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妮特你就是这么坑自己人的吗！
“嘛，淡定，Boy♂，”名为比利·河灵顿的兄贵很热情地凑了过来，“不稳的情绪可是闪电行动的大敌，为了缓解压来，不如先跟我来一发♂吧？”
“……一边去。”黑鸦脱力地挥手让开走开。
现在，他们的位置是曾由南向北通往常苏市的高速公路边的茂密树丛内，时间正好是小熊打完了布偶联盟比赛的十五分钟后。
狂暴种之所以是狂暴种，正是因为其有着敌我不分、见到东西上去就是干的古怪特性，这是好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替幸存者们吸引其他丧尸的注意力。
不过有一个硬伤。
那就是……这一类敌我不分的丧尸，就阿尔所说，当时看到的数量而言，实在太少了。
即使在质上有优势，若没能达到可以无视数量差距的程度，不受敌方控制的狂暴种们迟早会被肃清。
那样一来，这次行动就吹了。
“蔬菜调查局里的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啊……紧急招募这么一队极品。”黑鸦默默地注视着身后一群有说有笑当是在旅游的家伙们不顾隐蔽、热火朝天讨论家常事的场景，不禁掩面，就差泪奔。
他们或是在哲♂学方面有所成就，或是擅长令小动物们放下戒心，或是厨艺惊人，亦或是有着在马戏团担当头牌十年的经历，他们各有特长，唯有一点共通，那就是——完！全！没！有！战！斗！力！
别说丧尸大军了，稍微凶残点的野兽估计都能把这班旅游队给干趴下。
蔬菜调查局把他们征进队伍的出发点是好的，也就是“在不惊动到狂暴种的情况下试着驯服”，问题是，那怎么着都等到黑鸦他们运气好活着逮回一两头之后再干吧？至于现在就把他们派过来吗？
看来蔬菜调查局内成员的思维已经超脱时代限制了，区区一介凡人的黑鸦表示自己根本看不懂他们想干什么。
“……就在边缘地区晃荡吧，见到丧尸就撤。”黑鸦规划好行动方针，领着旅游观光队绕着进入常苏。
另一边。
夜莺这儿的分组就正常多了。
加上他，组员一共有四个，其他三人分别是阿尔、小熊，以及萝卜。
除了缺个会加血的奶，一T（小熊的布偶）和三DPS都齐全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三个DPS中，阿尔要到夜间才能完整发挥实力，夜莺则属于没血不能打星人，而萝卜，出于行动重点在于带回更多的物资，因此这回他带上的武器比通常情况少了至少一半。
……这样一看，其实他们这组也很不靠谱啊，总能预见到会变成“夜莺阿尔萝卜扛物资，小熊一路碾着丧尸们一拖三突出重围”的结局。
“我总算切实体会到人类目前处境的艰难程度了，”一干人等窝在常苏市边缘地区的观星馆边因无人管理而疯长的观赏植物后，举着望远镜的夜莺小声说，“一个据点那么多人，连个能加血的都找不到吗！”
“有的，暂时在外执行任务而已。”阿尔小声答。
他们算是前几批出发的行动成员，负责开路和探查情况。
不过面对眼前看上去虽墙上染着黑血，但模样却不显破旧的观星馆，他们有些犹豫，犹豫该不该进去搜刮。
观星馆和四人的潜行处间隔着一条有些年份的沥青路，蜿蜒着连向城市街区，可能是道路位置偏僻、本就没什么人在此来往过的原因，看起来倒颇为整洁，路上也没见有一头丧尸。
重点是最后一句，“路上也没见有一头丧尸”。
名为丧尸的这种存在，最危险的时刻不是成群结队之时，而是你根本就不知道它到底会从哪个旮旯角落里蹦出来。
就好比一款名为《掉线城与虚弱勇士》的网游，其中一个被尊称为“红神”的觉醒职业，有着威力大到崩山裂地且攻击距离极广且全程霸体的技能，这个技能最有威胁的时候不是你看着他正对你放出来时，而是他突然从屏幕外蹦到你面前怒艹大地的那一瞬。
——各位能想象到自己平安无事悠闲在家晃荡时突然被神秘人从后方用“谁送谁被捅”的对师宝具插烂心脏时那一瞬的惊悚和震撼吗？
“观星馆里大概能搜刮到什么？”夜莺问。
“各种塑料、金属制的零件。”萝卜答。
“危险性？”夜莺又问。
“很高，毕竟我以前没进去过里面，据点里也没有这里的观星馆内部的结构图。”萝卜又答。
