！
这长相，这身材，这装备，不会错的，根本和莉莉妮特一个样！
“诶？诶？诶……？！”
夜莺夸张地起立，后仰上身，作震惊状。
莉莉妮特瞄了他一眼，言：“你不是早知道了吗，装模作样地惊讶个啥？”
“知道什么？”夜莺呆萌一答，作恍然大悟状，“哦，明白了，你的异能原来是幼体化吗？！而且还是没有药物辅助就变不回来的一次性永久型的那种？！”
“原来这世界还能存在这种奇葩的能力吗……”阿尔小声插话，她单纯是忍不住想说出来，并没有说给谁听的意识在里面。
“真的不知道？”莉莉妮特倒是好奇了，“那两年前，从那个灰白色的影之城回来时，我给你打的那通电话……”
这么一说，夜莺倒是想起来了。
从影之城回来后，一个用莉莉妮特的号码打给他的小萝莉的声音，和刚刚听过的莉莉的声音还真挺像的。
“喔喔喔喔喔？！”本就恍然大悟中的夜莺，突破了人体的极限，完成了于顿悟状态下再度顿悟的二重进化！
“想起来了！”夜莺傻笑着挠头发，“呀——主要是老大实在跟萝莉体型不相配，猛一看见完全联想不到啊——咩哈哈——”
不，所以说，男人卖萌是没市场的呀。
“……我准备下文件，去蔬菜调查局那帮人那儿挖人了，”莉莉妮特决定无视夜莺，“在这期间你们想干什么就去干，洗洗碗收拾收拾行李写写遗书什么的，省得到时候后悔。”
喂！
这种还没出发便告诉你说不定就一去不复返的台词说闹哪样！
“一粒药只能保持成人化半小时，我得在半小时治愈前把该办的办掉，该露的脸露完，没事的别打搅我。”
翻译的直白点也就是“出去出去都出去！”的意思了。
“哦……”这种话夜莺还是听得懂的，他点点头，小心地离房。
“那我也。”阿尔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地端上两人份的碗筷，走出房间，也没有把餐具还给先她几步的夜莺的意思，就要去洗碗。
“不妨碍你们俩咯。”蟹主也紧跟其后。
小熊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下头，向着手处理海量文件的安菲娅和莉莉妮特，抬起从纸袋里取出的灰棕熊布偶毛茸茸的胳膊来回摆手，动作很小地带上三人份的碗筷，让灰棕熊活性化并“嘿咻”着抱起纸袋，跟了出去。
“真是长成了个乖孩子呢……”安菲娅小小地苦笑一声，继续埋头作业。
※
“本来，我还以为，‘你们’几个异世界来的家伙，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夜莺随口谈道。
操场边的一排水龙头前，三人一熊一纸袋很整齐地按身高顺序站在一起，由于在活动室里开会的时间长了点，错开了其他多数人洗碗的时间，此时此处，在的人只有他们四个在动作相对整齐地用手搓碗。
——洗洁精是奢侈品，一般情况下不让用。
蟹主的话……跟在他们几个后面，走着走着，就找不着人了。
“这是巴不得要我们七个早点嗝屁的意思吗？”阿尔的回答相当彪悍。
这姐们儿，言行和打扮一样潇洒啊，活脱脱一个漂亮的女汉子。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们，就没想过回去自己原本的世界吗？”
夜莺忙解释。
阿尔忒弥斯、萝斯、柏洛斯、安萨因、朱元璋、克劳尔、菲尔，他们七位只不过是因兰江市那个能实现最后胜利者任何愿望的古老仪式所需，而被半强制地被迫离开家人、亲友、住处、财产、羁绊，从异界召唤而来。
他们曾经拥有的一切，几乎都留在其原本身处的世界。只不过是与这个世界的人搭档进行过一场迷你战争的话，绝不可能就此割舍回家的强烈愿望。
通过与来时相同的方法、或其他别种途径，他们只要想回去，总是能回去的。
“在想不想之前，”阿尔洗好了碗筷，“首先，我们得能回去。”
“啊？”
这说的，难道有什么无法逾越的横沟挡在这个世界与你们原本身处的世界之间吗？
身为姑且也算是往异世界来回过的老手，夜莺表示理解不能。