“好的，放弃，”夜莺毫无眷恋地放弃了对这个最初遇上的看起来了无生机的已经观察了近三分钟的建筑的搜刮行动，“地方也太大，比起大量作用在观星器材上的零件，我想，带回去些还未熔铸的金属塑料更有用。”
“同感，不建议冒无意义的危险。”此刻，夜莺，和夜莺同样举着望远镜细致入微地观察观星馆结构的萝卜达成了思想上的共识。
“那么我们继续深入城市……”夜莺说着放下望远镜，征求队友意见。
……但是怎么好像少了个人？
本来应该是乖乖得蹲在阿尔身边的小熊呢？
“小熊的话……”阿尔指了指观星馆的正门，“已经进去了哟？”
“……”一阵无言的沉默。
微风轻拂三人面颊，观星馆内，忽地传来一声爆裂炸响。
“小熊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
夜莺想都没想，大喊着跳出掩体，冲进馆内。
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好像在纠结要不要也跟着进去。
287 常苏市（六）
观星馆大门敞开，洋洋洒洒的阳光从门洞外照射入大厅，勉强照亮了这个称得上密不透风的建筑。
粗略走走的话就会发现，大体呈半球形的这个观星馆的结构简直简洁，正门后的大厅左右连接着两条密闭走廊，旁边是通向观星台的楼梯，而两条走廊本身都只是一条互不相连的道路，里面安置着一些用作各项用途的房间或是杂物仓库。
此刻，略显阴暗的大厅中央处摆着一只被扯烂了手脚的洋娃娃，吸引小熊梦游样过来的正是此物。
匆忙跟来的夜莺看到的，恰好便是小熊蹲在大厅中央、小心翼翼地去碰洋娃娃的场景。
“……结果只是因能力的关系发现了这个人偶，想要回收吗？”夜莺见小熊并没有如最糟糕的预想般被潜伏着的大批丧尸包饺子，稍稍安心，望望周围，发现附近除了留这儿留了好一阵子的血迹外连块肉片都没有。
这没什么好警惕的，本来，人在死亡了一小时后复活时，之前的尸体包括所有物就会一并消失，也就是会有溅飞了好远不被计算在内的血液会保持着原样不会被处理了。
如此看来，这地方那么清冷，也单单只是偏僻到连丧尸都觉得在这儿蹲人是件没前途的事了不是吗？
“已经用不了了，”小熊慎重地抱起洋娃娃残缺的身体，往来时的方向走，“塑料制的，缺了零件，修不好。”
那是，毕竟塑料这一环对目前的人类来说的确有点难搞，更何况还要精准捏出人偶精细的手脚。
夜莺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吸引小熊进入馆内的这个洋娃娃，结果，只看到了张缺了半边并且眼球突出的渗人的脸。
就跟以前第一次看到人体模型一样，夜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喔！这么快就平安出来了吗？也没闹出多大动静，看样子里面没有异状。”始终窝在草堆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状况的萝卜一见两人出来，就故作专业地点了点头。
“有什么收获吗？”阿尔问。
“里面不像是被搜刮过的样子，仔细找应该能找到很多有用的物资吧，”夜莺看着小熊不顾会弄脏手地走到边上泥地挖小坟，心不在焉地说，“这地点先记下，我们再往里搜搜吧？”
“正确的判断。”萝卜满意地点点头，似乎他刚好也是这么想得。
不过他不可能知道。
夜莺会这么说的原因，只是感觉一上来就费力搜那么大的地方会很麻烦……
本来这种事情，他就觉得做的人多自己一个不多，少自己一个不少，老老实实偷懒，安心当个在关键时刻保护大家的肉盾就行了。
只要血液量够，他对自己的防御以及断后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先去市里医疗中心找找血库吧？我要弄点血袋备用，以防不时之需。”在等小熊埋洋娃娃的时候，夜莺随口提道。
“嗯？你们这世界的医疗中心里，居然有什么‘血库’吗？”阿尔诧异了。
“……啊，对，仔细想想好像真没有，那，就当我没说过吧。”夜莺挠挠头，他才刚从“人被杀就会死”的街机世界回来，还没适应回这个“人被杀不会死”的世界的常识。
“好了。”小熊拍拍沾上了污泥的双手，站起来，看上去，似乎有些伤感。
明明只是埋个早就坏掉了的洋娃娃而已……她其实是个特别感性的家伙吧。
“那么，行动继续。”
“嗯。”
※
常苏市，地处兰江以北、太湖之滨，是江北省省辖市，是一座有着3200多年左右历史的文化古城……好吧不扯这些了，总之，在平民老百姓的印象中属于“大城市”。
居民很多。
所以当下，里面的丧尸也很多。
将近五百万的人口全是丧尸，听起来都吓人。
所以，必须隐蔽地小心行动。
不过只要是行动中的物体，怎么着都会弄出些可能被察觉到的动静。
就好像消音手枪，音量再怎么消，终归还是有的，只不过跟原本会发出的巨响比起来稍微小声了那么一点。
一般，来这些被丧尸控制了的大城市里搜刮物资的人，短则数分钟，长则一小时，不管人员数目多么精简多么精英，在丧尸城里晃荡了那么久后都必须以更加谨慎地态度退出来。
太过深入或留在里面，迟早会被个别感官异常敏锐的丧尸逮到，进而演变成绝赞☆生死大逃杀。
丧尸不懂什么是“留守”，一发现目标就倾巢而出，贯彻落实“我就是要杀个苍蝇都要上炮台”的思想，在感染巨兽的领导下达成恐怖的数百万对数百人的碾压。
“真安静，没看见什么狂暴种嘛。”曾是恐龙世界主题公园的废墟内，尽量悄悄行走的四人中，夜莺压着嗓子开口。
本来平时走在外面，用这种音量说话是根本不可能有谁会听到的，但在这个已经彻底覆灭，转为丧尸乐园的死城里，氛围就是这么寂静，好像连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都会被旁人听见。
“从我们目击到狂暴种开始已经过去快两天了，被全歼是正常的，”阿尔同样压低了嗓音回复，“先去当时狂暴种作战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什么。”
其余三人没有表示异议。
他们一路上经过有搜刮价值的地点时，都只是在阿尔携带的笔记本上进行标记，并没有进行原本搜寻物资的正业。
——要是拿多了东西，对潜行和继续深入的行动会有很多不便的。
况且，他们除了搜索物资和调查狂暴种外，还有找到阿尔原先所处的小队、和他们合流、交流情报并一同返回的任务在。
忽然，夜莺一脚勾到了什么。
那是开裂翻起的水泥地。
他也没有想到，无意触碰导致移动的石块间碰撞的声音，竟会这么响亮。
“啪嗒。”
响声在前恐龙世界主题公园的空间内传开。
虽然只是几秒便消散，但几个人的心……呃，精神都紧绷了起来。
……
一秒。
两秒。
三秒。
好的，没有丧失大喊着“德玛西亚啊啊啊啊啊！”之类的台词蹦出来。
看来运气不错不是吗？这里居然恰好没有丧失在游荡。
萝卜对三人比了个手势，快步带头朝外远离。
他们身后，一片不安分的阴影跟着开始缓慢耸动……
288 常苏市（七）
“大丰收呢——”
一间靠近曾经繁华市区的小超市内，蟹主正乐呼呼地往自己提着的大布袋里塞有着长长保质期的各种食品。
都是些名字叫什么什么丸啦，什么什么粉啦，什么什么罐头啦之类的。
“总感觉我们顺利过头了。”门后，始终带着古怪头盔的魏军抱着双肩，把风之余以不会传出去的音量小声嘀咕。
“估计是那什么……狂暴种？是叫这个来着？的那些丧尸，在我们来前大干了一场吧！啧啧啧，真可惜，要是我们早点来就好了。”浑身肌肉壮硕、胸前有着北斗七星纹样之痣的**——夏亚，与蟹主同样在店内神速搜刮一切可用物品。
他们分工明确，一个把风，一个找食物，一个找材料，不可思议地把原本让普通人来做可能要干上几个小时的作业缩减到了半小时内。
对于在这个即将被丧尸全面占领的世界中生活了两年的人类来说，这种速度才是正常的，属于平均水准。
搜刮行动的速度比这更慢的家伙，早就被丧尸们察觉、吞食，然后被复活成它们的同类生物了。
“好——嘞，总算是搞定了。”蟹主干了长时间劳累体力活儿似的擦了擦发际线下未被面具遮盖的额头，好像光是找食物这项简单的“寻找，拿走，丢进去”的复合作业就消耗了她好多体力一样。
她把手中拎着的，鼓鼓囊囊的大布袋轻轻放到魏军身边，重重地呼吸了几口气。
“……大丰收啊。”魏军微微瞥了眼大布袋堆积的位置，那里，一共放置着三个同样好像胀到要爆炸的，装满了各种物品的袋子，其直径，最少的也有一米。
“嘿！咻！”不多时，夏亚也凑了过来，他往袋子堆里又放下俩看着就觉得沉甸甸的大袋，“先往回赶一趟，让萝斯把目前为止弄到的东西都运走吧。”