只要启动那把能切开时空的古剑、随便挥一剑，世界与世界间的通道不就完成了吗？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阿尔看出了夜莺的疑惑，在端俩组碗筷回帐篷前，背对夜莺，最后说了一句，“还记得在那场战斗的最后，我们为什么会被转移到那个世界的复写版本——影之城里吗？通过与你们的契约，那一回我们侥幸全员平安无事地守住了这个世界，但如果再因世界间的穿越，将这个事件在我们自己的世界引发一回的话……我可没自信，不会让那成为世界被毁灭的诱因。”
话毕，阿尔离开了洗碗队伍。
不过夜莺听完长长的说辞后，还是有些没听明白具体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那次在游戏世界间的来回，没毁灭一两个世界，是人品爆发了？
夜莺关上水龙头，叠好帮小熊洗的两个碗。
——这厮已经忘记从阿尔那要回自己的碗了。
“夜莺，谢谢。”
小熊接过夜莺递来的碗和灰熊布偶递来的筷子，叠在一起，带着重新抱起纸袋的灰棕熊，往帐篷方向走了一步，回过头，冲傻站在水龙头前的夜莺歪歪脑袋，问：“不走吗？”
“啊？啊……”夜莺怔了怔，急忙赶过去，“奇怪，刚不知为什么，发了下呆……”
285 战前（四）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曾经的校门、现在的据点出入口内，夜莺坐在自己搬来的板凳上，以思考者的体势等待时间经过。
像这种即将出游的临行时刻，他总有种好像去了就回不来的预感。
偶尔有经过的行人，见摆着姿势毫不心虚地摆着姿势占在路中间的的夜莺，迫于其惊人的气场，留下怪异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选择绕路而行。
——此人，非常人也！
……其实夜莺是没有喜欢惹人注目的怪癖的，此刻坐于此处等待出行的原因完全是洗完碗不知道该干啥。
补觉吗？可听莉莉妮特先前说的好像一会儿就要出发了，没睡着的时间。
那找些游戏娱乐娱乐？人生、地也从熟变到不熟的，根本找不到认识的闲人玩，如果自娱自乐那……难不成用左手跟右手猜拳吗？那未免也太悲哀了点。
“你们倒是快点啊……”
已经在门前等了十分钟的夜莺，目前，仍无聊地等待着大部队的到来。
※
“……以上，就是我们这次会议的内容。”
台上黑板前黑鸦懒懒散散地作出总结，左右摇摇手，像是在臭气熏天的便所里练习闭气且终于憋不住了的家伙一样，以相当失礼的神态和动作晃出了房间。
房间内，余下的其他十数名统一黑色作战服的特工们面面相觑。
这里和刻印组的活动室一样，是和那儿同一楼层、用作特工们会议处而空出来的，另一侧走廊尽头的教室。
此时此刻，留在据点内的特工，除了同萝卜类似刚刚任务归来的极少数人员外，其他的，全部都是曾经作为各自分组头脑人物的组长、参谋。
“入手大量重要物资的，好机会吗……”
“唔，若能带回那些狂暴种的生物组织样本用于研究，说不定……”
黑鸦的离去，象征属于只特工们的秘密讨论开始。
别看这个房间的布置和刻印组的活动室差不多就认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房间了，哼，一切有关特工的东西，怎么可能与“普通”一词有缘呢！
整个房间的外壁，都已经被改造成极佳的隔音材料啦！
……当然由于这是种当下极其稀缺的材料，以至于在完成改造后这些特工的头脑们有半年时间只被允许吃米炒饭……
但这都是值得的，为了，特工们的荣耀！
属于特工的会议，开始了。
※
“上路小熊选手的灰·雷霆咆哮不满足于猥琐补兵，漂亮地消耗了基佬选手的跳跳袋鼠一波（某人：不是基佬是金烙！）！跳跳袋鼠的血量虽然及时地用消耗闪现机会脱出追击，但血量已不足一半，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没有选择塔下回城！而是蹲守在兵线后方猥琐补兵兼吸收经验！小熊选手控制着的灰·雷霆咆哮蠢蠢欲动，时刻准备再干一波！”
操场边，篮球场内——不，现在的话，恐怕称其为布偶联盟区更为恰当。