虽然袋子他们带了不少，但明显，再多拿的话，只凭他们三人是很难悄无声息地带出去的。
丧尸们可不是遵守骑士道的正人君子，管你是不是两手提着货物不好战斗，总之发现了就是扑上来干。
“客观来讲，现在这情况，其实应该还能再深入一点、再多拿一点的，”魏军一板一眼地说，“眼下，此处的丧尸数量与往常分布在各城市的丧尸数比，明显少了至少一半以上，再加上这座城市至今为止都没有被我们或者其他幸存者大规模‘挖宝’过的痕迹，随便走走都能找到大量物资，在这里暂时返程的话，会浪费很多赶路的时间的。”
说的很有道理，不过魏军的语气中一点劝人继续留下的意思都没有。
“说是这么说……你好像也没要我们继续找物资的意思？”蟹主打了个音量尚在容许范围内的响指并轻佻地吹吹口哨，说，“嘛，其实这个位置也挺接近市中心了，再往里走，可能还没找到阿尔之前待的那队人，我们就要被丧尸察觉到了，‘曾经人流量越大的地方丧尸活动的就越频繁’这个定论，不能忘呢。”
“有这种定论？”夏亚耸耸肩，没多说什么，扛起俩大袋子就往回走。
“嘛，原来这会儿还没有吗？”蟹主笑笑，也轻描淡写地提起俩袋子，也离开被搜刮一空的店铺。
她明明看上都没什么肌肉的，可臂力却出乎意料地惊人啊……
——落在最后头，魏军想着失礼的事情，相当费劲地拖着最后一大袋食物，勉强跟上两人。
※
夜莺方面。
“停。”
接近常苏市市政中心的时候，萝卜敏感得挥手叫停其余三人的动作，并做手势要求大家安静得找掩体躲起来。
到了这个位置，四周来回巡逻的丧尸们，也已可见可闻的速度增加起来。
但也正是到了这个位置，他们才总算寻找到了阿尔先前所在队伍的行踪。
——此处，正是之前阿尔她们目睹到狂暴种敌我不分无差别暴走的地方。
这点从与之前经历过的地点完全不同规模的废墟程度就能看出来当时场面的惨烈度。
奇怪的是，明明已经相当接近腹地了，为何，从残留的痕迹显示，那些队员们仍旧执着地往内部前进呢？
物资的话，明明哪里都有的不是吗？
这座城市就像RPG游戏中放置着大量黄金宝箱的奖励关卡，随便走走，就能入手好多可以轻易塞满行囊的珍贵道具。
莫非，是想找到什么更加难见的东西吗？
只是寻找掩体的功夫，夜莺的思维就飘到完全无关的地方上了。
说起来刚才是什么事来着？
萝卜为何突然要大家找掩体？
夜莺回神没多久，就被扒开大楼，出现在眼前的巨大人体模型吓到了。
那货的身高至少在十米以上，它有着男性的体格，没有生殖器官，皮肤被看上去就感觉可能比钢铁还坚硬的透明角质层替代，暴露在外的肌肉血管和骨骼不由得触动了人内心中的厌恶到反胃、以及惊悚恐怖的情感。
“巨人丧尸……”
藏得离夜莺极近的阿尔低语。
“狂暴种的那只？”夜莺小声问。
“不知道，这些家伙除了种类区别以外我看着都长得差不多。”阿尔小声回答。
“嘘！别吵！”位置稍远一点的萝卜叱道。
“……不然打屁屁喔……”躲在最后边的小熊嘟囔。
他们的音量都不大，照理说，十米开外的地方是根本不可能听到的才是。
但四人却总有种，巨人丧尸看过来了的感觉。
“这种丧尸的听觉很敏锐么。”夜莺用力吞了口口水。
“不清楚，”阿尔靠近夜莺，再度压低音量，仿佛不放心般，贴着他的耳朵，说话跟呼气似的回应，“唯一知道的一点是它力量很大，弱点在后颈，然后被击杀时，尸体会迅速消失，留存的时间别说一个小时、估计一分钟都没有。”
“……你们听好了，”萝卜很有队长范儿地开口，“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接应或救援、和物资搜集，不要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对此，夜莺是这么回答的：
“安心安心，我们又不是见到厉害的家伙就想上去干的战斗狂……”
但……
话说完还没过一秒。
马上，就有人主动惹上那头巨人丧尸了。
“死吧混球！看到天上那颗最为明亮的光点了吗！那正是你丫的死兆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应暂时离开了常苏市的夏亚，不知缘何，怪叫着从侧面的道路朝巨人丧尸健步如飞地冲了过去。
289 常苏市（八）
夏亚是和这头巨人丧尸有什么仇吗？
为什么本该离开常苏的他却会出现在这里？
事情要从十分钟前说起。
……为避免凑字数嫌疑就长话短说了。
当时，正要出城的夏亚三人，走着走着，一个不留神，他们正上方的头顶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脚掌。
“上方”这个概念通常是人们的盲区，很多时候是不会特意去看的
再加上这个巨人丧尸的出现的确太诡异，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因此三人很理所当然地就被巨人丧尸“无意间偷袭”了。
好在他们三个都是身经百战，对各种突发事件都有着足够丰富的经验，见自己身边的区域忽然被阴影笼罩，抬头一看，几乎顿都没顿，直接丢下搜刮到的几袋物资就是大条翻滚立刻躲开脚掌的落地点。
三人的反应速度和对应方式都好得没话说，不但毫发无损，甚至还没弄出足以被包括那一头巨人在内的丧尸们察觉到的动静。
巨人丧尸轻轻地来、又轻轻地走，危机过去，三人拍拍身上沾染的风尘，相视而笑，随即去拿物资袋，该干啥就干啥——
诶？袋子呢？
袋子都被刚才那一脚给踩爆啦(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可恶去死啊混球！！！！！！！！！！！”
——于是夏亚就刷新着人类史上奔跑最高秒速疯狂追上，接着便有了先前他怪叫着从边路窜出、对着巨人丧尸大吼“你丫死期已到”云云的那一幕。
怎么说呢……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呀——一小时的艰苦就这么白费了呢（笑）。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听听！这悲愤的呐喊，谁能说他是装的？！
“我感觉他要挂。”围观中的夜莺小声发表诚恳的意见。
“我也觉得。”阿尔附议。
“……”熊熊默默地抱紧布偶，好像随时准备冲出去帮忙。
“先观望，战力差距太大的话只能放生。”萝卜按住小熊的肩，死一个还是死一群，这种选择题只要稍微理性点，谁都不会选错。
若夏亚死了，那他也只能怨自己的行动太情绪化。
这世上，不存在“我去送死但你们没救我，所以全都是你们的错”这种诡异的道理。
“阿尔，刚才就想问了，那个巨人丧尸……好像不是什么狂暴种？”
夜莺注视着秒爆衣后正对着巨人丧尸脚趾头死磕的夏亚，一下子就重新把重点转移到巨人丧尸上。
“嗯，如果是的话，那么它就会是以砸烂大楼之类声势浩大的方式出场。”
“我们……绕过去，”与此同时，萝卜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多大声响地在掩体间穿行，向三人做了几个手势，又想起来他们好像基本没可能看懂，便开口，“这是个好机会，不用和那些已经被夏亚引去了的大批丧尸火拼。”
的确，由于夏亚的大嗓门，这附近所有丧尸都冲他那儿奔过去了。
这样一来，夜莺他们不用多费劲就能安全而且还不被察觉地通过这块区域。
此项战术，一般以“声东击西”来形容。
夏亚，走好，我们不会忘记你的。
阿尔拉上貌似还很犹豫的小熊，四人绕过夏亚所在地的边路，前往下个地点。
“噢噢噢噢噢噢噢可恶好耐揍！”
也不知是该说了不起还是什么，这个胸前有着北斗七星纹样之痣的傻大个看起来还能在丧尸们的围攻下坚持好一阵子——如果那头巨人丧尸始终都没发觉自己的脚趾头被死磕了的话。
十分钟后。
常苏市市中心，警署外。
这里的战场痕迹就比较明显了。
从各项建筑杂物路况的损毁情况和弹痕数量来看，丧尸危机刚爆发的那一阵，有着充沛武器和人力资源的此处经历过一场恶战。
遍地的血肉不住地提醒着来人——丧尸，始终都是“残暴”这一名词的代表。
夜莺没有多想，倒是萝卜和阿尔见状后的表情有些奇怪。
就好像曾是惨烈战场的这里不可能会有那么多鲜血肉块洒的到处都是一样。
四人藏在一般蹲的都是丧尸的阴影角落里，他们已经在这儿等了好几分钟了。
他们在观察警署结构，和附近丧尸的动向——但附近貌似没有丧尸在游荡就是了。
“好的，放弃，”夜莺毫无眷恋地放弃了对这个最初遇上的看起来了无生机的已经观察了近三分钟的建筑的搜刮行动，“地方太大了，即使曾经有着大量枪弹的库存，也很难想象没有被曾经留守这里的幸存者挥霍干净。”