小熊充分发挥自己能力的优势，以小布偶为兵卒，作战用布偶为英雄，以精确的操作能力，为大家提供了一个实体化的布偶联盟游戏。
“该说不愧是能力的启动者吗……这操作精度简直卧槽啊！”基佬——不，金烙，这名自来熟的少年，正一手握棉布鼠标，另一手握棉布键盘，透过小熊的能力，控制着布偶联盟区上路的跳跳袋鼠不断走位。
但若论风骚程度，自然被对手小熊的灰·雷霆咆哮耍出至少十条街。
“作为，保护全队的肉盾……你是，赢不了我的！”小熊一如既往平淡的语调中，燃烧着象征斗志的熊熊烈火。
金烙抽抽嘴角，不置可否。
——尼玛你是直接用思考操作我们还要多出动手的步骤，就那个APM至少几倍的差值，我们谁都没可能赢你好么！
……嘛，这种对抗强敌的感觉也不坏。
高涨的“气”，如实质般环绕在小熊左右，作为布偶控制能力的使用者，她是十名参赛者中唯一既不握棉布鼠标、又不拿棉布键盘的强最强选手，此刻，她正晃着两双包裹着白丝美腿坐在场外中线处，微操灰·雷霆咆哮的同时，分心观察中路下路以及野区的局势。
——虽然不管怎么看，都没法看到超出己方视野的，敌方的行动就是了。
那正是作为布偶联盟裁判的，小月子的能力。
也即，选择性地遮蔽谁谁眼中一定范围内，特定概念的视界。
由于单体能被这个能力变得不可视的视野范围的大小着实坑爹，以至于他到现在也只能把它用在娱乐上。
布偶联盟的比赛一般一局能进行二十分钟，现在则是双方你来我往、处于胶着态的第八分钟，就临时发动了这场游戏的小熊判断，等这局比赛结束，莉莉妮特的药效时间也到点，刚好正是行动开始的时间。
和某个还在据点出入口前扮演思考者的苦逼不同，无口的小熊，在据点里可是很受大家喜爱的。
是宛如吉祥物般的存在！
这样的她，再加上依托其能力才能正常开局的、目前碧海据点中受欢迎度排行No.01，是为超主流超热门游戏的布偶联盟，想找个人玩，根本就是秒秒钟的事。
洗完碗后，小熊倒是有邀请夜莺一起来玩，可惜被误以为是过家家，而婉拒了……
不知出入口前的夜莺，在知道布偶联盟真实的游戏类型后，是否会有一巴掌拍死当初那个拒绝了一起和小熊玩游戏的自己的念头？
“弱者……为何要战斗！”小熊沉声道。
灰·雷霆咆哮逮着机会，闪现点燃QWER齐出，以“你为何这么DIO”的姿势一把将操作失误的跳跳袋鼠在塔前拿下。
“因为今早我女朋友又跟我分了呀！”金烙听着裁判“First·Blood”的通告，在跳跳袋鼠阵亡的同一刻一记如来神掌怒拍键盘，以示泄愤之意。
“哈……哈……别害羞了……人家……都看到了嘛……”金烙身后，陷入奇妙妄想世界而涨红了脸的美丽少女羞涩道，“那个……你的……两年前交到的好基友，又回来了……”
“快醒醒！为什么要放弃治疗啊啊啊！”复活等待中，金烙离开键盘鼠标，极其激动地前后妖凰少女的身子，试图令其清醒。
啊哈哈……怎么说呢，真是和平的一天啊（茶）。
※
布偶联盟正如日中天地展开激烈战斗。
特工房间正如火如荼地进行激烈讨论。
莉莉妮特已经用鬼畜速度整理出人员名单。
临行前刻，就连思考者的夜莺……也换了个大卫的姿势。
其他人都乐着干活，就他一个无聊透顶。
夜莺：你们倒是TM快点完事快点组团来人呀……！
都已经到了想飙脏话的程度了。
286 行动开始（五）
大人的世界是肮脏的。
他们虚伪，满嘴谎言，行事间充满金钱与利益的臭味，表面上一派祥和，内地里却宛如刚捅过粪堆的搅屎棍一样臭不可言。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
小孩子们永远理解不了的大人的世界。
“所以说出现这种分组也是情有可原的呀——个鬼！！！一班子辅助人员的队伍是想告诉我们‘即使战斗力只有5，也永远不要忘记那颗Carry的心’的意思吗！”黑鸦一副说不清是笑还是怒的表情，朝后方回头，映入视网膜内的是一票其乐融融的老弱病残外加一只精壮兄贵。
说好的不扯后腿呢！
说好的精英队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