“同感，不建议冒无意义的危险。”此刻，夜莺，和夜莺同样举着望远镜细致入微地观察警署结构的萝卜达成了思想上的共识。
“那么我们继续深入城市……去市政中心看看？”夜莺说着放下望远镜，征求队友意见。
但是……怎么好像少了个人？
本应该乖乖得蹲在阿尔身边的小熊呢？
“小熊的话……”阿尔指了指观星馆的正门，“已经进去了哟？”
“……”一阵无言的沉默。
微风轻拂三人面颊，警署内，忽地传来一声爆裂炸响。
“小熊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
夜莺脑中仿佛有一根弦被崩断，他大吼着跳出阴影，冲进警署内。
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好像在纠结要不要也跟着进去。
……总觉得不久前刚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夜莺这一嗓子竟然没把方圆百里内所有丧尸都给引来。
——难道说常苏市里的丧尸意外的都是聋子吗？
“小熊哟……至少，先说一声吧……”夜莺一副疲倦的表情对蹲在警署入口内的小熊说。
小熊点点头，曰：“叫姐姐。”
“……”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啊？！
小熊好像也没指望夜莺真的就会马上叫她姐，即刻就又接着说出自己这次偷跑的原因：“这里面，有活人。”
290 常苏市（九）
经过两年的磨练，小熊的布偶中，终于进化出自带对人类用探测雷达的家伙了吗！
真是个可怕的孩子。
要是给她足够的时间，想必创造布偶王国也不再是梦。
说笑的。
“怎么发现的？”夜莺问。
“刚才窗口那里，有看到人。”小熊答。
哦，原来不是她那些常年活性化着的布偶中的某只进化了吗。
“唔……”
夜莺扫视四周，暂时没发现有丧尸在。
他刚没看到小熊说的“人”，但也不保证有看漏了的可能性在里面。
……总之，先到里面探索一下吧。
为了避免小熊看到的人影是引他们全员入内的圈套、被一网打尽的情况发生，夜莺总之向外比了个“我和小熊先进去搜索一下，你们待机，情况不对立刻跑路”的手势后，两人朝内行进的身影消失出了外头二人组的可视范围。
“他刚才打的手势是什么意思？”阿尔扭头看向萝卜。
作为一个女神，那些简单常用的手语她还是在这两年里慢慢学起来的，夜莺的那一连串复杂手势，阿尔看的是不明觉厉。
“意思是……”萝卜摆出了严肃的表情，说，“不知道，我也看不懂。”
“……”
“那种手语我就没见过。”
“……”
好吧，看来夜莺摆的那些复杂的花样全是瞎编的了。
“不过，即使看不懂，从他们之后没有回来，反而进入建筑的举动来看，八成是告诉我们这座警署具有一定程度以上的探索价值没跑了。”
萝卜以专家的角度进行分析。
“要我们也跟进去的意思咯？真是的，直接说不就好了。”
阿尔伤脑筋的扶扶额，作势就要跟进。
“慢着。”
萝卜以专家的口吻阻止了阿尔的动作。
“怎么了？”阿尔小声问。
“因为……据我分析，他刚才不说话而用自创的手语给我们发信息，是有充足的理由。”萝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是说……”
“对！不是他不想说话而装逼编手势，而是当时，他不能说话！”
不愧是曾经特工中脑力直逼专业指挥人员的家伙，萝卜双目中的睿智闪光简直像在说他就是以前流行过一阵的主神小说里常出现的智者！
“你想，那种自己临时现编的手势，谁都知道没有人能一下就看懂的吧？”萝卜井井有条地分析，“但，他却仍旧这么做了！这表示，他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想装逼嘛……”阿尔嘀咕道。
“不，比起‘装逼’，恐怕，他当时一说话就会引发什么很糟糕的现象的推测更为妥。”此刻，双眼中闪烁着睿智光芒的萝卜，是不会被那些显而易见的表象所迷惑的！
“呃，比方说？”
“比方说……”萝卜凑近阿尔，压低声音，音量轻得不集中注意力就完全听不到，“比方说，他们在进去后猛然发现，这栋建筑里，潜藏着数量不明的、引发了这场大灾变的那个万恶组织的成员！而他们根据大厅中存在的线索，推测出了其中成员一定有通过声音感知到我们存在的能力，才通过‘明明不懂手语却仍旧用手语传递消息’这一明显的提示，告诉我们，敌人，就藏在里面！”
真是一番精彩的推理。
此处，应给予隆重的掌声！！！
“呃……那你说，我们俩该怎么做。”阿尔控制表情的脸部肌肉微微抽动，最后以微笑的表情面向萝卜。
“分头行动，他们从正面进入，那么我们就小心不被发现地绕到背面，爬墙翻窗进入高层。”萝卜扶了扶漆黑的护目镜，随着镜片的微动，一丝即使如此墨色也无法掩盖的光辉从镜片上反射而出，亮瞎了阿尔的神眼。
“哦……”阿尔揉揉眼睛，表示你想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吧。
人家都这么仔细地推理了，阿尔还没不知情趣到在这当口驳回对方的提议。
话分两头。
夜莺和小熊，已经一路无事的通过位置显眼的楼梯进入二层。
虽一路上不时能看见早已凝结成块的黑血，但现时还没发现能肯定这里藏有丧尸和活人的迹象。
“小熊……姐，那个人影你大概是在哪个位置看到的？”
“大概，三楼。”
三楼……差不多是外面所能见到的，中间层的位置吧。
夜莺保持着高度警戒状态，同时心想，楼下这么久都没有谁跟着进来的动静，那自己刚才的手势果然被萝卜或阿尔或两人同时理解了吧？
如此一想，他不禁得意地哼哼了一声。
果然，像执行类似于此的、单兵精英小队的潜入作战时，还是用手势沟通会更带感呢——
哎呀——不过自己原来也有这方面的天分吗？随便编的那一串都很好地将自己得想法传递过去了呢——
就在这时，两人的上方——即三楼处，传出了一声不轻的闷响。
“……×2”
夜莺和小熊互望一眼，默契地点头，在保持安静的基础上，加快了上楼的速度。
……
“哼，放弃吧，你是逃不掉的。”
常苏市警署三楼，配备着高级茶具套装的三人用广阔办公室内，一个高傲的男人双手环抱在胸前，于大批仿佛同个模子刻出来的光头墨镜黑西装壮汉前，睥睨着被黑西装们堵到了墙角绝路、形似圣骑士的正气大叔。
“可、可恶！我的同伴，一定会来救我的！”
虽被逼至死地，但正气大叔坚信着同伴已经到来的那副表情却丝毫没有动摇。
“呵，同伴？那一群同样早该灭绝的社会垃圾、人间败类们吗？”男人不屑道，“告诉你，既然被我堵到，你就算喊破喉咙——”
“‘也没有人’参上！啊哒……！！！”
嘭！
本该紧闭的大门被突然闯入者暴力地从外头一脚踹烂，浑身缠绕着燃烧血气的夜莺闪亮登场！
陡现的变故中，男人和正气大叔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你是……喔！其他组的人吗！”正气大叔感动得热泪盈眶。
“啊！对！”夜莺肯定地点点头，一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懒散模样看向男人，以很嫌麻烦的语气，说，“啊看你的样子就是这帮光头的老大是吧？总之去死吧！”
说着就以人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一拳把他给轰上了墙。
“好神奇的手感……”夜莺看着整个人都陷墙里了的男人，不可思议地自语。
291 常苏市（十）
“嘶……”
男人作出夸张的吃痛模样，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从墙里轻飘飘地跳了出来。
他扭扭腰，因重拳而不自然深陷的腹部又回复了原样。，
“橡胶果实的能力者吗……”夜莺表情凝重地摆起架势。
“你漫画看多了吧。”男人单手叉腰，皮笑肉不笑。
双方谁也没有先动，就像是古代武侠小说中常有的大侠在对决时，先以热烈的眼神传递战意，在精神层面上超脱时间地大战数百回合，等一方露出破绽的瞬间，另一方的身影便即刻化为残像，本尊则保持收刀的动作出现在破绽方身后，默默解除战斗姿态，头也不回径直离开。半晌后，破绽方嘴角和身上都渗出鲜红血液，挣扎着说完“好……刀法……”后，“噗通”跪倒，瞬间嗝屁。
……简单点说就是夜莺和男人都在犯二，不亦乐乎地亲身玩着武侠梗呢……
不管这两个逗逼了。
诚然，男人已被夜莺所牵制，但明显和他一伙的大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光头墨镜黑西装壮汉的行动却仍旧没有停止。
他们摩拳擦掌，好像下一秒就要揍死被围堵的正气大叔。
情势刻不容缓，正气大叔见夜莺这个所谓的“其他组的人”陷入中二脑洞不可自拔，知求援无望，又看看步步逼近好像迫不及待要肛了自己的光头墨镜黑西装壮汉们，心生绝望，仿佛脑子里的某根弦忽然崩断般，猛一咬牙，双脚用力蹬地，用头槌撞破背后的玻璃窗，在碎玻璃的掩护下跃下房间。
“……啊。”
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令夜莺回神，但为时已晚，正气大叔已经搏命地跳下去了。
玩脱了啊……
但不可思议的，夜莺心中，别说愧疚了，就连后悔的情绪都没有。
“我还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夜莺感叹一句，没了玩梗的心，决定马上结果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呃……”男人很无语地揉揉额头，另只手插入裤兜，解除了临战态势。
他这是……？
哦，原来如此。
夜莺秒懂了。
他这是，知道干不过自己也跑不过自己，等死了呀。
好的，那就马上……
不，等等。
事情，有蹊跷。
※
蹑手蹑脚的萝卜和阿尔，在花费了与常规行动相比至少超出一倍的时间后，总算绕到警署的背面。
萝卜左右张望，确认没有敌情后，找两个比较容易攀爬的角落，一手指天，正严肃的要阿尔跟自己一起爬上去。
“接下来我们只要从这里爬上去——”
“哐啷！！！”
伴随着响亮的玻璃破碎声，一个漆黑的人影从萝卜手指延长线上的房间内跃了出来！
“糟糕，埋伏吗？！”
萝卜双眼大睁，用声音判断来袭敌人的方位，一个巧妙的旋身，摸出做过消音处理的**，对漆黑的人影就是一通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不愧是前特工，萝卜没有打漏一发子弹，连续入肉的枪声，听起来也甚是每秒。
萝卜精准地射完十发子弹，以精练而又快速的翻滚动作避开漆黑人影的着落点，丝毫没有放松地保持着对对方的瞄准，时刻都做着补枪的准备。
一秒后，人影堪堪落地，其落点，与萝卜预判的位置分毫不差。
萝卜见人影半天没有动静，又小心地去探探鼻息，手枪，不禁感叹。
“这就是夜莺的计划吗……”
“不我觉得只是巧合吧。”
从头到尾都在最佳观众位上目睹了萝卜个人秀的阿尔小声自语。
※
“他，活不了了吧？”
夜莺听着窗外忽然爆发又忽然停止的枪声（Ver消音），慎重地开口。
“应该吧，”男人回答，“那家伙的能力是把所有‘被自己察觉到的危险’变得不再会对他构成威胁，本来还挺头疼该怎么干掉他的。”
“……”夜莺发觉，眼前这个看上去逼格颇高的家伙似乎是什么关键人物，在干掉他前，最好能问出些重要情报，“外面，是你的同伴吗？”
“哈？”
男人一呆，不禁捂脸。
“喂喂喂……呃，你……觉得，我是个什么身份？”
“反贼。”
夜莺以知名游戏四国杀中的玩家身份速答。
“喔靠！昏君，昏君啊！”男人似乎也是道中人，配合着用四国杀的方式，不住摇头，说，“还以为你至少会当我是内（内奸）呢。”
“呃？”
夜莺表示自己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
这时，小熊小跑着从门外跑进屋内。
她看看一团糟的环境，目光依次在光头墨镜黑西装壮汉们和男人及夜莺脸上扫过，淡淡地说：“夜莺，不是说，解决敌人了就叫我的吗？”
“……你没发现这里除我以外全是敌人吗。”
“……？”小熊很可爱地歪歪头，眨眨眼，若有所思地望向一副“败了败了”模样的男人，“孔明，你，原来是内（内奸）吗？消失这么久，则是在跳内？”
“不，说真的，我其实还是忠（忠臣）……”
男人——被小熊称为孔明的男人，不禁抬头望天，但只看到了一层陌生的天花板。
“呿，什么呀，自己人啊，那这些我看着总感觉很眼熟的黑西装也是自己人咯。”夜莺解除战斗姿态。
“不，他们不是自己人。”正当夜莺被孔明这话震得又作出临战态势，下一瞬就被陡现的异象吓到——那些黑西装，全都变成纸片人。
